第1136章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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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忠律師楞了一下。
他定定看了外婆幾秒，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不瞞你說，肖先生訂完遺囑之後，其實並沒有打算說什麽。”
“這樣啊……”外婆低嘆一聲。
黃忠律師笑了笑，又說：“不過，當時我忍不住，多問了兩句，畢竟在大多數人的眼裏，肖先生一直獨身一人，這麽多年也一直在找尋當初的戀人。”
“我原本以為，肖先生會把遺產留給肖茵小姐和肖家旁系，可是他卻把大部分的資產，都留給了一個誰都沒有聽說過的人身上，我出於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黃忠律師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繼續說道：“我問他，遺囑裏提到的謝婉儀和謝菀是誰，他起初並不想回答，神色看起來有些痛苦。”
“直到他把U盤交給我，委托我轉交的時候，才告訴我，說遺囑裏提到的，兩名謝姓的女士，一位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妻子，另一位是遺落在外的外孫女。”
“再後來，因為遺囑公證的需要，我見過兩位的照片，今天才能準確認出兩位。”
黃忠律師說完，外婆就沈默了，垂眼看著手裏的小U盤，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對黃忠律師表示了謝意。
黃忠律師的任務完成了，客套了兩句，很快就帶著他的助理告辭了。
原地，只剩謝菀一行四人，顯得更冷清了。
外婆看了看這座宅子，失神了一下，呢喃道：“明明前幾天還說回來吃飯，現在就變成這樣了……”
梅姨拍了拍外婆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他已經去了，而且去得很安心，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人要往前看。”
“是啊，只能往前看。”外婆抓緊了手裏的U盤。
謝菀也覺得唏噓，不自覺抓緊了秦逍的手，往他身邊靠了靠。
人生本來就不可能事事如意，所以眼前的人和事，才更顯得珍貴，值得珍惜。
秦逍幹脆摟住她，輕了侵她的額角，無聲地安慰她。
來的時候，是秦逍開車，回去也是秦逍開車。
一路無話。
外婆徑直回了房間，梅姨知道她是回去看U盤裏的東西了，安慰了兩句，也就沒跟進房間裏。
秦逍扶著謝菀，也回了房，給她脫了鞋，扶她到床上，自己也爬上床，坐在她身邊，又把pad和線拿過來遞給她，“打開看看？”
謝菀捏緊了手裏的U盤，擡起頭看秦逍，目光帶著幾分無措。
“不敢看？”秦逍挑眉，憐愛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怕自己忍不住哭鼻子？”
謝菀緊緊抿著唇，的確挺緊張。
秦逍見狀，失笑道：“我要不要回避，省得看到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羞羞人。”
謝菀白了他一眼。
她當然聽得出來，秦逍是故意開玩笑逗她開心，讓她放松一點。
還別說，他這招倒是挺有用的，至少她現在沒那麽緊張了。
“陪我一起看吧。”謝菀把U盤放進他手心裏，歪頭靠進他的懷裏。
“好。”
秦逍倒也幹脆，將她摟進懷裏，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才把U盤接到pad上，把pad放在兩人面前一起看。
U盤裏只有一個文件，是音頻。
秦逍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隨之，點開了音頻。
音頻的一開始，好幾秒沒有任何聲音，隨之，肖凜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
“菀菀，如果時間和我的身體允許，我並不希望你這麽早聽到這段音頻，因為聽到這段音頻就意味著，我已經永遠離開你和婉儀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這麽多年活著，又好像根本沒有活著，生死對我來說，我已經看淡了。”
“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婉儀，哪知道老天垂憐，我還是找到了她，也找到了你，對我來說，是意外的驚喜了。”
“這大半年，雖然你和婉儀都不願意見我，但是我已經看開了，找到了你們，我已經很高興，就算死，也沒什麽遺憾了。”
“所以，即使死，也沒什麽可傷心的，你不必為此感到傷心，也無須為我的死而落淚……咳咳……”
“這麽說，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於你而言，也不是一個好外公，你對我的抵觸多過親近，大概我死了，對你而言，也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不會為我傷心，這樣也好，我沒有疼愛過你，沒有給你帶來過歡喜，死了，也不想你為此傷心……咳咳……”
聽到這裏，謝菀不自覺捂住了嘴巴，眼眶漸漸紅了。
按照黃忠律師的意思，這段錄音，應該是一個多月前錄下的。
那個時候，肖凜已經病得很重了，而她和肖凜的關系雖然有所緩和，但是還很疏離，處於不想見到他的階段。
在那樣的心境下，肖凜錄下了這段音頻。
聽著肖凜自嘲的話，謝菀心裏堵得慌。
秦逍見狀，輕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陪她繼續聽錄音。
錄音裏，又傳來肖凜隱忍的咳嗽聲。
“你或許會奇怪，我為什麽留給你的是錄音，而不是視頻，大概是我沒臉見你吧。”
“我現在的樣子，實在不太好看，我也不想我死後，你看個視頻，還看到我病怏怏的樣子，想想真的挺丟臉的。”
“還有一個原因，大概是我不敢面對你吧，我知道過去的這些年，你雖然沒有見過我，但是心裏一定很恨我，對我有怨，因為當年，我讓你外婆受苦了……咳咳……”
“你和婉儀恨我，是應該的……婉儀這些年受的苦，是我當初一手鑄成的，錯都在我……”
錄音到這裏突然停了，長久的一段沈默。
沒有聲音，但錄音一直在往前播放。
謝菀幾乎可以想象，那個時候的肖凜坐在那裏，想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才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謝菀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心裏一揪一揪地疼。
“我以前怨過他，恨過他，但是我早就原諒他了……”謝菀顫聲道。
秦逍心疼她，緊緊將她擁在懷裏，溫柔安撫道：“錄這段音頻的時候，他興許不知道，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也聽到了你叫他外公，他走得很安詳，沒有遺憾，所以別傷心，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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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看了外婆幾秒，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不瞞你說，肖先生訂完遺囑之後，其實並沒有打算說什麽。”
“這樣啊……”外婆低嘆一聲。
黃忠律師笑了笑，又說：“不過，當時我忍不住，多問了兩句，畢竟在大多數人的眼裏，肖先生一直獨身一人，這麽多年也一直在找尋當初的戀人。”
“我原本以為，肖先生會把遺產留給肖茵小姐和肖家旁系，可是他卻把大部分的資產，都留給了一個誰都沒有聽說過的人身上，我出於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黃忠律師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繼續說道：“我問他，遺囑裏提到的謝婉儀和謝菀是誰，他起初並不想回答，神色看起來有些痛苦。”
“直到他把U盤交給我，委托我轉交的時候，才告訴我，說遺囑裏提到的，兩名謝姓的女士，一位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妻子，另一位是遺落在外的外孫女。”
“再後來，因為遺囑公證的需要，我見過兩位的照片，今天才能準確認出兩位。”
黃忠律師說完，外婆就沈默了，垂眼看著手裏的小U盤，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對黃忠律師表示了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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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只剩謝菀一行四人，顯得更冷清了。
外婆看了看這座宅子，失神了一下，呢喃道：“明明前幾天還說回來吃飯，現在就變成這樣了……”
梅姨拍了拍外婆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他已經去了，而且去得很安心，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人要往前看。”
“是啊，只能往前看。”外婆抓緊了手裏的U盤。
謝菀也覺得唏噓，不自覺抓緊了秦逍的手，往他身邊靠了靠。
人生本來就不可能事事如意，所以眼前的人和事，才更顯得珍貴，值得珍惜。
秦逍幹脆摟住她，輕了侵她的額角，無聲地安慰她。
來的時候，是秦逍開車，回去也是秦逍開車。
一路無話。
外婆徑直回了房間，梅姨知道她是回去看U盤裏的東西了，安慰了兩句，也就沒跟進房間裏。
秦逍扶著謝菀，也回了房，給她脫了鞋，扶她到床上，自己也爬上床，坐在她身邊，又把pad和線拿過來遞給她，“打開看看？”
謝菀捏緊了手裏的U盤，擡起頭看秦逍，目光帶著幾分無措。
“不敢看？”秦逍挑眉，憐愛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怕自己忍不住哭鼻子？”
謝菀緊緊抿著唇，的確挺緊張。
秦逍見狀，失笑道：“我要不要回避，省得看到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羞羞人。”
謝菀白了他一眼。
她當然聽得出來，秦逍是故意開玩笑逗她開心，讓她放松一點。
還別說，他這招倒是挺有用的，至少她現在沒那麽緊張了。
“陪我一起看吧。”謝菀把U盤放進他手心裏，歪頭靠進他的懷裏。
“好。”
秦逍倒也幹脆，將她摟進懷裏，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才把U盤接到pad上，把pad放在兩人面前一起看。
U盤裏只有一個文件，是音頻。
秦逍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隨之，點開了音頻。
音頻的一開始，好幾秒沒有任何聲音，隨之，肖凜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
“菀菀，如果時間和我的身體允許，我並不希望你這麽早聽到這段音頻，因為聽到這段音頻就意味著，我已經永遠離開你和婉儀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這麽多年活著，又好像根本沒有活著，生死對我來說，我已經看淡了。”
“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婉儀，哪知道老天垂憐，我還是找到了她，也找到了你，對我來說，是意外的驚喜了。”
“這大半年，雖然你和婉儀都不願意見我，但是我已經看開了，找到了你們，我已經很高興，就算死，也沒什麽遺憾了。”
“所以，即使死，也沒什麽可傷心的，你不必為此感到傷心，也無須為我的死而落淚……咳咳……”
“這麽說，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於你而言，也不是一個好外公，你對我的抵觸多過親近，大概我死了，對你而言，也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不會為我傷心，這樣也好，我沒有疼愛過你，沒有給你帶來過歡喜，死了，也不想你為此傷心……咳咳……”
聽到這裏，謝菀不自覺捂住了嘴巴，眼眶漸漸紅了。
按照黃忠律師的意思，這段錄音，應該是一個多月前錄下的。
那個時候，肖凜已經病得很重了，而她和肖凜的關系雖然有所緩和，但是還很疏離，處於不想見到他的階段。
在那樣的心境下，肖凜錄下了這段音頻。
聽著肖凜自嘲的話，謝菀心裏堵得慌。
秦逍見狀，輕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陪她繼續聽錄音。
錄音裏，又傳來肖凜隱忍的咳嗽聲。
“你或許會奇怪，我為什麽留給你的是錄音，而不是視頻，大概是我沒臉見你吧。”
“我現在的樣子，實在不太好看，我也不想我死後，你看個視頻，還看到我病怏怏的樣子，想想真的挺丟臉的。”
“還有一個原因，大概是我不敢面對你吧，我知道過去的這些年，你雖然沒有見過我，但是心裏一定很恨我，對我有怨，因為當年，我讓你外婆受苦了……咳咳……”
“你和婉儀恨我，是應該的……婉儀這些年受的苦，是我當初一手鑄成的，錯都在我……”
錄音到這裏突然停了，長久的一段沈默。
沒有聲音，但錄音一直在往前播放。
謝菀幾乎可以想象，那個時候的肖凜坐在那裏，想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才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謝菀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心裏一揪一揪地疼。
“我以前怨過他，恨過他，但是我早就原諒他了……”謝菀顫聲道。
秦逍心疼她，緊緊將她擁在懷裏，溫柔安撫道：“錄這段音頻的時候，他興許不知道，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也聽到了你叫他外公，他走得很安詳，沒有遺憾，所以別傷心，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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