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具體的病房號，一行人匆匆趕了過去。

推開病房門看到的景象，讓謝菀定在了原地，腦袋一片暈眩。

病房裏，吳聰神著急，正彎腰湊在肖凜耳邊，面色凝重地肖凜說話。

而肖凜躺在病床上，蒼老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中透著病態的青。

他帶著吸氧面罩，慘白的嘴唇微動著，聽不到在說什麽，只能看到他說話很緩慢，也很艱難。

謝菀腦袋一片空白，鼻子莫名就酸了。

肖凜的樣子，透著一股瀕死的孱弱，真真是強弩之末了。

她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外婆，發現外婆定定地看著病床上的肖凜，臉上一片慘白，身體隱隱顫抖著。

“外婆……”謝菀擔憂不已，連忙上前，和梅姨一起扶住外婆，走進了病房。

肖凜看到外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艱難的笑意，嘴唇抖動著，緩慢而沙啞地說：“你們……怎麽來了……”

謝菀心頭一酸，扶著外婆在病床前坐下，笑得有些勉強，說：“我們剛好也在這個醫院，就過來了，你的身體，沒事吧？”

“老毛病而已……”肖凜聲音很小，透著孱弱的病態，仿佛快要油盡燈枯了。

他似乎不想在外婆面前，露出太過虛弱的樣子，抖著手拆掉了氧氣面罩。

吳聰見狀，趕忙阻止他，“老爺，這個不能摘。”

“我還沒病到這個地步。”肖凜掃了吳聰一眼，眼中的警告，讓吳聰噤聲了。

他沒有再看吳聰，緩慢地轉過頭，看向病床邊的外婆，目光透著柔情與留戀，微微顫抖的手，朝外婆伸過來，“婉儀，你來了……”

外婆眼眶突然就紅了，沒有猶豫，伸手過去，握住肖凜的手，點著頭說：“是，我來了。”

肖凜毫無血色的臉上，綻開了笑容，那雙蒼老的眼睛裏，泛著淡淡的星光。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幕，突然讓謝菀感到難過，心裏堵得慌，抑制不住地恐慌。

秦逍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將她攬進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無聲的安慰。

肖凜緩緩將目光轉移到謝菀身上，勉強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對謝菀說：“可惜了，今天不是好日子，你和婉儀回家吃飯，只能下次，另找時間了……咳咳……”

他扯掉了氧氣面罩，說話變得困難而緩慢，好像每一個字，都隨時可能用盡他全部的力氣。

外婆連忙上前，扶住他給他順氣，梅姨也上前一起幫忙。

謝菀見狀，心頭越發難過，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說：“等你養好了身體，有的是機會，到時候我和外婆回肖家住一段時間，我們一天三餐，都在一起吃。”

肖凜隱忍地咳嗽了兩聲，臉上卻慢慢露出了高興的笑容，“好，會有機會的……”

謝菀不禁悲從中來，險些落下淚來，她別開了臉，俏臉埋進秦逍的胸膛，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樣子。

秦逍掃了一眼心跳檢測儀上起伏的線條，也感覺到肖凜氣數將盡了，他將謝菀摟得更緊，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沒有說什麽。

肖凜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麽狀況，低啞的聲音緩緩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和婉儀說會兒話……”

吳聰見狀，似乎有些不讚同，但肖凜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他面色凝重，率先走了出去。

梅姨看了一眼心跳檢測儀，又看了看肖凜的面色，長嘆一聲，拍了拍外婆的肩膀，湊到外婆耳邊，低聲提醒道：“有什麽話想跟他說，就抓緊機會吧，可能沒有下次了。”

外婆身體一震，垂著眼瞼，滿目悲哀。

梅姨唏噓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也走出了病房。

秦逍客氣地朝肖凜點了點頭，攬住謝菀的肩膀，轉身欲走。

沒走出兩步，謝菀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定定看著肖凜，說：“外公，說好了下次一起回家吃飯，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肖凜露出了虛弱而慈愛的笑容，艱難點了一下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外公說話算話，不會騙你……”

“好，那我記下了。”謝菀也笑了，只是鼻子酸酸的，心裏也難受的很。

她深深看了肖凜一眼，深吸一口氣，終於轉身，走出了病房，輕輕關上了病房門。

梅姨還站在病房門口，見謝菀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擔心，安慰道：“少夫人，別擔心，興許還會有轉機的。”

身為醫生，梅姨很清楚，她這番話只能安慰安慰謝菀而已，並不能改變肖凜的身體狀態。

謝菀勉強扯了扯嘴角，有氣無力道：“我沒事，坐著緩一下就好了。”

梅姨暗暗嘆了一口氣，也不好再說什麽。

畢竟生老病死天註定，強求不得，也改變不了。

氣氛，悲傷又沈重。

秦逍把謝菀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輕吻她的額頭，沈穩有力的聲音，很能給人安全感，“乖，別怕，有我陪著你。”

謝菀閉上了眼睛，呼吸著他的氣息，亂糟糟的思緒，才慢慢穩定下來，低喃道：“逍，幸好有你在。”

秦逍緊緊握住她的手，擲地有聲地說：“我一直在，一直陪著你。”

“嗯……”謝菀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吳聰拿著電話走過來，似乎是急匆匆去打了個電話，但是打電話的結果並不理想，以至於他緊緊抓著手機，眉頭皺得死緊，神色還帶著幾分憤怒。

謝菀見狀，覺得很奇怪，隨口問了一句，“外公都病成這樣了，肖茵也不來看看？”

吳聰面色一沈，神色覆雜，但一言不發。

“她被抓了，還沒放出來？”謝菀瞇起眼。

吳聰抓著手機，眼睛盯著謝菀，目光黑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半晌，他才擠出來幾個字來，“茵茵小姐遇到麻煩，你似乎很高興。”

謝菀聳了聳肩，漠然道：“我看起來像高興的樣子麽？不是她把外公氣到住院麽，這我有什麽好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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