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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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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熱熱鬧鬧的宴席散了,一大群喝得醉熏熏的老少爺們靠著各自的小廝隨從在卓公的送別下各回各家,到最後仍沒見著人出來的安瀾也帶著他的小弟走了,人去落空的前院留了一地的狼藉,王府的奴仆們正收拾著殘局。

而被抽調了大部分人手去前面幫忙的後院裏,暗影重重的花園小徑上,每隔十幾步才點了一盞風燈掛在路邊枝頭上,一點紅光昏昏沈沈,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魏蝶脫去了外罩的白大褂,恢覆她來時的一身淺粉,像是個暗夜精靈般跟在悄無聲息的天真身後茫然的走著,“道長……天真道長,你要帶我去哪兒?”

夜風中不斷有沙沙的聲音傳來,伴著寒風,吹得心裏莫名的魏蝶怕怕的,壓低了粉嫩嗓音問著前面那個快要融入夜色中的身影。

不是說要給她一樣好玩的東西嗎?為什麽帶她到這兒來了?

左右看看,曾經有幸來過王府內院的魏蝶,伴著身邊昏暗的光線看清周圍的景致,猜到了天真正帶著她向內院行去,有些擔心。

他們這樣擅闖內宅,要被人發現了,會不會被益王抓去關起來,道長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道長……”

“小蝶別怕,一會兒就到了。”

沒有回頭,身穿了深藍色道袍的天真也壓低了嗓音回了一句,熟門熟路的在長廊中穿行,帶著魏蝶越走越深入王府內裏,待魏蝶瞧清楚夜風中傳來的沙沙聲是發自一大叢碧竹時,他停了下來,“到了。”

“這是哪兒?”環視了一圈眼前黑暗安靜的巨大陰影,魏蝶想這是一處廂房,道長不會帶著她到了益王的居所了吧?

也就一恍忽的時間,魏蝶轉頭就不見了天真的蹤影,適應了黑暗的眼前一亮,朦朧的屋裏亮起了燈光。

“道長……”光明讓有做賊心虛感覺的魏蝶又驚又怕,生怕被人看到,忙跨進了半開的房門,“道長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眼前是一間不大卻布置的溫馨的臥房,梁上輕紗盈繞,榻上被褥齊全,各類日常用具收拾的整整齊齊幹幹凈凈,只是這夜深之時怎麽沒人在?

小心的探頭打量著眼前,魏蝶就見著天真道人站在幾案前轉過身,擋住了剛點燃的燈光,屋裏一時又陷入昏暗。

“這是你姐姐在王府的住處。”

“你……”瞪大了眼,魏蝶看不清天真的表情,只見著他掌上托了一個暗色的盒子,陰暗中像個索命的鬼差樣向她伸出了手……

“還是不說嗎?”外院廂房裏,被帶離了廚房的魏老爹和李槐兩個人跪在屋子中央,一個低頭沈默不語,一個滿面驚恐慌亂。

撐著越來越痛的腦袋,感受自己躍動加速的心跳,沈默讓劉曜微紅的眼中怒氣漸漸翻湧而出,凍人心扉的視線嚇得老實的李槐緊張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師傅……你倒是說啊?”拉扯著魏老爹的袖子,李槐側過臉避開劉曜的視線小聲的勸著,搞不清楚那個姐姐到底是個什麽了不起的人,師傅寧願扛著益王的怒氣也不願透露她的下落。

任由李槐怎麽拉扯,怎麽追問,魏老爹使終沈默著,就如同他曾經拒絕安晏一樣,只搖頭不說話。

屋裏正僵持著,博鵬匆匆在門外凜報:“君上,找著人了,她在岑悅的房裏。”

看了一眼臉現慌亂的魏大廚,頭痛欲裂的劉曜起身越過地上的兩人向內院而去,一路上越走越快,落後他幾步的博鵬幾乎是小跑著追在他身後,當兩人來到岑悅的房裏看到昏睡在榻上的小人,劉曜只覺得自己頭更疼。

“她來這裏做什麽?”

“不清楚,是亦瑤最先發現的她。”一指房間角落裏的人,劉曜這時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你見著她時,她在這裏做什麽?”看了周圍沒怎麽變化的屋子,劉曜問起了亦瑤。

“奴婢本來是在自己房裏,見著今晚夜色清朗,就想著出來走走,誰知剛走沒兩步就見著悅的房裏亮著燈,奴婢過來一看,就見著這小姑娘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然後我就讓人通知前院,事情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

握緊了袖子裏精心準備的禮物,亦瑤忐忑的表情中藏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今夜前院的熱鬧與她無半分關系,她一個人看著天上的明月正失落著,就見著這裏亮起了燈,還以為是君上來了悅屋裏,沒想到竟讓她看到了這個小姑娘,看著睡在岑悅榻上的魏蝶,亦瑤眼底深處一抹恍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去找醫丞來把她給我叫醒。”

呼出一口帶著微微酒香的熱氣,明明線索在眼前,卻遲遲不得解的急燥沖斥著他的內心,看著睡著了般表情安祥的小姑娘,劉曜真想狠狠一把搖醒她問個究竟。

魏蝶是被一陣刺痛感驚醒的,剛睜開眼就見著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嚇了她一跳。

“你醒了。”微笑著扶了人起身,亦瑤退到了一邊,讓坐在榻上的人見著了她身後緊盯著她看的益王劉曜。

“益王?我……我這是怎麽了?”還迷糊著,卻突然看到一張天仙般的臉面無表情的盯著她,魏蝶一個激伶翻身下了榻,看著眼前陌生的廂房,一張小臉驚慌失惜。

為什麽她睡在這裏,為什麽益王會在這裏?餘光見著屋子裏兩個陌生的男女相繼退出門,魏蝶心裏更慌,臉上漲紅了一片,局促的挪動著腳步走了兩步,又在劉曜直視的眼光下站住了,小心的退回榻前,不知該走還是該怎麽辦?

“你為什麽會到這兒來?又怎麽會暈倒在地?”平息了下跳得過快的心律,讓人退下的劉曜半倚在高椅上沈沈的問,盡管他坐得規距,仔細看還是會發現他身上沒了平日的疏離冷淡,雖然面無表情,眼中卻有一絲慵懶,不清明的眼神看著她,又像是沒看著她。

“我……”不安的偏了偏頭,魏蝶發覺自己竟然丁點也想不起她經歷了什麽事,她記得她在廚房忙完手上最後一件事,然後看著奴仆們把雪朵裝盤送走,後來……後來就沒了,她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惶惶的打量著屋裏的擺設,一不小心又撞進了幽深的黑眸中,嚇得她更慌,“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這裏是哪裏?我爹爹呢?”氣氛實在太古怪,小姑娘本能的覺得不對,語帶哽咽的找起了她爹。

“你不記得沒關系,告訴我,你姐姐在哪兒?”頭痛難受,見著個小姑娘欲哭的表情更是讓他心煩,可是心裏的急切猶如烈焰焚燒似的,快要把他的忍耐拉扯到了極線,再聽不到確切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到了幾上,發出‘哐’的一聲嚇了似呆住的小姑娘一跳,淚花兒一閃就要流出來,劉曜再沒好耐性,沈沈的低喝:“快說!”

“姐……姐姐?我……”心驚語塞,看著臉色不善,眼神兇狠的劉曜,魏蝶嘴一扁就要哭出聲,好歹忍住了,還沒開口又被嚇白了臉。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若說謊,你也別想再見著你父親了。”醉酒讓他的自制力正一點點的消失,理智也逐漸離他而去,對著個粉嫩的小姑娘,劉曜展露了他冷酷無情的一面。

“哇……不要殺我爹爹,”捂了臉蹲下身,魏蝶終是沒忍住大哭了出來,“姐姐她……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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