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來許個願吧，今天對著它許願可是很靈驗的喲。”一身亮麗的紅把自己裹得像只小豬樣，興沖沖的端著色澤鮮艷的漂亮點心沖他笑的開心。

“我做了很久才成功的，嘗嘗嘛。”挾著糕點非要餵他，見他躲避不惜撒嬌耍賴般扒著他不放，非要他張口才肯罷休。

“怎麽樣？好吃吧。”亮晶晶的雙眼期望著得到他的肯定，這是岑悅，他以為會永遠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的人。

嘴角輕輕的一抹淺笑，輕紗遮掩的寬大紅木獸榻上，雙眼緊閉的劉曜沈浸在往日的美好的夢境中。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屋內卻還靜得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角落的單椅上守了一夜的博鵬已經醒了過來，看著還未清醒的人，輕輕出了房門，吩咐了亦瑤幾句，往花園深處走去。

榻上的人在夢中眉心皺了起來，放松的身體逐漸緊繃，擱在錦被外的手握了起來，拽緊了被面用力，手背上青筋浮現，粘了黑發的臉上呼吸急促，左右搖擺：“不……悅……”

“郎君……”聽到動靜的亦瑤從門外進來，小聲喚道。

“不要……走……”

“什麽？”模模糊糊聽不清，亦瑤大著膽子走近了榻邊，撩開沙簾看到陷入夢魘的主子，“郎君，醒醒，您醒醒。”

著急的伸手想要搖醒床上的人，亦瑤剛動作，劉曜就嗖的睜開了眼，一把抓住她的手：“悅……”

“郎君，你作夢了。”手腕被捏得生疼，亦瑤不敢用力掙紮，只咬著下唇，一雙飽含了仰慕的水潤大眼看了一眼還迷糊的人，心中既歡喜又酸楚，喜的是她此刻離他這麽近，酸的是他心裏惦記的是另一個人。

“呵……是夢。”眼神漸漸清明，松了一口氣的劉曜放開了手起身，燃著火盆的室溫仍是讓在夢中急出了一身汗的他不禁打了個冷顫，亦瑤忙拿了裘衣給他披上，才悄悄的揉著手腕退到了一邊準備熱水。

“什麽時辰了？”溫暖的熱巾覆在臉上，劉曜閉了眼感覺熱度熨平了心中剩餘的心悸，才拿下白巾問道。

“已經快午時了，昨晚郎君醉了，三郎守了您一夜才剛走，說是讓您好好睡一覺，所以奴婢才沒喚醒您。”恭敬的站在屏風邊，離了正洗漱的人一丈距離，亦瑤心裏其實很好奇昨晚在岑悅屋裏發生了什麽事，會讓郎君暈睡著讓博鵬扶回來。

問了博鵬他不肯說，想要問劉曜，亦瑤又沒那個膽，正小心的拿眼看他，卻見著他臉色一怔，手上的白巾掉落銅盆中濺起水花，打濕了裘衣下雪白的中衣。

“哎呀，都濕了，郎君等會兒，奴婢去拿幹凈的來換。”還未來得急轉身走，洗漱架前的身影就掠過了她，開門沖了出去。

“郎君……郎君……”

門外的天不知道什麽下起雪了，大片大片鵝毛般的白雪滿天飛舞著，園子裏枝頭地上蓋上了一層淺淺的絨花，飛奔在長廊上的劉曜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只感覺臉上喉間像刀割般的疼痛，昨晚的記憶像一幅幅畫樣在腦中一一浮現，那個小姑娘說她死了？這怎麽可能，不是真的，只是他喝醉了出現的幻覺，不是真的。

“後來了？”博鵬的問話聲在冷風中隱隱傳來，奔跑的劉曜慢了下來，一步一步走近岑悅的居所，每走一步都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所以你們就是在路上認識的，然後她一直跟你們住在一起，至到她去世？”

仍是那間不大的屋內，梁柱上的輕紗已被撕毀扯落，幾案翻倒在地，插了鮮花的精美花瓶也碎成了一地殘渣，衰敗的花香混和著被打翻的淡淡脂粉味，還摻雜著一絲還未散去的酒氣，屋裏三四個人神情凝重，唯一的女孩魏蝶更是哽咽不已。

“是，我們在一起的幾個月的時間裏，姐姐租了那小樓，然後又教了爹爹手藝開了悅享樓，後來她就去筋竹嶺找道長去了，那次她從山上下來時，臉色就不好，卻什麽也沒說，沒兩天就連床也下不了，後來……後來姐姐她就……”被關了一夜的魏蝶又驚又怕，此刻看到被帶來的爹爹才好些，只是提起過世的岑悅仍是哭得傷心。

“後來她就怎麽樣了？”披散著長發的劉曜一身的風雪跨進房門，身上的寒氣足已凍傷屋裏的幾個人，只是卻不及沁入他心扉的冷分毫，紅了一雙眼緊盯著閉了嘴不作聲的眾人。

屋裏的人博鵬，魏家父女，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看著一身淩亂狼狽再不覆往日高貴典雅的人，都閉起了嘴不忍開口。

“她死了？”輕輕的三個字，疑問又帶著希翼，一步步走近魏蝶，期望著她搖頭否定，能讓他還可以在自期欺人，她怎麽可能會死，離了他，她會過得更好才對，怎麽會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就不在了？這是騙他的吧，她又在開玩笑想要逗他發笑？可是這個玩笑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說呀，你騙人的吧，是她讓你這麽說的？”

伸手掐住細嫩的脖子，劉曜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手上漸漸用力，想要把心裏的痛分一點出去。

“君上……”博鵬上前阻止，卻是拉不開他用力的手分毫，護女心切的魏老爹也顧不得尊卑，想上前幫忙卻被旁邊一個男子拉住，反剪了雙手制住。

“姐……姐姐她死了，她不在了。”呼吸困難，臉上脹得通紅，被大力逼得不得不擡頭的魏蝶眼看著魏老爹被綁，急得不顧一切的大喊了出來。

少女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心裏夢魘般的魔咒，劉曜手勁一松，渾身發軟，落回身側的手輕顫了起來，“不是夢，不是玩笑……”喃喃低頭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到。

“這個是你送來的？”摸出懷裏空空的荷囊，劉曜質問著，仍是固執的不肯認清現實。

“咳……是，這是姐姐讓我給您捎來的，我也有一個。”同樣從懷裏摸出一個小一號的荷囊，雖然上面繡的是只蝴蝶，可那簡化怪異的線條，只一眼，劉曜就知道出自誰之手。

眼裏最後的希望明滅，“為什麽你們不來王府報信？”全益州都知道他在找人，這近在眼前的兩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姐姐說不想讓您知道，所以……”看了一眼看著她的爹爹，魏蝶一口氣再把她們父女倆認識岑悅的過程再說了一遍，“事情就是這樣子。”

跌坐在椅中的劉曜沈默的聽完，沒再說一個字，屋裏幾個人，卻是連呼吸聲也聽不到，死一般的安靜中，博鵬領著那沒說話的男子跪在了他面前。

“君上，她們沒說謊，去青城的人回來了，他找到的地方就是悅享樓，那是悅曾經說過的名字，君上忘了嗎？”

是啊，他忘了，他們都忘了，不然從京畿回來時，看到城中的那小樓，他們就該知道那是岑悅曾經的理想，她說過，若是有一天離了王府，她要開一家名叫悅享樓的小店，然後嫁個好兒郎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岑悅的故事至止告個段落，關於她以後的成長經歷將是下一本書的任務了，感謝親們對游魂的支持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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