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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聚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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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快叫你師傅起床了,今天府裏可熱鬧了,聽說還有戲曲可看,我們可要早早的過去占個好位置。”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道人身著整潔的藍色冠服,頭上發髻用銀冠白牙固定著,從院門外跑了進來,滿臉的歡喜對著還緊閉的屋門大喊道。

聲音驚動了安靜小院裏的人,一個個身穿同款冠袍的老少道士從不同的地方站了出來笑他:“天奎,你師傅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非得把你拎回山上去重修過不可,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你這樣子大喊大叫的,讓府裏的人看了會怎麽想?”

說話的道人三四十歲,站在一顆粗大的常綠榕樹下練著氣,身邊花壇上擺滿了飄香的菊、花,這是一座在深秋裏仍舊是綠蔭環繞的單獨四方小院,院中住了包含天奎在內的十六位道人,都是不久前被請進益王府為新成的書念經齋戒的,他們每日的事並不多,只是下午時在文瀾閣內作場齋醮道場,其餘時間無事可自行安排,也可在府中到處走走,只是不要去益王的居所就行。

天奎自來是個愛熱鬧的性子,早幾天就聽說今兒是益王的生辰,府中有意要大辦一場,所以一早就起來興奮的跑出去逛了一圈回來了。

“嘿嘿,無為道長今天這麽早起來,不也是為了今晚的盛宴?”別以為他不知道他私下裏偷偷打聽的事,這麽好酒的人能放過今晚大醉一場的機會。呵呵笑著回應,天奎腳下一步沒停到了緊閉的門前砰砰敲了起來。

“小石頭,快起來了。”

“來了……”疲懶稚嫩的聲音自屋裏傳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道童伸展著他的小身板,打著哈欠走出門來。

“天奎哥,你也太早了點吧,宴會可是要晚上才舉行,戲也只得晚上才能看。”一手掩了眉眼,小童自手指縫間擡頭看了看天色,軟軟的靠在門邊,哈欠不停,而門內木榻上還有個長須的老頭兒正呼呼大睡不醒。

“我知道,要早點起來作準備呀,你師傅一天懶在床上,不早叫你起來,等你好了過去前殿,那黃花菜都涼了,快點,快點,把你師傅叫起來,我剛才在側門見著悅享樓的啞巴東家過來了,今天府中的宴席好像是由他們來辦,卓公說給我們專們留了兩桌,我要去找個離首座近點的位置。”

滿臉洋溢著年輕人熱情的笑容,這位來自玉清觀,聽說是天字輩中最小弟子的天奎,急匆匆的拉著小道童往屋裏走,想著今晚的盛宴,把道士該守的清心無為本心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再近能近到看清益王,你做夢吧。”被天奎從好眠中吵醒,只為了聽他說白日夢,小道童也不客氣的狂打擊他,只是聽到悅享樓的東家來了,還未進食的肚子一陣咕咕作響。

“你沒看錯,真是悅享樓的東家來了,那就是說今晚的膳食是由他親自掌勺對不對?”

“對對對,我看他們搬了一大車煮具過來,肯定是為益王生辰作宴來的,不會假,我來王府前可是去吃過那裏的酒菜的,唉……真是人間美味啊,我們筋竹嶺怎麽就沒一家像樣的食店了?”笑得嘴裏都能流出哈喇子的樣子,天奎雙眼放光,悅享樓的美食啊,今晚他一定要吃個夠本,有好吃的,還有好玩的,今天說什麽也要早去占個好位置,說不定還能見著益王本人……

已經進了屋的天奎笑得一臉的白癡樣,而他手上拉著的小童也是一臉垂涎的表情,他還是剛到南陽時跟師傅去過一次,後來囊中羞澀就再沒去過,那菜肴那點心,一直讓他念念不忘啊。

嘶……吸了吸口中泛濫的口水,小童掙開了天奎,一個跳躍撲到了木榻上老頭兒的身上,扯開嗓子吼:“師傅,快起來了,早食快沒了……”

“哦,啊……”榻上的人迷糊的應了兩聲,是一點醒過來的跡像也沒有,頂著身上沈重的小人兒翻了個身,臉朝裏又繼續睡。

“師傅,醒醒……”老頭兒的翻身差點沒把小童給壓在他身下,在天奎的拉扯下,小童費力的爬起來站好,熟門熟路的摸過旁邊小幾上的茶杯,一杯黑呼呼不知是不是擱了一夜的涼水,被小童灌進了老頭兒的嘴裏。

“咳……咳咳,小石頭你小子找抽是不?你師傅我昨晚睡得晚,你讓我多睡會不行嗎?還拿藥灌我。”一個激伶翻身坐了起來,長須老頭中氣十足的朝還站在他身邊的小童吼去,天奎站在榻邊抿嘴笑著,對這對師徒滿心的羨慕,要是他師傅也像天真道長這樣好玩就好了。

“師傅,早點吃了藥好去前院等著吃好吃的,今天是那魏大廚來府裏主廚喲。”點都不怕老頭兒的兇惡像,小石頭好整以暇的拋出了誘餌,從榻上爬了下來,到旁邊拿衣服,動作熟練的侍候老頭兒穿衣。

“魏大廚?”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老頭兒飛快的從榻上下來了,“走走走,我們去吃好吃的,對了,那小蝶兒來了嗎?”搶過石頭手中的衣物,老頭兒三兩下套好,草草的洗漱了下,就急著出了門,邊走還邊問起了魏蝶。

“不知道,應該會來吧。”魏大廚都來了,他女兒自然會跟過來,不知道師傅為什麽對個小丫頭挺關心的,小石頭跟天奎興致勃勃的跟在他身後往前院大廚房進發。

“哦,這樣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王府深處的花園,老頭兒頓了下腳,身後跟著的兩人齊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好戲要開鑼了。”

……

難得王府夜宴,又遇上個放睛的好天氣,申時剛過,盡管天還亮著,王府中卻已點起了燈,門檐臺柱,各條大路小徑上點滿了代表喜慶的紅燈籠,把平日裏略顯了冷清的益王府照耀得是喜氣洋洋。

常年緊閉少有打開的中門今日大開著,一臉喜色的博公和前院總管卓公帶著一幹小廝丫環在門前忙著迎接到來的賓客,門外車如流水馬如龍,益州百官早早的就來了王府,還有些世家族長也受邀而來,有與益王府有來往的熟人,但更多的是面帶拘謹的陌生人帶著拜貼與厚禮登門。

門前幾個帳薄先生記禮都略顯手忙腳亂,恨不得多長只手來幫忙,博公一面笑著指揮小廝們帶客進裏,一面看著門房裏不斷增加的禮金,這些日子被不斷開支的銀錢壓力總算是解了些。

而大廚房中,搭乘劉曜車架來王府的魏蝶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她不光是要幫著魏老爹打下手,還得應付廚房門口的三個活寶,正確的說是一老兩小的道長,她與他們也不過是有一面之緣,卻不知道他們對她竟親熱得好似自家人般,百般不避諱,一會讓她拿這個嘗嘗,一會又讓她做什麽來吃。

特別是那個老道長,要求更是多,看在他年紀大了的份上,小魏蝶也不忍心拒絕他,眼下正應他的要求給他做著雞子卷肉了,一邊切著烤制過的酥肉,魏蝶一邊分神想著來時的事。

她雖然是跟益王同乘一車過來的,不過她先前的擔心卻是白費了,在車上時益王一句話也沒跟她說,一幅不太開心的樣子一直沈思著,理都沒理她,害得她只得縮在角落裏,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直到下了車才算是松了口氣。

一邊切著肉一邊分神,小魏蝶很不小心的把自己手指切到了,殷紅的血珠子立馬就滾了出來,滴落在一只正好伸過來的手上。

“哎呀,丫頭怎麽這麽不小心,受傷了吧,不疼不疼啊。”門邊的老頭兒不知何時進了屋到了魏蝶身邊,哄小孩子似的拉了她的手,從懷裏摸出條布帛眨眼間就給她包紮好了,就好像他早知道她會受傷提前準備好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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