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離，我想了下，當初第一次進虛境時，是我死後第一次接近它，然後很自然的就被它吸了進去，現在的我跟當初完全一樣，我真不明白是哪裏出了錯，是不是那個桑澤對我做了什麽？比如給我下了個什麽隔離之類的法術？才讓我跟虛境斷了聯系？”

一路尾隨狂離換到個偏僻清靜的獨棟屋舍，看著他輕易打開籠子出來散步式的亂竄，岑悅疑惑的同他討論著。

“你除了被他的聲波震暈外，後面有我護著你，他沒機會再出手，到是你……”在屋裏踱步伸展著筋骨的狂離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擡頭看著岑悅的臉陷入了沈思。

“怎麽了？”話說一半的，什麽時候他也跟伏夜一樣了？岑悅正聽著，狂離突然又不說了，只望著她出神，搞得她莫明其妙。

“你知道你那紅痣是怎麽回事嗎？”狂離對岑悅的無知已經是領教了，心裏有了個想法，雖不抱希望，他還是問了。

“紅痣？”岑悅擡手摸了摸眉心，凸出的一小點，正在兩眼正中，不偏不依，那顆當初讓亦瑤羨慕不以的美人痣。

“大概在我四五歲的時候它就有了，當初還有個瘋道士說我克親人，就是因為它。”這顆漂亮的猶如寶石般鑲在她額間的紅痣，當初可是讓她又愛又恨，如果不是有這於眾不同的一點，她的母親也不會那麽輕易就信了那瘋子的話把她賣了。

“它一直是紅色的？沒變過色？”狂離沈聲問，眼神漸漸凝重起來，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變色？哪裏有會變色的痣……怎麽，它變色了？”岑悅笑著狂離的白癡問題，看他難得正經的眼神，又頓住了。

“以前它殷紅如血，現在……暗淡如墨。”

這……就是他們回不去虛境的原因吧？那天在桑澤的結界裏重傷他的紅光就是從她的紅痣裏發出來的？是什麽樣的力量會這麽厲害，一個照面就讓修練成人形的兇獸重傷遁走？狂離的腦子亂了。

“你是說現在它變黑了？”岑悅驚訝的在房間裏望著，想找個鏡子來看看，一時忘了自己根本就沒有影子，不然她早就發現自己的變化了不是。

“我想，這就是我們回不去的原因了。”盯著岑悅的眉心不眨眼，狂離似是要把它給看穿看透，好解開他心中的迷團，那紅痣蘊含了猛烈的力量，又同虛境有關，難道真是她轉世？可是怎麽會是這幅蠢笨的樣子？

“啊，那怎麽辦？這……這個當初長出來時就這樣子，現在要怎樣它才能恢覆如初啊？”

剛想著她笨，就見著岑悅苦著臉叫喚，狂離洩氣的搖頭，覺得自己前景堪憂。

“即然它是開啟虛境的關健，你就常待在玉炔身邊看看會有什麽變化吧。”

好在還有串鎮魂珠能撫慰下他的傷，不至於讓他情況更壞，可也好不起來，除非他吞了它……

悠悠的踱回籠中，懶散的趴下的狂離看著岑悅手上的珠子，無聲的嘆氣，他怎麽就會遇到個這樣的……主人？

“待在玉炔身邊？”

一聽狂離的話，岑悅就有錯愕的感覺，自已這紅痣說來就像是游戲主角的威猛無比的必殺技樣啊，一擊就能瞬滅怪獸，可下一次要用，就得等它再次蓄滿能量，現在那玉炔就是它的能量來源？

覺得不可思議的岑悅決定聽從神獸的話，乖乖的回了劉曜身邊，就見他還坐在案邊，正提筆書寫著什麽，悄然走進坐下。

門窗緊閉的房裏，一絲幽涼的清風拂過，隨著屋角燈罩裏的火燭爆出的燭花劈啪聲，一身雪白中衣的劉曜停了筆，黑深的眼看著幾上墨跡漸幹的信沈吟，待筆墨幹透，才把那張薄如蟬翼，輕若翩羽的紙張折了起來，放入錦囊交給了身邊候著的聽風，慎重道：“送回京畿見機行事，切記，如有不對，毀了它。”

“是”聽風領命退走，同樣待在他身邊的岑悅看著這一幕憂心不已，這次的伏擊事件讓他終於要開始反擊了嗎？他的力量還不夠大，不夠強，以後這條路會很難走……

再艱難再痛苦，這是他的選擇，躺在榻上準備休息的劉曜從懷裏摸出了那枚失而覆得的玉炔，在火光下不停轉著圓圈……

“看，快看，就是那家店，看到沒？叫悅享樓的那家，我跟你說，那裏的東西可好吃了，我跟父親去吃過一次，今兒帶你去嘗嘗。”

時日近午，熱鬧的街上車馬不斷，不及弱冠之年的少年一身灰色的學子服，小心的向路邊退了兩步，避讓開正過路的一隊人馬，拉著身邊的人，指著路對面的小樓高聲說道，“吼……”

突來的一聲巨響，讓少年楞了，街頭熙嚷的眾人都停了，住了嘴，驚訝的望著街上正停下來的車隊，那一列車馬精良，占了街頭街尾的長隊。

“怎麽回事？”走在前頭的博鵬穩住馬回頭大聲問著，看著車後那不停晃動的黑色巨物，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它又怎麽了？”

“大概是聞著飯香，要吃的了吧？”木籠旁指揮著人費力維持著外罩黑布不讓它滑落的衍魚，聞著空氣中香噴噴的飯菜香味回道。

像是回應他的話似的，籠子裏又傳來一聲吼，先前驚疑停住的路人這回聽清了，那竟然是虎嘯聲，路邊擁擠的人群一下哄散開了。

“虎……”

“是虎獸……快跑。”

“救命啊……”

熱鬧喧囂的街上，瞬間像是被炸開了鍋，到處是奔走的路人，呼兒喚母大叫救命的聲音讓越來越多不知情的人心驚恐慌，開始胡亂奔跑躲避，就好像真有吃人的老虎出來在大街上作亂了似的，盲目的亂竄至使不少人跌倒，有貨攤被掀翻，雜物灑倒一地，就在一片混亂中，劉曜從車裏出來了……

“眾位鄉親別慌，這只虎獸已被捕獲，不會傷人。”清朗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冷靜，在他車邊的博鵬緊跟著也大喊：“虎獸已被捕獲，不會傷人，鄉親們放心。”

話剛落，隨行的護衛也齊聲高喊了一遍，幾十號人聲音高亢嘹亮，慌亂的人群漸漸平息下來，看著道上隊形絲毫不曾亂的車隊，以及那個站在車上長身玉立的身姿。

人群穩了下來，面色沈穩的劉曜才向四周抱拳施禮：“吾的獵物驚擾了各位，實是吾輕忽，還請各位鄉親見諒。”

抱歉的語氣，謫仙般讓人不敢直視的面容，尊貴的自稱，一切都讓路邊行人不敢心生怨氣，只看著他從容的從車上下來，走到那載著巨物的車前，揮了揮手。

“打開。”

“是。”衍魚聽命放開了使勁拽著的黑布，隨著裏面的籠子一陣晃動滑落在路邊，一頭巨大的斑斕虎露在了人前。

喝……真是虎……

人群中一陣抽氣聲，看著走近的年輕人，屏住了呼吸。

“你想吃東西了？”清朗的聲音帶著疑問問道，人已經和籠子裏站起來的巨虎離得很近了，近得就隔了能伸出小孩手臂粗細的木柵欄，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頭頂黑布掀開，得已重見天日的狂離黑中泛著金黃的虎眼圓睜著與劉曜對視，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從鼻子裏噴出一口熱氣，擡頭望向了路邊漆了青漆的小樓。

“這家店嗎？好，回府讓他們給你送來，”

順著狂離的眼光看過去，劉曜望了一眼門邊站了個小女孩的食店，點了點頭應了，絲毫不覺得他在大廳廣眾之下，跟一頭老虎對話是多麽驚世駭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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