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還帶著墨香的竹簡被憤怒的君王從龍椅上扔在了褚相的腳下。

“褚弼，這就是你查出來的結果？亂民……哪裏來的亂民？什麽樣的亂民能有兵家的弓弩？還知道益王的行蹤專程等在那兒伏擊？啊……”

“朕還沒老到頭腦不清，任人愚弄的地步，這件事明顯是有人從中做怪，你若查不明，朕另尋人徹查，這件事朕非要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何人居心不良。”

被逼得無奈離京也就算了，竟還在路上遭此劫難，聽聞劉曜遇襲就讓君王暴怒不已，眼前這份調查的結果更是讓他異常憤怒，他堂堂一國之君，就是這樣被下面人糊弄的？

“陛下誤會老臣了……”看著氣紅了眼的君王，褚相褚弼神色未變的一揖到底，辯解道：“此次益王是在臺州遇襲，而半月前臺州府就上報來說天幹旱情嚴重，民不飽食，隱有亂跡，恐是會有民亂……”

“半月前的消息，你現在才說，你……你沒采取什麽措施？”意識到自己當時的狀況，君王口氣一頓，轉了個彎，半個月前，正是他暈迷不醒的時候。

“臣豈敢，當時消息報入宮時正值陛下暈睡不醒，臣當即會同幾位輔臣大人與太子殿下商議後，讓州府開倉放糧，並讓相臨州府調撥災糧運至臺州，誰知運糧車隊在經過盤山嶺一帶就被一夥人劫走。”

“什麽？什麽人如此大膽？”褚相的話讓君王坐正了身體，正色道，他的國家裏竟有如此猖狂的人物？

“那夥人有百餘號人，個個身強力壯，勇猛異常，且手持硬弓箭駑，後經臺州府尹查明那夥亂賊系當地軍戶之家，因全家皆受旱災，所以集合其他村人，落草為寇。”

“軍戶？就連軍戶也吃不飽？”竟然是軍戶，連享有朝廷奉祿的人都反了，那災情嚴重到什麽地步，可想而知？君王本是為劉曜擔心憤怒的心，聽聞於此，轉到了民情上。

“是，那些人動了邪念，劫了運糧隊伍就在群山中消失的無影無蹤，當地多次調兵剿殺，都被他們機巧躲過，而這次益王回程時正好也路過盤山嶺，那群人只怕是見益王府車馬精良，誤以為是哪家富戶，所以下手打劫了。”

“也幸好益王府上勇士英武，一舉將其格殺，才為民除去一害，陛下，益王此番遇劫確屬意外，而益王府為臺州百姓除去那盤山嶺匪徒一事，理當受朝廷嘉獎，臣懇請陛下明鑒。”殿中的褚相神情自若的說完，躬身再一禮，言詞間的篤定很是確切。

“果真如此？”君王疑狐，心下信了幾分。

“事實確實如此，陛下可召臺州府尹進京詳詢，若臣有半句亂言，臣甘願受罰。”

“餵，你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已經快到益州了，你還沒找到回去的方法？”

遠離了客院的馬廄旁，被關在籠子裏用一塊黑布罩著的狂離煩燥的對前來看他的岑悅說道，尖利的獸爪把那結實的圓木刨得哢哢作響。

“你別刨了，等下又把人引來了。”這一路上，為了運送狂離，郎君他們都是盡量遠離鬧市，或是找城外的空院借住，即使是這樣，也有不少人被無意間見到的狂離給嚇得不輕，甚至有失魂好幾天的都有。

而狂離對這點像是無所知似的，每到一地就要鬧出點動靜來，搞人一群人雞飛狗跳，慌亂不堪才滿意，比郎君那個正牌皇子還難伺候。

“來了又怎麽樣？快把我從這臭哄哄的地方移走，不然我就出去了啊。”對於被關在籠子裏，做為上古神獸的狂離是萬分不爽的，看在岑悅的份上，他勉強忍了，只是對於把他同動物關在一起，他不樂意了。

“好好，我想辦法，你先忍忍。”這大少爺挑剔的脾氣又發作了……

岑悅看著趴在一堆新鮮果子前的狂離，無奈的翻白眼，當初為了讓他進這個籠子，她可是費了不少口水勸說，還以為這下能順利上路了，誰知這大爺一路上要求忒多，特別是對吃的，生的不要，死的不要，味道不好的不要，非得要現殺現烤，還得加了那秘制調料的新鮮烤肉才吃得下嘴。

那一群人也弄不懂他的意思，一開始的時候可是被他鬧得人仰馬翻的，做為一縷空氣般不被人看見的游魂，岑悅也是著急上火，在兩邊不停轉悠，這邊吹吹風，那邊降降火，好容易才讓這人獸一行相對無事的相處了下來。

這眼看就要到益州了，她這邊還沒一點眉目，而狂離的傷也不見有多大起色，他們真的要跟著回益王府嗎？岑悅腦子裏正想著，狂離又開口了。

“快點去……還有，想想你當初是怎麽進虛境的，也許能知道些什麽？”關於岑悅對虛境一問三不知的事實，狂離已經很清楚了，只覺得是老天跟他開了個超級大的玩笑，無奈的提示著她，就盼著能早日回去。

她當初怎麽進去虛境的？岑悅一邊在劉曜身邊出現，一邊思考著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幕，好像她就是挨著郎君坐下了，然後很自然就被吸進去了，現在為什麽不行了？

靠坐在劉曜身邊，岑悅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了他身上，仍是沒感到虛境的半點動靜，一時間也沒急著離開，閉眼靜心呼喚著。

跪坐在案前看書的劉曜，目光從薄冊上移到了身旁輕輕晃動的燭火上，合上書頁靜靜的感受著身邊那種空氣稠密，好像有什麽在似的一絲存在感，眼裏劃過了詭秘亮光。

“衍魚，去看看那頭虎有什麽動靜。”

“是”角落的衍魚領命走了，有些疑惑他的吩咐，待走到馬廄旁看到煩燥得不停撓籠的狂離時，心裏暗自稱奇，君上是怎麽知道這虎大爺又不對勁了？

衍魚的離去，打斷了岑悅的沈思，尾隨他而去看狂離了，劉曜的屋子裏又恢覆了安靜，一臉沈靜的他正閉眼沈思著，門外有人進來了。

“君上，京裏來信了。”博鵬從外面跨進門說道。

劉曜睜開了眼，屋裏先前那神秘詭異的氣氛蕩然無存。

“怎麽說？”還沒回府消息就來了，查得倒是挺快。

“說是臺州的亂民為所，陛下認了，賞了王府錢帛若幹，說是嘉奬我們為民除害。”

“呵……為民除害，這一定是褚相說的吧，不知道是那個倒黴的成了替死鬼？”劉曜冷笑，目光裏陰雲翻滾，看著手上千裏而來的絲帛上一行蒼蠅小字，一擡手就著火光點燃，看著它化為焦黑的一團灰燼，才揮手讓博鵬出去，召來了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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