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劉弘馭馬在自幼練習馬術的小徑上飛馳，白馬熟練靈巧的避開各種高低的路障，身後遠遠的才看到劉曜的棕馬，而劉濟的黑馬則落在了最後，與劉曜差了一個馬身。

路徑已是跑完一半多，兩邊出現了茂密的樟樹林，劉曜的棕馬在開始的小心探路後，速度也越來越快，一路上的緩坡深坑於它像似不存在似的，漸漸的要追上了劉弘。

劉弘眼見不對，用力揮鞭加緊速度，眼睛餘光瞄到側面林子裏人影一閃，嘴角泛起了笑，提氣牽繩，白馬一個縱躍，跳過了一根突然出現的絆馬索，而緊跟在他身後的劉曜臉色一變，要勒馬止步也是來不及了。

“嘶……”

棕馬一聲長鳴，四蹄差不多是同時騰空跳了起來，馱著驚神的劉曜輕輕松松的躍過了繩索，與那白馬幾乎同時著地，兩馬不過相距一個馬頭的距離，不待劉曜松口氣，棕馬就加速飛奔，眨眼間越過了劉弘和他的白馬。

馬上的劉曜來不及多想，拉緊了韁繩穩住自已，任由棕馬自己發揮，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的劉弘，沈悶了一天的心情突然好轉了。

“三弟承讓了……”

怎麽可能？他竟然躍過了？他能預見那絆馬繩的出現嗎？不然，怎麽可能與提前知道的他一樣快速做出反應？

被超越的劉弘吐了一口因為驚訝而吃進嘴裏的灰塵，大力抽鞭，緊追在棕馬的後面，眼神不可置信，而隨著前面棕馬不時的跳躍，他已經不得不信了，那真是匹仙馬，只有仙馬才能做到這種未蔔先知。

樟樹漸漸稀疏，安排的最後一根絆馬繩也彈了出來，只見前面的一人一馬熟練的躍起避過，劉弘已經是驚訝的找不出理由了，只是心底還是不甘心，今天可是他初登太子之位，他輸不起、也丟不起這個人，更何況他才不信真有什麽神鬼保佑他，看著前方出現的隨風飄的青綢布條，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陛下……陛下，快去讓人把他們叫回來，這比試太危險了……”

北面的看臺地勢高，坐於頂上的君王能偶爾間看到山林裏有馬縱過，卻看不清到底是何人？正凝神目測試圖辯認出領頭的是哪位兒子，就聽到了一陣哭喊聲。

“出什麽事了？”還未收回目光，君王只是皺眉輕問了聲。

“是沈夫人，說是賽馬危險，讓陛下把三位殿下叫回來，不讓比試了。”

太後年紀太了，不愛看這吵鬧的場景已是回了宮中，坐在君王身邊陪伴的是在後、宮中權勢地位超凡的褚夫人。

她看著那離了妃嬪位卻被攔在不遠處的沈夫人笑著說道，話裏帶著嗤笑，笑那沈奴婢太不知輕重，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就往君王面前湊，也太不懂得看形勢，陛下興致正高，你這哭天喊地的跑出來叫停，擾了君王的興，不被訓斥才怪，果真是母子倆都不會看臉色行事。

“兄弟間比試比試有什麽危險，朕的皇兒可不是那被婦孺嬌寵的兒郎，這點子兇險也怕的。”

君王皺起了眉頭，眼光看向了那被攔住，卻還想上前來的沈妃，心裏有些訝意，這不像是她的平日的作為。

似她這等不受寵的妃妾突然想要靠近君王，自然會被近侍給攔下，若是平日，沈夫人一定不會做出這等在外人看來不顧臉面當眾邀寵的舉動，可今日不同，想起剛聽到兒子身邊的內侍回來跟她說的話，沈夫人的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們母子倆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在眾人的視線外，為什麽就是不行呢？在這昏天黑地裏蒙眼騎馬，那有個什麽萬一，傷了誰也說不清，落到最後，她的濟郎是不是就要被當做這場兄弟相爭的犧牲品了？

“陛下……陛下，他們的比試太危險，竟要蒙了眼急速馳回，這黑燈瞎火的，極易出事啊，陛下，求陛下讓他們回來，不要再比了。”

看到君王向她望過來，沈夫人奮力推開身前的侍衛，朝著君王不顧禮儀的大喊，巨大的沖勁讓她跌倒在地，滿臉淚痕弄花了妝容，舉止狼狽卻帶了一絲不顧一切的護子之心，讓君王心一跳。

“他們好大膽，這是拿命在博嗎？來人……馬上去把他們找回來……”

“前面是六弟？速讓開。”

青綢蒙眼的劉曜伏在馬背上掉頭返回，聽到前頭動靜覺得應是有馬沖他而來，直覺是落在最後的劉濟，大喊道。

“小心……”

“快讓開……”

一真一假兩聲驚呼伴著一聲長長的嘶鳴聲響徹山林，驚飛一群野鳥，隨後歸於平靜。

路徑的兩端，手拿青綢未系的劉弘和正趕往盡頭處的劉濟齊齊勒馬，目瞪口呆的看著馬背上的劉曜突然飛了起來，就像是有什麽在空中牽引著他一樣懸空站立且靜止了一刻鐘，才輕飄飄的緩慢落地。

而地上，不知從哪裏沖出來的一頭野猶跟那匹棕馬正當頭撞在一起，臥倒在地，血流如註，不知生死。

劉曜驚魂未定的伸手撫了自己肩膀一會兒，藏起眼裏的疑惑看向他的愛馬，只見它雖有氣息，口鼻中卻都有鮮血流出，顯是受了很重的內傷，而那猶更是當場斃命，可見那突然的撞擊力有多大，若這力道沖到他身上，那……可就不僅僅是受傷，這是會要他命的。

半蹲在地的劉曜眼神陰霾，對那暗地的下手的人起了殺心，只是……剛才是怎麽回事？是誰救了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濟楞神，好像還未從前才的驚險一幕中回過神，而劉弘則臉色蒼白，眼神迷茫，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那突然冒出來的猶是怎麽回事？

相同的疑問在現場三個人心裏回蕩，可沒人把它問出了口，一左一右兩端的人望著那蹲在血泊中的劉曜，情不自禁的噤聲，眼神流露出了恐懼，氣氛詭異而神秘。

莫非……真有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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