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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暗湧與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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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我們就這樣看著那些人吹捧他什麽都不做,那以後……”要是父王真信了,選他怎麽辦?

即便是聽了母命不再輕舉妄動,劉弘還是很不甘心,特別是聽到那滿宮的傳聞,心裏更是氣不順,來了他母妃褚夫人殿中,要問個明白。

“弘郎,你別急,母妃讓你別動,自然有母妃的深意,你等著吧,就是這幾天,母妃一定讓你如願。”

屏退了下人,褚夫人坐在雕刻了繁覆鳳紋的鎏金妝臺前自己動手修飾著妝容,銅鏡裏華貴的她笑得妖媚,眼裏深藏了情緒。

“母妃是有什麽法子?”劉弘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會為母妃一句話所動,在妝臺前轉來轉去個不停,想要追根就底。

“你啊,就是這麽沈不住氣,弘郎,你得改改這毛病,看看那劉濟,天大的事在他臉上也看不出個動靜來,要想成為一代帝王,你就得有胸藏萬事的城府,別讓你父王看到你毛燥的樣子。”

褚夫人放下手裏的細柳枝,一邊細看著自己的容色,一邊好整以暇的教著兒子,不時看他一眼。

“就他那個樣子,一天板著個臉裝深沈,生母身份低賤還不懂得討好,哼,我能跟他比,母妃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給我聽聽,是不是褚相做了什麽?”

提起劉濟,劉弘一臉的不屑,那個從小被他踩在腳底的弟弟也配跟他比,母妃真是太小看他了,這些道理他會不懂,只是心裏實在對那個位子渴望了太久,讓他在母妃面前沈不住氣。

“弘郎就是聰明,你外祖不用做什麽,經過這件事,再加上那滿宮的傳聞,自會有人跳出來為你爭,只要暗地裏扇點風,我看你父王還怎麽拖。”

褚夫人笑得舒心,想像著他不得不順應的場景,堵在心裏的那口氣也好似是松泛了些……

“陛下這次龍體有佯,一病不起,可是讓臣等恐慌,陛下還是該遵古禮早日確立儲君,方才是好。”高大的前廷殿中,一向有著老夫子之稱的帝師在君王醒來後的第一次朝會上公然提出了立儲,精神本是熠熠的君王慢慢的收了笑顏,看著滿殿朝臣期盼的眼光,神色莫然。

“臣讚成夫子所言,如若龍體有違,也讓臣等有理可依,有理可據,以防國亂啊。”君王的沈默沒能止住下面的群臣的決心,四輔臣之一的劉將軍也站了出來。

“陛下雖春秋正盛,可這立儲是為國之根本,還是早做打算的好。”武將軍也站了出來。

“臣也是此意。”

“臣附議。”

“臣附議。”

“臣……”

隨著漢室江山的幾位重臣開口,後面的百官紛紛站出來表態,一片倒的讚成聲讓剛病逾恢覆上朝的君王露出了疲色。

他真的老了……

“那依諸位看,朕的三子中,誰……最有資格成為一國之君。”

黑壓壓的一片朝臣揖手行禮等著君王的回話,而頭頂在沈寂良久後,終於響起了一個淡漠的聲音,問出的問題卻讓殿下的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答話。

“臣認為三皇子當得。”

寂靜中,有大膽的人出列朗聲道,隨著三皇子的名字被提起,殿下一下子熱鬧起來,群臣在下面交首輕語,嗡嗡的人聲響成一片。

“陛下這次龍體有恙,當朝亂之時,三皇子奉太後命監國,於政物雖不熟悉,卻虛心向學,此等行事當得起這儲君之位。”又一人站出來誇道,引得下面人紛紛點頭稱讚。

“是啊,三殿下文武有德,品貌有形,自當為儲君最佳人選。”

“自小為太後教養,若為君王,想來是我大漢又一明君。”

“是啊,是啊。”

殿下的百官幾乎是一邊倒的支持三皇子劉弘,這十年間,褚家暗地裏下的功夫終於在今天全派上了用場,沒有人還記得君王還有個封地離京的長子和深宮裏默默無聞的幺子。

滿殿沸騰中,唯有褚相和施相公靜靜的立在一旁,冷眼看著殿中的熱鬧。

“君上,為什麽不把三殿下害您的事跟君王說清楚了?”

皇城邊幽靜的胡同中,已是久未住人的益王府雖是經過一番收拾,還是有種蕭條的感覺,劉曜在院中的涼亭中默默的焚香看書,聽到身邊博鵬不解的疑問。

“這次回來,你在外面轉了幾天,有沒有什麽發現?”

劉曜淡淡的反問,自從他六歲離京,他還從來沒在京畿待過這麽長的時間,每天除了進宮陪陪君王和太後,他也沒出去過,就待在府中讀書不問事。

而博鵬卻沒那麽清閑,一邊要註意潛入宮中之人的動靜,一邊還要在京畿打探些消息,每天忙進忙去的。

“陛下是天下少有的民君,京畿民眾富足的生活是益洲不可比的,街頭言行間也透露出良好的禮儀,想來,陛下很註重教化之事,還有……三皇子和褚家的名聲很好。”

博鵬想起聽來的關於褚家積善,常常大開中門布施城中百姓,扶助貧困子弟的事,心裏就是一陣窩火。

那個褚相實在是不要臉,當面是人,背面是鬼,明明一幅險惡心腸,還偏裝得慈善,最可氣的是,愚民們還對他們大加歌頌讚揚,還有那個三皇子也一樣,假惺惺的讓人惡心。

“呵……那不就是了,這就是我不明說的原因,無憑無據,說了,只會為自己,為……父王招來麻煩”停頓了一時,劉曜接著說。

“還不如不說,讓那些傳聞傳得越玄乎,他只怕就越心虛。”

他說得輕飄飄,眼裏卻別有深意,話中隱藏了一種博鵬聽不出來的的含義。

短短幾天的京畿生活除了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心底裏的煩悶之外,還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回京前他還對此行抱了真切的感情,而現在……他開始懷疑了。

果然……是他太天真了。

“可……那根本就傷不了他分毫,難道這事就算了?”

“算了?我不是以前的黃毛小子了,現在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博鵬引出的話題讓他沒了讀書的心情,收起手裏的書冊,眼裏閃過一絲譏笑,望著院中顯得雕零的花草一字一句說來。

近來這段時間讓他煩心的事一件一件的來,而這次回來,父王身體康健總算是個好消息,不管怎樣,至少能讓他安生幾年,而且,他好像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三郎,把手上的事先放放,給我去找個人……”

附在博鵬的耳邊輕聲說完,沒理會博鵬莫名其妙的神色,劉曜轉念問起了另一件事。

“去上臨的人回來了沒?”

“還沒。”腦子裏還在想郎君的吩咐,博鵬下意識的回道,不明白郎君的心思怎麽轉得這麽快。

“怎麽這麽久還沒消息?”

劉曜低聲自語,在上臨的那一夜,他總覺得自己丟的那塊玉炔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在君王醒後,他從他帶來的人手中挑了兩人返回上臨,意要把那東西找回來,總覺得只有找回來了,他才能安心。

上臨那麽大,你要找的東西又那麽小,當然會多花費些時日。

博鵬不能理解郎君對一塊玉炔的執著,心裏暗自嘀咕道,院外有人進來通報,短短的幾句話,讓聽完的博鵬臉上一驚,看向亭中的劉曜,只見他神色不定,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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