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悅，你這個沒腦子的人類，真是好大的膽子，我說過了不準亂動虛境的東西，你竟敢私拿了玉液給凡人用。”

赤眼羽翅的伏夜站在高階上，一雙瞪大的紅眼中充盈著怒氣，對著剛回來的岑悅一陣狂吼，音量大得差點沒把她耳膜給震破。

岑悅皺著一張臉，雙手捂著耳朵低頭翻著白眼。

雖然她沒看到後面的發展，不過，郎君的父王睜眼說話了，聽那中氣十足的聲音，應該是沒事了吧？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此舉也算是做好事了吧，這伏夜不知道在氣些什麽，就只用了他兩滴玉液而已，他不會小氣到這種地步吧？平時他自己可都是拿玉液來當茶水喝的。

低了頭暗想著的岑悅，盡管心裏造反的情緒蹦得比天高，不過，她還是沒那個巨膽敢挑戰伏夜，更何況還是盛怒中的他。

“我只是想幫我的朋友救他父親而已，就用了一點，你放心，真的只有一點點，兩滴而已。”

縮了脖子的岑悅，一幅怕死的樣子，捂著左耳的手放開，在耳邊小小的比了比，表示只拿了一些些。

“一點點？你知道那一點點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他本就是該死之人，你這一點點玉液不光是救了他的命，而且至少能讓他再增壽十年。”

伏夜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從她出去後，他一邊為狂離療傷，一邊還分神關註著她，等他幫狂離渡過了危險階段時，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她給那凡人餵玉液的舉動，氣得他差點狂化，又離不開虛境去阻止她，只能把她召回來訓一頓。

“這很好啊，有十年的時間，郎君就更能強，更能自保了。”

聽到伏夜的話，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的岑悅笑得高興，她總算是賭對了一把。

“好什麽好？凡人的命數都有既定，你私自給他服用仙藥，逆天改命，你知道你的舉動會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

“啊……會有什麽……麻煩？”伏夜氣急的樣子讓岑悅意識到自己好像闖了大禍了，心虛的小聲問道。

什麽麻煩？來自天上的，來自地下的，都是燙手的事，若是從前他肯定是不放在眼裏，可是現在……

伏夜看著那個傻呼呼的小游魂一臉懵懂樣，頹然的嘆氣搖頭，不想再跟她廢話，說了她也不明白，白費了他的口水。

“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再出去，離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等他出來，讓他教你法術。”

憋了一口悶氣在心間，伏夜說完轉身就走，沒得到答案的岑悅在他身後大喊。

“唉……你還沒說是什麽麻煩呢？”

“說……說了有用嗎？你要是不想魂飛魄散，最好老實待在虛境裏，好好學點保命的本事。”

伏夜頭也沒回，眨眼間不見了，留了岑悅哭喪著臉站在原地，腦子裏還一直琢磨著伏夜是怎麽逮到她偷東西的。

“誒，你聽說了嗎？”深宮僻靜處的花圃裏傳來低低的人聲，開得詫紫嫣紅的花叢中，有兩個黑頭顱正挨在一起嘀咕著。

“什麽啊？”

“益王的事啊……你沒聽說？”神神秘秘的音調，引得與他只有一墻之隔的人不由得走了兩步，貼近了墻根。

“啊……是說益王得神仙庇佑的事。”

“對、對。”

年紀不大的兩個小內侍蹲在地上一邊除著雜草，一邊吹噓著宮內這兩天傳得火熱的奇聞。

“我聽說啊，益王殿下在回京途中誤入了一處迷谷，在裏面被困了幾天幾夜，眼看著就要陷入絕境時，上天突然派了一匹仙馬降臨在他面前，口吐人語，不光帶著他找了路出谷，還一路護送他回京呢。”內侍甲驚喜的說。

“不對不對，還有呢，我聽說益王殿下不光是自身得上天保佑，還福澤恩及陛下呢，說是陛下暈睡得以清醒，多虧了是益王殿下求老天保佑，才讓陛下醒了，而且龍體更加康健。”內侍已搖頭補充道，語氣裏充滿了崇敬的意味。

“真的啊……你是聽誰說的……”內侍甲追問。

“是……”

兩個無聊的小子以為自己待的地方偏辟無人，放心大膽的聊著主子們的閑話，沒註意到身後一墻之隔傳來一聲冷哼，身著淡金暗雲紋深衣，頭帶玉冠，氣質不凡的三皇子正鐵青著臉聽著，一雙手在大袖裏攥得泛白，恨不得一拳砸開眼前的灰墻，把那兩個多嘴的內侍拉出來撕開嘴，拔掉舌，以洩他心頭之恨。

仙人……見鬼的庇護……

憤怒的三皇子劉弘身後不遠，一名跪在地的男人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只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隱隱有些顫抖。

“殿下，娘娘交待的事……”

面白無須的青衣內侍看劉弘臉色越來越青，上前一步在他的耳邊輕聲提醒。

哼，氣急的劉弘輕哼了一聲，袖裏的手緊了緊，轉過身走到跪在地上的那人身邊。

“這幾天，他有什麽異動沒？”

“回主子，除了每日進宮以外，他哪裏都沒去，就待在益王府上，足不出戶。”

“足不出戶，好一個足不出戶，他不出門，那這宮裏滿天的傳聞又是怎麽回事？”

說他劉曜得了仙馬，說他遇著仙人，得了護佑，說他……說得他幾乎都成了仙人，他一個無憑無勢的封王，屬地遠在天邊，地勢偏遠貧脊，在朝中沒有一點憑勢，就算他是長子，可他拿什麽跟他爭王位，天人嗎？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屬下查了那仙馬之事，這謠言來得無影無蹤，實在不知從哪兒查起，但是陛下因為他清醒過來的話，應是從……承天殿傳出來的。”回話的人有些猶豫的說道，生怕他的答案讓主子更怒。

“承天殿？什麽時候那些個大人們也成了神鬼的信奉者了？”果然，劉弘怒了。

“聽說……是陛下親口說的。”再次壓低了頭，回話的人自嘴裏輕吐出一句，更是火上加油。

“放屁，這一定是他讓人放出的話，一定是他。”

接二連三聽到不利的消息，劉弘已經氣得顧不上什麽風度了，腦子裏回想起那天晚上君王拍著劉曜的肩膀誇他孝感動天的場景，更是恨得牙根咬緊，他才是父王最優秀的兒子，那劉曜他算什麽？

“給我盯著他，要是發現這謠言跟他有半點關系，立刻來報。”

想起母妃的吩咐，劉弘最終從緊咬的牙縫間吐出這麽一句，猶自不甘心的一拳捶到了身後的墻面上，堅硬的青磚磕著他的手，痛得他暗自吸氣，狂怒的心情半點沒得到發洩。

“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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