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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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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形不妙啊,君王病重不知事,若是他祖母也靠不住,那他在這京裏不是就沒了依仗,他能不能應付?”

聽了個全程的岑悅站在橫梁上,看著下面那對母子喃喃自語,轉眼又回了陵華殿,看到坐在榻邊的劉曜,心裏著急。

雖然劉曜比她大,但她這個偽蘿莉,在過去的十年間,可是一直把他當弟弟的,名義上她是他的侍女,實際上他們更像是家人般親密。

她知道他與褚家的恩怨,這只有身死才能洗刷的血海深仇,可不是那麽容易解的,現在他孤身一人到了京畿,褚夫人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放過他的,她該怎麽辦?

也許……她能幫他的……

岑悅的眼光落到榻上的君王身上,只要他還活著,那就能為他爭得更多的時間,讓他更有能力自保……

夜色更深,劉弘已回了陵華殿,正側臥在矮榻上睡著了,而劉濟則還維持著坐姿,但也閉著眼不知是否睡著了,只除了半靠在龍榻邊的劉曜還睜著眼,陵華殿裏安靜無聲。

岑悅靜靜的出現在龍榻的一側,看了看劉曜,又望向榻上的人,其實他們父子倆長得一點也不像,除了睡著時抿著的唇角相似,劉曜更像他母親多一些,五官柔和俊美,而君王的臉則深燧刀刻般,很難想像他這樣的帝王也有像現在這樣無助的時刻。

劉曜的眼睜著,視線卻不知看向哪邊,很明顯是在失神,岑悅捏了捏手裏的玉瓶,心一沈大著膽子餵了兩滴到榻上人的嘴裏。

淺綠的液體很快在君王的唇間消失,岑悅不清楚這兩滴玉液會讓他有什麽變化,動作迅速的餵完,飄身上了梁上靜靜的等待著,不知結果是好是壞?

但這是虛境裏伏夜唯一準許她進嘴的東西,按她的理解,既然她這般被伏夜嫌棄弱爆了的體質都能喝,那給人類喝一點也應該沒關系吧?應該沒關系,岑悅安慰著自己,以前那些小說裏不都這樣寫的。

半靠在榻旁的劉曜雖是強撐著精神,但連日來的疲累在這安靜的夜晚一陣陣湧來,還是讓他恍忽了,猛然間覺得有一絲輕風拂過,涼涼的冷意驚醒了他。

伸手給榻上的人牽了牽薄被,剛清醒的視線頓在了君王的唇上,一點濕滑在燈火的映照下反光,格外顯眼,劉曜有些疑惑的四下裏看了下,再回頭時發現榻上人有了異動。

榻上人之前一直很淺的呼吸聲慢慢的快起來,在劉曜的註視下一呼一吸間越來越粗重、急促,閉著的雙眼一陣亂顫,胸口居烈的起伏不定,嘴裏發出嗬嗬的嘶聲。

“父王……父王……”劉曜忙大聲喚道,聲音驚醒了殿裏的人。

“太醫……”

“蘇大人……快看看父王怎麽了。”劉曜和被驚醒的劉濟一前一後的大喊。

“怎麽了?”

避開到外間的蘇允匆忙間跑進來時,矮榻上的劉弘也起身到了榻邊,透過驚慌的三人身形間,蘇允看到榻上的君王一口烏血吐了出來,隨後雙眼慢慢睜開來。

不……這不可能啊……

“父王……”紅的發烏的暗血吐在同樣暗金色的絲被上,褐色的一大灘讓劉曜看得觸目驚心,驚恐喚著君王,卻被榻上的人一把拉住了手。

“曜……你回來了。”睜眼的君王嘴角還帶著血,卻笑得很欣慰。

“怎麽樣?”

陵華殿裏燈火通明,整個皇城的主子都聚到了這裏,圍著已經換了一身衣物的君王,看蘇允替他把脈,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母後寬心,兒子覺得沒事了,身體感覺比平日裏還松泛些了。”半躺在龍榻上的君王帶著笑安慰著緊張的太後。

一身素衣的太後披著個青衫,沒了往日的莊重,臉上神色急切,到像個普通的百姓家人的老婦,聞言心裏沒放松,直看著蘇允要聽他回話。

“陛下的脈博強勁有力,確實康健了。”甚至……更比從前。

把完脈的蘇允睜開眼,壓下心裏的疑問回著太後,手底下那跳動有力的脈博著實讓他吃驚。

陛下是吃了什麽仙丹妙藥?不光是病情一掃而空,而且體內的陳疾也消失了。

“沒事了……真沒事了。”太後聽清蘇允的話,終是放了心,長出了口氣笑了,君王沒事了,她擔心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沒事了?……那陛下的病是好了?”同樣衣衫不整的褚夫人還沒從這突然的一死一生的情形中醒過神來,詫異的喃聲問道。

“怎麽?朕沒事了?愛妃很奇怪?”君王接過話反問,深邃的眼神看了過去。

“啊……哈哈,陛下說笑了,實在是先前蘇醫丞說得那麽嚴重,讓臣妾傷心悲痛得寢食不安,這會兒見陛下好了,開心的都傻了。”

“愛妃的性子還是如同年輕時一樣,朕的事讓愛妃操心了。”

“這是臣妾的本分,倒是蘇大人,這段日子費了不少心。”

褚夫人幾句話的功夫又恢覆了如常,笑臉盈盈的誇起蘇允來,君王聽了,點了點頭,看蘇允上前一步揖禮,笑了笑沒說話。

“皇兒好了就好,這段日子大家都費了不少心,這下可是雨過天晴了。”

太後人老比不得年輕人,這一天的悲喜著實讓她的心感到難以負荷,見人沒事了,臉上就流露出了疲態。

“讓母後擔心受怕了。”君王寬慰著太後,柔聲細語讓殿裏的氣氛放松了下來。

“是啊,先前還真是怕……呃,哈哈。”

年輕正得寵的宮妃高興得忘了形,不長眼的提起之前,被她身邊的人打斷,醒神過來笑得尷尬。

“先前聽弘郎說了,這次朕病倒確實兇險,聽說蘇允都沒藥可冶了,朕卻突然醒了,想來這真是神跡,只怕是曜兒的一番孝心感動了上天,要不怎麽他一回來,朕就醒了呢?”

宮妃的話沒讓君王氣惱,他自己反倒提起之前差點斃命的事,臉上笑得歡愉,拍了拍他身旁的劉曜,對殿裏的人說道。

滿殿的人都笑哈哈的隨聲附和,唯有褚夫人母子倆神色變得古怪,太後看著謙虛揖禮的劉曜眼神凝重了起來……

“奇怪,是這個時辰啊?怎麽他到沒事了?”

寬敞的大殿一角,在笑得歡喜的人群看不到的地方,一白一黑兩個陰差對著手裏的勾魂薄說道。

“看他那樣子別說現在,只怕再活過十年也沒問題?不會是閻君搞錯了吧?”白臉的高個指了指榻上的人,一臉懷疑。

“怎麽可能,你以為閻君是我等,這麽容易就犯錯?對了……不知道上回那個三魂不全的女鬼怎麽樣了,找沒找到她的魂魄?”

黑臉的提到這事,就覺得煩心,希望她早日回地府投胎,把鎮魂珠還回來,好讓他交差。

“她要找到了,自會回地府的,操心也沒用,我們現在怎麽辦?”

“回去問問閻君,這等事不是我們能管的。”

“這樣……好吧。”

差事沒辦成的兩個陰差在商議了對策後,閃身消失了,而在梁上的岑悅卻早他們一步回了虛境,不是她不想看後續的發展,而是她腦子裏傳來伏夜驚天動地的怒吼聲,讓她不得不一跑連滾帶爬的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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