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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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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翎走出外頭,眼前烏煙瘴氣,無數道紫光紅光在天邊劃過,一群妖魔和弟子們正對打的激烈,到處刀光血影,血肉模糊。

因為魔陌的死,引起整個魔界暴怒,大開殺戒,妖界也參與其中。然而,知道了她這個魔尊的存在後,他們毫無理性,更加殘忍的殺戮,誓死要將她帶走!

那些熟悉的背影,陸大毅,十古祿,連袖道長,清微道長,就連趙喜鳶也在,大家都在拼死對抗著妖魔。原本和諧的瑯琊山,如今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這一切,只因為她。

她疲倦的瞇起眼,只隱約看見一道黑邊和白邊融合在了一起,時不時還有玫瑰般的紅色劃過,畫面像一道絢麗的彩畫。

可當真正看清的時候,那是一個慘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場面。

能結束這一切的,也只有她。但在這之前,她必須完成最後的事。

姝翎重新回到了幻絕島,原本神奇可觀的幻絕島,卻到處是裂縫,像大戰一番後留下的滿目瘡痍,但實際卻是她成魔尊造成的。

當初,她找尋了半個幻絕島,也不見段剎珀的身影。現在,她有能力可以做到了。

魔尊的能力是很強大的。找一個人不難,何況她要找的,也只是一具屍體。她心中冥想著段剎珀的身影,視野在腦海間穿過千千萬萬棵大樹,甚至越過海,終於停留在了山腳下。

她輕功一躍,快速來到了山腳下。

果然,段剎珀安靜的躺在地上,身體早已冰冷僵硬,全身上下無數道口子,已經聞不到任何血腥味。

姝翎難過的蹲下身,淒然淚下。

她不想再多言,忍著心痛,扯斷掛在頸間的哨子,緩緩的放在他身旁,"小段,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原諒我。"

…………

她去了一趟天之谷,找了忘憂魔。

忘憂魔再次看到她,感到很震驚,像是變了一個人,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氣息,不再是從前他看到的那個小丫頭。

"忘憂魔,我想跟你做個約定……"

————

結束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姝翎走出幻天之谷,飛向天空,懸在半空中。低頭一望,依舊是廝殺一片。

"把魔尊交出來!"

"不可能!除非我死,不然就是你亡!"倫空道長怒吼,用盡畢生法術,攻打妖魔。

轟隆一聲,瑯琊山到處破裂,越來越多妖魔從四面八方襲來,堪比之下,道派弟子功力略勝一籌,但卻死傷慘重。

姝翎一聲吼叫,"全都住手!"

所有人戛然而止,目光朝著上空望去,姝翎隨著銀白色的頭發飄逸著,懸在空中。

“姝翎?”

“魔尊?”

她冷淡的掃過,"一切都因我而起,也該由我結束。"然而,大家都猜不出她要做什麽,只是一臉茫然。

她接著說,"連袖道長,謝謝你收我為徒兒,娘從不後悔她做過的事,而我,也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連袖一下子恍然,"孩子,你……"

姝翎冷漠地瞥向那些妖魔,"我不是你們的魔尊,也沒資格成為你們的魔尊。所以你們,收手吧。"

話音一落,群妖魔頓時楞了。

此時的祁觴,還在牢房,不停向門口的攀爬而去,他已經使不出任何法術,只能靠蠻力拖動著身體。

"啊翎…啊翎……"他不停呼喚著,她不能這麽做,她絕不能這麽做!

姝翎屏住了呼吸,靜靜的望了一眼那些在乎她的朋友和祁府的家人。最後,露出莞爾一笑。

心底傳音給他:

祁觴,我也許後悔踏入祁府,但我不後悔……愛過你。

她雙手輸出體內所有之力,用力一捏,一聲巨響,聚集的力量像一道五彩斑斕的光線劃過整個世間。漸漸的,仿佛一場雪般散落下來,落在了每個人身上。

姝翎像一片虛霧,煙消雲散,一塊女媧石從空中掉了下來,連袖道長連忙伸手接住。

祁觴戛然而止,恍惚在原地。

"小姝姐姐!"芊蕁鬼哭狼嚎,暈倒在了一旁。

群妖魔看到這一幕,知道魔尊已滅,都匆匆離開了。滿地的血痕一瞬間消失,猶如雪般的光像顆救命稻草,觸碰到早已戰死的弟子後,便全都死而覆活了。

大家怔了,各掌門和師傅看到自己的弟子又活了回來,破涕而笑的擁在一起。

倫空道長手足無措,扔下拂塵,踉蹌的沖進寢殿,一推開門,岳千像如夢初醒般,看到滄桑憔悴的師傅,一下楞了,"師傅?"

"岳千!!!"倫空淚流滿面的撲上前緊緊抱住他。

"師傅,發生了什麽事了?"他奇怪的問,仿佛失去記憶般。

倫空搖搖頭,"沒事,只要你活著就好了。"

然而,靜躺在幻絕島的段剎珀,滿身的傷口慢慢愈合了,血液也重新在肉體裏身長開,身體漸漸回溫。

他朦朧的睜開眼,看到那白裏透紅的哨子,迷茫起身,仿徨伸手拿起,心裏一陣莫名的落空。

………………

所有死而覆生的人,全都喪失了記憶。然而,沒有人告訴他們發生了何事,大家只想讓這段不好的記憶過往雲煙,一切重新開始。

而姝翎死前,留了一封信給清蒙,讓他交給姝家。那是封遺書,裏面寫著她因病而逝,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善意謊言了,她對不起爹和二娘,對不起姝蕓,養育之恩,來生再報,姐妹親情,來生再續。

………………

姝翎死的那日,祁觴便不假思索的下了地府,人死要投胎,妖魔也一樣,他的啊翎一定會再回來,一定會……

姝翎的死,他幾乎快要奔潰,只是撐著這股信念而清醒著。

來到陰間,他便看到許多三魂六魄隨著牛頭馬面帶至鬼門關。他二話不說,一腳闖入黃泉路,滿地火紅的彼岸花,通向幽冥之獄。

一路上,許多孤魂野鬼在飄蕩,看著就像無家可歸的孩子。然而,他並沒有在這之中看到姝翎。

經過了忘川河,裏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面。他沒敢多看一眼,直往奈何橋而去。

很快地,他接近了橋頭,看見孟婆在給投胎的人發湯。那些魂魄含著淚喝下孟婆湯,一生愛恨情仇,一世浮沈得失,都隨這碗孟婆湯遺忘得幹幹凈凈。

他心神一震,立即沖上前追問孟婆,"有沒有看到姝翎?她投胎在哪裏?”

孟婆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祁觴見她不作答,心切的往奈何橋走去,卻看到閻王的身影迎面而來。

"她沒有投胎。"閻王走近祁觴,"對不起,姝翎用自身的魔尊之力救回了所有人,同時形體灰飛煙滅,她的三魂七魄不存在了,她已經不具備條件成為鬼,所以也更不可能投胎轉世了。"

話音一落,祁觴當場錯愕。

一言不語,失魂落魄的轉過身,仿徨的往前走去,嘴裏語無倫次,"不會的…不會的……"

————

"嗒嗒……"

祁觴幾乎是奔潰了,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魂不守舍的走回祁府。他失去了姝翎,永遠的失去了他的啊翎。

清蒙看到祁觴疲憊不堪的模樣,難過的叫了一聲,"王爺……"然而他想問的更多,卻不知從何開口。

祁觴沒有說話,黯然的從他們身旁而過,一聲不吭的走進房間,關上了門。然而,連袖道長卻早已在房間等候多時。

連袖道長嘆了口氣,"祁觴,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但不代表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這也許就是天意。”

祁觴沒料到師傅在房間,詫異的轉過身。

連袖默默放下女媧石,滿是裂縫,只有一許微光在閃爍。"女媧石最後的神力,保住了她的三魂七魄。”

祁觴瞪大眼睛,立即拿起女媧石一看。

"帶她去投胎吧。"

祁觴心痛的低下頭,孤傲的臉龐,終於忍不住流下淚水,"師傅……"

連袖輕嘆息,"但轉世後,她就不再是姝翎了。"

說到這,祁觴回神,師傅說的沒錯,轉世後,她不再是姝翎,今生的宿怨也會忘得幹幹凈凈,牽掛之人,痛恨之人,來生都將形同陌路。

今生和她的緣分,也到此為止。

祁觴有些難過,落空三秒,又很快掛起了笑容。這樣也好,今生太多牽絆,忘記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忘掉一切的不安好,他也會重新開始。來生,他不會再讓她痛苦了。

不管來生,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等你。

啊翎,十六年後見

………………

——————

五年後,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物是人非,每個人都有了新的改變。

又是一屆道派大賽,熱鬧非凡的氣氛在場外歡呼著,今年的大賽三名勝利者比往年還有更令人頗為期待。

清微道長站在上空,高興的說,"恭喜三個獲勝的上級弟子入座!"

"瑯琊派弟子,段剎珀!"

"昆侖派弟子,岳千!"

"蜀山派,玄袁!"

於是,他們光榮的走向雲臺,興高采烈。

趙喜鳶看到這一幕,心裏嘚瑟一笑,對著沒入選的十古祿嘲諷,"怎麽樣?又輸了吧?罰你三天不準吃飯!”

"願賭服輸!"十古祿不以為意的拱手相讓,然後朝著天空搖擺手,"十二小英雄!!我在這!”

薛十二禦劍跳下後,滿懷歉意,"對不起,我來晚了。”

十古祿嘟起小嘴,"花燈會都開始了!”

"沒事,咱們禦劍!"他攬住祿兒的腰身,一同跳上劍,呼嘯而去。

"餵你們倆……會禦劍了不起啊!"趙喜鳶不服氣的捶胸頓足,毫無顧忌的走到掌門座上吆喝,"連袖道長,我不管!我要拜你為師!!”

連袖無奈一笑,當做沒聽見往別處走去。

"道長!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趙喜鳶像個孩子似的黏在他身後。

然而,此時的岳千像是遇到了可敬的對手,對著段剎珀一句,"看來你也不賴嘛。"

"彼此彼此。"

岳千不甘示弱,"還沒結束呢,下一步就是修仙了。"

"拭目以待。"段剎珀輕笑。

——————

五年後的陸大毅,並未選擇修仙,而是留在了凡間,終日握著一個小瓷瓶,踏過千山萬水,走過無數個地方。

然而,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一個小山莊的角落,他終於發現了她。

那是一只幼小的狐貍,還未長大。陸大毅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裏,輕撫著她的絨毛,"可算找到你了,以後不許再離開我了。"

他抱著它,高興的往前走去。

——————

自從祁觴修仙後,清蒙便離開了祁府,開起了鏢局,自己如願以償的做了鏢師,趙喜鳶做了當家的,小王八和芊蕁也成了攬生意的夥計。

鏢局的生意,也如火如荼的好。

正巧今日陽光明媚,清蒙便騎著馬來到了姝家。

"二小姐,有個鏢師來了。"丫鬟匆匆忙忙的跑進正廳。

姝蕓一身碧綠的翠煙衫,女子芙蓉般回頭,"鏢師?"話音一落,清蒙笑臉盈盈拿著見面禮走進,"好久不見啊,姝蕓。"

"清蒙!"姝蕓高興的撲了上去。

五年前收到姐姐的遺書後,家裏全是哭聲一片。當時爹傷心欲絕,還好有娘的安慰後,才慢慢恢覆如初。但時間過去了,大家也慢慢接受了,淡忘了。現在爹也重新接任了知縣官,而她也常陪著娘去廟裏燒香。

姝蕓欣喜的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當起鏢師了啊!"

"當然啦。"清蒙得意洋洋的點頭,然後接著問,聽說你要比武招親是嗎?"

"對啊,怎麽了?"說來也尷尬,自從她放下宋琪哥後,聽說綠珠都為他生了一男一女了,而她還遲遲找不到夫家,可把娘急得辦起了比武招親。

當然,比武的人,並不是她,而是姝家數一數二的武將。

清蒙甩了一下頭發,擺出一副英俊瀟灑的模樣,"我看還是不必了,我已經幫你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了。"

"真的嗎?哪呢?"姝蕓倒真的歡喜。

"這個人選不僅武功不凡,最重要的是人長得特別帥。"

"你說的是誰啊?"

清蒙故意咳了兩聲,"此人,近在眼前。"

姝蕓發現清蒙直在盯著她看,一下子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緋紅了臉頰,準備要走,"去,少臭美了!"

"我是說真的姝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啊?"清蒙心急的追去。

姝蕓一陣歡聲笑語,跑出了門口外。

五年後的模樣,物是人非,嘆只嘆過去逝去的美好,喜只喜現在擁有的一切。有些人仍然熱鬧著,有些人正在改變著,有些人一直相愛著。

有些人,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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