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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喜樂年華之溺愛

作者:西門大財人

文案

高中時期的柯田田是個籃球高手,人氣高,而且大大咧咧沒心眼,何生高一就喜歡她。高中時期的何生是個學霸,在柯田田眼裏就是神,默默崇拜他。高中畢業,何生準備留學,柯田田保送上大學,直到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瘸了腿……

內容標簽:歡喜冤家 悵然若失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柯田田;何生 ┃ 配角: ┃ 其它:

☆、兩年後再相遇

淮海大學正在舉行秋季運動會,以系為單位的學生在看臺上圈地為大本營,搬了幾張桌子椅子,從策劃部借了遮陽傘,水果礦泉水成箱成箱地買來堆在一邊,一個大本營嫣然是個豐衣足食的小社會。

柯田田從看臺往下走,坐到商學院工商管理系旁邊,看足球場外圍的男子籃球賽。

中文系對抗新聞系,雖然整體實力不佳,但是其中不乏亮眼的運動員。

學生們低頭玩手機或者聊天,其實開學還沒多久,他們還有很多話要說,比如暑假去了哪哪旅游,只有當籃球場附近傳來喝彩聲時才有人擡頭關註一下。

現在大學生對於運動會並沒有什麽熱情,沒有高中嚴格的管理還有懵懂無知,現在標榜言行自由的他們更多是願意出去逛街、談個戀愛什麽的。

柯田田記得他們初中高中的時候,每到運動會,所有學生都精神飽滿,提前一兩個月就開始做準備,每天晚上練習,運動神經不好的就圍在一起想個氣勢如虹的標語;到比賽的時候,尤其是長跑,每一百米由誰領跑的事情都會叮囑仔細。

籃球比賽的時候更甚,全班人都會出動吶喊助威,懂的人看比賽,不懂的就比誰嗓門大,贏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開心。

那是柯田田最懷念的時光,她常常感覺這就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贏了比賽,柯田田又看了看工商管理系的同學,然後悄悄嘆了一口氣離開。她覺得有點餓了,於是就走去食堂買飯,但是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她決定吃點好的,於是改道去了校外的餐廳。

她騎上自行車,從這裏出去大概要騎上五分鐘,但是走去就不一定了,柯田田的左腳有點跛,走路慢,更多時候她喜歡蹦著跳著走,可以很好地掩飾跛腳,雖然這只是掩耳盜鈴。

但是這麽遠的距離如果蹦著過去,她應該會被當成神經病。

在一家中西混合餐廳門口停下,柯田田鎖上車推門進去,點了一份冰草莓汁、一碗海鮮意面以及兩個菠蘿派。

餐廳的布置很簡單,就是在一間兩百多平的空間擺上桌椅而已,並沒有什麽吊燈、屏風,從餐廳的一角擡頭可以將整個餐廳盡收眼底。柯田田就選擇了最角落的位置,她坐在那裏幾乎沒有人會註意到。

一個不化妝長相一般紮著馬尾辮的姑娘在大學裏太常見了,如果她穿著時髦點或許還會有人註意,但是整個秋天柯田田就穿著衛衣,配淺色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帆布鞋。

她有幾套可以換著穿。

唯二讓柯田田吸引人註意的可能就是跛腳以及笑容,關於後者,她總是大方地不遺餘力地哈哈笑,即使是難過的時候也會咧嘴微笑。

在對面的桌子坐下一對情侶的時候柯田田正在喝那杯草莓汁,愉悅地瞇起眼睛,一口氣喝完然後期待地看著滿滿一碟的海鮮面,“好多,真是太棒了!”

對面的男生擡頭看她一眼,然後指著柯田田那杯幹了的草莓汁對他的女朋友說,“我想要和她一樣的,”,他說的是英文。雖然柯田田聽不懂但還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對方應該是個亞洲人。

柯田田一邊吃面一邊想這些東西,那他很有可能是今年過來交換的學生,至少已經大學三年級了。

如果柯田田沒有出意外她現在應該也是大三學生。

吃完去付賬的時候櫃臺的人告訴她一共一百零五塊錢。

“一百零五?”,柯田田左右看看以確定她身後是不是站了別的客人,但是只有她一人,“沒有算錯嗎?應該是二十五才對吧?”

“是一百零五,”,服務生把發票遞給柯田田看,“你吃了二十五,但是你的朋友吃了八十,他說兩桌一起給。”

聽了他的話柯田田悄悄咽了一口水,然後湊到服務生跟前問,“你說我的朋友,長什麽樣子?”

“什麽樣子?就是人的樣子啊,穿著白衣服的那個不是嗎!”

柯田田瞪大了眼睛,低頭想了想又問道,“他現在就在我邊上嗎?”

“不在啊,這位同學,你是不是金坷垃喝多了,”,服務生問,“你朋友在哪你還不知道?”

“我的確不知道啊!”,柯田田說,“我是一個人來吃飯的嘛,”,又沒請他吃飯,他怎麽能就這樣纏上我呢。

“哦~”,服務生明白了,他把發票上的餐桌號指給柯田田看,“你瞧你是二十一桌,你朋友是二十桌,他沒跟你說看起來是想蹭飯呢。”

“等等,你剛剛該不會以為我說的是阿飄吧?”

“你也太搞笑了。”

“真的相信啦?”

“我看你剛剛都快哭了。”

服務生笑成一團,也不急著跟柯田田要錢,就趴在櫃臺上捶桌子,“哎呦你真是太可愛了,還相信什麽阿飄呢。”

“你待會兒再笑可以嗎,我先把錢給你。”

“那可不行,哈……”,服務生偷空又笑一聲,“你得跟你朋友說一聲,免得他也不付錢。”

“也行,”,於是柯田田就拿著發票去找二十桌的客人,這中間應該是哪裏有了誤會,柯田田覺得一個大學生應該不會做這麽無聊的事。

結果剛好那個二十桌就是坐在她對面那一對小情侶,一個亞洲人一個金發碧眼的姑娘,兩人應該都不會說中文,但是柯田田不會說英文。

她慢慢挪過去將發票放在桌角,然後弓著腰對那個男生說,“Excuse,me,那個……you,你的錢,我,me……I,不能付。”,柯田田指手畫腳地說完臉就紅了。

地球人都知道體育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生物,柯田田就是其中的典型,中學時期她的英語成績一直徘徊在三十上下,雖然最近兩年她開始努力學習,但是依舊不能克服頭腦簡單的天賦。

男生接過發票輕笑一聲,然後用中文對柯田田說,“抱歉,我前面跟櫃臺說錯了,”,他笑著看柯田田一眼,眼睛很好看。

“沒關系,”,柯田田也對他微笑,“你能跟我去前面說明一下嗎?”

“可以,當然可以,”,男生擦嘴,“正好我們也吃完了,”,他站了起來,比柯田田高了很多,接著他身後那一桌的兩個男生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們用英語做了交流然後一起往櫃臺走。

當柯田田走幾步之後,那個男生突然盯著柯田田的左腳看,和柯田田對視之後他才移開視線。

這一眼讓柯田田的臉又紅了,她快步走到櫃臺掏出錢然後指著後面的人對服務生說,“他們來付錢了,我可以走了嗎?”

服務生點頭,笑吟吟地目送柯田田離開。

他知道柯田田,那個勤工儉學的女生,腳有點問題,大家都對她很友善,面對面走過去的時候不看她的腳,裝作她就是個正常人。

“何生,這是不是你們的身、份、證?”,其中一個男生撿起柯田田落下來的青白色卡片遞到那位男生跟前。

何生接過身、份、證,上面的照片是柯田田高一的時候拍的,那個時候她就紮著一個馬尾辮,除了比現在孩子氣一點並沒有什麽改變,男生的目光看到出生年月然後看著櫃臺上的日歷,十一月十八日,是這個柯田田同學的生日。

“抱歉,我突然有點事得先走了,”,說完何生急忙出門,但是柯田田已經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開咱就開啊,風風火火寫短篇嘍~

☆、借酒裝瘋,百試不厭

柯田田回到她那位於行政樓一層的值班室,這是一個很小的屋子,只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張舊書桌。書桌是柯田田從教室搬來的,放在窗前,上面堆著高中課本,夾著幾本大學教材。

值班室小到連門都不能全部打開,只能開到一半,後面就是床,柯田田從家裏帶來幹凈的床單換掉了原本的破布。她的衣服疊好放在行李箱裏然後塞在床底下,房間雖然小但是幹凈整潔。

柯田田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年。

自從她因為腳傷不得不從學校退學之後就在這裏當護林人,打掃行政樓前一大片的草地,為花草剪枝、澆水……

她想回到這間大學繼續讀書,考了兩次都沒有成功,今年她已經沒有那麽堅定了,隨隨便便哪一間就去讀了吧,難道要在這裏護一輩子林嗎?

何生拿著柯田田的身、份、證去找了他的高中同學餘光,餘光曾經是柯田田的好朋友,她在這間大學讀工科。

在她戀愛之前倒是常常會找柯田田聊天,這半年倆人幾乎沒怎麽說上話。

所以何生來找她的時候,餘光先是一楞,接著不確定道,“我不確定她還在不在,帶你去看一下吧。”

“她沒有手機嗎?”

“沒有,”,餘光一邊走一邊搖頭,“她現在過得不算好,說起來讓人難過,就不說了……不過你居然變化這麽大,你的眼睛是做了手術還是戴了隱形眼鏡,現在好看多了。”

“她為什麽過得不好,”,何生問,“還有她的腳是怎麽回事?”

餘光走得慢了些,眼神悠遠地看著前方,“都說好人有好報,傻人有傻福,”,她嘆氣,“但是田兒一樣沒落上,你不知道,她兩年前救了一個人,後來遭人報覆,被弄殘了腳,學校也不能上,她是籃球生,你也知道,連路都走不好怎麽能打球呢。”

“全家都指望她當上運動員出人頭地,現在一家人的希望都沒了。”

餘光看了何生一眼,對方眉頭緊鎖,於是她繼續道,“看到你她一定很意外,你小子突然就長開了。”

“她就住在那裏,”,餘光指著柯田田的值班室,“她正好在呢,我幫你叫她……”

“不用了,”,何生把身份證塞給餘光,“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你幫我還給她,謝謝你了。”

說完他慌忙地離開,腳步時快時慢,突然停一會兒然後快步走遠。

餘光看著他的背影眨眨眼睛,然後踩過草地走到柯田田的窗前,對方正在看書,“在看什麽呢?”

“呦,嚇我一跳,”,柯田田走出去跟餘光坐在草地上說話,“你怎麽會有我的身份證?”

“何生給的,他從國外回來了。”

“哦,”,柯田田把身份證揣進口袋裏,她向來隨便或者粗神經或者大大咧咧,說得難聽點就是愚蠢、缺心眼,“何生是誰?”

餘光瞄她一眼,“你忘啦?世界上唯一一個向你表白的男生,還被拒絕了,我以為你整天懊悔呢。”

“你真要把腸子悔青了,何生現在,我擦嘞,帥的嘞,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何生?”,柯田田還沒有想起來,她可不記得有人跟她表白,只有一個猥瑣的男生要抓她去做那種事情,然後她一巴掌把人拍走了。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姐姐,就是我們班那個又瘦又小的小子,戴著超級厚的眼鏡,整天偷偷瞄你那個,”,餘光費勁地解釋,他們所在的班和柯田田的體育班是鄰居,班裏的學霸何生同學愛趴在桌上從窗口往外看柯田田的事情全班人都知道。

“後來他跟你表白,你非說人家猥瑣,還把人打跑了,真不記得了?”

“我記得那個眼鏡男嘛,”,柯田田說,“那時候體育課我們還經常一起打球,但是你確定那個猥瑣男就是他?”

餘光難以置信地看著柯田田,我的祖宗哎,人家一個大活人站在你跟前你沒認出來?

“他當時沒有戴眼鏡,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我,把我嚇死了都,超級猥瑣的,”,柯田田回憶道,“然後我的耳朵就‘嗡嗡’響,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說要跟我去開、房……”

“所以你就一巴掌呼他臉上了?姐姐,你那一巴掌差點沒把他拍死。”

“他說的是‘我是真的喜歡你,並不是想騙你去開、房。’,前面還有好多好多話你居然沒有聽?”

“是啊,他的眼睛太猥瑣了嘛。”

“人家那叫深情!你可真是我親姐姐。”

餘光很鐵不成鋼地搖頭,“現在你倆倒了過來,他是上面的那個,你是下面那個,他不一定看得上你,不要嫌我說話難聽。”

“我還不一定看得上他呢,”,柯田田撅嘴道。

兩人互損了幾個來回,餘光被男朋友的電話叫走了,沒一會兒柯田田也被叫走,去打掃梧桐道兩邊的落葉。

柯田田一直掃到天黑才收工,疲憊不堪地往值班室走,突然被不明物體判了一腳,摔倒在草地上,“是個人呢,”,她爬起來蹲到那人身邊,一湊近就問道一股酒味,“喝這麽多酒,不要命啦。”

“同學,醒醒餵。”

何生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他扯起嘴角笑著將柯田田拉到懷裏,然後抱得死緊。

“我的寶貝……”

柯田田睜著大眼睛眨巴兩下,受了情傷?跟女朋友分手了?

“同學,你認錯人了,喝斷片了都,”,柯田田胳膊支地準備爬起來,又被按了下去,“你別耍流氓哦,我要給你輔導員打電話,帶回去好好教育,大學生的素質都被你這樣的人給拉低了。”

“……”,何生張開嘴準備說話,吸了一口氣結果嗚咽了一聲,他緊緊抱著柯田田,臉部表情猙獰地駭人,忍著不流淚卻還是心疼地哭了出來。

當他在國外努力學習、學著讓自己配得上柯田田的時候,她卻遭受這樣的打擊,而這一切是因為他何生。

柯田田救的人就是他。

那可不是一群三流混混而是專業綁匪,他們要拿何生換錢,何生不屈服,反抗之後被狠狠打了一頓,柯田田就是那個時候跳了進來的,她用飲料瓶敲了其中一人的頭然後把綁匪的頭套摘了掉頭就跑,綁匪不得不去追她。

何生得救了也因此斷了幾根肋骨並且有內傷。

後來警、察抓獲了其中兩人,一人在逃。

何生不知道那人居然找柯田田報覆。一個體育生最珍貴的就是身體,為了保持絕佳的狀態,甚至一個肌肉拉傷都要調養很久,他居然弄殘了柯田田的腳。

她連路都不能走好,更不能跑,不能跳。

“現在的大學生呦,”,柯田田無奈地嘆口氣從何生的口袋裏掏出手機,何生把她抱得死緊,她得用力才能擡起頭看著手機,找了一個中文名字撥過去。

接電話的人卻依然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柯田田聽不懂。

“You,your friend is my,me,here,不是,there,不是,在我這裏。 ”

“Who are you?你是誰?”

“咦,你會說中文吶,你朋友喝多了,斷片了,在我這呢,”,柯田田說。

何生卻突然捂住柯田田的嘴,“別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別告訴他們……”

“唔……在我這……他斷片了,你快點來……快點來!餵……”

柯田田想起來還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的位置,但是手機已經被何生搶去了,他把手機朝墻上猛扔,那個小方塊頓時四分五裂。

“現在的大學生呦……”

☆、默默相伴從跟屁蟲開始

沒了手機之後柯田田把希望交托在路過的同學身上,每當有人經過的時候她就會深吸一口氣準備吶喊,然後何生就會在她發出聲音之前準確地將她的嘴堵上。

“同學,你這麽倔強也不是辦法啊,”,柯田田沒有了辦法,只能認命地趴在何生身上,“晚上很冷你知道不。”

何生知道,他清醒了,每過一分鐘他都會跟自己說再躺一分鐘就走,每一個一分鐘的開始和結束那會兒他都這麽想,大概想了六七十回了吧。

這沒有緩解他的相思也不能把時間倒回,他寧願那時候自己毫不反抗地被綁走也不要柯田田遇到後來的事。

撕票也好,怎樣都好,只要能讓現在的柯田田健康。

只要她健健康康的。

“同學,失戀而已,又不是天塌下來了,對不對?”,柯田田打算好好勸勸何生,“既然感情上遇到挫折你就應該好好分析問題所在,努力補救,就算補救不回來,你也學到了經驗,以後談戀愛就可以避開這個錯誤……”

“可我只愛她一個該怎麽辦?”

“你可真是固執,既然這樣你就想想是誰的問題,還能不能挽回,你哪裏做的不夠好?”,柯田田問,“我幫你想辦法,總比在這裏躺一晚好。”

“是我的錯,沒有保護好她,讓她受了傷……”

“這樣啊,你有沒有跟她道歉呢,說不定她的傷好了而且根本不怪你呢?”

“……好不了,”,何生又把柯田田抱得更緊了,“好不了了,我的寶貝……”

柯田田嘆了一口氣,“但是你在這裏對她一點幫助都沒有對不對,既然她受了那麽重的傷,更需要你的關心啊,可你居然在這抱著別的女生耍酒瘋,讓她看到她難道不會難過嗎?”

“回去吧,她一定需要你。”

何生用力地揉揉柯田田的腦袋,“你說得對,她需要我,我得回到她身邊。”

“太好了,”,柯田田終於笑了,再不走她可就要凍死了,“趕緊回去吧……你為什麽還不松手?”

“餵餵,你剛剛還說要回去呢。”

“那我回去了……”

“趕緊回去吧,你倒是松手啊。”

“嗯……”

“嘿,同學,你是不是睡著了?松手啊……阿嚏!”,柯田田揉揉鼻子。

何生這才松手,他看著柯田田一股腦爬起來,原本以為她被折騰這麽久一定會頭也不回地走開,但是她卻又蹲下來扶他。

真是個傻丫頭。

何生心酸地想,如果她不這麽傻就好了。

柯田田目送何生離開,何生走出草地就停了,站在梧桐樹下看著女生回值班室——她的小家,有一盞黃色的燈。

他看著女孩費力地讀書,大概腦子正在飛速運作,她緊緊咬著下唇,皺著眉頭,不一會兒就宣告失敗。

和以前一樣,她總是一看到書就犯迷糊,曾經有一段時間特別勤奮,常常在課間拿著物理題去隔壁找何生求輔導。那時候何生特別認真,反覆講解,所有的耐心都花在她的身上,雖然最後還是沒有留住這個學生。

柯田田堅持了一個星期就放棄了。

何生一直看到柯田田熄燈睡覺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柯田田和往常一樣現將行政樓前的枯葉子撿起來,還好是梧桐葉,不像槐樹或者銀杏那樣一落一大片,每個角落都要打掃,雖然柯田田也掃過。梧桐葉好就好在可以一個一個撿起來,它們總是今天落幾片明天落幾片,特別舍不得離開樹幹的樣子。

柯田田用一個尼龍袋子把所有枯葉塞進去然後提著袋子往焚燒爐倒,接著要去修剪梅花樹。

在冬天來之前將它們修剪了,冬天才會開更多花。

運動會又開始了,還是沒什麽人去看,除了每個班大本營的幾個同學,裁判還有參賽的同學。

操場上的青草也黃了,柯田田想著等運動會結束她得去把枯草割了。

她看著操場慢騰騰地走著,接著一腦門嗑在何生的胸口,“真是對不起,”,柯田田朝何生笑,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搞笑了,走個路都能撞到人還是太白天。

“你沒事吧?”,何生用大拇指揉揉柯田田的額頭,對方將頭往後縮,躲開了。

“我沒事,”,說完柯田田提著袋子繼續走。

她還是沒有認出何生來,也沒想起來他們昨天在餐廳遇到過,不知道昨晚那個酒鬼就是他。柯田田總是這麽迷迷糊糊地過日子,她全部的智慧全部用來應對那些高中習題還有這間學校的花花草草還有落葉。

何生跟她一起走,原本他應該去教室報道的,這是他作為交換生的第一節課,其實就是個小型見面會。

身為TC人,何生對TC的教育、風土人情以及文化再了解不過,教授也認為他應該把交換的機會讓給別人。

但是已經兩年了,他太想見到柯田田。於是打著研究中西方教育的幌子,加上出色的表現,他還是得到了交換的機會。

第一節課就翹了,絲毫不考慮後果的,他跟著柯田田到了焚燒爐。

整個爐子有兩人高,在下面又一個洞可以把枯葉子放進去,四周有通風的洞,整體看上去很臟,因為都是草木灰。柯田田要把袋子裏的葉子放進去的時候,何生從她手裏將袋子接了過去。

柯田田眨著眼睛看著何生勞動,他挺聰明的,沒有遺漏什麽步驟,“你是要做課題嗎?”,資深“護林人”問他,“研究焚燒枯葉對環境的影響?”

“不是,我只是想幫你。”,何生笑著說,“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他從柯田田手裏接過火柴劃了一根扔進去,火柴在半路就熄滅了。

“而且有些難度。”

柯田田笑著把火柴拿回來揣進兜裏,“等人少了再燒,不然有人投訴呢。”

“誰會投訴?”

“就是那些社團的同學嘍,”,柯田田往梅園走,她也說不清楚有幾個社團,一開始她不懂,積攢了一些枯葉就迫不及待燒了,然後什麽環境保護社、持續發展社、人文社亂七八糟地一堆人就過來給她說道理。

他們總愛長篇大論,其實只要告訴她不要影響其他人就夠了。

何生看著她一只手提著臟兮兮的袋子慢慢地走心裏就酸疼,不遠處操場上最早的比賽開始了,助威聲讓他想起了中學時期。那時候的柯田田一直是籃球場的主角,她總是光彩奪目、活力滿滿而且球技高超,男生女生還有教師全都為她喝彩。

所有人都說柯田田只要在大學好好表現,百分百能被國、家隊看重,所有人都等著柯田田站上領獎臺、接受電視臺的采訪,期待她發光發熱……

“一直跟著我幹什麽?”,柯田田回頭看何生,“你沒事做嗎?不要上課……哦,在開運動會呢……”

她自顧自地點點頭,繼續走往梅園走。

“你對園藝感興趣嗎?”,柯田田邊走邊問何生。

“嗯。”

“我待會要修剪梅花樹,你也想去嗎?”

“好啊。”

“你真奇怪。”

☆、反差

梅花的最終形態如何多半取決於柯田田的審美,技術層面上只要求她把過長的枝條減掉,但是藝術層面上要求她剪出來的梅花具有傲骨。

傲骨要如何表現?去年柯田田自作主張把梅花剪得只剩下一條枝椏,冬天開了花倒是挺孤傲的。

就是醜了點。

“你得戴上這個東西,”,柯田田把護目鏡遞給何生,“有些老的樹皮會掉皮屑,迷了眼睛就難辦了。”

但是只有一個,何生要給柯田田戴。

“哎~我可是老手,”,資深護林人自得道,“不需要這個東西。”

何生笑著戴上。

“你這個樣子超級像我的一個中學同學,”,柯田田哈哈大笑,她昨天才和餘光說起何生所以記憶深刻,“但是他比你矮……這麽多,”,眼神不好的柯田田比著何生的肩膀說,“而且他的眼鏡一圈又一圈又一圈,最搞笑的是……”

柯田田拿起鉗子遞給何生,指著枝幹讓他剪,“他拿了眼鏡我就認不出來了,後來他跟我表白,我就沒認出來,還被嚇到了,他拿了眼鏡超級猥瑣,咦~”,柯田田打了個哆嗦,“超級超級猥瑣,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盯著我看……然後我就把他打跑了,哎……”

“嘆什麽氣?”,何生笑著問她。

如果他知道當初被打的原因一定不會摘了眼鏡,令人悲傷的是出發前他還在鏡子前反覆確認自己看起來還可以。

“如果我知道是他說不定就答應了,他超級聰明……嘶……”,柯田田突然捂著眼睛彎下腰,“我還沒讓你剪呢,你幹嘛剪了?”

何生慌忙放下鉗子捧起柯田田的臉,果然迷了眼睛,“呼……”,他輕輕地朝柯田田的眼睛吹氣,女孩被刺激地想推開他。

“別動,聽話,”,何生將她抵在梅花樹上,一只手捧著那張臉一只手輕輕撐開柯田田的眼皮,“我輕輕的……”

柯田田看著他那還戴著護目鏡的臉,眼淚往下流,終於感覺舒服了,她也不確定地開口道,“你是何生嗎?”

“嗯,你終於記起來我了,”,何生幫她擦幹眼淚,然後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昨天我們在餐廳見過面的。”

“我在外面走的時候就認出了你,”,何生笑,後來他故意坐到柯田田對面,為了吸引她的註意用英文點了餐,但是柯田田沒有認出來他,於是又告訴服務員兩桌一起付錢,柯田田過來找他的時候還是沒有認出來。

“你變化太大了,”,柯田田驚喜地說,“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帥氣呢?”

“我以前不帥氣嗎?”

“嗯……”,柯田田皺著眉頭想了想,“從外貌層面膚淺地說,沒有,不過你一直走的內涵路線是不是?”

何生又笑了,他摘了護目鏡,深情地看著柯田田——

“就就就是這個眼神,你快別這麽看著我,”,柯田田捂住眼睛,忍不住打哆嗦。

“不行,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要答應我的表白,”,何生拿開柯田田的手,“田兒,看著我。”

“咦~”,柯田田忍不住一個勁打哆嗦,除了餘光可沒有人叫她田兒了,而且她真正的叫法是“田”,因為談了個北方男朋友學了一口兒話音才改為“田兒”。

但是何生的“兒”是個實打實的“兒”,膩得柯田田接受不能。

“你別這麽叫我……”,柯田田緊皺著眉頭,腦袋拼命往後躲。

何生就往前追,直到柯田田整個人嵌在樹枝間,他將臉貼在柯田田的臉頰、脖頸左右換邊地輕蹭,並且一直“田兒田兒”地叫她。

“何同學,你幹嘛呢,金,金坷垃喝多了嗎?”

“沒有,我只是,有個兩年前沒談成的戀愛,想和你繼續溝通一下,”,何生說。

柯田田忙著推搡何生,沒聽到他說的話,但是男生的身體太強健有力,推拒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柯田田的師傅粉墨登場,老園丁一叉腰,將何生活生生地罵開,扔下另一副工具氣惱地走了。

不走難道還留下來當電燈泡嗎?

現在的年輕人呦,工作時間摟摟抱抱,一點也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修剪工作一直進行到下午一點,柯田田將枯枝裝進袋子裏,跟何生一起擡到焚燒爐接著去了食堂,這個時候食堂早就沒了飯菜。

“我帶你出去吃飯吧,”,柯田田推來自己的車,怎麽說何生也是剛來的,說著她就騎上車要何生坐上來。

何生把柯田田抱下來,“瞧你這小身板,累壞了心疼的還不是我。”

“嘿,你亂說什麽話呢,出了一趟國怎麽變成這樣了?”,柯田田站到何生邊上,“你再開玩笑我就生氣了。”

何生笑著騎上車,他不打算再逗她了,“快點上來吧,我都要餓死了。”

“好吧,”,柯田田跨坐在後座,抓著後座的不銹鋼桿子保持穩定,一雙大長腿踩在踏板上,“可以出發了。”

“抱好了,別摔下去,”,何生更長的腿一左一右定在原地,然後雙手背到身後抓著柯田田的手環住自己的腰,這才出發。

柯田田的臉貼在何生的後背,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看著何生的背,心情突然變得明朗了。

他們在校外的小餐館遇到了何生的國外同學其中還有未來一年他的中國同學,他們一看到何生還有柯田田就怪叫起來。

金發姑娘,昨天坐在何生對面的那個用英語不知道說了什麽,怪叫聲變成了鼓掌喝彩聲。

“她是愛德華的愛人,”,金發姑娘說的是這一句,並且古怪地補充道,“可以立即在神父面前宣誓的那種。”

所以大家才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誰能想到校園裏一個掃落葉的跛腳姑娘居然已經有了一個可以馬上去領證的男朋友。

柯田田也沒有想到是這樣,她找了個空位坐下,向何生推薦了招牌菜然後點餐。

何生對喧鬧的一桌人伸出食指做噤聲的手勢。

那邊的人稀稀拉拉地收了聲,雖然何生看起來文質彬彬,但是眼神裏常有不怒自威的意味。

等餐的時候柯田田就看著何生傻笑,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攥著一雙筷子。

“你笑什麽,”,何生問,這一句問話完全就是打破沈默用的,沒有別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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