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在一旁認認真真地看書，看到不明白的地方，好看的細眉會微微蹙起，等到終於弄明白了，再歡歡喜喜地舒展開來。

周顥城在一旁觀察著她的表情，非但不覺得無聊，倒還生出了幾分趣味。

何棠雖然低著頭，但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周顥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握筆的手踟躕著不敢落筆，手掌所按之處，紙張被微微洇濕起皺。

留意到了她的不適應，周顥城這才發覺自己竟然盯著一個小姑娘看入了神，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抓起被他隨手放在茶幾上的書，撿起來繼續看了。

餘光裏瞥見他轉移了視線，何棠這才悄悄地松了口氣。有他在一旁看著，自己連坐著，都下意識地把背挺得直一些，活脫脫就是讀書時的樣子。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上學後遺癥吧，哪怕他不再是她的老師，她也不再是學生，可她面對周顥城還是莫名地緊張，何棠對此也很是無奈。

周顥城嘴角輕輕挑起，翹著長腿，斜靠進沙發裏看書，乍看上去就是個清貴的富家公子哥，看不出半分商人的影子。

一時間，除了書頁翻動的聲音，書房內就只有加濕器發出噗噗的聲響，倒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周先生，現在幾點了？”何棠看完了一章的內容，險些忘記了時間，忽然記起來自己還沒有準備午飯。

周顥城斜睨了她一眼，將手裏的書放在一邊，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二十了。”

何棠懊惱地抓了抓頭發，站起來將書抱在懷裏，就要往外走：“糟了，家裏好像沒有菜了。”

她匆匆套了件厚毛衣，裹著笨重的棉服就要出門，轉身關門的時候卻受到了點阻力，回過頭一看，就看見周顥城竟然也跟著出來了。

“周先生，你這是要出門？”何棠驚訝地問他。

“不是說要去買菜嗎？左右我也沒什麽事情，跟你一起去。”

他笑了笑，擡手按了電梯。

何棠看了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周顥城，肩寬腿長的格外吸睛，再低頭看看穿著寶藍色棉襖的自己，覺得都不好意思跟著他一起出門。

她剛剛是有多想不開，這才套了這麽一件又肥大又騷氣的衣服，都快看不出腰在哪裏，醜得夠可以了。

“走啊。”

周顥城忍著笑，用手擋住了電梯門。

何棠一楞，再看看鏡子裏神色糾結懊喪的自己，略有些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這麽一對比，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是更明顯了，她果然是配不上他的。

周顥城卻並不在意這些，舉手投足都是紳士而有禮的，卻擾得何棠心下更是黯然。

或許是因為何棠的表情太過悲壯，使得周顥城難得地跟她開起了玩笑；“跟我一起出門就這麽讓你為難？”

“嗯？”何棠有些分神，手還在扯著自己的衣擺。

“你看你這副表情。”

他指了指電梯間裏的鏡子，“你現在的狀態，或許應該稱之為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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