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在車裏看著，就覺得自家老板的步子，看起來雖然依舊走得平穩，但速度比平時要快了些，似乎也不是那麽不重視何小姐嘛。

作為跟著周顥城身邊好幾年的老人，他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知道季珊珊跟老板那檔子事的員工了。

在他看來，老板只不過是迫於家裏的壓力，找了個還算看得順眼的姑娘結婚，連傳宗接代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只不過，眼下這情況，他似乎對何小姐也上了心？

周顥城大步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推開門，環視一圈，就將目光鎖定在了角落處的那個身影上。

何棠坐在最裏邊的沙發上，因為冷，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正盯著茶幾上的一次性水杯發呆。

原本保安大叔是給她接了杯熱水，現下，已經不再有白汽從杯口冒出來了。

水涼了，心也涼了。

周顥城看著陰影處的小小一團，就覺得心也揪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地揉搓著，痛徹心扉。

他疾步走了過去，卻又在距離她五步遠的時候慢下了步伐，一步一步在她面前緩緩站定。

何棠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男士皮鞋，她仰起頭去看，正對上周顥城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

望著姍姍來遲的他時，她的眼底已經再沒有半分驚喜，只那樣平靜地看著他，看不出是喜是怒。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罕見地向人道歉，當事人卻並不領情。

何棠垂下眼瞼不再看他，拎起了放在身側的手提包，站起身來。

周顥城深吸了一口氣，跨步上前扣住了她細瘦的手腕，扯得何棠腳下不穩，險些就要摔倒。

“還在生氣？”他沈下聲音問她。

“周先生，我沒生氣。”

何棠輕笑一聲，語氣裏不無無奈，都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我又有什麽資格生氣呢？”

周顥城扣住她腕子的那只手暗暗使力，何棠疼得皺起眉頭，動了動卻也沒能掙脫開，反而被他箍得更緊。

他陰沈著臉不再說話，只固執地扣著何棠的手腕不放開，拉扯著人往門外走。

何棠也放棄了掙紮，任由手臂酸麻得厲害，也不敢再激怒他了。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周顥城在生氣。

周顥城沒來由地有些惱火，許是因為陳檸猝不及防的出現，又許是因為一路上的擁堵，又或許，是因為何棠的不配合……具體的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何棠就像一個好看的布娃娃，任由周顥城牽著上了車，一路都像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地坐在他的身邊，雙眼直視前方，半點餘光都不曾分給他。

車內的氣氛著實是有些壓抑，兩個人直接隔出了一大塊距離，周顥城清了清嗓子，擡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何棠坐過來一些，何棠卻權當沒聽見，也沒看見。

“周先生？”司機在後視鏡裏什麽都看見了，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聲，請示老板到底要去什麽地方。

“去一夢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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