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顥城讓人安排的餐廳很用心，主打是杭幫菜，菜品清淡而精細，很合何棠的口味，可再美味的珍饈送入口中，她也只覺得味同嚼蠟。

精美的正絹屏風為兩人隔出了一個安靜的小世界，不受外界的幹擾。

“怎麽，不合你胃口？”看她沒吃幾口東西，周顥城問。

何棠搖頭不說話，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來，可這笑容掛在她的臉上，更顯得蒼白無力。

她真的不是在生氣，只不過是有些失落罷了。他給了她一個富有儀式感的約定，卻讓她從滿心歡喜到無望等待，沒有知會她一聲，到最後連個解釋都吝嗇於對她說。

在他的心裏，她就是這樣的可有可無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任何時候都會無怨無悔地等著他的召喚？

時至今日，她連問他一句“為什麽遲到了”都不敢。

何棠的心裏發酸，可這滿腹的委屈卻又偏偏不能說……說了的話，他只怕更要厭煩她了。

周顥城確實是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自己道過歉也就算過去了，又哪裏知道她腦子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只以為是她等得太久了，在跟自己耍小脾氣。

三十歲的年紀，不算老，但也已經不年輕了，感情史不想何棠那樣一片荒蕪，但跟其他富家子弟比起來，也真可謂是寥寥無幾。

他最放飛自我的那一次，也就是與季珊珊的那一場戛然而止的戀愛，卻也弄得他元氣大傷，丟了半條命進去。

現在的他，只想找個看著順眼的人結婚，安定下來就好，他再沒有心思和精力去揣摩一個小姑娘在想些什麽了。在物質上滿足她的所有要求，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一頓飯吃得讓何棠難以消化，周顥城卻是面色如常，胃口也不差，渾然不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多尷尬。

“多吃點。”

想了想，他還是夾了一塊東坡肉，放進了何棠面前的碟子裏，算是安撫小姑娘突如其來的任性。

何棠驚愕地看著他的動作，握著湯匙的手頓在半空中，抿了抿唇，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她等下還要回去上節目，也不敢吃多，只慢吞吞地小口抿著湯，並沒有去吃周顥城夾給她的菜。

看她沒有將他夾的菜吃掉的意思，周顥城的臉色更黑了幾分，也賭氣似的不再管她，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他從小經受良好的禮儀訓練，吃東西的動作並不是故作矜持的那種，十分自然舒暢，卻又優雅矜貴。只是，他此刻心裏有多郁悶，恐怕只有他本人才清楚了。

跟何棠在一起的時候，他似乎也情緒化了起來，開始有了些尋常人的喜怒哀樂，只是他自己並沒有察覺到。

“吃好了？”周顥城放下了筷子，又抽出張紙巾遞給何棠。何棠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湯匙輕輕放回碗裏，拿起了放在旁邊椅背上的大衣。

“如果不喜歡的話，你可以提出來，我不強求。”

他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麽一句。

何棠的腳步一頓，險些崴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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