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願護她安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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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兒！”烈風尋征睜大了雙眼，那是他的湘兒！浦江離果然撒了謊。
“烈風尋征你聽著！如果你想知道小墨的身世，就一人進城，我南毒也定信手諾言，打開城門，不傷你分毫！”說完這話，墨湘轉身牽著小墨的手退回了城樓內，不敢多呆一刻，她渾身都被抽幹，方才她不敢看他，這盤棋，她會贏麽？
城樓上朝思暮想的倩影再次消失在他眼中，城門被緩緩放下，只等著烈風尋征一人。
烈風尋征毫不猶豫下馬，不管怎樣罵他都要把墨湘帶回來！再也不放手。
“風爺三思！這當中必定有詐！而且墨妃已經不在了，風爺，不能輕易進去啊，我們不妨先攻進去再帶出那個女人？”辛正也摸不著頭腦，墨妃小時了三年，誰能保證這不是浦江離找人裝扮的呢？
“你們看到墨妃的屍首了麽？誰有比我更了解她？”他斷定，那就是湘兒。一直以來，她都在浦江離身邊。
“南毒無非就是要拖延寫時間等浦江離回來救場，倒是遂了本王的願。況且，就算是有人假扮，能扮得這麽真，裏面就是有刀山箭雨我也都不在乎。”烈風尋征把韁繩給了欽樓，露出笑意。他什麽都在乎。
”可風……“
”好了，帶兵原地安營紮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出兵！
烈風尋征一步一步踏著腳下的黃土，耳邊吹過簌簌的風。突然，周圍的氣場被攪亂，是誰？
烈風拔劍轉身之間一道似閃電的身影迎面劈來，他一手抵擋，可對方的力道太大，烈風尋征後退了幾步，甩臂將對手從上方拽落，二人劍鋒相搏，四目相對。烈風猜出了他是誰。
“烈風尋征，好久不見。”浦江離先開了口，話如清風，但意味深重。
眾兵慌亂，黃土中瞬間支起了十丈鐵刺柵欄將烈風尋征的並團團圍住，浦江離的隊伍從四面八方匯在柵欄外，烈風尋征由主動一下變成被動。
“蒲江離，你這見面禮還真是大！”烈風尋征和蒲江離僵持不下，聞敵和飛泉要開始突圍殺敵。
“烈風尋征，我故意放出消息引你來此不是讓你大開殺戒的。你我的恩怨，不要牽扯旁人。”
“都給我住手！今日本王要和他決一死戰！其他人不得參與！不得殺生！”烈風尋征也放出狠話，若要開戰，他也不能確保他的軍隊可以全身而退。
“阿爹！你要小心！殺了這個壞人！”蒲小墨見阿爹回來，立刻又活潑起來。而墨湘，心裏五味雜陳。雖然聽不到，可她看得清楚，兩虎相爭，必有一亡。
“阿爹！我和娘親在樓上等著你！”方才他管烈風尋征叫爹的時候，心裏有著說不出來的反感。
浦江離背對城樓，他沒有回頭，可烈風尋征向上看了一眼，“說，蒲小墨是誰的孩子？”湘兒不會背叛自己的，不是麽？
“蒲小墨姓蒲，你說是誰的孩子？你真以為他那幾聲爹是真的叫你？”浦江離實際上這幾日一直都在王宮下的暗道裏埋伏著，亦或者說，他都沒出王宮。方才蒲小墨喊烈風爹的時候，他聽見了，沒想到墨湘會打親情牌來拖延時間。
“不可能！湘兒是不會背叛我的！”烈風尋征僅存的理智一點一點被瓦解。
浦江離依舊冷靜地答道：“她是不會，可你別忘了，我有的方法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啊……！浦江離！你太卑鄙！”烈風尋征再沒有忍下去的必要，他怒火中燒，敢動他的女人，他絕不容忍。推開浦江離，重新揮劍向他刺去。除了墨湘，沒有人見過浦江離的武功，他們甚至不知道，他會武功，而且，和烈風尋征平分秋色。出招，拆招，誰也沒占上風。冰與火的碰撞，不是你死我亡，就是兩敗俱傷！
所有的人都成了看客，柵欄裏的四大暗殺心急如焚，他們想打這一仗，現在的他們，活像籠中之鳥。
蒲小墨在樓上也不敢多言，頭一次見到阿爹這樣英勇，他一定會打敗壞人的！
而墨湘看著相殺的兩個人，臉上掛著痛苦的神情，她不想江離哥哥死，五年，他是她的守護神，至於烈風尋征，她更是糾結，愛情和親情和火花在她腦海裏碰撞，恍惚間，她如一片黃葉，哀然落地。
“娘親！你怎麽了？快醒醒啊！”蒲小墨蹲下來哭著搖晃墨湘，墨湘又昏睡了過去。
蒲小墨見狀立刻跑道墻邊大喊：“阿爹，不好了！快來救救娘親！”
蒲江離心驚，漆樹毒發作了，烈風尋征沈眉，湘兒到底怎麽了？
就在浦江離分心的時候，烈風尋征尋找機會，將劍直逼他的喉嚨。
浦江離沒有躲閃，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就是這麽自信！
“你到底對湘兒做了什麽？浦江離，我饒不了你！”
浦江離看了一眼烈風，胳膊上，胸膛前都受了劍傷，血染了一大片，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那裏去。“那你對晴裳做了什麽？烈風尋征，殺了我，你這輩子都救不了墨湘。”
“晴裳？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怎樣？”烈風尋征的劍遲疑了一下，他相信浦江離的話。
“叫你的士兵別動，你一人隨我進去，我要給湘兒探病。然後，我們定一個君子之約,如何？。”
烈風尋征立馬答應，和他趕緊進了王宮。
“這是什麽意思？風爺和浦江離和解了？”
欽樓也是詫異，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切回歸了寂靜，城門再次合上，宮外燃起了火把，靜靜地待命，宮內，同樣死一般寂靜……
浦江離端坐在床邊，身上的傷口來不及處理，給墨湘查看病情。烈風尋征同樣站在邊上，沒想到他和浦江離竟會這樣平靜的在一個屋子裏。烈風擔心的神情掃過墨湘的每一處，五年，好久不見。她依舊美得像花一樣，她瘦了，略顯憔悴。眼角是濕潤的，在夢境中她似乎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他想給她拭淚，他想讓她快些醒來。浦江離是怎麽照顧她的？怎麽讓墨湘這樣脆弱？
蒲小墨守在他娘親身邊，不時地瞪著烈風尋征。
“壞人！都怪你！”蒲小墨嘟囔著。
“小墨，別打擾你娘親休息。”浦江離起身給墨湘蓋了被子。這個動作在烈風尋征眼中變得格外刺眼，他們究竟到了哪一步？為什麽墨湘這麽死心塌地跟著浦江離？是因為有了他的孩子？
這麽多年，她有想過自己麽？她還恨當初自己把她親手送下懸崖麽？
“湘兒怎麽樣了？”烈風尋征問他，如果自己會醫術該有多好？
“她沒事，這五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她現在需要休息。”話語中，蒲江離帶著一絲打抱不平。
“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她都這樣？你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麽藥，讓她留在你身邊的？”
“我沒你那麽殘忍，這裏不適合說話，我們南毒園一敘。”
“小墨照顧好你娘親。”
“哦。”蒲小墨不情願地答應了他，其實他想看阿爹是怎麽把壞人打跑的。
——南毒園———
"說吧，湘兒到底怎麽了？我不動手。”烈風尋征看著仇敵，五年，他害得他好慘。
“這些都是拜你所賜！”蒲江離指著烈風尋征，氣場絲毫不在他之下。
“你住口！若不是當日在店邸你給鬼面人報信，我們回祁陽山的時候，就不會讓湘兒一個人先回竹屋，和烈英尋征交戰時也就不會讓你帶走她！所以我才有了借口……”烈風尋征頓下，說不出下句話。
“你倒是接著說，如果沒有我，你難道不會再找另外一個借口處死她？你最後依舊選擇征服中原，而放棄墨湘。而不是因為我的存在！”浦江離揭穿了他五年一直都恨自己的莫須有罪名之一。他就是要烈風尋征知道，一切都是烈風自己的選擇！
“你得到了那半塊拓版了對不對？當初我讓湘兒回避一時，一切結束後我自會告訴她真相。是你在崖下劫走了她！你難道沒看見聞敵他們在下面已經準備好救她他麽？我會眼睜睜看著湘兒死？”烈風尋征拍案而起，脖頸上的青筋凸起，在兩個男人之間火藥味兒越來越濃。“浦江離！你憑什麽帶走她？帶走了我的全部？”
“就憑你不愛她！就憑我愛她愛得一無反顧！”
烈風一拳擊去，被浦江離接住，浦江離又近了一步。
“烈風尋征，你讓墨湘回避一時，你能讓她回避一世麽？你如今統一了中原，可是你殺了她皇兄，她便與你不共戴天！墨湘就算是再愛你她也不能頂著不忠不孝的罵名和你過一輩子！我說了，這是你自己的抉擇。是你親手把墨湘推到了我身邊，事實告訴墨湘，她愛的男人最後還是覺得權力重要，是她深愛的男人利用了自己去奪得天下！你這麽做，讓她怎麽不心寒？”
一字一句，浦江離都帶著刺，刺進了他的心。
“當初是我被權力沖昏了頭腦，可你錯了，我一開始沒讀到那幾封信之前，我從未利用過她，你不要小看了我對她的愛情！還有，你明知她是我的妻，你本不該碰她！還有，你和晴裳是什麽關系？”
蒲江離站起身，冰冷的眼眸灼燒著烈風尋征。
“晴裳？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她是我的親生妹妹，你殺了她，我當然要報仇！”浦江離和盤托出真相。
“你是她的哥哥？我沒殺她！當初是她騙了我。為的就是奪走冰蝕救她的心上人胡亞！你要尋仇，恐怕是找錯人了！”
“什麽？你沒殺晴裳？”
“我發誓，即使她騙了我的感情，我也沒忍心傷她。與我無關！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給晴裳報仇！你帶走湘兒也是為了報覆。不是嗎？”烈風尋征不曾想，蒲江離竟然會有另一重身份！
“不！我是為了報覆才接近你，讓你嘗嘗負心漢的滋味，當然，我帶走墨湘是因為我愛她！烈風尋征，我從來沒覺得我輸，我愛墨湘不比你差一分一毫。你我同為一類，只不過，我是一見傾心，而你，是日久生情；只不過你比我早遇到了她。我可以為她拋棄所有，你行麽？”浦江離一步一步挑釁，“為了你的破爛天下，你放棄了這世上最無價的珍寶。如今你有什麽權利來質問我？再說墨湘，她為了不耽誤你，為了一個完美的你，她寧可忍痛離開你，你可又知道？”
“什麽離開？”
烈風尋征突然開口，他不否認，方才浦江離說的，都是事實。
“她的耳朵永遠都聽不見了，是蠱蛇念留下的病痛。她不想活在充滿了你的無聲世界裏。聽力一點一點消失的痛苦你懂麽？就在我帶走她，她又回去的那晚，她糾結萬分，可最後還是選擇回去見你一眼，再默默離開。沒想到，還沒有陪伴長久，她就等來了你的誅殺令。到了行刑那天，我在崖下聽得清清楚楚，她到死都沒敢吐露半個字。她就想著，這麽離開你，你心裏會好受些。她甚至一直堅信你是被人威脅才無奈於此，直到她讀了劉禦醫的那封信。”
浦江離的話，割開了烈風尋征的心臟，取出了當年那一幕。烈風尋征突然明白了那天她的異常。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不是吃醋，而是不舍。他叫她，給她機會的時候，她沒回頭，不是因為她生氣，而是因為她根本聽不到！
潸然淚下，烈風尋征仰面閉上了雙眼。原來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浦江離，你認為我會因為墨湘失聰我就拋棄她麽？”烈風尋征反駁。
“首先，我當時就是認為你在利用她，不知道你那麽愛她。其次，只有讓墨湘覺得她配不上你，我才能帶她遠走高飛！她才有可能是我的妻。才能算是對你負了晴裳的懲罰！”
“浦江離你卑鄙！我再說一遍，晴裳從未對我用心，何來我傷她一事？現在真相大白，等湘兒醒了，她一樣恨你騙她！”
浦江離冷笑一聲，”既然愛不得，我只能讓她恨我，墨湘多愛你，我就讓她多恨我！她愛得你有多深，我就讓她恨我有多深!可是我最後，終究沒忍心。"浦江離嘆了口氣，來自於一個男人的疼惜。“你知道麽？我帶走她，用一半假一半真的話讓她相信事實，她平時發呆的神情讓我心疼，從那天起，每活一刻，我心裏都帶著愧。可我從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她在你身邊，只會得到無休止的傷害！”
“夠了！浦江離，不要在那裏裝作正人君子！”他一拳揮在浦江離臉上，浦江離低頭，將嘴角的血擦幹凈，漾起一絲得意。
“怎麽，說到你的痛處了？你不也一樣？犯了大錯？”
“既然你這麽不想讓我和湘兒在一起，那你為何還要設局讓我來？你知道的，我見了湘兒，就必須帶她走！”
”你以為我想？可是，她見不到你，她這輩子都會帶著遺願。我不瞎，這五年，就算你傷得她再深，就算你殺了她哥哥，她都愛你。當年和我走後沒多久，她就發現懷了你的骨肉，你知道她又多開心，又有多傷心？她生小墨時，她聽不到孩子的第一聲啼哭，可她曉得依舊燦爛，那是你生命的延續！直到小墨一歲，我稍微治好了一些她的耳朵，她才聽到那一聲久違的娘親。看著熱淚盈眶的她，我的心又多疼？墨湘是一個堅強的女子，所有的傷痛期望，她都默默忍在心裏從不說出口。可我都懂。”浦江離一股腦兒將話都說了出來。
“不要說了。”烈風尋征捂著胸口，癱坐在椅子上。在情敵面前，他竟然無力辯駁。一步錯，步步錯。他悔，為什麽當初會那樣做？他欠湘兒的太多……
“南毒國你要，就拿去。這次讓你來，只是想聽你一句實話，你愛墨湘麽？”這就是江離的目的。如果烈風尋征不愛，他就和他拼到底，哪怕同歸於盡！
“你說呢？這五年，我不比你好過。”烈風尋征的喉結上下滑動，有些哽咽。“當初沒有了墨湘的音訊，我的心也死了。這五年，每一次閉眼，都是湘兒掉落懸崖的景象，還有她的絕望，只要一空閑下來，我就發了瘋的想她，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我回了烈蠻的王宮，呆在每一個我和她曾經去過的地方，可是早已沒有了她的氣息和味道。空蕩蕩的屋子、無人回應的名字都在告訴我，湘兒不在了！我南北征戰，殺敵如麻，只為了麻痹我的大腦，自此我身上的每一道疤我都不覺得痛，都沒有我心裏痛！”
浦江離聽著，只說了句;"活該！”
烈風尋征沒有反駁。“對，我是活該。”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兩個男人彼此都不說話。
“浦江離，小墨真是我兒子？”烈風最先打破了凝局。
“你認為墨湘會背叛你，與我……？”浦江離反問。
“你大可以用藥控制湘兒。”烈風尋征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你是我，你就那樣做了吧？”
“呵，我不需要。”其實烈風尋征相信浦江離的話，小墨是他的兒子。
“不過你休想認他。”浦江離繼續說著。
“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為什麽不認？”烈風尋征的火氣再次攀升。
“你盡了一個爹的本分了麽？”
“還不是你帶走了湘兒？你還敢說？”
“可你殺了他的親伯，不要忘了，你殺了她親哥哥，這是你難贖的罪惡。”
“我沒有。湘兒的皇兄沒有死。”烈風尋征還是將事實告訴了他。
“你說什麽？”浦江離閃現出意思不可置信。難道是自己錯了？
“你和湘兒都認為我是為了整個中原才拋棄了她對吧？浦江離，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烈風尋征從懷裏拿出了他隨身都帶著的錦囊交予蒲江離。“這是後兩張信，你看吧。”
浦江離緩緩打開，看過之後，他變了臉色，他才懂得，烈風尋征對墨湘的愛，幾近癡狂。自己真的誤了墨湘的幸福……也好，這樣墨湘真的會恨自己一輩子了。
“浦江離，我承認，不論真相怎樣，都是我的錯在先。可是是你輸了，你想到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沒有你，一切都不會太糟！我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誰最對不起墨湘！”烈風尋征將信一把奪回，重新放回了錦囊裏。
“我們來談談墨湘的病吧。”浦江離說道。
“我正想知道。”
“墨湘活不過三年，而且，她以後會失明失聲，甚至……”
“你說什麽！她到底怎麽了？”
“當年的蠱蛇蟲本身就帶著毒，你渡血給她，只是救了她一時，她的聽力受損，我用盡了所有法子才只能讓她斷斷續續的聽到聲音，再加上她積郁過深，心滯氣衰，毒，擴散的更快了。”
“你也沒有辦法醫治她麽？”烈風尋征的心涼了一截，湘兒真的沒辦法救麽？
“有的。”
“快說！
“你知道，我是毒醫，殺人用毒，救人只能用血。湘兒的病，需要的是人命。”
“你什麽意思？只要湘兒活著，我願意用自己的命換！”
“烈風尋征，你認為我會給你機會麽？湘兒的命，只能用我的命來救。”浦江離勢如破竹。
“呵，你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我不會欠你人情的。”烈風尋征的尊嚴再次受到挑戰。“你能為湘兒做的，我也可以！”
“湘兒的病需要人溫涼的血做藥引。常人的血是熱的，而只有我的血，是涼的。你永遠都不可能。是你輸了。”
“我大可以讓欽樓給湘兒續命，然後再去找血涼之人。我是不會讓你救她的，從今開始，她與你不會再有關聯！”
“千年冰蓮存世只有一顆，早已被我服下，還有紫蠍、夋蛇、黽蛛都是我親自調配養料，讓他們成熟後啃咬我的經絡試毒，那鉆心的疼讓我幾度想自我了斷。五年，我的血才可以用。為了湘兒的病，我差一點將自己變成怪物。小墨要親近我，我不允許，我假裝疏離，就是怕他發現我身上的毒脈，嚇到他。烈風尋征，我已是深重劇毒，我毒發身亡你不覺得高興麽？”
烈風尋征緊咬著牙，棱角分明的俊龐上盡是怒意。他拔劍架在浦江離的脖子上。“浦江離，你夠狠！你才是徹頭徹尾的惡毒！”
蒲江離雙指夾住冷劍，眼裏盡是決絕：“要麽，殺了我，放任墨湘的病情繼續惡化，你給她續命，等個十年二十幾年遇到了比我醫術還要高明的人治好她，然後再彌補她幾十年無聲無明的世界！要麽，用我的血救她，你們二人共度一生，你自己選！”浦江離徹底咆哮。“但凡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再把她送回你的身邊！”
烈風尋征停在半空的手失去了力氣，倏地放下，劍帶掉落在地上。
他真的是輸了。他的尊嚴被浦江離傷得體無完膚。沒有比浦江離更狠的人物了。他烈風尋征這輩子都欠他一條命。
“看了信，把墨湘交給你之後，我就更放心了。烈風尋征，我羨慕你，比我早遇到了她。我為她死，心甘情願。”
“浦江離，你贏了。”
“我說過，我從來就沒輸。”浦江離轉身而去，他慶幸自己最後還是選擇把墨湘交給烈風尋征。他也知道，自己也即將離開人世。他也承認，事實上烈風尋征沒有錯，他一直都愛著墨湘。
“就今天吧，一切都來個了斷。”浦江離去了藥房，打開了水晶盒子，裏面都是他多年來收藏的稀有藥材，只為了這一天。烈風尋征跟進去，看著有些落寞的他，還真有了同情，可湘兒，他絕不放手。
“烈風尋征，你今後若是再敢負了墨湘，我做鬼了絕不饒你！”這是他最後想對烈風尋征說的話。
“從始至終，我都不曾負她。你大可放心。”烈風尋征的話，就是承諾。
浦江離用酒擦凈了手腕，他拿起碧藍玉匕首，沿著筋上的暗黑毒脈劃出了口子，沒有皺一下眉頭。血液流進通白的玉缽中，玉缽外壁掛了一層霜，的確，浦江離的血真是冷的。
夠了血量，他把水晶箱裏的藥材按照比例依次放入，蓋上了孔蓋，放到了爐盅裏。之後，他才包紮了傷口。他臉上沒有了血色，唇齒冰冷。
“你還好？”烈風尋征問著。
“兩個個時辰後，將血研成粉末，沖溫水送服給墨湘。三日之後，墨湘的毒便可根治，剩下的，欽樓也可以做得。我去找小墨，之後我便會離開，南毒、墨湘，都是你的。還有，不許屠我的城，殺我的臣民，南毒的百姓都很善良。”浦江離轉身要走。
“就這麽走了？真不和湘兒說些什麽？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烈風尋征開口，他也有點不舒服。
“不用了，多待一秒我都會後悔。”浦江離的心情很糟糕。
“我可以答應你，不告訴她真相，讓她還認這個，哥哥。”這時烈風尋征最大的極限。
“不必，你親口告訴她真相吧，我想讓她一輩子都恨我。我死了也安心。我會用我僅剩的幾個月時間調查晴裳的死，如果最後我查出兇手真的是你，我絕不會手軟。還有，蒲小墨永遠都會姓蒲，你永遠都改變不了。我想說的話這五年都已經用了實際行動告訴墨湘了。記得你說過的話。”
蒲江離瀟灑的離開，白衣飄飄，宛如昨天，一切就是結束的這麽快，這段癡戀，浦江離用了最快的方式結束。他不會後悔，從遇上墨湘的第一天開始到此刻，他從不後悔過……永不會忘，兒時那一塊藥糖酥，結下了一段走不到盡頭的緣。
另一種愛，便是守護。不求她懂，只求她安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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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風尋征你聽著！如果你想知道小墨的身世，就一人進城，我南毒也定信手諾言，打開城門，不傷你分毫！”說完這話，墨湘轉身牽著小墨的手退回了城樓內，不敢多呆一刻，她渾身都被抽幹，方才她不敢看他，這盤棋，她會贏麽？
城樓上朝思暮想的倩影再次消失在他眼中，城門被緩緩放下，只等著烈風尋征一人。
烈風尋征毫不猶豫下馬，不管怎樣罵他都要把墨湘帶回來！再也不放手。
“風爺三思！這當中必定有詐！而且墨妃已經不在了，風爺，不能輕易進去啊，我們不妨先攻進去再帶出那個女人？”辛正也摸不著頭腦，墨妃小時了三年，誰能保證這不是浦江離找人裝扮的呢？
“你們看到墨妃的屍首了麽？誰有比我更了解她？”他斷定，那就是湘兒。一直以來，她都在浦江離身邊。
“南毒無非就是要拖延寫時間等浦江離回來救場，倒是遂了本王的願。況且，就算是有人假扮，能扮得這麽真，裏面就是有刀山箭雨我也都不在乎。”烈風尋征把韁繩給了欽樓，露出笑意。他什麽都在乎。
”可風……“
”好了，帶兵原地安營紮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出兵！
烈風尋征一步一步踏著腳下的黃土，耳邊吹過簌簌的風。突然，周圍的氣場被攪亂，是誰？
烈風拔劍轉身之間一道似閃電的身影迎面劈來，他一手抵擋，可對方的力道太大，烈風尋征後退了幾步，甩臂將對手從上方拽落，二人劍鋒相搏，四目相對。烈風猜出了他是誰。
“烈風尋征，好久不見。”浦江離先開了口，話如清風，但意味深重。
眾兵慌亂，黃土中瞬間支起了十丈鐵刺柵欄將烈風尋征的並團團圍住，浦江離的隊伍從四面八方匯在柵欄外，烈風尋征由主動一下變成被動。
“蒲江離，你這見面禮還真是大！”烈風尋征和蒲江離僵持不下，聞敵和飛泉要開始突圍殺敵。
“烈風尋征，我故意放出消息引你來此不是讓你大開殺戒的。你我的恩怨，不要牽扯旁人。”
“都給我住手！今日本王要和他決一死戰！其他人不得參與！不得殺生！”烈風尋征也放出狠話，若要開戰，他也不能確保他的軍隊可以全身而退。
“阿爹！你要小心！殺了這個壞人！”蒲小墨見阿爹回來，立刻又活潑起來。而墨湘，心裏五味雜陳。雖然聽不到，可她看得清楚，兩虎相爭，必有一亡。
“阿爹！我和娘親在樓上等著你！”方才他管烈風尋征叫爹的時候，心裏有著說不出來的反感。
浦江離背對城樓，他沒有回頭，可烈風尋征向上看了一眼，“說，蒲小墨是誰的孩子？”湘兒不會背叛自己的，不是麽？
“蒲小墨姓蒲，你說是誰的孩子？你真以為他那幾聲爹是真的叫你？”浦江離實際上這幾日一直都在王宮下的暗道裏埋伏著，亦或者說，他都沒出王宮。方才蒲小墨喊烈風爹的時候，他聽見了，沒想到墨湘會打親情牌來拖延時間。
“不可能！湘兒是不會背叛我的！”烈風尋征僅存的理智一點一點被瓦解。
浦江離依舊冷靜地答道：“她是不會，可你別忘了，我有的方法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啊……！浦江離！你太卑鄙！”烈風尋征再沒有忍下去的必要，他怒火中燒，敢動他的女人，他絕不容忍。推開浦江離，重新揮劍向他刺去。除了墨湘，沒有人見過浦江離的武功，他們甚至不知道，他會武功，而且，和烈風尋征平分秋色。出招，拆招，誰也沒占上風。冰與火的碰撞，不是你死我亡，就是兩敗俱傷！
所有的人都成了看客，柵欄裏的四大暗殺心急如焚，他們想打這一仗，現在的他們，活像籠中之鳥。
蒲小墨在樓上也不敢多言，頭一次見到阿爹這樣英勇，他一定會打敗壞人的！
而墨湘看著相殺的兩個人，臉上掛著痛苦的神情，她不想江離哥哥死，五年，他是她的守護神，至於烈風尋征，她更是糾結，愛情和親情和火花在她腦海裏碰撞，恍惚間，她如一片黃葉，哀然落地。
“娘親！你怎麽了？快醒醒啊！”蒲小墨蹲下來哭著搖晃墨湘，墨湘又昏睡了過去。
蒲小墨見狀立刻跑道墻邊大喊：“阿爹，不好了！快來救救娘親！”
蒲江離心驚，漆樹毒發作了，烈風尋征沈眉，湘兒到底怎麽了？
就在浦江離分心的時候，烈風尋征尋找機會，將劍直逼他的喉嚨。
浦江離沒有躲閃，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就是這麽自信！
“你到底對湘兒做了什麽？浦江離，我饒不了你！”
浦江離看了一眼烈風，胳膊上，胸膛前都受了劍傷，血染了一大片，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那裏去。“那你對晴裳做了什麽？烈風尋征，殺了我，你這輩子都救不了墨湘。”
“晴裳？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怎樣？”烈風尋征的劍遲疑了一下，他相信浦江離的話。
“叫你的士兵別動，你一人隨我進去，我要給湘兒探病。然後，我們定一個君子之約,如何？。”
烈風尋征立馬答應，和他趕緊進了王宮。
“這是什麽意思？風爺和浦江離和解了？”
欽樓也是詫異，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切回歸了寂靜，城門再次合上，宮外燃起了火把，靜靜地待命，宮內，同樣死一般寂靜……
浦江離端坐在床邊，身上的傷口來不及處理，給墨湘查看病情。烈風尋征同樣站在邊上，沒想到他和浦江離竟會這樣平靜的在一個屋子裏。烈風擔心的神情掃過墨湘的每一處，五年，好久不見。她依舊美得像花一樣，她瘦了，略顯憔悴。眼角是濕潤的，在夢境中她似乎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他想給她拭淚，他想讓她快些醒來。浦江離是怎麽照顧她的？怎麽讓墨湘這樣脆弱？
蒲小墨守在他娘親身邊，不時地瞪著烈風尋征。
“壞人！都怪你！”蒲小墨嘟囔著。
“小墨，別打擾你娘親休息。”浦江離起身給墨湘蓋了被子。這個動作在烈風尋征眼中變得格外刺眼，他們究竟到了哪一步？為什麽墨湘這麽死心塌地跟著浦江離？是因為有了他的孩子？
這麽多年，她有想過自己麽？她還恨當初自己把她親手送下懸崖麽？
“湘兒怎麽樣了？”烈風尋征問他，如果自己會醫術該有多好？
“她沒事，這五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她現在需要休息。”話語中，蒲江離帶著一絲打抱不平。
“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她都這樣？你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麽藥，讓她留在你身邊的？”
“我沒你那麽殘忍，這裏不適合說話，我們南毒園一敘。”
“小墨照顧好你娘親。”
“哦。”蒲小墨不情願地答應了他，其實他想看阿爹是怎麽把壞人打跑的。
——南毒園———
"說吧，湘兒到底怎麽了？我不動手。”烈風尋征看著仇敵，五年，他害得他好慘。
“這些都是拜你所賜！”蒲江離指著烈風尋征，氣場絲毫不在他之下。
“你住口！若不是當日在店邸你給鬼面人報信，我們回祁陽山的時候，就不會讓湘兒一個人先回竹屋，和烈英尋征交戰時也就不會讓你帶走她！所以我才有了借口……”烈風尋征頓下，說不出下句話。
“你倒是接著說，如果沒有我，你難道不會再找另外一個借口處死她？你最後依舊選擇征服中原，而放棄墨湘。而不是因為我的存在！”浦江離揭穿了他五年一直都恨自己的莫須有罪名之一。他就是要烈風尋征知道，一切都是烈風自己的選擇！
“你得到了那半塊拓版了對不對？當初我讓湘兒回避一時，一切結束後我自會告訴她真相。是你在崖下劫走了她！你難道沒看見聞敵他們在下面已經準備好救她他麽？我會眼睜睜看著湘兒死？”烈風尋征拍案而起，脖頸上的青筋凸起，在兩個男人之間火藥味兒越來越濃。“浦江離！你憑什麽帶走她？帶走了我的全部？”
“就憑你不愛她！就憑我愛她愛得一無反顧！”
烈風一拳擊去，被浦江離接住，浦江離又近了一步。
“烈風尋征，你讓墨湘回避一時，你能讓她回避一世麽？你如今統一了中原，可是你殺了她皇兄，她便與你不共戴天！墨湘就算是再愛你她也不能頂著不忠不孝的罵名和你過一輩子！我說了，這是你自己的抉擇。是你親手把墨湘推到了我身邊，事實告訴墨湘，她愛的男人最後還是覺得權力重要，是她深愛的男人利用了自己去奪得天下！你這麽做，讓她怎麽不心寒？”
一字一句，浦江離都帶著刺，刺進了他的心。
“當初是我被權力沖昏了頭腦，可你錯了，我一開始沒讀到那幾封信之前，我從未利用過她，你不要小看了我對她的愛情！還有，你明知她是我的妻，你本不該碰她！還有，你和晴裳是什麽關系？”
蒲江離站起身，冰冷的眼眸灼燒著烈風尋征。
“晴裳？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她是我的親生妹妹，你殺了她，我當然要報仇！”浦江離和盤托出真相。
“你是她的哥哥？我沒殺她！當初是她騙了我。為的就是奪走冰蝕救她的心上人胡亞！你要尋仇，恐怕是找錯人了！”
“什麽？你沒殺晴裳？”
“我發誓，即使她騙了我的感情，我也沒忍心傷她。與我無關！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給晴裳報仇！你帶走湘兒也是為了報覆。不是嗎？”烈風尋征不曾想，蒲江離竟然會有另一重身份！
“不！我是為了報覆才接近你，讓你嘗嘗負心漢的滋味，當然，我帶走墨湘是因為我愛她！烈風尋征，我從來沒覺得我輸，我愛墨湘不比你差一分一毫。你我同為一類，只不過，我是一見傾心，而你，是日久生情；只不過你比我早遇到了她。我可以為她拋棄所有，你行麽？”浦江離一步一步挑釁，“為了你的破爛天下，你放棄了這世上最無價的珍寶。如今你有什麽權利來質問我？再說墨湘，她為了不耽誤你，為了一個完美的你，她寧可忍痛離開你，你可又知道？”
“什麽離開？”
烈風尋征突然開口，他不否認，方才浦江離說的，都是事實。
“她的耳朵永遠都聽不見了，是蠱蛇念留下的病痛。她不想活在充滿了你的無聲世界裏。聽力一點一點消失的痛苦你懂麽？就在我帶走她，她又回去的那晚，她糾結萬分，可最後還是選擇回去見你一眼，再默默離開。沒想到，還沒有陪伴長久，她就等來了你的誅殺令。到了行刑那天，我在崖下聽得清清楚楚，她到死都沒敢吐露半個字。她就想著，這麽離開你，你心裏會好受些。她甚至一直堅信你是被人威脅才無奈於此，直到她讀了劉禦醫的那封信。”
浦江離的話，割開了烈風尋征的心臟，取出了當年那一幕。烈風尋征突然明白了那天她的異常。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不是吃醋，而是不舍。他叫她，給她機會的時候，她沒回頭，不是因為她生氣，而是因為她根本聽不到！
潸然淚下，烈風尋征仰面閉上了雙眼。原來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浦江離，你認為我會因為墨湘失聰我就拋棄她麽？”烈風尋征反駁。
“首先，我當時就是認為你在利用她，不知道你那麽愛她。其次，只有讓墨湘覺得她配不上你，我才能帶她遠走高飛！她才有可能是我的妻。才能算是對你負了晴裳的懲罰！”
“浦江離你卑鄙！我再說一遍，晴裳從未對我用心，何來我傷她一事？現在真相大白，等湘兒醒了，她一樣恨你騙她！”
浦江離冷笑一聲，”既然愛不得，我只能讓她恨我，墨湘多愛你，我就讓她多恨我！她愛得你有多深，我就讓她恨我有多深!可是我最後，終究沒忍心。"浦江離嘆了口氣，來自於一個男人的疼惜。“你知道麽？我帶走她，用一半假一半真的話讓她相信事實，她平時發呆的神情讓我心疼，從那天起，每活一刻，我心裏都帶著愧。可我從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她在你身邊，只會得到無休止的傷害！”
“夠了！浦江離，不要在那裏裝作正人君子！”他一拳揮在浦江離臉上，浦江離低頭，將嘴角的血擦幹凈，漾起一絲得意。
“怎麽，說到你的痛處了？你不也一樣？犯了大錯？”
“既然你這麽不想讓我和湘兒在一起，那你為何還要設局讓我來？你知道的，我見了湘兒，就必須帶她走！”
”你以為我想？可是，她見不到你，她這輩子都會帶著遺願。我不瞎，這五年，就算你傷得她再深，就算你殺了她哥哥，她都愛你。當年和我走後沒多久，她就發現懷了你的骨肉，你知道她又多開心，又有多傷心？她生小墨時，她聽不到孩子的第一聲啼哭，可她曉得依舊燦爛，那是你生命的延續！直到小墨一歲，我稍微治好了一些她的耳朵，她才聽到那一聲久違的娘親。看著熱淚盈眶的她，我的心又多疼？墨湘是一個堅強的女子，所有的傷痛期望，她都默默忍在心裏從不說出口。可我都懂。”浦江離一股腦兒將話都說了出來。
“不要說了。”烈風尋征捂著胸口，癱坐在椅子上。在情敵面前，他竟然無力辯駁。一步錯，步步錯。他悔，為什麽當初會那樣做？他欠湘兒的太多……
“南毒國你要，就拿去。這次讓你來，只是想聽你一句實話，你愛墨湘麽？”這就是江離的目的。如果烈風尋征不愛，他就和他拼到底，哪怕同歸於盡！
“你說呢？這五年，我不比你好過。”烈風尋征的喉結上下滑動，有些哽咽。“當初沒有了墨湘的音訊，我的心也死了。這五年，每一次閉眼，都是湘兒掉落懸崖的景象，還有她的絕望，只要一空閑下來，我就發了瘋的想她，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我回了烈蠻的王宮，呆在每一個我和她曾經去過的地方，可是早已沒有了她的氣息和味道。空蕩蕩的屋子、無人回應的名字都在告訴我，湘兒不在了！我南北征戰，殺敵如麻，只為了麻痹我的大腦，自此我身上的每一道疤我都不覺得痛，都沒有我心裏痛！”
浦江離聽著，只說了句;"活該！”
烈風尋征沒有反駁。“對，我是活該。”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兩個男人彼此都不說話。
“浦江離，小墨真是我兒子？”烈風最先打破了凝局。
“你認為墨湘會背叛你，與我……？”浦江離反問。
“你大可以用藥控制湘兒。”烈風尋征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你是我，你就那樣做了吧？”
“呵，我不需要。”其實烈風尋征相信浦江離的話，小墨是他的兒子。
“不過你休想認他。”浦江離繼續說著。
“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為什麽不認？”烈風尋征的火氣再次攀升。
“你盡了一個爹的本分了麽？”
“還不是你帶走了湘兒？你還敢說？”
“可你殺了他的親伯，不要忘了，你殺了她親哥哥，這是你難贖的罪惡。”
“我沒有。湘兒的皇兄沒有死。”烈風尋征還是將事實告訴了他。
“你說什麽？”浦江離閃現出意思不可置信。難道是自己錯了？
“你和湘兒都認為我是為了整個中原才拋棄了她對吧？浦江離，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烈風尋征從懷裏拿出了他隨身都帶著的錦囊交予蒲江離。“這是後兩張信，你看吧。”
浦江離緩緩打開，看過之後，他變了臉色，他才懂得，烈風尋征對墨湘的愛，幾近癡狂。自己真的誤了墨湘的幸福……也好，這樣墨湘真的會恨自己一輩子了。
“浦江離，我承認，不論真相怎樣，都是我的錯在先。可是是你輸了，你想到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沒有你，一切都不會太糟！我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誰最對不起墨湘！”烈風尋征將信一把奪回，重新放回了錦囊裏。
“我們來談談墨湘的病吧。”浦江離說道。
“我正想知道。”
“墨湘活不過三年，而且，她以後會失明失聲，甚至……”
“你說什麽！她到底怎麽了？”
“當年的蠱蛇蟲本身就帶著毒，你渡血給她，只是救了她一時，她的聽力受損，我用盡了所有法子才只能讓她斷斷續續的聽到聲音，再加上她積郁過深，心滯氣衰，毒，擴散的更快了。”
“你也沒有辦法醫治她麽？”烈風尋征的心涼了一截，湘兒真的沒辦法救麽？
“有的。”
“快說！
“你知道，我是毒醫，殺人用毒，救人只能用血。湘兒的病，需要的是人命。”
“你什麽意思？只要湘兒活著，我願意用自己的命換！”
“烈風尋征，你認為我會給你機會麽？湘兒的命，只能用我的命來救。”浦江離勢如破竹。
“呵，你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我不會欠你人情的。”烈風尋征的尊嚴再次受到挑戰。“你能為湘兒做的，我也可以！”
“湘兒的病需要人溫涼的血做藥引。常人的血是熱的，而只有我的血，是涼的。你永遠都不可能。是你輸了。”
“我大可以讓欽樓給湘兒續命，然後再去找血涼之人。我是不會讓你救她的，從今開始，她與你不會再有關聯！”
“千年冰蓮存世只有一顆，早已被我服下，還有紫蠍、夋蛇、黽蛛都是我親自調配養料，讓他們成熟後啃咬我的經絡試毒，那鉆心的疼讓我幾度想自我了斷。五年，我的血才可以用。為了湘兒的病，我差一點將自己變成怪物。小墨要親近我，我不允許，我假裝疏離，就是怕他發現我身上的毒脈，嚇到他。烈風尋征，我已是深重劇毒，我毒發身亡你不覺得高興麽？”
烈風尋征緊咬著牙，棱角分明的俊龐上盡是怒意。他拔劍架在浦江離的脖子上。“浦江離，你夠狠！你才是徹頭徹尾的惡毒！”
蒲江離雙指夾住冷劍，眼裏盡是決絕：“要麽，殺了我，放任墨湘的病情繼續惡化，你給她續命，等個十年二十幾年遇到了比我醫術還要高明的人治好她，然後再彌補她幾十年無聲無明的世界！要麽，用我的血救她，你們二人共度一生，你自己選！”浦江離徹底咆哮。“但凡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再把她送回你的身邊！”
烈風尋征停在半空的手失去了力氣，倏地放下，劍帶掉落在地上。
他真的是輸了。他的尊嚴被浦江離傷得體無完膚。沒有比浦江離更狠的人物了。他烈風尋征這輩子都欠他一條命。
“看了信，把墨湘交給你之後，我就更放心了。烈風尋征，我羨慕你，比我早遇到了她。我為她死，心甘情願。”
“浦江離，你贏了。”
“我說過，我從來就沒輸。”浦江離轉身而去，他慶幸自己最後還是選擇把墨湘交給烈風尋征。他也知道，自己也即將離開人世。他也承認，事實上烈風尋征沒有錯，他一直都愛著墨湘。
“就今天吧，一切都來個了斷。”浦江離去了藥房，打開了水晶盒子，裏面都是他多年來收藏的稀有藥材，只為了這一天。烈風尋征跟進去，看著有些落寞的他，還真有了同情，可湘兒，他絕不放手。
“烈風尋征，你今後若是再敢負了墨湘，我做鬼了絕不饒你！”這是他最後想對烈風尋征說的話。
“從始至終，我都不曾負她。你大可放心。”烈風尋征的話，就是承諾。
浦江離用酒擦凈了手腕，他拿起碧藍玉匕首，沿著筋上的暗黑毒脈劃出了口子，沒有皺一下眉頭。血液流進通白的玉缽中，玉缽外壁掛了一層霜，的確，浦江離的血真是冷的。
夠了血量，他把水晶箱裏的藥材按照比例依次放入，蓋上了孔蓋，放到了爐盅裏。之後，他才包紮了傷口。他臉上沒有了血色，唇齒冰冷。
“你還好？”烈風尋征問著。
“兩個個時辰後，將血研成粉末，沖溫水送服給墨湘。三日之後，墨湘的毒便可根治，剩下的，欽樓也可以做得。我去找小墨，之後我便會離開，南毒、墨湘，都是你的。還有，不許屠我的城，殺我的臣民，南毒的百姓都很善良。”浦江離轉身要走。
“就這麽走了？真不和湘兒說些什麽？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烈風尋征開口，他也有點不舒服。
“不用了，多待一秒我都會後悔。”浦江離的心情很糟糕。
“我可以答應你，不告訴她真相，讓她還認這個，哥哥。”這時烈風尋征最大的極限。
“不必，你親口告訴她真相吧，我想讓她一輩子都恨我。我死了也安心。我會用我僅剩的幾個月時間調查晴裳的死，如果最後我查出兇手真的是你，我絕不會手軟。還有，蒲小墨永遠都會姓蒲，你永遠都改變不了。我想說的話這五年都已經用了實際行動告訴墨湘了。記得你說過的話。”
蒲江離瀟灑的離開，白衣飄飄，宛如昨天，一切就是結束的這麽快，這段癡戀，浦江離用了最快的方式結束。他不會後悔，從遇上墨湘的第一天開始到此刻，他從不後悔過……永不會忘，兒時那一塊藥糖酥，結下了一段走不到盡頭的緣。
另一種愛，便是守護。不求她懂，只求她安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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