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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嬌人蘇醒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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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江離邊出門,邊用紗布包住胳膊上的血口,然後放下了袖子,他要去見蒲小墨,總不能太過狼狽。

蒲江離推開門,病榻上的湘兒和在一旁守著的小墨的臉映入眼簾,身上的傷口,胳膊上的傷口,都不及他心裏的疼。

“小墨,你出來一下。”浦江離就站在遠處,不敢靠近,腳硬生生地停住,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沒辦法,是他錯在先,他是個罪人。

蒲小墨擡頭看是阿爹叫他,於是他跟了出去。

在門外,蒲江離蹲下身子,拉住了小墨的手。

“阿爹,你的手好涼呀,臉也白,是生病了麽?”

“小墨,阿爹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蒲小墨說著,用他的小手摸了摸浦江離的額頭,也是涼的。

“小墨,我不是你的親爹,我和你娘親也不是夫妻,我們是……兄妹。”

“阿爹?你在說什麽?小墨聽不懂,你不是我的親爹?”小墨臉上的震驚和失望他看在眼裏。

原諒我再一次對小墨說個善意的謊言吧。

“是的小墨,當初你的親生父親為了完成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就暫時離開了你們母子,你的娘親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必須要照顧你們呀。但是小墨,我一直拿你當做我的親生兒子,你可知道?”蒲江離摸摸他的小腦袋,滿是崇惜。

“阿爹,你說的是真的?”小墨此時很冷靜,他感受到了一種孤獨的氣息。

“真的,你怪阿爹麽?”

“不怪。”小墨抱住他,“在小墨心裏,您就是我的親爹,比親爹還要親!小墨是不會怪阿爹的。”

“那就好,小墨,現在你親爹來接你和你娘了,你以後要乖乖聽話,快快長大,不要讓你娘再受委屈,懂得了麽?”

“知道了,阿爹,我親爹是誰呀?”小墨眨眨眼,“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可不可以不和親爹走呀?”

“你的親爹,就是你口中說的壞叔叔,他叫烈風尋征。他就是你的親爹。”浦江離一字一句告訴小墨。盡管他不情願。

“什麽?壞人?”小墨抱他抱得更緊。“不,阿爹,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和阿爹在一起!”

“蒲小墨,休得胡言,你的爹很偉大,很令人敬佩,而且,你的娘親很愛他,你願意讓你娘因為這件事兒為難麽?”

“不想……可是小墨想要阿爹,阿爹能和小墨一起走麽?”小墨的口吻似請求,不,是乞求。

“小墨聽話,阿爹要走了。”

“去哪裏?你還會再來看小墨麽?”

“阿爹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去找一種藥材,路上會很坎坷,要很久很久才會回來。所以小墨,阿爹不在的日子裏,記得你要努力識字,還要跟你爹學習蓋世武功,跟一個叫欽樓的叔叔學醫術,長大後還要娶一個漂亮的媳婦兒,好不好?”蒲江離彎著那雙丹鳳眼,嘴角的微笑蒼白卻幸福。

“阿爹,我會的,那你路上要註意安全,不管多久,小墨也會等你回來的。小墨舍不得爹……”小墨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這份離別,他不知道怎麽去表達。他只知道阿爹要暫時離開,還知道他以後會跟那個壞叔叔一起生活……

“小墨啊。阿爹也舍不得你,等阿爹找到藥,就帶回來給你看,好不好?爹今日就要走了。你娘還沒醒,阿爹就不和她道別了。你是個男子漢,以後要撐起一片天的。”浦江離擦著小墨臉上的淚,小墨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蒲江離心一狠,將小墨的手松開,轉身就走了。留給小墨一個背影,任小墨站在原地哭得傷心。他轉身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冰冷臉上的兩行溫熱。

青果初年品芳澀,不盡錯愛誤終生。

蒲色碎江人離畫,南山在北不回南。

愛,是個境界,愛對了是善;愛錯了就是錯,終身錯。

三日後。

欽樓清早又給墨湘熬了一些中藥,他不得不佩服浦江離,那副藥僅服了兩天,她的毒就都解了。今天如果不出意外,通過自己的調理,不久後墨妃就應該會醒來。

烈風尋征亦是守了她三天,他看了她三天都沒看夠,他多麽希望墨湘能早點醒來,和她解釋清楚誤會,重歸於好。

至於他的兒子蒲小墨,三天前蒲江離消失後他就躲著自己,不和自己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壞人他都沒聽到過。烈風尋征知道他需要時間,讓兒子認自己,先從改姓開始。他這幾天沒事兒也在想著給小墨起什麽名字。

柔細的手指不經意間動了一下,點在了烈風尋征的手心上。

“湘兒?湘兒你醒了是麽?”

墨湘以為自己還在夢中,聽到了久違的呼喚,她自然地應了一聲。睜開眼,她仍舊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象,久違的面孔,禦,在夢裏遇見你都已成了奢望。一滴淚從眼角滑下,她感覺到了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她眼角劃過,帶著獨有的溫度。難道,這不是夢?

“湘兒,怎麽哭了?”烈風尋征開口問著她,絲毫不像好久不見的樣子。“哪裏還不舒服麽?”

溫柔的男聲回蕩在耳畔,這麽近,這麽遠。

烈風尋征握住她的手,墨湘一顫,確認了她沒有在做夢,她立刻抽出了手,驚恐地看著眼前人。

“湘兒,別怕。我……”

“江離哥哥呢?”

“他走了。不會回來了。”直接,了當。

“你殺了他對不對?”墨湘清晰記得,她見到的最後一個場景,就是他們在城下對決。

“我沒有,”烈風猜到她會這麽問。

“這麽恨我,你連我也殺了吧。”墨湘的話很冷,像冰。

“湘兒,當初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好麽?這五年,我們都……”

墨湘再次打斷他的話,“沒有誤會,皇上。我什麽都不想聽”話語中藏著無盡的諷刺。

皇上?原來她在恨這件事。“浦江離把你的耳朵治好,就是為了聽我的解釋的。”

墨湘看著他,“江離哥哥治好了我的耳朵?他到底在哪兒?”

“我說過了,他走了,湘兒。”

“你騙我,那為什麽江離哥哥走了不會告訴我?一定是你對不對?烈風尋征,你到底要怎樣?我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要麽,你放了我,要麽,你殺了我好麽?”墨湘坐了起來,她幾近於乞求他。

烈風尋征聽不下去,他做到了床邊,狠狠摟住墨湘,不讓她掙紮。“湘兒,你聽我說,這一切都是浦江離搞的鬼!”

“你胡說,不許你詆毀江離哥哥!”墨湘搖晃著身體,極力擺脫這個溫暖的懷抱,她怕她會舍不得。

這個時候,烈風尋征才知道蒲江離的真實用意,自己跟墨湘解釋,讓她相信,真的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湘兒,浦江離當初對你說了謊,我真的沒有拋棄你,那日在絕情崖,我只是假裝做把你處死,我早已經派聞敵在崖下救你,沒想到被蒲江離搶了先。”真相太過於淩亂,他只能挑重點說,讓墨湘可以冷靜下來。

“接著說,我聽著。”墨湘一下子變得出乎意料的安靜,她在烈風的懷裏不動。

“好,我接著說。我從頭說。你知道晴裳當時為了鑄劍的冰蝕而騙了我的感情,後來她死了,而浦江離是她的親哥哥,所以他接近我和你就是為了報仇。那日在店邸,下午出去的時候是為了將那書信翻譯過來,當晚,煙花是浦江離放的,鬼老板的消息也是他告訴的。緊接著,我們回了山上,發生了戰亂。沒來得及找你你就被他帶走。我當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說了幾句重話將你關了起來。其實,我是有苦衷的。”

“什麽苦衷?”墨湘反問。

烈風尋征耐心道來:“我之前看了信,得知了信的內容,所以我……我承認,為了我的政績,不得不先讓你回避,所以我故意讓你以為我要處死你,其實,我早就給你鋪好了後路。等我都解決掉一切事情,再去接你回來,告訴你真相的。可是墨湘,如果我知道你即將要失聰而離開我,打死我都不會那樣做的!”烈風尋征抱得更緊,他想把她融到骨子裏去。“可浦江離把你帶走,扭曲了事實,我也以為你不在了,這五年,我想你想得好苦!”

“歪曲了事實?什麽事實?你利用我,利用我皇兄的事實麽?”她質問著,手移向了他的腰間。

“是的,湘兒。一切都是蒲江離的詭計,他為了把你留在身邊,他什麽都能做的出來。”

“是麽?烈風尋征?那我問你,我的耳朵是怎麽好的?江離哥哥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你又對江離哥哥做了什麽?”

“他用他獨有的涼血給你做了藥引,徹底解了你的毒。而他……自己中了劇毒,不想讓你傷心,就走了。”烈風尋征也將真相毫不保留告訴她。他尊重浦江離。

墨湘醒悟,怪不得江離哥哥曾經問自己,如果不是他妹妹,會不會嫁給他。他也喜歡這自己,甚至犧牲了他自己的性命。

“烈風尋征,這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墨湘右手攀上他的背,拷問著他的心。

“都是真,絕無半點假話。湘兒,我愛你,不帶半分虛假。”烈風尋征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好,既然你來找了我,你自要付出代價!”墨湘的左手迅速抽出了烈風尋征腰間隨身帶的短刃,豪不留情的從背後插進烈風的身體裏。她使盡了力氣,刺入他的心臟,可最後,她松開了顫抖的手,大哭。她已經崩潰。

“湘兒,為什麽不繼續,再用力些,你就可以報仇了。”烈風尋征不覺得痛,他能感覺到背後的血在流,但他認為這是五年中所有誤解的釋放。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為什麽不制止我?你明知道我會殺了你的?你說的都是假話對不對?你一直都在騙我。”墨湘抱著烈風,哭得撕心裂肺,最後,她狠狠咬上了他的右肩。

“因為我知道這樣你會好受些,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那麽殘忍。湘兒,你知道麽?五年,我受過大大小小的傷,但這次,我最開心。就算你剖了我的心,我都甘願。”烈風尋征笑著,那是發自內心的安穩。

“可是你知道!你我之間隔著人命,好幾條人命你懂麽?就算你利用我,殺了我的親人,我還是愛你,改不掉的你知道麽?我是罪人,罪人!我不會再信你了。”

“湘兒,還有一件事,你總會相信的。”烈風松開墨湘,不顧背上的刀傷,忍痛將懷裏的錦囊拿了出來。“裏面有原版的書信,上面的語言也許只有你和你皇兄能看懂。你讀了,再告訴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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