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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救贖的溫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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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DJ嫻熟地嗨曲,環形的舞池全是靡靡的人群在蹦跳,幽藍和玫紅的燈光交錯,一會兒就把人掩藏沒了,只剩下一道道黑色妖嬈的影子,楚挽歌可能喝多了,音樂震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她越過人群往洗手間去。廖靜和正好陪客戶來玩,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見她。

楚挽歌瞟了一眼擋在身前的人影,“麻煩讓一讓。”

廖靜和挪了一下三寸的細高跟,側身讓她過去,顯然楚挽歌都沒註意到她。

外頭的音樂人聲是輕了許多,似乎都被墻吸走了,只剩下悶悶的震動,晃著她的心腔。楚挽歌沖了一下臉,那種粘重感才輕了些。

她抽了紙巾將臉上的水漬擦幹凈,鏡子裏慢慢浮現出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兩條深灰色的眼線還算齊整。

楚挽歌打開手包正打算補一下妝,卻在鏡子裏看到了她。

她確實不喜歡廖靜和。

今天興許是多喝了些,這種感覺更甚。

楚挽歌恍若未見,繼續對著鏡子擦口紅,可塗了兩回都沒成功,後來可能是力道用大了,半截口紅竟被她硬生生折斷,楚挽歌洩氣地將它扔進紙簍,將嘴上的唇膏擦掉。

廖靜和似乎看夠了,閑散地走過來將包裏的口紅遞給她,是一個牌子的,顏色比她的那支要淺。

“謝謝。”楚挽歌伸手要去拿。

廖靜和卻笑笑說:“你喝多了力道拿不準,我來吧,這支顏色我喜歡得緊,沒了可輕易買不到。”唇膏輕輕地碾過她的嘴唇,廖靜和似是無意地說:“沒想到你和小瑾喜歡的口紅顏色都一樣,她也最喜歡巫婆色。”她說著,平眉蹙了一下,一時哀婉纏綿。

楚挽歌心裏冷笑了一下,只有內心膽怯的人才總拿別人說事,而廖靜和好像認準了楚挽歌怕那個叫“小瑾”的女人似的。

她已經不在了,楚挽歌沒什麽怕的。

楚挽歌按住廖靜和擦口紅的兩指,“好了,多謝。”

廖靜和將口紅收進包裏。

楚挽歌附到她耳邊說:“廖律師,再厲害的秘密武器若總是拿出來耀武揚威的,那就不厲害了,你們做律師的都喜歡拐彎抹角嗎?我倒是喜歡直白的律師,我相信他也和我一樣,所以這些事情你大可以跟他講。”廖靜和的動作一滯,直到楚挽歌的身影遠去,她才憤怒地將那支口紅拿出來扔掉了,嬌媚的容顏瞬間扭曲。

下了電梯,楚挽歌好不容易翻出車鑰匙,包裏的東西掉了一地,她也懶得去管,環顧了一眼,她不禁苦笑,連車子停在哪裏都找不到了,明明她今天特意開了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她摸索著按下鑰匙鍵,大燈亮了,她才踩著高跟鞋貓步過去。

頭暈乎乎的,胃裏很不舒服,楚挽歌一手扶著車門休息,卻冷不丁眼梢一帶瞧到車子裏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人,她心裏一咯噔,反應過來的同時腳已經不由自主地跨開一步要跑了。

他的動作卻更快,鷹隼般的目光攫住她,楚挽歌的手腕被攥住,頭往後一歪正巧碰到車頂壁,楚挽歌低低叫了一下,腦袋上火辣辣的,疼得她酒醒了一大半。

“你別晃我——”楚挽歌話還未說完,身體一歪就吐了出來。連錫純當即黑了半邊臉將她甩開。

楚挽歌鼻涕眼淚一臉,狼狽至極。

她掏心掏肺地吐完,坐回去紅著眼睛指控他,“都……是你……害的!”她抽噎著哭道。

連錫純從後面拿了一盒紙巾給她,一臉嫌惡地讓她滾出去清理幹凈自己。

楚挽歌非常委屈,“嗚嗚——”半天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了,最後摔門跑走了。她去洗手間把自己拾掇幹凈,一出門正巧看見他筆直地站在門口,她嚇了一跳,連錫純攥住她的手腕就拖走。

楚挽歌掙紮著要掰開他的手卻遭到一記瞪眼,她瞬間覺得自己今天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要死了——

果真,連錫純二話沒說,把她扔上車,車子打了個旋兒就從地下車場飆了出去,就像一頭迅捷的豹子,她嚇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楚挽歌面色發青,她顫巍巍地拎著兩條發軟的腿從副駕駛座上下來,連錫純負手而立,恍若謫仙,楚挽歌一肚子的話都罵不出來了,然後忍不住把所有的一切都拋開。

幽藍色的天幕,空中只一輪明月,又圓又大,似乎一仰臉就能碰到,楚挽歌閉上眼睛。她想起小時候寫日記,若是寫夜晚,開頭都是這樣的,“今夜月光皎潔,天空中繁星點點……”為了這兩個美麗而高級的詞語,老師總是樂此不疲地給她加星,現在想想真覺得幼稚呢。這麽亮的大月亮,哪裏還看得到這麽多星星呢?

“這裏真好!”楚挽歌吸著幹凈濕潤的空氣感嘆。

連錫純什麽都沒說,只帶她去農舍吃飯,她倒是第一次知道連錫純會來這樣的地方,不過地方雖然簡陋但老板娘收拾得很幹凈,連錫純也不嫌棄,不用墊帕子什麽的就自覺尋了地方坐下來,雖然已經過了午夜,可天井裏仍是聚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十分熱鬧。

楚挽歌喝著羊湯暖身,腳下踩著絨絨的毯子,她都將鞋子踢掉了,這樣才舒服。

連錫純喝著老板娘釀的米酒,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皺眉頭,又來奚落她:“會所的老板真不厚道,連肚子也不給飽?”

楚挽歌正啃著鵝腿,見他這樣無聊忍不住給了他一記白眼,然後在連錫純錯愕的表情下拿了他的酒碗,一口到底,“好喝!”

老板娘笑著又給他們添了一杯,“姑娘真豪爽!你男朋友還沒有你厲害咧!”

楚挽歌在興頭上,暢飲了兩碗,笑瞇瞇地瞟了連錫純一眼,偷偷告訴老板娘說:“他是我先生……嗯……就是丈夫的意思。”她說著這話的時候已經有些坐不穩了,但笑得很開心,還帶了些俏皮,打著橘紅色的燈光,臉上紅紅的,似乎能看到皮膚上軟軟的絨毛,她朝他無害地笑笑,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有種致命的溫暖美好。

連錫純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將她抱在懷裏。

兩人從兩只長凳換到了一處,她挨在他的肩上,頭發貼著他的肌膚,偶爾動一下,兩只手很自覺地縮在他懷裏……木板門吱呀地開了合上,走了一批來了一批,他沒有起來,直到老板娘第三次過來問他,他才回答:“哦,那就住下吧。”

也不知道是誰先貼上誰的臉,他們將衣服扯掉一直滾到床上,床鋪很暖和帶著稻谷的香氣,他們鉆進密實的棉被——藍白色緞面,鋒線的針腳整齊地排了一長條,枕頭裏沙沙作響不知道藏的是什麽。

身上沒有任何束縛,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身體都是發燙的,從腳趾一直燒到嘴唇,似乎要把他們燃燒成灰燼。

楚挽歌撥開散了一面的頭發,看見他穿了襯衫站在窗前。

“怎麽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他沒有回頭,“下雪了,很大。”

他們穿好衣服出去,這才看到天井裏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都埋到了水井的邊緣,臺階只剩下兩階還結了冰。

雪這麽深估計都能過她的膝蓋,他們怎麽開車回去?

她正想著,大門被猛地推開,老板娘慌張地喊他的男人,半截身體都藏在雪堆裏,臉上紅彤彤的,“快!塌了!塌了!這要命的雪喲!”

“什麽塌了?”楚挽歌哆嗦著嘴唇連忙問。

“前村的人家!從來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把人都埋在下面了!這可怎麽辦才好!咱們村上就他一家會醫生的本事啊!偏偏……唉……”老板娘急得快哭了,楚挽歌拉上連錫純,“老板娘!我們也去看看吧!能不能幫什麽忙?”

連錫純本不想她多管閑事,但楚挽歌這麽一說,他卻忘記了要說的話。

那廂,楚挽歌一腳已經踩出去了。

老板娘那一聲“小心”還在喉嚨口,楚挽歌已經結實地在冰臺階上滑了一跤,直接栽進了雪堆裏,摔得淒慘無比。

“哎唷!”老板娘直嚎,“沒事吧?”

連錫純恨鐵不成鋼地邁開長腿將她拎起來,“你在野外生存的能力是零嗎?”

楚挽歌拍掉臉上的雪,“我又不是沒夏令營過!還去過森林公園呢!”她說得大言不慚,老板娘笑笑接著說:“咱們這裏的公園也埋掉了!小孩兒都在裏面堆雪人呢!”

連錫純大方地嘲笑她,楚挽歌揮開他的手,氣鼓鼓地獨自往前走。

好不容易將一老一少從雪裏挖出來,幾個男人都濕了一背心的汗,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赤腳大夫倒沒什麽大礙,只是他的孫兒大腿骨骨折,而且外傷的血止不住,診所裏又找不到能用得上的藥,赤腳大夫對村民有恩,整個村子的人都急得團團轉。

最後,老爺子只好拜托他們。村子裏手機的信號很差,即便聯絡到了急救中心,這麽大的雪,車子估計也很難進來。村民們都巴巴地望著連錫純,村口那個破舊停車場裏鋥亮的SUV無疑承載了大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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