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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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挽歌只得應了,乖巧地坐到她身邊去。

十分規矩的中式午飯,廚房林林總總上了十幾道菜,總共就兩個人吃,楚挽歌拿出從小教養的吃飯禮儀來,一頓飯硬是被她磨洋工抻了一個小時,趕腳和尤太太差不多收了碗筷。

尤太太有飯後散步的習慣,她讓保姆下去,只讓楚挽歌跟著。

“錫純當初和你結婚,我並不同意。”

楚挽歌邁出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聽她繼續說:“你比我更清楚,以他的條件,這城裏最有臉面家的女兒也不能和他完全相配。”尤太太對兒子的評價相當之高。

楚挽歌苦笑,更不必說她——一個破落千金。

良久,尤太太卻嘆了口氣說:“但自那件事後,這是他第一次回家。”

尤太太作為母親的慨嘆和無奈讓楚挽歌感受到一個母親最樸質的一點私心,她這樣是對兒子妥協了吧,楚挽歌對尤太太突然沒那麽抵觸了。

楚挽歌的心情正要放松下來,卻聽尤太太吩咐,“連城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嗯。”

尤太太突然聲音一肅,“幸虧這回沒出事,要是給別人知道家裏有這麽個孩子,你曉得吧,那可是個大禍。”尤太太輕輕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帶著警惕,楚挽歌一時語塞,想到連城,手攥得緊緊的。

“家裏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連城的事敗露出去便是個無底洞,多少人等著潑臟水呢?我現在是老了,也管不來這些事,你既然嫁給了錫純,做了我們連家的兒媳,這事你就給我看牢了,連城既然這麽喜歡你,以後周末我都叫人送來,省得他闖禍……”

脖子裏突然一涼,楚挽歌擡起頭,透過繁密的枝葉,天空不知何時黑壓壓地湧來一堆烏雲,尤太太走了好一會,楚挽歌就一直在花園的石墩上坐著。

雨驟然而至,偌大的雨點砸下來,一時間雷電交加,楚挽歌愕然地從石墩上跳起來,匆忙朝游廊跑去。

等她回到屋裏,連城突然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沖到她跟前,“我以為你又不守信用了呢!”他努著嘴,眼裏卻在笑。

楚挽歌巴巴地盯著他看,什麽話也不說。

連城讓保姆拿了毛巾過來,他踮起腳,兩只軟軟的手按在她頭上擦,“你是我媽哎,你怎麽能這麽笨呢……天氣預報說了今天要下雷陣雨……你怎麽還跑出去呢……我……哎……”楚挽歌突然伸手將他抱進懷裏,連城抵著她肩膀的蠻力,她梗聲道:“我就是笨!”如果她能聰明一點,就不會傻傻地陷進這些煩人的事情裏!

楚挽歌將他緊緊地按在懷裏,連城啞然,半晌,他才伸手去摸摸她的臉。

楚挽歌看他這樣乖巧,莫名就形象毫無地大哭起來,把保姆嚇了一跳,這哭聲簡直比驚雷還怕人。

當晚連錫純回宅子,見到楚挽歌鵝蛋似的兩只大眼睛,只是嗤笑,然後楚挽歌第一次頂了回去,火苗一觸即發,幸虧連城小朋友突然從樓上沖下來,只是還未開口就被他爸瞪住,“你怎麽還在這裏?”連錫純盯著已經是一身睡衣的兒子。

聽聽這口氣,擺明了是個無良的爹,還有趕兒子走的!

連城氣鼓鼓地看著他,跺了跺腳說:“以後我都在這裏!”他說罷跑到楚挽歌跟前又對連錫純說:“以後不準你欺負人。”

楚挽歌心裏一陣感動,抽嗒了兩下摸摸他的頭。

連錫純見他倆統一戰線,心裏暗恨自己太過松懈竟然讓楚挽歌撈了這麽大個便宜。

“你給我過來!”連錫純恐嚇道。

連城動也不動挨著楚挽歌,他已經想過了,為了他以後的美好生活,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讓爸爸和媽媽重歸於好,爸爸真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難道他不知道女生是要哄的嗎!

連錫純拿他沒轍,只得打起親情牌,“誰是你爸?”

連城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瞄著他,仍是不肯松口。

楚挽歌見他們父子一來二去相互較勁,只覺得連錫純幼稚!

不過現在連城這麽親近她,連錫純也該著急的!

終於,楚挽歌理了理連城的睡衣,笑瞇瞇地對他說:“連城真乖,時間不早了,你該去睡覺了,我和你爸爸有話說。”

連城看了一眼嘴唇緊抿的連錫純,然後對楚挽歌說:“那你有事要叫我,我會馬上來的。”楚挽歌見他說得一本正經,忙不疊應了,“謝謝連城,我覺得好安全哦。”

臨走,連城還特意當著連錫純的面親了親楚挽歌的額頭才上樓去。

楚挽歌親眼看著連錫純變化莫測的表情,險些沒忍住笑出聲,連城屁顛屁顛地從他身邊過去,連錫純就差用皮鞋伺候了。

本來是苦大仇深的“連城事件”,沒想到回了一趟老宅反倒把最尖銳的問題給解決了,楚挽歌主動向連錫純示好,連錫純嘴上不說什麽,但楚挽歌感覺得到他沒有以前那麽排斥尖刺了,除去應酬,他回家吃飯的次數也多了,楚挽歌閑來無事就跟大師傅學做菜,勢必要將這一大一小的胃給吊牢了。

生活似乎一下子開闊了很多。

有時候,她夜裏夢醒會以為這一切都是空的,但看到連錫純安穩地睡在她身邊,她望著那張越來越熟悉的面龐,她會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空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已經不知不覺地陷入了這個甜蜜的牢籠。

今天是周末,楚挽歌做了一桌的菜。

“下周一我有演講比賽,媽媽你來嗎?”連城小口地抿著湯問她。

起初連城這麽喊她的時候,連錫純打量了他們許久,現在也都習慣了。

楚挽歌甫一接觸到連城那個巴巴的小眼神,她其實就心軟了,一個“去”字就在喉嚨口,連錫純卻搶在她面前說:“去吧,就以舅媽的身份。”

“噢耶!”連城歡快地喊了一聲。

楚挽歌沒料到他會這麽輕易就答應,心裏動容,剛想說什麽,連錫純卻繼續說:“我也去。”

“咳咳——”楚挽歌被甜湯嗆了一下,驚詫地看他。

連城也震驚地看著他。

連錫純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只是遞了張紙巾給楚挽歌,楚挽歌臉一紅,“謝謝。”她訥訥地接過,埋頭去喝甜湯。

“不行嗎?以舅舅的身份。”連錫純挑眉問。

連城瞇了兩只眼睛,高興得忘乎所以,“那不能中途逃跑哦!”

連錫純和他擊掌為誓,父子倆都一本正經的。

楚挽歌聽他這麽重覆才想起一個問題,連錫純這不是挑明了跟連城說他是個不能被人知道的存在嗎?那連城是怎麽想的?

他這麽敏感……難道他一直都知道嗎?

楚挽歌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謬,他還只是個孩兒而已哪裏懂這些大人之間的事呢?

肯定是她胡思亂想——

“爸爸——”

“怎麽了?”連錫純正給他剔魚骨。

“我想要一個妹妹……”

楚挽歌噴了,連錫純嗆了。

這孩子在學校裏都學的是什麽?!

那廂,連城正在和連錫純撒嬌,楚挽歌偷偷摸摸地拿了紙巾整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太熱,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真想遁走。

連城的“要妹妹請求”無疾而終,他搡了連錫純半天無果,又去磨了楚挽歌一臉的緋紅,最後他睡著了……但他們還不至於太尷尬,緊要關頭,連錫純被一通電話叫走了,楚挽歌來不及多問,只是看連錫純嚴峻的神色,她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翌日一打開電視,大批記者將連氏集團的入口圍了個水洩不通,人聲鼎沸,攝像頭和話筒幾乎都快戳到了幾個董事會秘書的臉上,緊急小組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精致的妝容也微微扭曲,他們的回答聽上去也有幾分力不從心,“……此事警方正在積極調查中,相信不久就會水落石出,屆時我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歡迎各位參加,請大家不要輕信謠言,謝謝。”

電視屏幕上人影交錯,楚挽歌卻懵了。

她打電話給他,那頭永遠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楚挽歌捏著電話在臥室裏來回走,猛然想到什麽,她又打電話給秘書室,結果仍是沒有人接聽,她連周秘書的電話也撥了卻沒有回應,楚挽歌急得火燒眉毛,連氏集團怎麽會涉嫌經濟詐騙?

不!絕不可能!

楚挽歌讓保姆接連城回老宅,自己匆匆開車去公司。

連氏集團股票下跌,外面快鬧翻了天,公司大樓彌漫著死寂的氣息。路邊停了好幾輛新聞車,那些記者幹脆都靠墻坐著聊天,公司門口拉了隔離帶,僅有幾名保安在維持秩序。

楚挽歌又打了一通電話,仍是忙音。

她知道自己不該來,若是被那些記者發現,無疑對連氏又是一則負面新聞,連錫純只會更難堪。

楚挽歌在樓下停留了許久才離開,在馬路上兜轉了幾個來回卻不知道該去哪兒,最終回了公司,楚挽歌甫一進辦公室,秘書便說:“總經理讓您去他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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