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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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小挽來啦,坐。”李淵棋從辦公椅上起身。

秘書送了茶進來,李淵棋開門見山,眉宇深沈,“今早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你也聽說了吧。”

楚挽歌聽他似乎話裏有話,臉色微變,“舅舅也相信那些謠言嗎?”她的神經本就緊繃著,此時語氣自然不好。

李淵棋擺擺手,“小挽你也別太擔心,清者自清,檢察院總會查清楚的。”

楚挽歌聽他這麽說,心裏嘆了口氣,秀眉蹙起來。

“舅舅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我找你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楚挽歌見李淵棋春風滿面不禁納悶,現下這個局勢,實在不容樂觀。

李淵棋拿了一份合同書給她,楚挽歌接過看了看,眼睛瞪得老大,“舅舅是什麽意思?”楚挽歌將文件拍在桌上,憤憤地盯著那個“姚”字。

李淵棋語重心長地望著她說:“小挽,你也先別動氣,我知道你為難,可是公司畢竟是你爸爸的心血——”他說到這裏不免心虛,又接道:“你難道就舍得看著莫氏集團被冠上別人的姓氏?他畢竟是你爸爸——”

楚挽歌冷笑,“舅舅也知道?”

“那時候你還小,你爸爸又沒有表明態度,我們也只好這樣。”李淵棋說得輕松,這麽一句話就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得幹幹凈凈。

“不論如何,這次姚總肯助我們買回公司,這麽好的機會實在——”楚挽歌打斷他,“舅舅考慮過我的立場嗎?他是我的丈夫,我這樣做無異是打他巴掌,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我不會做!”楚挽歌嚴詞拒絕,臉頰都漲紅了。

“舅舅就這麽相信姚宇錚?他可不是好相與的,難道舅舅忘了是誰逼得爸爸自殺?”

“這——”李淵棋面色發青,見她如此堅定,一時倒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兩人尷尬地坐著。

恰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了。

李淵棋訝異地喊道:“姐,你怎麽來了?”

沒錯,來的正是莫太太。

估摸來了好一會兒了,楚挽歌見她面容嚴整,低低地喊了聲:“媽。”嗓音竟有些沙啞。

楚挽歌疲憊地坐下來,望了一眼沒有任何回覆的手機,心裏難以平靜。

莫太太坐到她對面,“你舅舅的話沒錯,公司雖是你獨大,但你也不能忘了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不是?”莫太太笑了笑,紫紅色的指甲搭在腕上懶洋洋地敲著。

李淵棋自覺地退了出去。

楚挽歌見辦公室門合上,心裏愈發低沈,只輕輕地說了聲:“我嫁給了他。”她的嘴唇很幹,說出這幾個字竟也有些費力。

莫太太笑了笑,一臉輕蔑。

楚挽歌瞬間覺得心裏一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翻騰起來。

從小到大,她就受不了莫太太的激將法。

“他對你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莫太太帶著事不關己的笑容。

“若是他真的在乎你,莫氏當作聘禮送給你也沒什麽,還需要我們這麽費心?你爸爸若在泉下有知,必定也會心寒。”

“一個莫氏對他連家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哦,不過現在我倒是不敢確定了,外面傳得很厲害,這樣數額巨大的詐騙案是要去坐牢的吧?十幾年是逃不了的——”

楚挽歌掐緊了手指,僵硬地說:“事已至此,您能為我考慮考慮嗎?”

莫太太站起身,俯視她說:“我就是為了你考慮,才勸你離開他,趁這個機會離開他。”

楚挽歌和莫太太不歡而散,李淵棋讓秘書來催了她幾回,楚挽歌仍是視而不見。後來,也不知道他們使了什麽樣的手段,竟讓幾位董事都來堵她的門。

楚挽歌無處藏身,每個人都逼她做選擇,她身心俱疲。

小夏見她臉色非常不好看,替她又換了一杯清涼茶,楚挽歌突然想起些什麽,問她:“你有那邊的消息嗎?”

小夏錯愕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搖搖頭。

楚挽歌躺回去,也是,她怎麽會知道呢?

“你出去吧。”

小夏為什麽騙她?方才她分明聽見她在和周秘書講電話。

連錫純,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楚挽歌苦笑,將手腕搭在眼睛上,只是不管如何,她心裏是信他的!沒有任何理由!

如今她只有他了。

下了班,楚挽歌開車回去,只是到了半路,她又想起萬一連錫純回來吃飯怎麽辦,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還是固執地去了超市。

楚挽歌買完東西去結賬卻發現自己把錢包落在車子裏了,後面排了很長的隊,楚挽歌一時窘迫,這時候卻從隊伍裏跳出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他大方地替她結了賬,楚挽歌謝過他的幫助:“張先生,方便留一下電話嗎?我把錢轉給你。”

張憨厚地笑了笑,“不打緊,舉手之勞而已。”

她和他非親非故,自然不能占人家便宜,她拍了拍腦袋,“瞧我這個記性,錢包在車裏,你方便和我去拿一下嗎?”

張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停車場比外面陰涼許多,楚挽歌打開車門正要去拿錢包,卻聽到張在講電話,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仍是被楚挽歌聽了個七七八八。

“不好意思,家裏的電話——”張掛了電話走過來,笑得一臉憨實。

楚挽歌冷笑,從皮夾子裏抽了幾張鈔票還給他,張還未意識到她為何突然變了臉色,楚挽歌拉開車門就要上去,張急忙攔住,“楚小姐——”

“張先生還有什麽事嗎?我想即便是記者,也不能強迫公民接受采訪吧!張先生請自重,不然我叫保安了。”楚挽歌冷冷地睇著他。

張撓了撓頭,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別呀,連太太,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咨詢,你也不需要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呀!”

“哼,既然你光明正大,幹嗎要騙我?”楚挽歌可不敢輕信記者的話,特別是這樣有想法的記者!

張訕訕地笑了笑,“我跟您道歉還不行嗎?有時間嗎?連總這個案子太轟動了,我想連太太也不希望傳了不好的消息出去,若您能給我指條明路,對大家都好嘛!”

“請你別血口噴人,事情的結果如何還沒有定論,我可以告你誹謗!”

張一手按住她的車門,楚挽歌被他圍著坐在駕駛座上,心裏又恨又氣,這人簡直是流氓!

就在僵持之際,斜道裏突然走過來一個人。

楚挽歌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盧鐵成就站在車窗前,他掃了一眼尷尬僵持在門口的張,探身進來問她:“需要幫忙嗎?”

沒想到這麽一會子工夫竟能讓他碰到這麽關鍵的兩個人物!張簡直欣喜若狂。

“您是姚氏集團的副總吧?”張搓著手,一臉急不可耐地湊上去,楚挽歌趁機關了車門。

“連氏和姚氏素來是勁敵,連氏股票持續走低……”張說個不停,盧鐵成壓根沒理他,楚挽歌無語地看著,心裏百般滋味。

盧鐵成站了一會兒,突然轉過身去,還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這是我們的事,你打聽這麽清楚做什麽?做記者太拼命幹不長,還需要我提醒你嗎?”盧鐵成點了點腕表,挑眉道:“都這個點了還不回去吃飯?要我送你一程嗎?”他說著朝對面招了招手,隨即便有兩名西裝男子走了過來。

張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使用暴力威脅,震驚了半天被請走了。

楚挽歌本想和他說聲謝謝,卻沒想到盧鐵成直接上了她的車。

自打婚禮之後,他們再沒見過。

盧鐵成見她不開車,調侃道:“怎麽?我好歹救了你一回?就這麽回報我?”

他連著三個問號砸過來,楚挽歌抿了抿唇發動了車子。

根本不知道去哪裏,其實也去不了哪裏,他們本就應該楚河漢界才對。楚挽歌開著車在路上晃,電話還是沒有回應。

盧鐵成打一上車就見她神色不寧,知道她是為了連錫純的事,他心裏不爽,語氣也帶著嘲諷,“你買這些東西回去做什麽?他現在應該被董事會那群人盯著吧,你想見他估計都難,要不要我幫幫你?”

楚挽歌的心思被他看穿,心裏羞憤,一時沒管住自己的脾氣竟對他說:“這不正如了你們的意嗎?姚宇錚動作夠快的。”她的車子已經在斐度酒店門口停下,隨即就有服務員過來停車,盧鐵成打開窗戶吩咐了幾句,又轉過來看著她,笑吟吟地問:“你這是在對我發脾氣?”盧鐵成答非所問,他一臉悠然自得,楚挽歌覺得自己就像一頭掉入陷阱的羔羊,在洞裏固執掙紮,但地上的人總是提醒自己:你跑不掉了——你跑不掉了——

盧鐵成看上去心情非常好,深邃的眼波竟是柔情繾綣,“楚挽歌,你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總有一天——”他呢喃自語,撫上她的面頰,她的肌膚微涼。

他幽幽的嘆息讓楚挽歌猝然清醒,她咬牙一顫拍掉他的手,“你走!”

盧鐵成訕訕地收回手,他關門的瞬間聲音也隨之而至,“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只有我才會全心全意地把你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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