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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驚天秘密(高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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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平地一聲驚雷,炸的整個大殿所有人目光呆滯,不可置信的看著鳳君華。安鉞公主面色煞白,眼神裏寫滿了震驚。就連太後也目露詫異之色。明皇則是目光深沈,微帶三分森冷的狠意。

明月軒明月殤面色沈靜,前者了然而漠然,後者苦澀而哀傷。

“不可能——”

一聲尖叫,卻是來自早就被掐得說不出話來的慕容琉仙。她雙眼睜大,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你這個賤人,你說謊…”

鳳君華手指收緊,“我有沒有說謊,問問你的好母親就知道了。”

她眼神諷刺的看著由於太過震驚而渾身發抖的安鉞公主,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趙志誠,眼神更冷更輕蔑。

“我說姜婉英偷情,又沒說那個奸夫是你,你這麽急著撇清做什麽?這大殿中難道就你一個姓趙的?難道是心虛?”

趙志誠面色一變,明皇神情森冷而陰寒,死死的瞪著他。

“皇上…”

姜太後臉色淒惶眼神驚恐的看著他,“你千萬不要聽這個妖女胡說八道,她這是在報覆,你千萬不要相信她…”

“到底是我胡說八道還是你自己不甘寂寞給先帝戴綠帽子?”鳳君華冷冷打斷她,“姜婉英,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三小姐。”

皇後開口了,“本宮知道你心裏有怨有恨,但今天是太後壽辰之日,各國使臣皆在,你若是來參加壽宴的就好好坐著。若是來搗亂了,那麽本宮只好請你出去了。”

“母後。”

明月殤開口了,“讓她說。”

皇後微震,“殤兒?”

明皇目光如電,隱約劃過一抹殺氣。

明月殤面色鎮定,“這是我們欠她的。”

“閉嘴!”

明皇怒喝一聲,面色陰沈如水。

鳳君華眼神輕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皇族,永遠虛偽做作自以為是。不相信是嗎?好,那我就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明氏皇族,到底有多麽骯臟和齷齪。”

“慕容琉緋。”

明皇震怒,“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鳳君華冷著一張臉,“我說過,今天,我是來討債的。”

她目光陰森,直直的看著安鉞公主。

“明若溪,我說過,當年你是怎麽對我和我娘的,遲早有一天,我會十倍百倍的奉還,你還記得吧?”

安鉞公主嚇得渾身哆嗦,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被點了穴道什麽也說不出來,雙眼充滿了驚恐的看著她。

鳳君華散漫的目光掃過大殿,“你們想聽故事嗎?”

沒有人說話,她的聲音回蕩在大殿內,顯得有些空洞和陰森。

鳳含鶯很配合的眨眨眼,“姐,我想聽,你說吧。怎麽說今天可是姜太後的壽辰呢,就當送給她的大禮好了。”

“好。”

鳳君華掐住慕容琉仙的手不松,“還記得我剛才說過什麽嗎?這個女人,慕容琉仙。不,她不信慕容,她該姓明,她該叫做,明—月—仙!”

沒有最驚悚只有更驚悚。鳳君華這句話落下,最震驚的不是那些賓客,而是姜太後。她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女兒,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這個女兒。

“若溪,你…”

明皇眼神更沈,眼底卻有一種了然的興奮和嗜血,他忽然不打算阻止鳳君華了,就讓她繼續說下去。

皇後本來想說什麽,一看到他表情,心中忽然有所震動,面色微白,抿著唇不說話。

“姜婉英,你還記得當年你的兒子是如何被先帝貶去瀛洲的吧?當年你恩寵正隆,你的兒子也頗受器重。他到底犯了什麽樣的過錯,以至於先帝這般震怒,甚至下旨不讓他回京呢?而你那個女兒,為何還未及笄就被下旨賜婚於我爹?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姜太後被她語氣裏的質問和嘲諷逼得下意識的後退,她瘋狂的尖叫。

“住口,你給我閉嘴——”

“太後。”

趙志誠忽然叫了一聲,鳳君華另一只手銀針一甩,沒入他肩頭,他立即就說不出話來了。

“你害怕了嗎?”鳳君華聲音淡漠,一字字卻如利劍般刺入她的眼睛。“你難道沒發現,你這個養子,為何一點都不奇怪嗎?”

姜太後心中一震,這才看向明皇,卻見他眼神陰沈如地獄惡魔,又隱藏著鐵血的狠歷和興奮,仿佛那是多年前的精心布局,此刻終於真相大白。

“你…”

她忽然了悟了什麽,眼神驚恐而憤怒。

“是你,是你對不對?是你設計若曦和若彧,是不是?”

明皇哼了聲,擡步往前走,面不改色的坐了下來。他看了看大殿上千餘人,眼神裏那種狂風暴雨漸漸平息了下去,化為漠然的無情。

“既然要聽故事,自然要坐下來好好聽。”

他對皇後和善的笑笑,“來,梓潼,坐下來,咱們都好好聽聽慕容三小姐的故事,想必一定很精彩。”

皇後有些膽戰心驚的看著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她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卻見他們目色平靜,仿佛今天的一切他們早已洞察。她輕嘆一聲,坐了下來。

明皇又看向其他人,“都別站著了,坐下。正好,本來宮中是準備了戲班子的,今天倒是省了。”

眾大臣都面色戚戚的叩謝,然後坐了下來。

鳳君華嘴角挽出冷諷的弧度,這就是明若玦的高明之處。精於算計,虛偽清高,善於借刀殺人。

今天他又要借她的手除去他早就布局多年想除去的敵人麽?

好,那她就成全他。

她回頭看了看慕容於文,怎麽說有些事關系到慕容於文的面子。可若不說出來,他永遠都得受皇室的窩囊氣。

慕容於文知道她的顧忌,忍了這麽多年,他也受夠了。他最愛的女人被他們害死了,如今女兒也回來了,他斷然不會再繼續忍耐下去,於是便對她道:“緋兒,你想做什麽就做吧,爹支持你。”

鳳君華目光動容,點了點頭。

她看向臉色慘白的慕容琉仙以及面如死灰的明若溪,“難道你不奇怪,為何你出生就身子柔弱險些活不下去嗎?”她從慕容琉仙眼中看到了淡淡疑惑,繼續道:“不過想來你那個好母親是不會告訴你的。”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又轉換了話題。

“還記得紫筠嗎?”

慕容琉仙忽然面色慘白眼瞳出現驚恐之色,渾身都在顫抖。

“你…你…”

鳳君華眼神驟然冰冷如寒霜,“當初紫筠怎麽死的,你不會忘了吧?”

慕容琉仙雙手抓著她的右手,想搖頭。

“不…不…”

鳳君華手指用力,眼神裏又折射出仇恨的光來。

“不?呵~多虧了你,慕容大小姐。”她面色漸漸平靜下來,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十四年前,我偶然發現你修煉媚功鞏固體質。所以十二年前,我躲在櫃子裏,才明白那些男人對紫筠做了什麽。”

她說到這裏,大殿裏又是一陣寂靜,少數人已經聽明白了,看向慕容琉仙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厭惡。

“你自己不自愛,卻要別人和你同流合汙。好一個溫柔良善知書達理的慕容剛大小姐啊,你當真是好深的心機好狠毒的心性啊。”鳳君華一雙眸子似妖似魅,似冰似雪。

“你一定以為那個人是我吧?也對,火兒的毒只有它的血才能解。而那時候它不在我身邊,我又走火入魔無法動彈,若真落入那些人手中,當年受辱而死的那個人,就成了我。”

大殿很靜,又有一種風平浪盡後的波濤洶湧。

“她才七歲啊。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兒,你也當真下得了手。”鳳君華再說起這段往事的時候,已經能夠平靜下來。她又看向被點了穴道癱軟在地的安鉞公主,眼神憎恨而厭惡。

“不敢相信對嗎?你收買了我的奶娘卻低估了她的女兒對我的衷心。”

安鉞公主死死咬住紅唇,憤恨的看著她。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鳳君華漠然道:“十九年前,你因一己之私調換了我和你女兒的生辰,謊稱你那*所出的女兒是什麽天女,這樣的話,虧你也說得出口,我都替你覺得羞恥。”

*?

這兩個字一出,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包括上座的皇後四妃,包括雲裔等人。

“這到底怎麽回事?”

說話的是慕容琉風,“姐姐,你在說什麽?”

鳳君華擡頭看向上座似笑非笑的明皇,他眼睛裏有一種譏誚而深沈的光,那種了然的興奮更加濃厚。

她冷冷的笑了,“說什麽?呵呵~我的意思是,她——”她看向安鉞公主,又看了看旁邊已經面色灰白的太後。

“和自己的兄長*,產下孽種,便是如今的慕容琉仙。”

“不——”

慕容琉仙驚叫一聲,眼神裏寫滿了不可置信和隱隱了悟的恐懼,以及濃烈的排斥和厭憎。

鳳君華故意松懈了幾分手上的力道,讓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尖叫出聲。

“不可能,你撒謊,你撒謊…你這個賤人,你嫉妒我…”

雲墨手指一彈,一滴酒水無形飄過來,慕容琉仙慘叫一聲,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指縫裏流露出汩汩鮮血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我的眼睛…”

她恐懼的尖叫,聲音充滿了恐懼和顫抖,淒厲而哀鳴。

鳳君華已經松開了她,她癱軟在地上,不斷的嘶吼。

“嫉妒?”鳳君華輕笑一聲,隨即漠然道:“或許有吧,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

她眼神變得飄遠起來,“你的母親,安鉞公主,明若溪。她本性淫蕩風流,不過十三歲就在宮中和侍衛偷情,到後來幹脆和自己的兄長茍合。呵呵呵…”

她又輕笑一聲,看向高坐的明皇。

“我有沒有說謊,你可以問問你的舅舅。不,或者你應該叫他一聲皇叔。當年就是他發現你爹娘偷情,然後告訴了先皇,先皇一怒之下要殺了你父母。後來你這個皇祖母求情,先帝念及父子之情所以將你的親生父親貶去了瀛洲。”

她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喃喃自語著。

“什麽父子之情?你們明家的人,自私狹隘偽善做作,自以為是,到頭來卻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哦,或許是遺傳吧。姜婉英當年深宮寂寞偷情產子,又幫助自己的奸夫一步步高升官拜一品。你們以為他對你們明家多麽忠心耿耿,實際上他樂得讓你們明家給他養兒子,然後還得受他蠱惑疏離忠臣,除我爹兵權。當你們在幸災樂禍以為大權在握的時候,他卻在偷偷的想方設法幫自己的兒子壯大軍隊,以期多年以後一雪前恥。”

所有人屏住呼吸,連震驚都顯得多餘了,只聽得見慕容琉仙嘶啞的尖叫。

“你就算再笨,也應該知道,近親血緣產下的孩子多半癡呆智障或者殘疾。”鳳君華勾唇譏嘲一笑,“你該慶幸,慶幸你的智力完全正常,也沒有殘疾,不過就是虛弱了些而已。而你的皇祖父,他之所以把你那不潔的母親賜婚於我爹,是因為我爹功高蓋主。你那個皇叔諫言將你母親賜婚於我爹好讓我爹就是為了羞辱我爹。他們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算計好要鏟除慕容府。而十四年前的我,成為了這個契機。”

大殿內許多大臣漠然不語,神色都有些戚哀。

“狡兔死,走狗亨,飛鳥盡,良弓藏。”鳳君華幽幽道:“帝王之道,莫過於此。”

慕容琉仙已經不再哭嚎了,而是低低的嗚咽。

安鉞公主渾身顫抖,秋松早就解了她的穴道,她卻害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話來。那些事,那些深藏於心的秘密。她自以為無人知曉,卻不成想過,那早就是人家布了多年的局。她以為她是那個執手棋子的人,到頭來自己卻成為了別人手中的棋子。

“十九年前,我出生的時候,天降彩雲,剛好午時一刻。師父說我出生非凡,日後必定命途坎坷。我娘為保我平安,謊報了我的生辰,將那所謂的天女讓於你。可你那個母親卻知道真相,她心胸狹隘善妒陰狠,如何能容忍我的存在?於是我娘就想出了個辦法,謊稱自己生的是雙胞胎。用剛出生就夭折的二小姐來轉移你娘的視線,讓她心安理得的將這個騙局更好的圓過去。當然,她生性多疑,也會懷疑那孩子沒有死,而是被送走了。剛好我奶娘也誕下一女嬰,於是我娘就和奶娘商議,將奶娘的女兒送走,對外也說暴病而亡。”

“呵呵…同一時間,兩個孩子死亡,這也太蹊蹺了些。明若溪,她成功的被我娘誤導。以為死的那個人是奶娘的女兒,而我那個所謂的二姐,則是被送走了。為了保住你天女的美稱,她派人暗殺,全都被我師父給擋了下來。五年後,我娘讓師父將奶娘的女兒接回來做了我的貼身丫鬟,也就是紫筠。”

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本來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可是天不遂人願。”

她仰頭,想起幼年時娘時常對她說的一句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但在那之前,娘只希望你平安快樂就好。榮華富貴乃過眼雲煙,那是毒,是利劍,只會蒙了你的眼睛,讓你永生痛苦。”

彼時她年幼,聽得半知不解,心裏還是覺得委屈,所以才會有了後來的種種。

如今想來,娘對她所有的冷待不過是為了保護她而已。

她怎麽就那麽笨呢?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她道:“奶娘終究愛女心切,被人看出了蛛絲馬跡,也就查到了當年之事。”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安鉞公主和慕容琉仙,“你當真以為自己多大的本事可以將你女兒的身世隱瞞這麽多年?明若溪,我只能說,你太自信,也太愚蠢。你那個好兄長,如今的帝王。當年他可以一手主導將你送入慕容府,把你親哥哥貶去瀛洲,又如何會封你女兒為未來太子妃?”

安鉞公主面色又白了幾分,眼睛裏有一種多年的迷茫終於得到答案的了悟。

慕容琉仙一出生就成為內定太子妃,而這門多年過去了,明月殤一直對她冷若冰霜不理不睬,明皇也視若無睹,任其為所欲為。很多人只當明皇是縱容明月殤,此時想來,何嘗不是因為慕容琉仙的身世?

可這樣也說不過去啊,既然明皇知道安鉞公主是這麽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即便是為了皇族威嚴,也不可能讓她的女兒為太子妃才是。若說他當初早已知曉換嬰一事,那就應該借此機會殺了安鉞公主才是。畢竟比起羞辱一個忠臣以達到自己固守皇權的目的,確認天女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疑問,但沒人問出口。

鳳君華不負眾望的繼續替他們解答心中疑問,“我不得不說,明若玦,你實在很會玩帝王權術。什麽天女什麽上天預示,你壓根從來就不屑吧?不過終究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將那所謂的天女給內定下來,以免真的被應驗寓言。你更大的目的,是想要看看你那些兒子的反應。推出一個內定太子妃,可以看看你那些兒子究竟哪些有野心,哪些安守本分。”

後半句話一出口,二皇子等人眼神一緊,想起那些要麽早逝要麽身殘要麽智障的兄弟。一時之間只覺得心中發寒而後怕,又慶幸自己當年心思懵懂的時候被母親或者幕僚遏制。否則,是否那些莫名死去的皇子當中,也會多了自己?

早知道皇家無情,然而此刻明白這一切,卻只覺得心寒。

怪不得明月殤從小就不喜歡慕容琉仙,是知道她的身世還是知道明皇試探的目的?

也或者,兩者兼具?

他知道慕容琉緋才是真正的天女,若說是為了江山皇位,難道就不怕觸怒明皇?還是因為情之所鐘,無所畏懼?

有人看向鳳君華,有人看向慕容琉仙,也有人看向明月殤。

明皇也看著他,眼神有些深,也有些冷。

明月殤一直低著頭,沒看明皇也沒看鳳君華,似乎早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裏不可自拔。皇後有些擔心的看著他,總算知道為什麽這個兒子一直不喜歡慕容琉仙。忽然想起陛下之前說要她盡快操辦慕容琉仙與殤兒的婚事。她心中一驚,隱隱覺得身邊這個男人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明知道慕容琉仙乃是*所出的孽種,還是將她封為內定太子妃,他究竟想做什麽?

殤兒這些年對慕容琉仙的冷待可以說是對皇位無所求,也可以說是因知道真正的天女因此有更大的野心。而這一切看在這個自私冷血的帝王眼裏,又會如何?

她突然不敢繼續想下去了。身邊這個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然而此刻,這個人卻讓她覺得恐慌和害怕。

難道他,他要毀了殤兒嗎?

心中膽寒,面色也微有些白。還好額頭上珠冕垂下來,而此刻明皇並沒有心思關註她的神情,所以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明月軒卻在此時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眼底隱隱有著了然的輕嘆。

“不…不可能的…”

反應過來的安鉞公主顫抖的搖頭,“不可能。”她眼神忽然變得兇狠而殘酷,“是你,是你這個…”她忽然想起剛才自己的母親和女兒責罵鳳君華的結果是一個被斷了牙齒一個瞎了眼睛,她有些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嘴,努力讓自己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才道:“你在說謊,我女兒才是真正的天女,你算什麽?一個人人唾罵的惡女罷了,當年你做的那些事,天下皆知。”

“是啊。”鳳君華眼神漠然,“懲殺婢女,辱罵嫡母,苛待嫡姐,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那些年,天下人不都是這麽說我的嗎?”

她諷刺一笑,居高臨下的看著慕容琉仙。

“十六年前,她生病發燒,我娘讓我去給她送藥,結果發現那藥裏被下了輕微的*散。然後就有了我因妒生恨下毒謀害嫡姐的罵名。我娘因此罰我跪在祠堂一天一夜,後來大哥抓住了元兇,你身邊的貼身婢女,後來那婢女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然後就有了我為了殺人滅口狠毒殺害無辜丫鬟的傳言。”

她不緊不慢的說著,也不看大殿內其他人的反應。

“我娘生性淡泊不喜爭奪,你偏生看不慣她得我爹真心以待,變本加厲的辱罵她,我看不慣就將你趕出去,然後第二天就有人說我這個慕容三小姐不敬嫡母生性傲慢乖張,不堪為名門閨秀。”

安鉞公主面色變了,其他人臉色也開始變了。豪門家族裏這種事簡直是家常便飯,為了維護自家名聲,一般都選擇舍小保大關起門來自己解決。誰知道鳳君華就不按常理出牌,非得把這些事兒全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因為天女,因為未來太子妃的尊榮。所以你對你女兒的教導尤為嚴苛,天天讓她學習琴棋書畫。有一次她被琴弦割破了手指,遷怒於身邊的丫鬟,又帶著那丫鬟來看我。我從小不待見她,便將那丫鬟奉的茶水給打翻了。然後…”

她又是一聲輕笑,眼神諷刺越濃。

“然後外面又有傳言說慕容三小姐生性殘忍不通女子溫婉良善,肆意大罵下人雲雲。”

她神情慵懶而語氣淡漠,“當然,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兒,但如果積累下來,就不算小事了。”她眼神飄渺而遙遠,聲音有些輕也有些淡,更有種說不出的厭惡和疲憊。

“有時候我真是佩服你們的毅力。知道有爹娘護著,你們殺不了我,就想方設法的毀了我的名聲。三年啊,整整三年,你們用了三年的時間,成功的毀了我,也杜絕了我成為天女的最後一絲可能。於是人人都知道慕容家兩個女兒,一個是才貌雙全的仙女,一個確實大字不通面如鬼魅的草包。”

“呵~既然你們都給我冠上那樣的名聲了,我要是不做點什麽,怎麽對得起你們的苦心安排?我不囂張不跋扈不任性不刁蠻,是不是早就被你們害死了?”

娘說,有時候,藏拙,也是保護自己的一個方式。

“你們不是很想知道當年我為何殺人麽?”

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冷,也越來越寒。

“因為那個老和尚,他算出了我的命格。從我出生起,從那所謂的天女被命為太子妃開始,這個秘密就永遠只能是秘密。”

她眼神裏飄蕩出那年春天在普濟寺的情景,當時她久等那個人未歸,聽紫筠說普濟寺來了個得道高僧,批命算卦無所不能。她半信半疑,偷偷溜出門去,想找那和尚算算那個人的歸期。

還未抽簽,那和尚看著她,忽然面色大變,然後開始掐指算著什麽。她心中疑惑,覺得這做派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兒的,便坐著不說話,等待他的答案。

一盞茶後,他停了下來,面色更為凝重,深深的看著她。

“姑娘你天命不凡,出生之時天降七彩祥雲且攜玉而生,命主紫薇星宿,將來定然大富大貴。然而玉乃陰損之物,你這一生定然坎坷磨折,且命犯桃花…”

她坐在蒲團上,臉色越來越白,腦海裏回想起出生之時師父說的那些話,和這和尚的不謀而合。

她咬著唇,已經聽不見他後面再說了什麽,心中卻已經起了殺心。

那個秘密不能被人知曉,否則整個慕容府都會大禍臨頭。

她面上笑著,裝著一副純真的模樣。

“方丈,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天命不凡,什麽七彩祥雲啊?我聽不懂啊。”

她那時候年紀小,縱然有幾分心機手段,然而對於一個德高望重的高僧來說,還不把她放在眼裏。所以那方丈沒有察覺到她的殺心,她便笑得更為純真,慢慢接近他,袖中匕首已經滑入了掌心之中。

“小姑娘,你…”

他忽然面色一變,向後一躲躲過她吐出的銀針,同時淩空一掌劈向她。她沒有躲,生生受了他一掌,然後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她牙齒上有毒,又專挑他手腕動脈血管咬。此刻他若止血劇毒就會流竄他全身,他若不止血就會因血盡而亡。

他怔了怔,似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女孩兒有這樣的心機。然而高手過招,往往就是那一瞬間的功夫。她趁此機會沒有殺他,而是直直撲向一直跪在旁邊的一個婦人。此刻那婦人正因聽見那番話而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根本就沒料到她會突然撲過來,還沒來得及驚叫就被她手中匕首刺入了心臟。

老和尚反應過來,立即又一掌劈向她的肩頭。她正因看見那婦人身下的一灘鮮血而失神,又挨了他一掌。然而因為運功,催化了毒素的流通。他面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喚人來,她便已經徹底恢覆冷靜,不顧身上的傷,又直直撲過去,用全身所有的內力,將他一掌擊斃。

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似乎還在震驚自己一個絕頂高手,居然就這麽死在了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兒手中。

直到確定他已經死了,她才松了口氣,擡手擦幹凈嘴角的鮮血,忽然察覺窗後有人影掠過。

於是她知道,這裏的所有人,都不能活。

……

遙遠的記憶跨越歲月而來,當年初次殺人的驚恐愧疚良心的折磨再次如堆積的泰山般重重向她壓來。

鳳君華微闔了眸子,面色有些白。幸而此刻她站在大殿中央,頭頂上明珠照耀亮如白晝,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殺的第一個人…”她喃喃自語,“是一個孕婦。”

這句話落下,就連一直淡定從容的雲墨和明月軒都猝然擡頭看向她。卻見那女子立在大殿中央,一身紅衣如火如霞,面容絕美得有些不真實。她眼神漠然而空洞,渺茫而疼痛。

這大殿足有上千人,然而遠遠看過去,卻覺得她似乎被全世界拋棄,孤零零的站在那裏,久久孤獨而淒涼。

雲墨手指慢慢收緊,然後又慢慢松開,低著頭不去看她,否則他不保證會不會立即帶她離開。

明月殤怔怔的看著她,眼神裏溢滿了疼痛。

顏諾呆住了,鳳含鶯傻了,其他人或震驚或疑惑或恐懼,奇怪的,卻鮮少有人露出嫌惡鄙夷的神情。更多的,卻是理解而悵然,或者如那幾個男子般心生憐惜。

一個五歲的女孩兒,為了家族,不得已違背良心的譴責而殺人。

一個孕婦。

當時她心裏該有多痛?

無人知曉。

就連鳳君華自己,都快忘記了當時的感覺。

拜母親所賜,她就算不會醫,卻也知道孕婦流產之時會是如何模樣。

她刺的是那婦人的胸口,怎麽會下身流血?待看到那些血後,她第一時間是呆滯,而後驚恐,然後驚痛悔恨,差點將那匕首給丟掉,恨不得剛才死的那個人是自己。

然而不能,身後那老和尚的掌風已經臨近。或許是因為太過自責,原本她可以躲過那一掌,然而她沒有。直到那一掌打在她身上,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好受一些。然而心裏那些繚繞著的自責愧疚以及來自良心的譴責讓她悔恨交加,她渾身顫抖,多希望此時那個人在身邊。

然而沒有,他不在,他拋棄她了,他不要她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了。天下那麽大,卻只有她一個人顧影自憐。

她殺人了,以前連小動物都下不了手殺的她居然殺人了,而且還殺的是一個孕婦。

一屍兩命。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還未出生,就已經被她扼殺。

她從未覺得自己這麽殘忍過,她痛恨自己為何要來這普濟寺?痛恨那個人為何不回來?為什麽要騙她?

她那麽相信他…

她跪在血水邊,顫抖著流下了眼淚。

她以前喜歡哭,但大部分都是裝的。因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師兄就會想方設法的安慰她哄她開心。

她覺得那個時候才是最幸福的。

然而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絕望的哭了。

她看著那婦人倒下的時候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腹部,那是一個母親在知道自己有危險的時候,下意識維護自己孩子的舉動。

而她,卻成為了那個儈子手。

這世界上惡人那麽多,他們都活得好好的。而她,卻因為自己,因為那個不能言說的秘密,殺死了一個無辜的孕婦。

後來她去調查過,那女子出嫁三年,因為遲遲未孕而被夫家公婆嫌棄欲要休她再娶。她好不容易懷了孩子,此次便是去求神拜佛祈禱腹中懷的是男孩兒,日後一家和睦平平安安。

而她,生生打破了那個婦人所有的幻想和幸福。

她癱軟在地上,怔怔的流淚,也無法再理會身上幾乎可以要了她命的內傷。冷風吹來,她才驀然想起,剛才有人離開。

那個人是誰?有沒有看見剛才她殺人的一幕?

不,不能留下活口。不能讓人知道那個秘密,不可以…

她吐了一口血,慢慢的爬起來,抓緊那匕首,將寺中所有人都下了迷藥,然後一人一刀,正中心臟。

她該慶幸,慶幸因為練武,又因娘是神醫,她了解過人體構造。所以很精準的將匕首插入那些人的胸口。

她一刀一個,眼淚也不停的流。

等殺完以後,她踉蹌的跑出來,然後發現自己渾身鮮血,於是她又將外面的披風給扔掉,脫掉鞋子。搬出廚房裏的柴火,撒了油,然後點火…

她看著熊熊大火,恍惚的想著。大概她是第一個邊殺人邊哭的人吧,一邊愧疚又一邊作惡。

這樣的自己,連她自己都覺得厭惡和骯臟。

燒吧,都燒得一幹二凈。

他們被她殺死了,被燒毀的時候就不會感到疼痛了。

她站在大火外,不斷的麻醉和自我安慰。

從那一刻,她便已經走進地獄的深淵,再也走不出來了。

她已經成為了真正的,殺人不眨眼的惡人,比她們傳言的還要惡千百倍。

她不哭,眼淚卻不停的流。腦海裏不斷回想著剛才被她殺的那些人,有婦人,有閨中小姐,有小孩兒,還有老人…還有善良溫和的小沙彌,其中還有之前她上山時對她笑得溫和有禮,又給她倒茶的那個小師父…

她終於忍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和重創的身體,重重跪下,邊磕頭邊道:“對不起,是我殺了你們,我知道你們無辜,可…可我沒辦法。你們如果冤魂不散,就來找我吧,千萬不要遷怒我爹娘…對不起…對不起…”

待大火燃盡,她再慢慢爬起來,剛剛準備下山,明月殤來了…

鳳君華閉了閉眼,嘴角又噙起冷笑。

“殘忍?”她睜開眼的一瞬間,渾身氣場忽然大變,眼神比剛才淩厲犀利也比方才冷而森涼。

“你們懂得什麽叫做殘忍?”

她眼神裏寫滿了蒼涼和疲倦,甚至還有一種厭世的深沈和痛惡。

“你們永遠不會知道,一個三個月大便能將《治國略》倒背如流卻要在課堂上要裝作連名字都不會寫的草包是什麽滋味。你們永遠不知道,因為那些所謂的尊榮,所謂的大義,所謂的皇權。要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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