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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驚天秘密(高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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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別人辱罵和那些加註在身上原本不屬於她的罪名,是什麽滋味。你們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人從一出生,就註定了只能做一個靠著盜竊了她所有的尊榮而對她趾高氣昂耀武揚威的強盜身邊的陪襯,是什麽滋味。”

“就好比,那個人,她殘忍的扼殺了你的所有,她搶奪了你的東西,你卻不能說,還得想方設法的幫她圓這個謊言,還得忍受她加註給你所有的痛苦,然後笑著告訴那些人,對,就是那樣。仙女之所以會那麽高不可攀,是因為她身邊永遠有一個醜陋而鄙薄不堪的醜女草包。”

她呵的一聲輕笑,“鮮花是需要綠葉的陪襯,才會更加動人。”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從她那種帶著譏誚而蒼白的眼神裏看到了那個少女看似得意實則蒼涼慘痛的童年。

別人加註在她身上的罪名,她得默默背負。而且為了那個謊言,為了所謂的天女,為了‘欺君之罪’,她還得幫著那個罪魁禍首去努力守住那個秘密,甚至不惜讓自己雙手染血。

人和人的命運就是那麽奇怪。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不過就是相差一刻鐘而已,便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一個享受著世人的追捧無限的尊榮,而另一個,卻只能在泥濘裏不斷掙紮攀爬。

她是該怨的,是該恨的。

慕容琉仙完全說不出話來了,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恐懼,身子不停的發抖。

安鉞公主一臉死灰,眼神慘淡而空茫,還有一種即將失去一切的絕望和了悟。

姜太後也是一臉的呆楞,有些事她雖然知道,但天女一事,她卻是不知情的。

怪不得,怪不得女兒會那麽討厭那個應千茉,怪不得她會恨不得將那對母女處之而後快。她曾以為女兒只是受不了她堂堂公主之尊卻要和一個江湖落魄女子平起平坐,卻沒想到,是因為想要斬草除根。

而慕容琉仙…

她腦海裏回想起鳳君華剛才說過的話。

“她是兄妹*的孽種…”

她雙眼突然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果真如鳳君華說的那樣,安鉞真的和自己的兄長*產下女兒。那麽,慕容琉仙就和明月殤是堂兄妹。

不,也不是。

因為彧兒…

她忽然渾身發抖,心裏隱隱升起絕望。

她看向早已被人制住的趙志誠,眼神灰白而空洞。

當年下了那麽大的血本,甚至不惜聯合魔宮再加上她的隱衛,都沒能殺死這個女人。十二年後她回來了,是不是就代表,她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不可以…

鳳君華又似忽然想起了什麽,她低頭看向已經不再嘶吼,而是一臉茫然的慕容琉仙,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憐。自己的母親和兄長偷情,然後生下一個不健康的她,又為了自己的貪婪權欲而讓她修煉那種功夫,小小年紀就被破了身,從此只能游蕩在男人身下玩轉低吟。

慕容於文大抵早就知道慕容琉仙並非他的女兒,但可能不知道她是兄妹*所出,再加上知道先帝把明若溪賜給他的目的,所以一直不喜歡慕容琉仙。

而慕容琉仙卻因此嫉妒於她,想方設法陷害她排擠她。

慕容琉仙縱然可恨,卻也可憐。

可憐有那樣一個自私而不知廉恥的母親,可憐不能愛自己所愛,可憐縱然享盡了富貴尊榮,心裏卻永遠空虛寂寞。

“或許你應該姓趙,就是不知道,趙家,認不認你。”

慕容琉仙渾身一抖,下意識看向被止住的趙志誠。見他滿眼陰郁似乎想說什麽,然而早就被人點了穴道什麽也說不出來。正暗恨之下,猝然對上她的眼,眼神裏又蔓延著無邊無際的厭惡和憎恨。

她完好的那只眼睛眼皮顫了顫,這個人,應該是她的祖父。可是他厭棄她…

是啊,兄妹*的孽種啊,如何能得到世人認可呢?

或許是這些年的風光下無人體會的折磨痛苦壓抑得太久,也或許是很多塵封已久的真相和再也不必隱瞞的壓力終於解脫,也或者她還有一點點良知。

所以在人人都在努力消化今天所聽到的所有秘密的時候,她反倒是很容易接受了。

況且已經不再需要去驗證,也不需要什麽證據,看他們的反應,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是慕容家的女兒,也不是什麽天女。那個從小被她欺壓被她羞辱被她看不起卻又讓她嫉妒不服氣被她罵了許多年賤人的女人,才是慕容家唯一的嫡出女兒,才是真正的天女。

而她,什麽都不是。

她只是母親手中的棋子而已。

太子妃,皇後…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妄。就連她心中唯一執著的愛情,那個人…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唯一浮漂,她忽然開始激動起來。

“你…”

她爬起來,睜著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還在流血,發絲淩亂渾身狼狽,仙女變成了令人害怕厭棄的女鬼。

“你說的是真的?”

她已經忘記了害怕,忘記了羞恥,或者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那些人人艷羨稱讚下,卻無人知道她在夜裏是如何游蕩在不同男人的身下放蕩嬌吟。

那種極端的情緒一直在她心中生根發芽。她一邊享受著世人的追捧,一邊又唾棄自己這不堪的身子。

而那個人,她深埋心底的那個人,永遠都不屑於多看她一眼。而她,卻連憤恨的資格都沒有。

鳳君華冷淡的看著她,不說話。

安鉞公主卻似忽然回過神來,伸手去拉慕容琉仙。

“仙兒…”

慕容琉仙看著她拉住自己的手,然後面無表情的,慢慢拂去她的手。

“你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應該姓什麽?”

安鉞公主被她木然而冷淡的眼神給嚇到了,“仙兒,我…”

“我要聽實話。”

慕容琉仙聲音更冷,“你發誓,今日,你若說了半句謊話,你,還有你的兄長母親還有我,所有你所在意的人全都死無全屍。你所珍視的尊榮地位以及權力富貴,從此煙消雲散。你的女兒我,永生永世,永墮地獄。”

最後四個字落下,如驚雷劃破天際,連鳳君華都震了震。

“仙兒——”

開口的是姜太後,她陌生而恐懼的盯著此刻仿佛放下一切眼神裏寫滿了決絕和殘忍的慕容琉仙。

安鉞公主在發抖,她顫抖的指著慕容琉仙。

“你…”

“說。”

慕容琉仙大喝一聲,忽然蹲下來,緊緊的拽著她的衣襟,還完好無缺的眼神瘋狂而殘酷,另一只眼睛沒了眼珠子,還在汩汩流血,表情猙獰而恐怖,像地獄裏走來的惡鬼。

安鉞公主被她這個樣子嚇得面無人色,“我…”

“你發誓。”

慕容琉仙一字一句道:“照我剛才說的發誓,你說啊,快說。我到底該姓什麽?我是不是慕容府的女兒?你在嫁給爹之前就有了我,是不是?你說啊,快說——”

她表情猙獰狀若瘋狂的撲在安鉞公主身上,無人敢去拉她。

“仙兒,你放開我…啊…”

慕容琉仙驀然扯住了她的頭發,她痛得大呼一聲,流下了眼淚。

姜太後已經慌了,“來人,快來人,快阻止她…她瘋了…”

沒人理會她,大殿上,明皇端坐高位,神情漠然而冷毅,微微有些失望。

慕容琉仙這顆棋子還沒發揮最大的效用,就這麽毀了,真是可惜了。

是的,慕容琉仙一開始就是他的棋子,一顆制衡所有皇子的棋子。

只是這顆棋子未能成功的蠱惑沐輕寒,倒是枉費了那張臉。

他確實很多年前便已經知曉真正的天女是誰,然而那時候已經晚了。

聖旨已下。

天神預言這種事不同尋常。若那時候他頒布聖旨說慕容琉仙是冒牌貨,那就等同於承認自己當年有眼無珠被一個婦人所騙。

帝王威嚴何在?

所以,只有繼續錯下去。

而那個真正的天女,慕容琉緋,必須死。

所以才有了十四年前的血案。慕容琉緋自己送了把柄給他,他如何不牢牢抓住?

至於他那個心思細膩深沈的兒子。

哼,他如何不了解他?

也多虧了這個兒子,他才能那麽快確定慕容琉緋的身份。

那年明月殤尋去普濟寺的時候,他便已經派人跟隨。

原本是想要利用那件事徹底將慕容琉緋鏟除,以及她的生母,亦或者整個慕容府。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慕容府那個養子,居然是西秦的皇子。而那小子居然那般蠢笨不堪,甘願為那慕容琉緋貢獻兩座城池。

他何樂而不為?

只是慕容琉緋,還是得死。

趙志誠為他出謀劃策,奪了慕容於文的兵權,他默許了。

一百大板,沐輕寒那小子居然也甘願替那女孩承受。

沒關系,一計不成再施一計就是。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應千茉,不,應該是莫千影,居然是東越還未來得及封爵的女將軍,而且還招惹了魔宮。

哈,真是天助他也。

十二年前慕容府的那場血案,他知道,所以他秘密下令,京都府衙和大理寺卿都在那一天沈默。暗中還派了人去加一把火,就是擔心不能將莫千影和慕容琉緋徹底斬草除根。

只是沒想到,那麽多方人馬同時出動,慕容琉緋還是沒死。

她失蹤了,無數人都尋找她。

他反倒是不著急了,只要他們將她找出來,他再殺一次就行了。

十二年了,他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他還未曾動手,她卻先找上門來了。

好,很好。

且等她繼續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姜婉英,只是沒想到這個女人那麽不安分。當年他是懷疑過皇弟的身世,只是沒有證據。今天,這個女人拆穿了。

正好。

她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狡兔死,走狗亨。飛鳥盡,良弓藏。

他忌憚慕容於文的兵權,又豈會對趙志誠這個文官之首放心?

皇家醜事,他不在乎。

屆時這些人都死光了,便沒有人再說什麽了。

一切,還是在他掌控之中。

他嘴角微微噙起淡淡笑容,看著被慕容琉仙撲倒面色慘白眼神驚恐失措的安鉞公主。

哎,只是可惜了,這個女人還真的是父皇的女兒。

要不然…

“說啊,你快說。”

慕容琉仙此刻幾乎已經瘋了,她撕扯著安鉞公主的衣服,瘋狂的大喊。

“你說,我到底該姓什麽?你是不是和自己的兄長*?你說,快說…”

安鉞公主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看周圍那些人冷眼看戲卻沒人解救她,而那些被她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已然暴露在大庭廣眾。她再狡辯也毫無意義,況且那個人…

她的皇兄,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從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如何允許她逃?

她閉眼,眼角滑出一滴眼淚。

“是。”

慕容琉仙一頓,面上神情還保持著方才的瘋狂,眼睛大大的,鮮血溢出,尤為滲人。

“你不姓慕容。”

慕容琉仙手一松,忽然癱倒在地。

鳳君華冷眼看著,也不上前阻止。

安鉞公主坐了起來,伸手想要去拉慕容琉仙。

“仙兒,你聽我說…”

慕容琉仙卻似碰到什麽臟東西一般,立刻甩開了她,沖著她大吼。

“滾,別碰我。”

然後她開始瘋狂的擦自己的手,仿佛要擦掉那個女人剛才觸碰後留下的痕跡。

安鉞公主怔怔的看著她,看著她這一刻有些瘋狂的舉動,她眼神裏的厭棄如此明顯,仿佛要將她這個母親也從她生命裏擦走一般。

她忽然覺得悲涼,這麽多年來她到底所求的是什麽?

權利?富貴?尊榮?還是愛情?

愛情?

呵呵…

她十三歲被人下藥失神於一個侍衛,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過那命運的桎梏。

或者就像那個女人說的那樣,她遺傳了她母親淫蕩的基因。自那以後,她墮落了。一邊墮落又一邊享受著公主的高貴,她在兩個極端裏放任自我。

最後,甚至勾引自己的親哥哥。

然後她的女兒也如此,呵呵,她墮落,也希望所有人跟她一起墮落。

所以十二年前,她默認了女兒對慕容琉緋所做下的一切。

只是那個女人運氣太好,逃過一劫。

慕容琉緋用力的擦,手都快擦破了皮。這還不算,她撕破了手臂上的衣服,露出潔白如瓷的手臂。

兩邊的大臣和家眷都看見了,他們更為關註的是,她手臂光潔幹凈,唯獨缺少了那顆代表貞潔的守宮砂。

雖然剛才便已經在鳳君華的口中得知了真相,但親眼看見,還是不得不震驚。

畢竟,那是在世人眼中的天女啊,享受了十九年尊榮的仙女。此刻卻發現,連妓女都不如。

“別碰我…”

慕容琉仙一邊擦一邊後退,“不許你碰我。”

她渾身顫抖,腦海裏湧現無數個片段。那是她一歲剛會說話的時候,母親逼著她寫字。她不會寫,母親就會打她,無論她怎樣哭,母親還是冷著一張臉。

直到她會寫字了,母親卻又嫌她寫得不好,然後讓她繼續練,寫不好就不許吃飯。

兩歲,她開始學琴棋書畫,學詩詞歌賦。

她很累,很累,她很想休息。

母親卻言詞拒絕,非常冷漠的告訴她。

“你是天女,是未來太子妃,是皇後。你必須做到最好,尤其不能輸給那個女人,聽見沒有?”

她很怕,她很想說,她不想跟任何人攀比。而且那個人,那個人是她的妹妹。

她們都是慕容家的女兒,為何要分得那麽清楚?

然而當她這麽說的時候,母親又會變得更瘋狂更扭曲,會抓著她的肩膀大吼。

“怎麽能一樣?你才是高高在上的嫡長女,她不過是一個低賤的江湖草莽生的賤種。你怎麽那麽不爭氣?怎麽可以自降身份跟那個賤人相比?”

她嚇得渾身哆嗦,幾乎要哭出來。

母親又厲聲呵斥,“不許哭。”

她立即又不敢哭了,弱弱的說:“可是…父親會不高興的。”

“他不是你爹。”

母親忽然大吼,她呆了一呆,母親又似乎想起了什麽,表情又溫柔下來。

“仙兒,娘不會害你的。你要記得,你是慕容家最尊貴的女兒,是整個南陵未來最尊貴的女人,所有人都將匍匐在你腳下,卑微如螻蟻。你一定要做到最好,知道嗎?只有你更優秀了,他們才不會看低你。”

她仿佛陷入了某種自己制造的魔障中,“對了,你不是想到得到你爹的關心嗎?只要你變得更加優秀,你爹就會喜歡你了,他會以你為傲。”

“真的嗎?”

小小的她極為渴望父愛,尤其羨慕小妹得父親那般寵愛,聞言雙眼立即亮了起來。

“父親真的會喜歡我嗎?”

“會。”

彼時,母親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於是她努力的去學,努力變得更優秀,每天只睡幾個時辰,天天與琴棋書畫為伴,甚至顧及不了她虛弱的身體能否承受這樣的負荷。她記得母親的話,只要比妹妹優秀,父親就會喜歡她,大哥也會喜歡她的。

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少年也會像對妹妹一樣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終於有一天,她倒下了。醒來以後,母親交給她一本書,一本武功秘籍。

母親說,只要練了這個,以後她會變得更美,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會喜歡她。

她不要所有男人都喜歡,她只希望大哥能像對妹妹那樣對她好就行了。

母親還說,只要練了這個功夫,她的身體就會好起來,父親不喜歡她就是因為她孱弱的身體,大哥也是因此不喜歡和她親近。只要她身體好了,父親和大哥都會對她很好很好的。

年幼的她,根本就不懂得媚功是什麽,也不懂得女子的貞潔所代表的含義,更不懂的什麽是男女之歡。

等她明白以後,什麽都晚了。

……

慕容琉仙抱著頭,面色蒼白而痛苦。腦海裏放映著一張張畫面,從五歲時母親找來的第一個男人。那個破了她童貞的男人,那個讓她第一次撕心裂肺疼痛的男人。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男人的模樣,溫和儒雅眼神卻總是充滿著淫邪的味道…

後來,每隔一個月,都會有那樣一個人出現。

那些夜晚,那些深藏在紗幔下粗喘低吟的聲音和交纏的發絲*。

那些骯臟的穢物,那些淩亂的衣衫。

然後有女子笑著從那些骯臟汙穢的聲音傳來,層層紗幔被掀起,露出一張絕色的臉蛋,正對她魅惑而笑。

正是她自己的容顏。

她被那笑容擊中,忽然抱著頭大喊一聲。

“不——”

絕望的,撕心裂肺的,蒼涼的,悲痛的,仿佛生生撕裂了靈魂的喊叫,如鬼魅般滲人。

鳳君華忽然想起她恢覆記憶那一夜,也曾這般淒厲的喊叫過。

那是出自靈魂最深處最恐懼最絕望的嘶吼。

她懂得那樣的滋味。

催肝斷腸,撕心裂肺,不外如是。

她忽然別開了眼睛。

當年無論誰是誰非,慕容琉仙也不過一個可憐的受害者而已。

她出生的時候因未曾得到正確的教導先入為主的萌生怨念而對慕容琉仙生出記恨之心,以至於處處看她不順眼。

慕容琉仙那時又何嘗不是和她一樣年幼?

兩個年幼無知的孩子,懂什麽?

所做的一切,不外乎都身不由己而已。

而且很小很小的時候,最初最初的時候,其實慕容琉仙對她並不差。

只是時移世易,她們立場不同,終究還是擦肩成陌路,最後又反目成仇。

姐妹成了敵人。

盡管,並非親姐妹。

一聲嘶喊,似乎要掀了這大殿焚燒人的靈魂。

慕容琉仙怔怔的擡起頭,完好的右眼慢慢滑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水,淒厲而駭人,隱約有一種淒迷而妖艷的絕美。

她臉上表情似乎想哭又似乎想笑,更多的是瘋狂的自嘲和悲哀。

她身子還在顫抖,喃喃自語著。

“不要碰我,都走,滾開…”

就像很多年前她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以後開始推拒壓在她身上不斷索取的男人,口中也這樣嘶吼著,然而那些人還是不管不顧,甚至未曾顧及她年幼是否能夠承受他們的粗魯?

而那個時候,她清楚的記得,她的母親,就站在不遠處,遙遙而望。

眼神憐惜而隱約有種說不出的瘋狂,更多的卻是冷漠和猙獰。

她不斷的哭叫,不斷的掙紮…

記憶如開閘的洪水鋪天蓋地而來,她倒在地上不停的滾來滾去,揮動著自己的雙臂,似乎要將那些撲過來的男人都趕走。

那癲狂的模樣看得所有人都是一陣心驚,忽然就覺得這個女子實在可憐得很。

明皇也看不下去了,“來人,把她…”

他正準備讓人將慕容琉仙拖出去,慕容琉仙卻忽然擡起頭來,直接撲到慕容於文腳下。

鳳含鶯反應過來立即就要去將她一腳踹開,卻聽得她嘶啞的叫了聲。

“爹!”

她一頓,神色微微有些異樣,覺得這一聲呼喚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又像是破開深海終見陽光的求救,脆弱而包含期待。

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她下意識的看向鳳君華,鳳君華表情很淡,示意她別動手。

她垂下眼,看見慕容於文剎那間眼神也似乎時光碎裂的那一道傷疤,竟有微微的動容和感傷。

慕容琉仙那一聲爹,給他的觸動比任何人都大。

因為知道這個女兒並非他親生,當然,自明若溪那個女人過門開始,他就未曾碰過她,她如何能孕育他的孩子?又因為那個女人的插足,致使他最心愛的女人無法做他唯一的妻子,反倒是要看那個女人的臉色,他更加不待見慕容琉仙。

況且這個女人又奪走了他最珍視女兒的一切,他如何能對慕容琉仙喜歡得起來?

慕容琉仙一出生,他就不曾抱過她,甚至名字都是明若溪自己取的。

她會說話開始,他就不許她叫他爹,只準她叫父親。

所以這麽多年以來,這是慕容琉仙第一次叫他爹。

以前他討厭明若溪,所以對慕容琉仙也厭憎憤怒。然而此刻見她渾身狼狽滿臉血淚,想起她剛才那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嘶吼,讓他也微微有些心疼。

說到底,慕容琉仙和緋兒一樣,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皇權,利益。他們都做了大人們種種顧及和爭鬥的犧牲品。

他嘆息一聲,搖搖頭,竟然無法拒絕她那一聲呼喚。

慕容琉仙跪在了她面前,還在不停的流淚,面上卻帶了幾分笑容。

“爹,這就是您不喜歡我的原因,對嗎?您早就知道我不是您的女兒,所以你才冷待於我,對不對?”

慕容於文不說話,眼神卻越發的悲憫。

慕容琉仙又笑了,“我懂了,我什麽都懂了。”

她緩緩回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眼神又漸漸變得冷漠。

安鉞公主觸及她的眼神,渾身一顫。

“仙兒…”

“閉嘴。”慕容琉仙厲喝一聲,咬牙切齒道:“都是你,是你毀了我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

她似乎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所有委屈所有悲憤都要發洩殆盡。

“明若溪,你記住,我—恨—你!”

------題外話------

嗯,這兩天的章節夠肥吧?哦,我知道這兩天沒有男女主的對戲,親們可能不稀飯,但相信偶,這陣兒過了就素男女主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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