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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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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手對著白倚竹招了招,李言徹兩眼放光,一副又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的神態,看得白倚竹莫名的有些心慌慌,沒敢直接走過來,只開口反問了一聲。txt全集下載/

“什麽事?”

“你先過來,”李言徹繼續揚著狗爪,招了招的,催促道,“快點,好久不見你了,怪想你……”

連著被催了好幾句,白倚竹拗不過他,只得走了過去。

才剛剛靠到床邊,李言徹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裏充滿了誠懇的目光,真摯而又感人!

“要不然……竹弟,你也一起成親吧!這樣就三喜臨門了!事情這麽突然,我一下子有些受不住,你就當是陪我好了,可以嗎?!”

“可以啊!”

白倚竹坦然答道,幾乎是非常爽快並且愉悅地答應了下來。

然而不等他的話音落下,就被一眾人嚴詞厲色地反駁了回去!

“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

“堅決不可以!”

“我是不會同意的!”

“打死我也不答應!”

“哼!不能讓他得逞了!”

……

聽到眾人異口同聲一致的反對,李言徹頓然被他們的氣勢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居然把他們全都都得罪了一個遍?!

正當眾人群情激昂忿忿不平的時候,李夫人開口了。

站在替侄兒著想的立場上,她自然是讚同李言徹的提議的。

“我覺得三喜臨門不錯啊!竹兒和徹兒從小交好,年紀也相差不大,若能一起拜堂成親,也算是難得的緣分,自然最好不過。”

對於李夫人這樣的說法,眾人只當她是偏袒白倚竹,正要開口反駁,卻見她擡手攔了一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你們先別著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說著,李夫人轉頭看向白司顏,眼眸中滿滿都是慈愛的神色……若是換成別人,這樣的提議她也不敢說出口,可對方是鳳鳴國的皇嗣,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阿言,我有個建議……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對上李夫人一本正經的目光,白司顏倒是沒想歪,聞言立刻正襟危坐,端出了認真聆聽的模樣,誠懇道。

“夫人您說,我聽著。”

瞅著白司顏一臉乖巧的表情,李夫人不由欣慰地笑了笑,念著她從小就沒了親生父母,心下難免生出了幾分憐惜,想著要待她更好一點,把她當成親閨女一般厚待。

所以,撇開白倚竹的立場,站在白司顏的角度上來看,李夫人最終的決定是——

“依我看,不如這樣吧……既然他們都喜歡你,想要跟你在一起,若是你難以抉擇,不妨一起娶了,如何?”

聽到這話,不明狀況的李言徹瞬間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尤其在聽到那個“娶”字的時候,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仿佛被刷新了三觀!

且不說一個男人同時迎娶兩房妻妾都算是罕見的事兒,白司顏身為一名女子,居然要反過來娶男人……而且,一娶就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個?!

瞠目結舌地掃了一圈,在聽到李夫人這樣的提議後,竟然在場所有人……除了他之外,都沒有露出特別驚訝的表情,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兒!李言徹深深地覺得,在他昏睡了一段時日之後,再次醒來,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因為太過驚異,李言徹只管張著嘴,卻是抖著腮幫子說不出話來,在一番寂靜之後,還是司馬青檸率先打破沈寂。

“我覺得……夫人的這個提議很好,我讚成……”

“你當然讚成了。”

撇了撇嘴角,司馬懷瑾心情覆雜地剔了她一眼。

“還沒出嫁就胳膊肘往外拐,急著討好岳母……瞧你這點兒出息!”

司馬重偃跟著附和了一句,對她倒是挺同仇敵愾的。

聞言,司馬青檸立刻就不樂意了,反過來回瞪了兩人一眼,教訓道。

“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我胳膊肘往外拐?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兩個著想!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把堂拜了,把親成了,你們這樣爭來搶去,阻來撓去的……要拖到什麽時候才能拜堂成親,名正言順地給阿言當夫君?嗯?!”

被司馬青檸這樣一訓斥,司馬重偃和司馬懷瑾不由擡眸對視了一眼,隨即想了想,居然覺得很有道理……不管怎麽樣,先把名分給正了總是好的,至於排位什麽的,那是之後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完婚了以後再行定奪,若不然,他們這樣內訌只會兩敗俱傷,誰都討不得好處,反而很有可能便宜了別人!

這麽想著,司馬重偃和司馬懷瑾便首先做出了表率。

“我沒意見。”

“我也沒有。”

冷不丁的,一下子淪陷了兩個,眾人不免有些動搖了,但還是遲疑不定、猶疑不決,各自垂著眼瞼在心底下飛快地撥著小算盤,分析著此舉的利害。

一時間,冰室內便又冷寂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僵持。

等了一陣,不見有人開口表態,司馬懷瑾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沒忍住,平地扔出了一枚驚天巨雷!

“其實,你們也許不知道……阿言已經成過親了。”

話音落下,眾人立時大驚,齊齊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麽?!”

“你再說一遍?!”

“阿言成親了?!”

“怎麽可能?!”

“我怎麽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兒?!”

“是誰?!對方是誰?!”

“這個……”擡手撓了撓鼻子,有些承受不住那十多道炙熱的目光,司馬懷瑾不由微微側過臉頰,轉而看了白司顏一眼,輕聲道,“還是讓阿言自己跟你們說吧。”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嗖”的一下,迅速轉移到了白司顏的臉上。

對上他們怒火中燒的目光,白司顏只覺得臉頰發燙,免不得有些心虛,便是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沒了底氣。

“是……雪篁。”

聽到這個名字,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似乎有些難以接受、無法想象!

“是他?!”

“竟然是百裏雪篁?!”

“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看不出來,完全想象不到……”

“哼!他應該慶幸他不在這裏,不然……他死定了!”

……

在一片咒罵和聲討中,唯有李夫人露出了讚賞的表情,笑著道。

“果然還是聖宣王妃教得好,雪篁這孩子……小時候倒是見過一次,看起來不太喜歡搭理人,沒想到不聲不響的,竟然拔了頭籌!竹兒啊,你要多同雪篁大哥親近親近,學著點兒……”

聞言,白倚竹只覺得心塞不已,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一聲。

“侄兒謹遵姑母教誨。”

“嗯,你明白就好!”李夫人滿意地頷首,接著轉頭看了一圈,問道,“好了,這門親事就這麽定了,你們還有誰有意見嗎?有的話就快點說出來,要不然……本夫人就當你們都同意了。”

聽到她這樣說,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冷峻,臉色都不太好,但自始至終,也沒有人開口說一個“不”字。

默了一陣,李夫人身為長輩,自然要擔起這個重責,即便開口將婚事敲定了下來。

“既然你們都不吭聲,便是默認了,那就快些回去準備準備吧!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要辦一場大婚,到底是有些倉促,得抓緊點兒……眼下徹兒剛剛醒過來,還需要休息,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讓青檸留下來照顧他吧。”

“是。”

有了李夫人主持大局,眾人自是沒有異議,白司顏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送算是把司馬青檸給順順利利地嫁出去了,雖然差點兒鬧得她這邊掀翻天,但如果能一起拜了這個堂成了這個親,以後倒也省了不少事兒,不用一個一個輪著來一遍。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得知大少爺醒來的消息,整個李府都沸騰了,一聽說還要辦婚事,幾乎所有人都興奮得像是嗑了藥一樣,眉飛色舞歡天喜地的,比自己成親還要來得喜氣洋洋、興致高漲!

為了能在這麽倉促的情況下,把婚事辦得高端大氣上檔次,不失隆重與正式,除了侯府的仆婢之外,白司顏和花宮嵐他們也沒打算閑在一邊袖手旁觀,紛紛加入到了大婚的籌備當中來,剪窗花的剪窗花、寫楹聯的寫楹聯、譜喜樂的譜喜樂、掛紅綢的掛紅綢、列食譜的列食譜……一個個都在如火如荼之中埋頭苦幹,不敢懈怠半分,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婚事,雖然還有無數礙眼的家夥亂入!

在大夥兒的同心協力快馬加鞭之下,不出三天時間,就把整個李府布置得張燈結彩、喜色滿庭,看起來一片紅紅火火的景象,叫人打心眼兒裏覺得歡喜。

懷揣著激動而又覆雜的心情,眾人迎來了大喜之日。

這一天,陽光明媚,鳥語花香,晴空萬裏,微風徐徐,就連空氣中都散發著興高采烈的味道,滾滾而來撲面的喜氣。

李府門外,搭著一個戲臺,李夫人特地請了方圓百裏之內最有名的戲班子前來吹拉彈唱,為李言徹和白司顏的大婚助興添喜,點的曲目是時下最受歡迎的《鳳凰游》,戲臺上,花旦嬌羞美艷,小生眉清目秀,聲線清麗,唱詞婉轉,演得好一場錦繡良緣!

趕在吉時之前,李府的當家李老爺總算是日夜兼程緊趕慢趕地從千裏之外跋山涉水趕了回來,一路上風塵仆仆的,雖然路途勞累,臉上卻是一派神采奕奕的模樣,眉眼間更是盈滿了喜色!

好不容易盼得寶貝兒子醒了過來,便是出了再遠的門,他也是要趕回來參加徹兒的大婚的!

除此之外,在機緣巧合之下,他還帶回了一個大禮!

因為不知道李老爺什麽時候能到,所以李夫人沒有特地到門外迎接他,一行人都聚在了大堂內,等著到了吉時再行交拜大禮。

正當眾人穿著清一色的喜服,又是激動又是焦急地候在大堂裏等著的時候,門外終於響起了期盼已久的一聲通傳——

“夫人,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

聞得此聲,李夫人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

眾人跟著走到了門邊,候在左右兩側。

不等見到李老爺,便聽一個爽朗的笑聲隔空傳了過來,震蕩得仿佛連空氣都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夫人!徹兒!我回來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讓我等到了這一天!真是高興得就連做夢都要笑出聲!聽說長歌那丫頭也在這兒,這都過去十幾年了,也不知道長成了什麽模樣,可得好好瞧一瞧!對了……我還帶了一份大禮回來,給你們慶祝大婚!”

看到李老爺走進院子,李夫人不由笑著走了過去,面帶好奇地左右看了一眼,問道。

“什麽大禮?怎麽沒瞧見?!”

“哈哈!”李老爺又是放聲大笑,隨即搖了搖頭,解釋道,“我說的這份大禮,可不是東西,而是兩個人。”

“兩個人?”李夫人聞言更好奇,“什麽人?”

李老爺也不賣關子,轉身拍了拍手,對著院子外叫嚷了兩聲。

“別杵在外頭了,都進來吧!”

眾人同樣面露狐疑之色,擡起頭齊刷刷地朝院子口看了過去,下一秒,在見到來者何人之後,白司顏只聽得“哐當”一聲,感覺自己的下巴掉了!

“呀!”

詫異之下,司馬青檸也跟著忍不住驚叫了一聲,滿臉詫異。

“怎麽會是他們兩個……他們怎麽也過來了?!”

李言徹沒有見過那二人,自是認不出是誰,聽得司馬青檸這樣一喊,不免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們是誰?你認識嗎?”

“呃……”

吞了吞口水,司馬青檸先是看了眼白司顏一臉快要當掉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道眾新郎怒火熊熊、恨不得沖上去幹一場群架的神色,在確定他們暫且不會被惱火沖昏頭腦之後,才壓低聲音湊到李言徹的耳邊,悄悄地解釋了幾句。

“走在前面那個穿藍衣服的是南曜國的太子殿下,南宮芷胤……而走在他身後的那個穿白衣服的家夥,就是那天他們說到過的百裏雪篁,也就是那個跟阿言拜堂成親過的男人,同時也是阿言名義上的大哥,聖宣王府的大公子,還有……他們兩個,都是阿言的男人。”

聽到司馬青檸這樣一說,李言徹馬上就反應了過來,爾後咂了咂嘴,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難怪這些家夥一看到那兩人,就好像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一樣,原來是這樣的一層關系……話又說回來,這個百裏長歌還真是厲害,又是西闕國的太子,又是南曜國的太子,再加上東晟國的皇子和紫炎國的皇子,以及北煌國的二殿下……嘖嘖,她這是打算把全天下所有的皇族都一網打盡嗎?!”

“那是!我家阿言當然厲害!”

擡高下顎,司馬青檸說這話的時候,不僅是理所當然的口吻,甚至還油然而生了一股毫不掩飾的自豪感!

李言徹不由多看了她兩眼,疑惑道。

“阿言什麽時候……變成你家的了?”

“馬上啊!等她跟懷瑾和重偃拜堂成了親,不就是我家的了嗎?你覺得呢?”

“是哦,”李言徹恍然大悟,立刻點了點頭,跟著附和了一句,“那這麽說來,也是我家的了……”

不等話音落下,忽然間半空中寒光一閃,齊齊地殺來了數十道森寒的視線,緊跟著是異口同聲的厲喝!

“什麽你家的?!做夢!”

甚至就連司馬青檸都對他橫眉豎目,冷眼道。

“不許跟我搶阿言!”

“好好好,不跟你強,不、不跟你們搶……”

輕輕地擺了幾下手,李言徹弱弱地縮了縮脖子,表示他和他的小夥伴都被嚇到了!

一直死死地瞪得李言徹再也不敢吭聲之後,眾人才回過頭來,繼續用視線殺死情敵——

“你們兩個來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麽……又何必明知故問?”

南宮芷胤款步走近,便是披星戴月地趕了幾天路,卻依然是風度翩翩的模樣,盡管一雙清澈的眼眸裏布了幾縷紅血色,英俊的面龐上卻是毫無疲倦之色,甚至連發型都一絲不茍的,紋絲不亂!

聞言,天下第一醋缸獨孤鳳凜立刻回眸掃了眾人一眼,質問道。

“是誰傳出去的消息?!”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更不可能是我!”

“我又不傻!”

“誰會給他們傳消息啊!”

……

見沒人承認,花宮嵐也是有些好奇,即便擡眸看向南宮芷胤,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

“說吧,到底是誰出賣了我們?”

然而,南宮芷胤微微一笑,卻是守口如瓶,並不打算坦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你們這麽想知道的話……就自己慢慢猜好了。”

他當然不可能把人供出來,對方有意拉攏他和雪篁,幫了這麽大一個忙,這個人情他領了,所以……除非有人提出更具有誘惑力的條件,否則免談。

而且,只要他不說出來,這些家夥難保不會互相懷疑,窩裏內鬥,看著他們自相殘殺,對南宮芷胤而言顯然是相當賞心悅目的一件事兒!

看著南宮芷胤笑意盈盈的面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眾人就知道從他這只笑面狐貍的口中問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也就懶得多費唇舌,轉而迅速統一了戰線,誓死也要一致對外!

“既然你不肯坦言,那就沒什麽好商量的了,別說我們沒有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所以,你走吧,這裏不歡迎你,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對於他們敵視的目光,南宮芷胤視若無睹,對於他們抗拒的言辭,南宮芷胤聽若未聞。

一步一步,款款走至白司顏的跟前,南宮芷胤的俊臉上始終是和煦如春光的笑容,不曾變化分毫,腳下的步子更是沒有慢下半個節拍。

“你們怎麽想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在我看來……只要阿言歡迎我就好了。”

“呵……”

冷哼一聲,東傾夜不無輕蔑地睨了他一眼,笑著道。

“這麽說來,你千裏迢迢地從天岐山趕過來,就是為了跟阿言拜堂成親咯?可是……你連喜服都沒有,會不會太寒磣了一點?”

“誰說我沒有喜服?”

南宮芷胤微勾嘴角,繼而揚手拽住衣襟,忽然間驀地一拽,直接將穿在最外頭的袍子整個兒扯了開,隨之露出了包裹在裏面的一身大紅色喜服,刺目的紅在陽光的照射下,灼眼到了極點!

“哇……”

李言徹忍不住張大嘴巴,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深感服氣!

“這樣也行?連喜服都穿好了,未免也太有誠意了吧……本少爺覺得,看在他這麽誠心的份上,不如就讓他一起……”

然而,一句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眾人怒不可遏地厲聲打斷了——

“你閉嘴!”

李言徹冷不防又被嚇了一跳,轉而看向白司顏抱怨了一句。

“他們怎麽這麽兇?好可怕!”

扯了扯嘴角,白司顏面露無奈,朝他遞去了同病相憐的一抹苦笑,隨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勸慰道。

“別管他們了!反正不關你的事,這蹚渾水最好不要踩……你還是多跟青檸親近親近吧,俗話說得好,多生孩子,少吃醋……”

話音一落,司馬青檸頓時羞紅了耳根,李言徹的臉頰上也染上了幾分赧紅,兩人均是羞澀的模樣。

而在他們身側,北辰元烈一行也同樣是臉紅脖子粗,只不過他們都是氣紅的罷了。

眼看著氣氛劍拔弩張,雙方僵持不下,李老爺一下子也是有些懵了,不由得拉著李夫人的手,將她拽到了一邊,小聲商量道。

“我是不是不應該把他們兩個帶進來?”

“這個……也不是說不應該,他們來了是有些麻煩,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而且,既然都已經帶上來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那依夫人的意思,現在該怎麽辦?”

“老爺放心,交給我來吧……”

點點頭,朝李老爺遞去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李夫人即便回過身,快步走向大堂,一邊走一邊拔高聲調催促道。

“快快快!都別吵了!吉時就快到了!你們要是繼續在門口杵著,耽誤了拜堂行禮的時辰,這親就成不了了,到時候一個個的,誰也完不了婚!”

果然,李夫人這話相當有效!

一聽她這樣“威脅”,眾人當下變了臉色,開始動搖了。

“這……”

“吉時什麽的……”

“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重要!當然重要了!”喜婆跟在在一邊附和,誇誇而談,說得要多天花亂墜就有多天花亂墜,“要不怎麽叫吉時呢?!要是耽誤了吉時,就算成了親,以後也是大大小小的麻煩不斷,劫難重重,不得安寧!萬一搞不好,撞上了兇時,那可就糟糕了!禍事橫生,天災人禍的,那可是防不勝防,擋都擋不住的……”

聞言,沒想到耽誤吉時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眾人紛紛露出了一臉“嚇死本寶寶了”的表情,心底下動搖得愈發厲害了。

李夫人瞧了他們一眼,又同李言徹和司馬青檸使了個眼色。

李言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便聽司馬青檸在耳邊開口嚷嚷了兩聲,焦急道。

“快點啊!你們還拜不拜堂了?不拜了就早說,本小姐還要成親呢!要是誤了本小姐的好時辰,本小姐跟你們沒完!”

說著,見李言徹不言語,司馬青檸又拽了他一把,低聲催道。

“別不吭聲啊!你也說兩句!”

李言徹這才恍然,趕緊跟著妻唱夫隨!

“是啊!你們還要成親嗎?竹弟,你來表個態,為兄就等你一句話!”

在眾人急惶惶的催問下,白倚竹無奈被趕鴨子上架,只好率先開了口,服了軟。

“也罷,不過是多了一個人……也確實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聽到白倚竹松了口,其他人哪裏還扛得住,唯恐被落下似的,紛紛答應了下來,一邊在心底下將那通風報信的“小人”罵得狗血淋頭,一邊又緊鑼密鼓地開始琢磨起要不要將南宮芷胤拉入自己的陣營,權衡起了利弊得失。

待所有人都點了頭,李夫人即便盈盈一笑,挽著李老爺的手臂興致勃勃地跨進了門檻。

眾位新人緊隨其後,一並走到了大堂裏頭。

大堂內外鑼鼓喧天,吹吹打打的,氣氛一下子熱鬧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笑容滿面,喜氣洋洋,唯獨被遺落在了角落裏的某人,冰著一張雪山臉,悶悶不樂地跨步進了大堂,冷然道。

“等一下!”

坦白來說,百裏雪篁的聲調並不算十分響亮,然而他那酷寒的語氣同眼下熱鬧的氣氛實在太過違和!

故而聽到他這樣一喊,眾人下意識噤了聲,齊刷刷地回頭看了過來。

李夫人依然笑得慈祥,關心道。

“你也想一起嗎?”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再加上群情激昂,矛盾激烈,李老爺一早就懵了圈,根本來不及同李夫人介紹他帶回來這兩人的身份,李夫人心系局勢,一直想著如何能解決爭端緩解氣氛,便也忘了同李老爺詢問來者何人,只知道他們二人這趟趕來,十有八九便是沖了白司顏的這門婚事來的。

當然,李夫人和李府的諸多家眷下人認不得百裏雪篁和南宮芷胤,眾新郎官兒卻是沒眼瞎,不等李夫人的話音落下,便憤憤然地開口反駁了一句!

“他不行!”

李老爺並不知曉百裏雪篁和白司顏之間的事,聞言不免生出了幾分好奇,詫異道。

“為何單單他不行?”

瞅著眾人怒發沖冠的模樣,李言徹不知為何,竟是忍不住想笑……畢竟,從小到大,女子之間爭風吃醋倒是見到了,可是這麽多男人一起爭寵排外,確實是頭一回見到。

“父親你有所不知,百裏大公子已然同阿言成過一次親了。”

聽得這話,李夫人頓時笑得更歡了,揚手編隊百裏雪篁招了兩下,喚道。

“原來你就是雪篁,都長這麽大了……小時候本夫人還抱過你呢,過來,到本夫人這邊來……”

百裏雪篁雖然不喜歡與人親近,平時也不愛搭理人,可畢竟李夫人是長輩,他也不好當眾拂了她的面子,便只好款步走了過去。

李夫人笑著頷首,轉頭吩咐了一聲。

“來人,給百裏公子看座。”

“是,夫人。”

仆人俯身應下,即便搬了一張椅子擺在李夫人的身側,雖然不是什麽正中的位置,卻也是個高位。

擡手輕輕拍了一下椅背,李夫人擡眸看向百裏雪篁,示意他坐下。

“來,雪篁,你坐這裏。既然已經成了親,就不要再摻和進去湊熱鬧了,如果本夫人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是第一個同阿言成親的,對嗎?”

百裏雪篁坦然承認,卻是沒有馬上坐下,眉眼間略顯猶疑,不知李夫人這樣做是什麽意圖。

“沒錯,我是阿言第一個男人。”

一聽這話,獨孤鳳凜瞬間就炸了!

“靠!你這話什麽意思?!將我置於何地?!”

見狀,卻是沒有人同情獨孤鳳凜,反而落井下石火上澆油的倒是不少。

“你們兩個煩不煩啊?!三天兩頭老調重彈!同一件事要爭論幾次才肯罷休?還真是沒玩沒了了……”

不知道是獨孤鳳凜不討喜還是怎樣,李夫人全然沒有搭理他,繼續笑吟吟地看著百裏雪篁,以長輩的身份主持大局,接著道。

“這麽說來,那你就是阿言的第一位夫君了……按照慣例,你這樣的便算得上是正室,快些坐下吧!待會兒他們一個個的,可都要給你敬茶的。”

此言一出,剎那間滿場靜寂,片刻後,所有人都齊齊炸毛了!

“什麽?!”

“我沒聽錯吧?!”

“他是正室?!”

“憑什麽?!憑他也配?!”

“這怎麽行?!哪有這樣的?!”

“我不能接受!”

“我更不能接受?!”

……

萬萬沒想到,好端端的一門婚事竟然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面對百裏雪篁這個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正室”,花宮嵐和百裏月修的心情是覆雜的,是沈痛的……虧得他們還在這兒鬥得死去活來爭得頭破血流,剛剛擺開陣勢想要一決高下,可勝負還沒分出來呢,這“大房”的頭銜就讓百裏雪篁捷足先登,坐享其成了!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他們是不可能會承認百裏雪篁的地位的!

然而,在嘈雜而又憤慨的抗議之中,心情最為沈重的當屬白倚竹無疑!

沒曾想李夫人竟然會一錘定音地敲定了百裏雪篁是正室,白倚竹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大聲質問李夫人一句——

“姑姑!你到底是我的姑姑的?!還是他的姑姑?!”

在心底下這麽想著,悲憤之餘,白倚竹一個不註意,卻是當真問出了口。

李夫人聞聲先是一怔,繼而意識到了白倚竹怨怒的原因後,才笑著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但並沒有打算就此改變主意,只開口勸慰了兩句。

“傻孩子,我當然是你的姑姑……”

不等她把話說完,白倚竹又忿忿不平地質問道。

“親生的嗎?!”

“當然是親生的,姑姑可是從小就將你當成自己的親兒子看待……”

一句話又沒說完,再次被白倚竹怒不可遏地打斷!

揚手“唰”地指向李言徹,白倚竹半瞇眼眸,冷冷一笑!

“呵呵……你會讓你的親兒子做小?!”

李言徹撓了撓鼻子,默默地側開了視線,不想被眾人的怒火殃及池魚……他是無辜的!

“咳……”

對上白倚竹悲憤的視線,李夫人不由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繼而換上了語重心長的腔調,試圖跟他講道理。

“竹兒啊!姑姑知道你心裏有委屈,可是這種事情……原本就有先來後到一說,你也怨不得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下手太慢,被人搶先了一道,不然……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們這樣爭來搶去,誰也不服誰,什麽時候才能有個盡頭啊?”

“哼!這是侄兒自己的事,不勞煩姑姑操心!”

僵硬著臉色,白倚竹依然不肯承認百裏雪篁大房的地位。

“是了,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用李夫人掛心了。”

眾人跟著齊齊附和了一句,同樣不願承認百裏雪篁……開什麽玩笑,事關福利之爭,怎麽可能讓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別說是李夫人,便是聖宣王妃,抑或是鳳鳴女帝想要插足,他們也絕不會聽之任之!

“這……”李夫人面露難色,不由看向白司顏,為難道,“歌兒,你也說兩句吧,他們要是這麽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白司顏抱胸站在邊上,自始至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根本就不想插手他們之間的紛爭,奈何被李夫人點了名字,才不得不出面解決問題。

“夫人的好意長歌心領了,只是他們一意孤行,固執得很,全然聽不進任何勸言,所以……夫人莫要再理會他們了,由著他們鬧騰吧,反正也死不了人。至於雪篁大哥……畢竟早些行了大禮,便是他們不願承認,這地位暫且可以不計較,但茶水還是要敬的。”

對於白司顏的這番說辭,李夫人當即點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神態。

確實,如果硬要逼著那些自視甚高的家夥做小,必然是要掀翻天了,這事兒她確實做不了主,也不方便多說什麽。

而敬茶一事,雖說只是個形式上的花架子,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意義,但多多少少算是給了百裏雪篁幾分面子和安慰,見他們退了一步,百裏雪篁自然不好咄咄逼人,得寸進尺。

一番話,既沒有偏袒百裏雪篁,也沒有偏心任何人,可以說是給了雙方一個臺階,再加上這話是從白司顏嘴裏說出來的……眾人不由互相對視了一眼,到底沒有再辯駁什麽。

百裏雪篁原本就沒打算可以這麽簡簡單單地坐上正室的位置,甫一聽到李夫人那樣說,也是兀自驚了一驚,雖說因之生出了不少希冀,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對於這樣的結果倒也談不上有多麽失落……反而一想到能叫所有人都給他敬茶,心底下何止是安慰,簡直有種賺到的感覺!

待白司顏四兩撥千斤,暫時化解了眾人的仇怨,屋子內外的鼓樂聲才又喜氣洋洋地敲打了起來。

喜婆掐著時辰,一到吉時,便忙著嚷嚷了起來。

“良辰到了!良辰到了!各位新人快些準備,等鞭炮聲一響,就開始行禮罷!”

說著,又催人去點了掛在門外的炮仗,長長的一條,一直從大堂的門口蜿蜒而出,像是一串串火紅的辣椒,延伸至院子口。

小廝應聲點了火,霎時間劈裏啪啦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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