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離婚這麽多年，你什麽時候關心過我的死活？要不是為了佳人，你以為我還能活到今天？”

“是，是我的錯，但是蘭馨……之前那些所作所為，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你也知道淑君的性子，她這人看似什麽都不在意，實際上，有苦都往肚子裏咽。那時咱們畢竟不是夫妻關系了，我去上趕著幫你實在是有些……”

柳志成的話還沒說完，杜蘭馨就打斷了他。

“你今天打電話來，難道就是為了跟我稱讚你的現任妻子嗎？”

“不是不是，你別多心，我就是隨口一說。”

“沒別的事的話，我就掛了。”杜蘭馨說著便要掛斷電話。

她對柳志成這個男人早就沒有半分留戀了，之前若不是因為不想留柳佳人在這世界上孤零零一個人，她甚至想就那麽撒手人寰。但是每每看到女兒為她操心時，那股輕生的念頭便不得不放了下來。

她可以不為自己而活，但卻必須要為柳佳人而活。

好在閨女爭氣，擺脫了方子恒後，這麽快就找到了新的歸宿，這對杜蘭馨來說，也算是莫大的安慰了。

“等一下！”柳志成急忙攔住杜蘭馨，“先別掛，我還有話沒說完……”

“你還想說什麽？”杜蘭馨反問，眉宇間盡是鄙夷。

“就是……”柳志成頓了兩秒，“就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或許是人到中年，很多事情也有了新的感悟吧，導致我很懷念從前，懷念佳人還小的時候……”

“別說了。”杜蘭馨冷冷地打斷他，“我沒工夫跟你敘舊！”

“不是敘舊！”柳志成連忙解釋，“我是在想，能不能盡自己的可能給女兒一份補償。”

補償？

杜蘭馨沒想到柳志成打電話過來竟是為了這個。

她還以為，他又要來跟她談什麽條件了。

“你想怎麽補償她？”杜蘭馨試探地問道。

“不如咱們見個面吧，我先把東西給你，你再給她，這樣她也不至於太抵觸。”

杜蘭馨猶豫片刻，而後道：“我看還是算了，她現在不可能再接受你的補償了。”

“我知道她不會接受，所以才來找你……佳人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你也希望她過的好，對嗎？”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不顧一切地打感情牌了。

“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的人！”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這些我都認。但是說再多，也抵不過白紙黑字的補償。我聽說佳人要結婚了，她結婚的話，總要有嫁妝吧？對方不是小門小戶，不可能對這些禮節性的事毫無要求。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柳志成的這番話，著實打在了杜蘭馨的心裏。

她不是沒考慮過嫁妝的事。

自打柳佳人宣布訂婚以來，她一直在糾結。

以陸家的背景，勢必不會在乎她那點小錢，但是女兒出嫁，太過沒理沒面兒也不合適。她嫁的是女兒，不是貨物，這份心，也要讓對方知道，否則佳人過門以後，肯定會遭到輕視。

但，這些年她因為身體的原因花了太多的錢，手上實在是沒什麽積蓄了，若真到了送嫁妝的時候，只能是量力而行，送送生活用品之類的。

“蘭馨，你還在聽我說話嗎？”

“嗯。”杜蘭馨應了一聲，心中心緒萬千。

“這陣子公司運營不錯，我尋思著拿出一部分股權給佳人，哦對了，還有我前年在本市購置的房產。那套房子位置不錯，現在市價與日俱增，你代佳人收下，等她結婚的時候送給她當嫁妝，也算是有些顏面。”

柳志成很了解這個與她朝夕相處過多年的女人。

她有著一顆脆弱而又敏感的心，很容易被游說。縱使他們之間發生過再多的恩怨，為了女兒，她也甘願付出一切。

“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咱們隨便找個咖啡廳，聊聊這件事。”

“見面？不，不行……”

“為什麽？難道為了女兒也不行嗎？你放心，我占用不了你多少時間。”

在柳志成的不斷游說下，杜蘭馨到底還是動搖了。

要知道，女兒就是她的天！

“明天上午十點，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說個位置，我過去就行。”

“好，聽你的。”

掛了電話，杜蘭馨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股權加一套房子，不是小數，柳志成怎麽突然良心發現，想來補償女兒了？

雖然有著深深的疑惑，但她還是決定按兵不動，先跟柳志成見一面再說。

杜蘭馨太了解柳佳人了，她要是知道自己去見了柳志成，肯定會擔心死！

況且，她也不可能接受柳志成給的那些東西。

想來想去，也只能先瞞著她了。

……

第二天，杜蘭馨起了個大早，簡單收拾了一下後，又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她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化過妝了。

自打離開柳家，帶著柳佳人獨自生活以後，她好像就過上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身上舒服點已然是萬幸，更別提收拾打理自己了。

想到這次是要去見那個殘酷無情的前夫，杜蘭馨還是決定收拾一下自己。她不願把自己憔悴的一面展現給他，就好像這些年離開了他，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一樣。

整理完畢後，杜蘭馨拿出手機打了一輛車。

用手機打車這項技能，還是柳佳人教她的。不過柳佳人叮囑過她，要打出租車，因為出租車是最安全的。

杜蘭馨聽了柳佳人的話，叫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以後，車子直奔目的地。

她和柳志成約在一家市區的咖啡廳，長時間不怎麽外出的杜蘭馨心裏有點緊張，一路上抓著手機，心不在焉地盯著窗外劃過的風景。

許久，車子停在了咖啡廳前。

“多少錢？”杜蘭馨伸手去掏錢包。

“你用手機支付就行。”

原來，還可以用手機支付嗎？

在司機的幫助下，杜蘭馨完成付款，開門下車。

走進咖啡廳，來到約定的角落，她坐下來點了杯咖啡。

大概是因為焦慮，她早到了足足二十分鐘，在這二十分鐘裏，杜蘭馨除了刷手機，就是看窗外。

柳志成是踩著約定的點鐘進來的。

他風塵仆仆地朝著杜蘭馨走來，如風般落座在她的對面。

“對不起，我來晚了。”

“是我來早了。”杜蘭馨攪著杯子裏的咖啡，“我時間不多，咱們直接說正事吧。”

柳志成凝視著端坐在面前的女人，一時間，竟覺得格外陌生。

她憔悴了不少，發間甚至能看到幾縷白絲。

想到家中那執著於保養的太太，柳志成不知怎的，心裏泛起一股不忍。

然而這感覺很快便被理智取代了。

“這是股權協議，只要柳佳人在上面簽字，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權，就會轉到她的名下。至於房產，只要你們有時間，隨時都可以跟我去過戶。”

“你在開玩笑嗎？”杜蘭馨無奈地看他，“佳人怎麽可能會簽字？”

“我知道她不會簽，所以才來委托你……實在不行，你簽也可以。”

“我？”

“對。”柳志成點點頭，“你簽完了，再轉移給她，也是可行的。”

杜蘭馨蹙著眉，像是在思索什麽。

這可是股權，不是什麽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東西，若是真的落在自己名下，隨之而來的還有看不見的隱患。

王淑君那個女人精明的很，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上什麽心狠手辣的事都做的出來。如若不然，也不會教出柳夢菲那樣的孩子。

倘若股權和房產的事情讓她知道了，還指不定會捅出什麽簍子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柳志成試圖打消她的顧慮，“這件事，我沒有告訴淑君，以後也不打算告訴她。”

“可是她早晚都會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樣？我作為父親給女兒一些聘禮，很正常。”

杜蘭馨冷哼，“如果你一直都是這麽做的倒還行，現在搞出這麽大的反差，柳太太可不會放過我。”

“你就這麽信不過我？”柳志成作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你什麽時候做過讓我信任的事。”

“……蘭馨。”

“好了，這事我再考慮考慮，協議我先拿走了。”

“這麽快就走？等一下——”柳志成攔住她，“難得出來一次，再多坐一會兒吧。就十分鐘，十分鐘過後，我也要去公司繼續工作。”

杜蘭馨看了看時間，不耐煩地坐下，“還有什麽想說的，趕緊說。”

她以為，她對柳志成的怨念早就放下了。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恨，從來就不曾削減過。

此時此刻，他坐在面前，像是吸走了她全部的氧氣，讓她感到深深的窒息。

如果不是為了女兒，她壓根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佳人最近怎麽樣，和女婿相處的如何？“

“挺好的。”杜蘭馨說著，又抿了一口沒喝完的咖啡。

“他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不知道呢。”

“結婚的日子定下來了，記得告訴我，到時候我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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