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在歧途上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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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志成還沒說完，杜蘭馨就急忙插話道：“柳志成，我警告你，佳人的婚禮你絕對不能出席！”
“為什麽？我好歹也是她的爸爸呀！”
“這個時候開始打親情牌了？那我問你，佳人和方子恒結婚的時候，你怎麽沒來？”
面對杜蘭馨的質疑，柳志成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那次是因為我手上剛好有一筆價值上千萬的單子，對方要求必須出國會談。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態度強硬，我肯定會去參加的……”
“行了吧，現在再來放這些馬後炮，有意思嗎？我看你根本就是因為這次佳人要嫁的人是陸衍，所以才會這麽殷勤吧？”
“不是不是……”見自己的初衷險些暴露，柳志成的警惕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她要是不願意我去，我不去就是了，這些都是小事兒。”
他可不想這麽快就暴露！要知道，此刻的杜蘭馨已經是他唯一可以接近陸家的渠道了。
“總之佳人結婚的時候，你最好躲的遠遠的。我不想她的身世被搬上臺面指指點點。如果你做不到，後面的事咱們也不用談了。”
“做得到，怎麽會做不到？你有需求，我自然要盡力滿足。只是佳人結婚如果沒有父親在場……”
“上次你不在，不也好好的？柳志成，你就別操這個閑心了。”
杜蘭馨說完，再次看看時間，“十分鐘到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她不鹹不淡地回應，凸顯了兩人之間的冷漠疏離。
“好，那你註意安全。”
柳志成說完，杜蘭馨不禁揚起一道輕嘲。
以前她出去晚歸，他從來都是以各種忙為借口，讓司機過去接她。眼下，這厚顏無恥的男人在她面前賣溫情人設，簡直是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杜蘭馨回到家以後，坐在陽臺上沈思了好久。她一反常態的狀態，連蘭姨都覺得奇怪。
“太太，您是不是有心事？”
精神有點恍惚的杜蘭馨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沒有，我怎麽會有心事？”
“……您已經在這裏發呆一個小時了。”
“我就是看看風景，這秋天風高氣爽的，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蘭姨聽她這麽說，便沒再問什麽，只是在心裏納悶兒，這陽臺窗戶都沒開，哪兒能嗅出什麽清新的味道？
擔心蘭姨把自己魂不守舍的事情告訴柳佳人，杜蘭馨幹脆起身道陽臺修剪起花草來。
她要忙起來，起碼要和往常看起來一樣。
這股權的事情，沒人能幫她做決定，一切都只能靠她一個人。
不過想想之前柳佳人獨自扛起所有壓力的時光，杜蘭馨便覺得，再大的鴻溝也能憑著毅力跨過去。
見時間還早，杜蘭馨戴上老花鏡，拿出協議開始研究起來。
離開柳家以後，她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就連視力也大幅下降，現在看個東西都要戴眼鏡了。
“股權轉讓協議……”
她邊看邊讀，試圖更快理解這份協議的含義。
在杜蘭馨的印象裏，她上一次接觸這種東西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她還沒嫁給柳志成之前，也曾管理過父親的公司，但後來，便為了那個男人洗手作羹湯，再也沒關註過商務上的事了。
杜蘭馨越讀越累，最後無奈地發現，她根本已經消化不了這些內容了。
協議是否合理，後面的條款如何解讀，裏面是否有陷阱，她一概不知。
如果就這麽草率地簽了，到時候搞出什麽問題來，還得柳佳人幫著收場，想想都發怵……
正當杜蘭馨手足無措時，她的腦海裏忽然蹦出一個人的名字。
趙雪顏！
她是柳佳人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這種時候，應該能幫上忙！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杜蘭馨用手機耐心地編輯了一條短信，反覆修改後，給趙雪顏發了過去。
彼時的趙雪顏正在幫領導整理文件，見手機響了，還以為又來了什麽額外的工作，蹙著眉頭解鎖了屏幕。
然而意想不到的，發短信的人，竟然是柳佳人的母親。
她看了看短信內容，眉頭倏然舒展，而後，表情變得愈發驚訝！
趙雪顏連忙將電話回撥過去。
“伯母，我是雪顏。”
“是雪顏啊！那個……你是不是看到短信了？”
“嗯，看到了。不過，您說的股權轉讓是什麽情況，叔叔要把公司的股份贈給佳人嗎？”
“對，說是給佳人的補償，但是他給我的那份協議，我有挺多地方弄不明白的，所以就希望你能幫幫忙……”
聞言，趙雪顏馬上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您什麽時候需要我，隨時跟我說。”
“那……你今晚方便嗎？我可以過去找你。”
趙雪顏看了看即將進入尾聲的工作，連忙應道：“好，我今天剛好有空。”
“那就約在你下班之後吧，到時候我把地點發給你。”
掛了電話，趙雪顏看著短信上的內容怔怔出神了好久。
一個城市長大，一個學校畢業，同樣的人生軌跡，卻走出了不同的分岔路。
為什麽柳佳人會在一夜之間得到這麽多？為什麽她趙雪顏，就只能做她的陪襯？
遙想當初柳佳人離婚時，她挺身而出的場景。那時的趙雪顏，以為她們終於被命運拉到了同一水平線上，以為這段姐妹情終於不再是一方順遂，一方仰望。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她還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助理，家境普通，男朋友不求上進，而柳佳人，眨眼間便成為大企業中層，還即將嫁入豪門！
現在，更是有她那個久未露面的親生父親揚言要給她股份和房產！
人和人的差距，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大？
接下來的時間裏，趙雪顏完全沒了工作的熱情。她盯著那條短信一遍又一遍的看，滿腦子都是自己與柳佳人懸殊的差距。
她承認，她的心態一直都不怎麽好，而這，也是她和柳佳人友誼出現裂隙的主要原因。
……
傍晚，杜蘭馨幫著蘭姨燒完晚飯，便借口要出門一趟。
蘭姨覺得奇怪，連忙追問道：“太太這是要去哪裏？小姐說了，您要是出行的話，必須要向她報備。”
“我就去附近轉轉，不走遠！”杜蘭馨的目光有些閃爍。
這段時間有女兒和準女婿的照料，雖然過的安穩，但卻缺少自由。大概是經歷了先前那些驚心動魄的事，現在的柳佳人，對她的安危格外關心。
“不行的太太，就算是遛彎，我也得陪您一起去……”蘭姨一邊說一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真的不用！”杜蘭馨有些焦躁起來，“我一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佳人吩咐是她的事，你也得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吧。”
蘭姨嗅到了杜蘭馨不悅的情緒，強硬的態度稍稍放緩下來。
“實在不行，您就說個時間吧，要是到了那個點鐘還沒回來，我就讓司機過去接您……”
“九點。”杜蘭馨想也沒想地說道。
“九點？是不是有點太……”
“幫我轉告佳人，如果擔心可以隨時打我電話，九點之前我肯定到家。”
見杜蘭馨已經下定決心，蘭姨便只得點頭道：“好的，那您一定要註意安全！”
好不容易脫身的杜蘭馨打車直奔趙雪顏的公司，這一次，她已經習慣了用手機支付車費。
杜蘭馨在茶樓裏等了大約十分鐘，趙雪顏總算是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趙雪顏匆匆落座，揚手叫來服務生，“幫我們上一壺茶。”
“沒事兒，我也剛到沒多久。”杜蘭馨微笑道。
“伯母最近身體怎麽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你看，這不是生龍活虎的？”杜蘭馨一邊說，一邊將協議從包裏拿出來，“那個，雪顏呀……我時間不多，咱們得抓緊點才行。”
趙雪顏有點奇怪，“您是還有別的約會嗎？”
“不是，是我們家佳人，她擔心我，不願意讓我一個人出門，所以特意叮囑我不要在外面久留。”
“您直接告訴她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一會兒我叫車把您送回家，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不行不行，雪顏，你答應伯母，千萬別把咱倆見面的事情告訴佳人，知道嗎？”
杜蘭馨的反應，讓趙雪顏有點摸不著頭腦。
“為什麽？這份協議的內容，不是叔叔將股權轉讓給她嗎？難道她還不知道？”
聞言，杜蘭馨點點頭，“對，她還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那……”
“你應該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佳人和她爸爸的關系很差，已經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這份補償，是我單方面要替她爭取來的。等股權到手，房產過戶，我再找個別的借口，說房子是老家親人的遺產，這麽一來，她就不會拒絕了。”
“那股權呢？這種東西怕是不好隱瞞吧……”
“我準備先以個人名義簽下這份協議，等時機成熟後再告訴她。”杜蘭馨幽幽嘆息，“說實話，柳志成那人渣的東西我是碰都不想碰，可是我想著佳人跟我受了那麽多苦，總得給她爭取點什麽才行。再說，她結婚也要花不少錢，就算她另一半有錢，我作為娘家也不能什麽都不表示……”
杜蘭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對女兒的虧錢，和準備做出的補償。
對面的趙雪顏越聽越不是滋味，那股油然而生的妒意，讓她委屈的厲害。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父母就不像柳佳人的爸媽一樣，把什麽好的都給她？
趙雪顏不禁想起童年時自己被重男輕女的那段時光……
爺爺奶奶雖然嘴上不說，但很多行為還是挺明顯的，比如過年時買來的糖果如果不夠分了，肯定是先緊著家裏的男孩子吃，然後才能輪到她。
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勝枚舉，趙雪顏搖搖頭，試圖把這些糟心事趕走。
“那……我能幫伯母點什麽呢？”
“我想讓你幫我看看協議裏面的內容，有沒有陷阱之類的，我對我那個前夫實在是不放心，總覺得他沒這麽好心……”
在杜蘭馨的心目中，趙雪顏就像是她的第二個女兒，她信得過她，所以什麽事都敢告訴她。
“好，我先看看。”趙雪顏說完，低頭仔細地看起合同來。
杜蘭馨揉搓著雙手，神情有些局促。
她多麽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如果趙雪顏告訴她，這份協議沒問題，可以簽，那她的心就能放下一大半了。
“叔叔竟然轉讓了這麽大的比例？”趙雪顏一邊看，一邊感慨，“這可不是小數，如果拿到手，可以算是公司的大股東之一了。”
杜蘭馨對股份這東西有些許了解，卻不深入，聽到趙雪顏這麽說，不禁有些驚訝。
“大股東？不會吧？”
“柳氏的股份本來就不是法人獨占，伯父的手上僅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其他股東，都在五到十不等，他一下子要給佳人百分之十，可見是真的下血本了。”
即使趙雪顏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但杜蘭馨還是半信半疑。
她以為，柳志成最多就是給柳佳人一點分紅做做樣子，卻怎麽也沒想到，是這麽大的一份“厚禮”！
“那的其他方面呢？有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
趙雪顏又通讀了一遍，然後鄭重地搖了搖頭，“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嗯。這協議寫的挺清楚的，也沒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如果伯母不放心，可以再找更專業的人鑒定一下。”
“我除了你，也不認識別人了，而且我相信你。”
杜蘭馨說的是實話。
她一個病退的全職太太，哪裏認識什麽職場精英？真正看得懂這份協議的人，除了趙雪顏，她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了。
更何況，其他人就算要看，她還不願意給呢，畢竟在她的世界裏，只有趙雪顏這姑娘是可信的。
“我們公司有法務，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它拿給他們看看。”
見杜蘭馨有些猶豫，趙雪顏繼續道：“您放心，我會蓋住關鍵信息的。”
“那也行，你拿去幫我看看吧，有專業人士把關自然是好的。”
趙雪顏點點頭，將協議收了起來。
“結果出了以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系您。”
“雪顏，這次真是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伯母，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一直把您當親生母親看待，您提出的請求，我肯定是要盡力完成的。”
杜蘭馨感激地看著趙雪顏，目光中泛起欣慰的光。
這一刻的她覺得，自己的女兒也不是那麽淒慘。
雖然柳佳人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但不管怎麽說，她還有陸衍，還有趙雪顏，這些人，足以讓她的餘生變得富足了。
“伯母，時間不早了，還是我送您回去吧。”半晌，趙雪顏看了看的手機上的時間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很方便的！”
說著，她便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而這個時候，柳佳人的電話剛好打了進來。
“餵，媽，您去哪兒了？”電話一接通，柳佳人緊張的聲音就從對面傳了過來。
“媽出來見個朋友，這就回去了！”
“朋友？哪個朋友？”
“哎，你就別管了，先掛了啊，我要打車了……”
沒等柳佳人說完，杜蘭馨就慌忙掛斷了電話。
看到此情此景，趙雪顏緩緩道：“是佳人嗎？您出來這麽久，她肯定擔心了吧。”
“嗯，嗯，我得趕緊回去了。雪顏，這事兒就拜托你了。”
“好的，包在我身上。”
杜蘭馨再次道謝，然後叫了一輛車，在趙雪顏的護送下上了出租。
“伯母，改天見！”
“好，你也快回家吧！”
相互道別後，趙雪顏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尾，沈沈地松了口氣。
緊接著，她加快步伐，朝著不遠處的公交站走去。
……
回到家的時候，廖正軒正在打游戲。
對於這樣的場景，趙雪顏早就見怪不怪了。
見辛苦了一天的女朋友回來了，廖正軒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和她不在同一個次元一樣。
而趙雪顏也沒有找廖正軒說話的欲望，她隨手把包放在桌上，就出去洗手了。
結束了一局游戲的廖正軒摘下耳機，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
“趙雪顏！我讓你給我帶的烤冷面呢？”他伸著脖子朝外面喊道。
“忘了。”
不鹹不淡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來。
“草……”廖正軒低聲罵了一句，徑直走向趙雪顏的手提包，準備把她的錢包翻出來，下樓去買點鐵板燒解決晚飯。
然而，他在翻錢包的時候，卻一不小心翻出了另一個東西……
股權轉讓協議？
看到這幾個大字，廖正軒不由得皺了皺眉。
轉讓人：S集團。
受益人：柳佳人。
這是什麽鬼？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廖正軒拿起協議泛泛地看了一遍。
在看到轉讓份額時，整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而這時，洗完手的趙雪顏剛好走進臥室。
“你動我東西幹什麽？”
看到廖正軒手上拿著的協議，趙雪顏立刻皺起眉頭，快步走過去試圖奪走！
誰知廖正軒單手一晃，輕輕松松就躲了過去。
“趙雪顏，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東西？”
“關你什麽事？”趙雪顏沒好氣地反問。
“你那個閨蜜的本事還真是不小啊，不僅嫁入了豪門，連S集團都給她這麽大的好處！”
“S集團的董事長是她的父親，父親把股權轉讓給女兒，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這話，廖正軒不禁冷笑出聲，“你真當我是傻子呢？柳佳人什麽身世我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爸爸什麽時候待見過她？現在突然給她這麽大的好處，肯定有詐！”
趙雪顏趁著廖正軒不註意，一把奪走過他手中的協議，“這是人家的家務事，跟你沒關系。”
“那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廖正軒理直氣壯地反問，“說借的錢一直借不來，現在又摻和她的破事，趙雪顏，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我懶得跟你解釋。”
話落，她轉身欲走，卻被廖正軒攔住。
“你天天給她當狗腿子，就不覺得害臊嗎？之前是幫著照顧她媽，現在又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想問，她是你媽還是你祖宗，需要你這麽供著？”
“廖正軒！你有完沒完？我就是幫忙看一下協議，至於嗎？”
“那你倒是說說，她為什麽讓你幫忙看？”
趙雪顏努力穩住呼吸。
她不想爭吵，因為只要爭吵一開始，便會無休無止。最後，終是要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當然，她受的傷，自然是要比面前這個男人奪的多。
“柳志成要給柳佳人一筆補償，也就是這份協議上的內容，伯母擔心的裏面有陷阱，就讓我幫忙看一下。”趙雪顏說完，空洞的目光看向廖正軒，“之所以不給佳人看，是因為她料定佳人不會接受柳志成的補償，所以伯母才想單方面幫她簽下來，等到時機成熟後再轉移給她。怎麽樣，我解釋的夠清楚了吧？”
廖正軒挑著眉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讓我想想……”
趙雪顏冷冷地將協議收起來，彎腰拾起地上的垃圾。
真不知道這男人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與其在這裏琢磨些歪門邪道，還不如找個工作來的靠譜。
“柳志成突然給她這麽一大筆財產，不就是因為她要嫁給陸衍了嗎？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也許吧。”趙雪顏沒有擡頭，繼續收拾垃圾。
“這樣一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拉近和陸家的關系……不對，雪顏，你再把那協議給我看看。”
趙雪顏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有完沒完？”
對於女朋友的反應，廖正軒一百個看不慣。他一把推開趙雪顏，直接上去翻她的包，一邊翻還一邊嘟囔：“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只能做她的陪襯了！你這人就是腦子不夠使，不會為自己的利益著想，只會跟在後面給人家擦屁股！”
被無端端懟了一通的趙雪顏早已沒了脾氣，她癱坐在床邊，望著面前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果照事件過後，廖正軒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有恃無恐。平日裏，基本上是想怎麽作，就怎麽作。
“這裏面肯定有詐，你別不信。”廖正軒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地看著協議內容。
趙雪顏只是坐在那裏任他作妖，不打算再阻攔他。
一個不學無術的學渣，能看懂那上面的東西才怪！
然而，事實卻是讓趙雪顏大跌眼鏡……
“你看看這個！我就說，柳志成那老狐貍不會這麽好心！”
“什麽？”
“過來看啊！難不成還要我讀給你聽？”
懷揣著強烈的好奇心，趙雪顏起身湊過去，順著廖正軒手指的位置看去。
——乙方有協助集團解決財務危機的義務。
“明白了嗎？柳志成這是在給陸衍甩鍋呢！”
聽廖正軒這麽一說，趙雪顏頓時恍然大悟！
她之前在茶樓裏看協議的時候，完全忽略了這句話，想不到，竟然被不學無術的廖正軒給揪出來了！
“你怎麽會懂這些？”趙雪顏向身邊的男人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廖正軒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我說你傻，你還不信。怎麽樣，現在信了吧？”
“……”
“說正事！”他忽然端正姿態，“雪顏，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從中撈一筆油水！”
撈油水？
聽到這三個字，趙雪顏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
“這是柳家的家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既然柳佳人她媽把這東西給你看了，就證明你命裏有這個機會！”廖正軒忽悠起人來，可以說是一套一套的，“現在柳志成的小把柄被你發現了，該做什麽，你應該清楚了吧？”
趙雪顏咬著牙搖了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跟我裝傻？”廖正軒不屑地哼了一聲，“好，你聽不懂，我就解釋給你聽。你拿著這協議去找柳志成，把利弊給他講清楚了，然後跟他索要一筆封口費，就這麽簡單。”
“不，我不去。”趙雪顏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事我做不出來。”
“先別這麽快就拒絕，你也知道，到最後你肯定會聽我的，把過程弄的這麽曲折又是何苦？還是說……你寧願去陪睡，也不願意懲罰一下那個曾經拋棄了你的閨蜜，讓她淪為私生女的罪魁禍首？”
廖正軒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他可以把白的說成黑的，再把黑的說成白的。
他喜歡混淆視聽，更喜歡用威脅左右他人的意志，而趙雪顏，就是他最最忠實的“試驗品”。
“你想想，柳志成之前是怎麽對她的？要不是那個男人無情無義，柳佳人她媽也不至於進醫院。”
“還有你和柳佳人之間那所謂的姐妹情，其實說白了，哪有什麽真正的友誼？她馬上就要變成豪門太太了，你在她眼裏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舊友，難不成，你還真指望她把你當一輩子的朋友？”
廖正軒的話像一把刀子，一下下割著趙雪顏的心臟。
“你自己數數，她已經有多久沒給你打電話了？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人家跟你早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了！這個時候再不為自己爭取點什麽，你們倆可是連最普通的朋友都沒的做了！”
他所說的這些，正是趙雪顏最不想面對的事情。
雖然柳佳人不是一個世故的人，但是她依附了陸衍，生活水平必定會有變化。
每次出來看到她身上的名牌衣服，品牌包包，趙雪顏都覺得格外刺眼。
那些東西，是她拼命一年也換不來的！可是柳佳人，卻可以憑著一個男人的寵愛得到它們……
她何德何能？
身份的差距，註定早就兩人關系的疏遠，這些趙雪顏都清楚，只是不願面對罷了。
她渴望時光倒退回青澀的學生時代。
那時的她，是校園公認的女神，而柳佳人則是依附於她的存在。兩人和平相處，不爭不搶，每天都過得既開心，又快樂。
“總而言之，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威脅柳志成不僅可以為你自己謀利，還可以幫柳佳人出氣，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可是這麽做會傷害到佳人！如果S集團真的有什麽問題，她作為股東之一就勢必要承擔責任……”
“她老公是陸衍，在陸衍面前，區區一個S集團算的了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廖正軒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最後，他只得甩出殺手鐧：“我利弊都給你分析清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行動了，如果你不去，那就只能由我出馬，到時候我不僅會告訴柳佳人這件事是你主使的，還會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
“夠了！”趙雪顏捂住耳朵，“別再說照片的事了好嗎？算我求你！”
“那你就乖乖聽我的話，只要你足夠聽話，照片就永遠都不會洩露出去，明白了嗎？”
廖正軒說完，便拿著錢下樓去買東西了。
趙雪顏一個人呆在臥室裏，渾身冷冰冰的。
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了。
廖正軒就像是一個惡魔，無時不刻控制著她的行為，她的意志，讓她在歧途上越走越遠……
……
翌日，柳佳人代表宣發團隊參與了一場媒體見面會。
在見面會上，她被詢問的最多的不是電影，而是訂婚的事。
“柳小姐，聽說你和陸總馬上就要訂婚了？”
“嗯……”
“婚禮打算在哪舉行呀？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婚慶團隊，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幫你推薦一下……”
“這位先生，咱們時間寶貴，還是談談電影的事吧。”作為唯一的同行人員，翟昊成為了十足的“護花使者”。
別看他平時娘裏娘氣的，但是在關鍵時刻，還是挺有男子氣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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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我好歹也是她的爸爸呀！”
“這個時候開始打親情牌了？那我問你，佳人和方子恒結婚的時候，你怎麽沒來？”
面對杜蘭馨的質疑，柳志成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那次是因為我手上剛好有一筆價值上千萬的單子，對方要求必須出國會談。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態度強硬，我肯定會去參加的……”
“行了吧，現在再來放這些馬後炮，有意思嗎？我看你根本就是因為這次佳人要嫁的人是陸衍，所以才會這麽殷勤吧？”
“不是不是……”見自己的初衷險些暴露，柳志成的警惕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她要是不願意我去，我不去就是了，這些都是小事兒。”
他可不想這麽快就暴露！要知道，此刻的杜蘭馨已經是他唯一可以接近陸家的渠道了。
“總之佳人結婚的時候，你最好躲的遠遠的。我不想她的身世被搬上臺面指指點點。如果你做不到，後面的事咱們也不用談了。”
“做得到，怎麽會做不到？你有需求，我自然要盡力滿足。只是佳人結婚如果沒有父親在場……”
“上次你不在，不也好好的？柳志成，你就別操這個閑心了。”
杜蘭馨說完，再次看看時間，“十分鐘到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她不鹹不淡地回應，凸顯了兩人之間的冷漠疏離。
“好，那你註意安全。”
柳志成說完，杜蘭馨不禁揚起一道輕嘲。
以前她出去晚歸，他從來都是以各種忙為借口，讓司機過去接她。眼下，這厚顏無恥的男人在她面前賣溫情人設，簡直是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杜蘭馨回到家以後，坐在陽臺上沈思了好久。她一反常態的狀態，連蘭姨都覺得奇怪。
“太太，您是不是有心事？”
精神有點恍惚的杜蘭馨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沒有，我怎麽會有心事？”
“……您已經在這裏發呆一個小時了。”
“我就是看看風景，這秋天風高氣爽的，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蘭姨聽她這麽說，便沒再問什麽，只是在心裏納悶兒，這陽臺窗戶都沒開，哪兒能嗅出什麽清新的味道？
擔心蘭姨把自己魂不守舍的事情告訴柳佳人，杜蘭馨幹脆起身道陽臺修剪起花草來。
她要忙起來，起碼要和往常看起來一樣。
這股權的事情，沒人能幫她做決定，一切都只能靠她一個人。
不過想想之前柳佳人獨自扛起所有壓力的時光，杜蘭馨便覺得，再大的鴻溝也能憑著毅力跨過去。
見時間還早，杜蘭馨戴上老花鏡，拿出協議開始研究起來。
離開柳家以後，她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就連視力也大幅下降，現在看個東西都要戴眼鏡了。
“股權轉讓協議……”
她邊看邊讀，試圖更快理解這份協議的含義。
在杜蘭馨的印象裏，她上一次接觸這種東西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她還沒嫁給柳志成之前，也曾管理過父親的公司，但後來，便為了那個男人洗手作羹湯，再也沒關註過商務上的事了。
杜蘭馨越讀越累，最後無奈地發現，她根本已經消化不了這些內容了。
協議是否合理，後面的條款如何解讀，裏面是否有陷阱，她一概不知。
如果就這麽草率地簽了，到時候搞出什麽問題來，還得柳佳人幫著收場，想想都發怵……
正當杜蘭馨手足無措時，她的腦海裏忽然蹦出一個人的名字。
趙雪顏！
她是柳佳人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這種時候，應該能幫上忙！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杜蘭馨用手機耐心地編輯了一條短信，反覆修改後，給趙雪顏發了過去。
彼時的趙雪顏正在幫領導整理文件，見手機響了，還以為又來了什麽額外的工作，蹙著眉頭解鎖了屏幕。
然而意想不到的，發短信的人，竟然是柳佳人的母親。
她看了看短信內容，眉頭倏然舒展，而後，表情變得愈發驚訝！
趙雪顏連忙將電話回撥過去。
“伯母，我是雪顏。”
“是雪顏啊！那個……你是不是看到短信了？”
“嗯，看到了。不過，您說的股權轉讓是什麽情況，叔叔要把公司的股份贈給佳人嗎？”
“對，說是給佳人的補償，但是他給我的那份協議，我有挺多地方弄不明白的，所以就希望你能幫幫忙……”
聞言，趙雪顏馬上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您什麽時候需要我，隨時跟我說。”
“那……你今晚方便嗎？我可以過去找你。”
趙雪顏看了看即將進入尾聲的工作，連忙應道：“好，我今天剛好有空。”
“那就約在你下班之後吧，到時候我把地點發給你。”
掛了電話，趙雪顏看著短信上的內容怔怔出神了好久。
一個城市長大，一個學校畢業，同樣的人生軌跡，卻走出了不同的分岔路。
為什麽柳佳人會在一夜之間得到這麽多？為什麽她趙雪顏，就只能做她的陪襯？
遙想當初柳佳人離婚時，她挺身而出的場景。那時的趙雪顏，以為她們終於被命運拉到了同一水平線上，以為這段姐妹情終於不再是一方順遂，一方仰望。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她還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助理，家境普通，男朋友不求上進，而柳佳人，眨眼間便成為大企業中層，還即將嫁入豪門！
現在，更是有她那個久未露面的親生父親揚言要給她股份和房產！
人和人的差距，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大？
接下來的時間裏，趙雪顏完全沒了工作的熱情。她盯著那條短信一遍又一遍的看，滿腦子都是自己與柳佳人懸殊的差距。
她承認，她的心態一直都不怎麽好，而這，也是她和柳佳人友誼出現裂隙的主要原因。
……
傍晚，杜蘭馨幫著蘭姨燒完晚飯，便借口要出門一趟。
蘭姨覺得奇怪，連忙追問道：“太太這是要去哪裏？小姐說了，您要是出行的話，必須要向她報備。”
“我就去附近轉轉，不走遠！”杜蘭馨的目光有些閃爍。
這段時間有女兒和準女婿的照料，雖然過的安穩，但卻缺少自由。大概是經歷了先前那些驚心動魄的事，現在的柳佳人，對她的安危格外關心。
“不行的太太，就算是遛彎，我也得陪您一起去……”蘭姨一邊說一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真的不用！”杜蘭馨有些焦躁起來，“我一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佳人吩咐是她的事，你也得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吧。”
蘭姨嗅到了杜蘭馨不悅的情緒，強硬的態度稍稍放緩下來。
“實在不行，您就說個時間吧，要是到了那個點鐘還沒回來，我就讓司機過去接您……”
“九點。”杜蘭馨想也沒想地說道。
“九點？是不是有點太……”
“幫我轉告佳人，如果擔心可以隨時打我電話，九點之前我肯定到家。”
見杜蘭馨已經下定決心，蘭姨便只得點頭道：“好的，那您一定要註意安全！”
好不容易脫身的杜蘭馨打車直奔趙雪顏的公司，這一次，她已經習慣了用手機支付車費。
杜蘭馨在茶樓裏等了大約十分鐘，趙雪顏總算是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趙雪顏匆匆落座，揚手叫來服務生，“幫我們上一壺茶。”
“沒事兒，我也剛到沒多久。”杜蘭馨微笑道。
“伯母最近身體怎麽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你看，這不是生龍活虎的？”杜蘭馨一邊說，一邊將協議從包裏拿出來，“那個，雪顏呀……我時間不多，咱們得抓緊點才行。”
趙雪顏有點奇怪，“您是還有別的約會嗎？”
“不是，是我們家佳人，她擔心我，不願意讓我一個人出門，所以特意叮囑我不要在外面久留。”
“您直接告訴她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一會兒我叫車把您送回家，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不行不行，雪顏，你答應伯母，千萬別把咱倆見面的事情告訴佳人，知道嗎？”
杜蘭馨的反應，讓趙雪顏有點摸不著頭腦。
“為什麽？這份協議的內容，不是叔叔將股權轉讓給她嗎？難道她還不知道？”
聞言，杜蘭馨點點頭，“對，她還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那……”
“你應該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佳人和她爸爸的關系很差，已經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這份補償，是我單方面要替她爭取來的。等股權到手，房產過戶，我再找個別的借口，說房子是老家親人的遺產，這麽一來，她就不會拒絕了。”
“那股權呢？這種東西怕是不好隱瞞吧……”
“我準備先以個人名義簽下這份協議，等時機成熟後再告訴她。”杜蘭馨幽幽嘆息，“說實話，柳志成那人渣的東西我是碰都不想碰，可是我想著佳人跟我受了那麽多苦，總得給她爭取點什麽才行。再說，她結婚也要花不少錢，就算她另一半有錢，我作為娘家也不能什麽都不表示……”
杜蘭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對女兒的虧錢，和準備做出的補償。
對面的趙雪顏越聽越不是滋味，那股油然而生的妒意，讓她委屈的厲害。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父母就不像柳佳人的爸媽一樣，把什麽好的都給她？
趙雪顏不禁想起童年時自己被重男輕女的那段時光……
爺爺奶奶雖然嘴上不說，但很多行為還是挺明顯的，比如過年時買來的糖果如果不夠分了，肯定是先緊著家裏的男孩子吃，然後才能輪到她。
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勝枚舉，趙雪顏搖搖頭，試圖把這些糟心事趕走。
“那……我能幫伯母點什麽呢？”
“我想讓你幫我看看協議裏面的內容，有沒有陷阱之類的，我對我那個前夫實在是不放心，總覺得他沒這麽好心……”
在杜蘭馨的心目中，趙雪顏就像是她的第二個女兒，她信得過她，所以什麽事都敢告訴她。
“好，我先看看。”趙雪顏說完，低頭仔細地看起合同來。
杜蘭馨揉搓著雙手，神情有些局促。
她多麽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如果趙雪顏告訴她，這份協議沒問題，可以簽，那她的心就能放下一大半了。
“叔叔竟然轉讓了這麽大的比例？”趙雪顏一邊看，一邊感慨，“這可不是小數，如果拿到手，可以算是公司的大股東之一了。”
杜蘭馨對股份這東西有些許了解，卻不深入，聽到趙雪顏這麽說，不禁有些驚訝。
“大股東？不會吧？”
“柳氏的股份本來就不是法人獨占，伯父的手上僅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其他股東，都在五到十不等，他一下子要給佳人百分之十，可見是真的下血本了。”
即使趙雪顏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但杜蘭馨還是半信半疑。
她以為，柳志成最多就是給柳佳人一點分紅做做樣子，卻怎麽也沒想到，是這麽大的一份“厚禮”！
“那的其他方面呢？有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
趙雪顏又通讀了一遍，然後鄭重地搖了搖頭，“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嗯。這協議寫的挺清楚的，也沒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如果伯母不放心，可以再找更專業的人鑒定一下。”
“我除了你，也不認識別人了，而且我相信你。”
杜蘭馨說的是實話。
她一個病退的全職太太，哪裏認識什麽職場精英？真正看得懂這份協議的人，除了趙雪顏，她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了。
更何況，其他人就算要看，她還不願意給呢，畢竟在她的世界裏，只有趙雪顏這姑娘是可信的。
“我們公司有法務，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它拿給他們看看。”
見杜蘭馨有些猶豫，趙雪顏繼續道：“您放心，我會蓋住關鍵信息的。”
“那也行，你拿去幫我看看吧，有專業人士把關自然是好的。”
趙雪顏點點頭，將協議收了起來。
“結果出了以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系您。”
“雪顏，這次真是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伯母，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一直把您當親生母親看待，您提出的請求，我肯定是要盡力完成的。”
杜蘭馨感激地看著趙雪顏，目光中泛起欣慰的光。
這一刻的她覺得，自己的女兒也不是那麽淒慘。
雖然柳佳人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但不管怎麽說，她還有陸衍，還有趙雪顏，這些人，足以讓她的餘生變得富足了。
“伯母，時間不早了，還是我送您回去吧。”半晌，趙雪顏看了看的手機上的時間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很方便的！”
說著，她便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而這個時候，柳佳人的電話剛好打了進來。
“餵，媽，您去哪兒了？”電話一接通，柳佳人緊張的聲音就從對面傳了過來。
“媽出來見個朋友，這就回去了！”
“朋友？哪個朋友？”
“哎，你就別管了，先掛了啊，我要打車了……”
沒等柳佳人說完，杜蘭馨就慌忙掛斷了電話。
看到此情此景，趙雪顏緩緩道：“是佳人嗎？您出來這麽久，她肯定擔心了吧。”
“嗯，嗯，我得趕緊回去了。雪顏，這事兒就拜托你了。”
“好的，包在我身上。”
杜蘭馨再次道謝，然後叫了一輛車，在趙雪顏的護送下上了出租。
“伯母，改天見！”
“好，你也快回家吧！”
相互道別後，趙雪顏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尾，沈沈地松了口氣。
緊接著，她加快步伐，朝著不遠處的公交站走去。
……
回到家的時候，廖正軒正在打游戲。
對於這樣的場景，趙雪顏早就見怪不怪了。
見辛苦了一天的女朋友回來了，廖正軒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和她不在同一個次元一樣。
而趙雪顏也沒有找廖正軒說話的欲望，她隨手把包放在桌上，就出去洗手了。
結束了一局游戲的廖正軒摘下耳機，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
“趙雪顏！我讓你給我帶的烤冷面呢？”他伸著脖子朝外面喊道。
“忘了。”
不鹹不淡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來。
“草……”廖正軒低聲罵了一句，徑直走向趙雪顏的手提包，準備把她的錢包翻出來，下樓去買點鐵板燒解決晚飯。
然而，他在翻錢包的時候，卻一不小心翻出了另一個東西……
股權轉讓協議？
看到這幾個大字，廖正軒不由得皺了皺眉。
轉讓人：S集團。
受益人：柳佳人。
這是什麽鬼？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廖正軒拿起協議泛泛地看了一遍。
在看到轉讓份額時，整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而這時，洗完手的趙雪顏剛好走進臥室。
“你動我東西幹什麽？”
看到廖正軒手上拿著的協議，趙雪顏立刻皺起眉頭，快步走過去試圖奪走！
誰知廖正軒單手一晃，輕輕松松就躲了過去。
“趙雪顏，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東西？”
“關你什麽事？”趙雪顏沒好氣地反問。
“你那個閨蜜的本事還真是不小啊，不僅嫁入了豪門，連S集團都給她這麽大的好處！”
“S集團的董事長是她的父親，父親把股權轉讓給女兒，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這話，廖正軒不禁冷笑出聲，“你真當我是傻子呢？柳佳人什麽身世我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爸爸什麽時候待見過她？現在突然給她這麽大的好處，肯定有詐！”
趙雪顏趁著廖正軒不註意，一把奪走過他手中的協議，“這是人家的家務事，跟你沒關系。”
“那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廖正軒理直氣壯地反問，“說借的錢一直借不來，現在又摻和她的破事，趙雪顏，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我懶得跟你解釋。”
話落，她轉身欲走，卻被廖正軒攔住。
“你天天給她當狗腿子，就不覺得害臊嗎？之前是幫著照顧她媽，現在又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想問，她是你媽還是你祖宗，需要你這麽供著？”
“廖正軒！你有完沒完？我就是幫忙看一下協議，至於嗎？”
“那你倒是說說，她為什麽讓你幫忙看？”
趙雪顏努力穩住呼吸。
她不想爭吵，因為只要爭吵一開始，便會無休無止。最後，終是要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當然，她受的傷，自然是要比面前這個男人奪的多。
“柳志成要給柳佳人一筆補償，也就是這份協議上的內容，伯母擔心的裏面有陷阱，就讓我幫忙看一下。”趙雪顏說完，空洞的目光看向廖正軒，“之所以不給佳人看，是因為她料定佳人不會接受柳志成的補償，所以伯母才想單方面幫她簽下來，等到時機成熟後再轉移給她。怎麽樣，我解釋的夠清楚了吧？”
廖正軒挑著眉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讓我想想……”
趙雪顏冷冷地將協議收起來，彎腰拾起地上的垃圾。
真不知道這男人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與其在這裏琢磨些歪門邪道，還不如找個工作來的靠譜。
“柳志成突然給她這麽一大筆財產，不就是因為她要嫁給陸衍了嗎？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也許吧。”趙雪顏沒有擡頭，繼續收拾垃圾。
“這樣一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拉近和陸家的關系……不對，雪顏，你再把那協議給我看看。”
趙雪顏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有完沒完？”
對於女朋友的反應，廖正軒一百個看不慣。他一把推開趙雪顏，直接上去翻她的包，一邊翻還一邊嘟囔：“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只能做她的陪襯了！你這人就是腦子不夠使，不會為自己的利益著想，只會跟在後面給人家擦屁股！”
被無端端懟了一通的趙雪顏早已沒了脾氣，她癱坐在床邊，望著面前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果照事件過後，廖正軒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有恃無恐。平日裏，基本上是想怎麽作，就怎麽作。
“這裏面肯定有詐，你別不信。”廖正軒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地看著協議內容。
趙雪顏只是坐在那裏任他作妖，不打算再阻攔他。
一個不學無術的學渣，能看懂那上面的東西才怪！
然而，事實卻是讓趙雪顏大跌眼鏡……
“你看看這個！我就說，柳志成那老狐貍不會這麽好心！”
“什麽？”
“過來看啊！難不成還要我讀給你聽？”
懷揣著強烈的好奇心，趙雪顏起身湊過去，順著廖正軒手指的位置看去。
——乙方有協助集團解決財務危機的義務。
“明白了嗎？柳志成這是在給陸衍甩鍋呢！”
聽廖正軒這麽一說，趙雪顏頓時恍然大悟！
她之前在茶樓裏看協議的時候，完全忽略了這句話，想不到，竟然被不學無術的廖正軒給揪出來了！
“你怎麽會懂這些？”趙雪顏向身邊的男人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廖正軒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我說你傻，你還不信。怎麽樣，現在信了吧？”
“……”
“說正事！”他忽然端正姿態，“雪顏，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從中撈一筆油水！”
撈油水？
聽到這三個字，趙雪顏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
“這是柳家的家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既然柳佳人她媽把這東西給你看了，就證明你命裏有這個機會！”廖正軒忽悠起人來，可以說是一套一套的，“現在柳志成的小把柄被你發現了，該做什麽，你應該清楚了吧？”
趙雪顏咬著牙搖了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跟我裝傻？”廖正軒不屑地哼了一聲，“好，你聽不懂，我就解釋給你聽。你拿著這協議去找柳志成，把利弊給他講清楚了，然後跟他索要一筆封口費，就這麽簡單。”
“不，我不去。”趙雪顏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事我做不出來。”
“先別這麽快就拒絕，你也知道，到最後你肯定會聽我的，把過程弄的這麽曲折又是何苦？還是說……你寧願去陪睡，也不願意懲罰一下那個曾經拋棄了你的閨蜜，讓她淪為私生女的罪魁禍首？”
廖正軒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他可以把白的說成黑的，再把黑的說成白的。
他喜歡混淆視聽，更喜歡用威脅左右他人的意志，而趙雪顏，就是他最最忠實的“試驗品”。
“你想想，柳志成之前是怎麽對她的？要不是那個男人無情無義，柳佳人她媽也不至於進醫院。”
“還有你和柳佳人之間那所謂的姐妹情，其實說白了，哪有什麽真正的友誼？她馬上就要變成豪門太太了，你在她眼裏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舊友，難不成，你還真指望她把你當一輩子的朋友？”
廖正軒的話像一把刀子，一下下割著趙雪顏的心臟。
“你自己數數，她已經有多久沒給你打電話了？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人家跟你早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了！這個時候再不為自己爭取點什麽，你們倆可是連最普通的朋友都沒的做了！”
他所說的這些，正是趙雪顏最不想面對的事情。
雖然柳佳人不是一個世故的人，但是她依附了陸衍，生活水平必定會有變化。
每次出來看到她身上的名牌衣服，品牌包包，趙雪顏都覺得格外刺眼。
那些東西，是她拼命一年也換不來的！可是柳佳人，卻可以憑著一個男人的寵愛得到它們……
她何德何能？
身份的差距，註定早就兩人關系的疏遠，這些趙雪顏都清楚，只是不願面對罷了。
她渴望時光倒退回青澀的學生時代。
那時的她，是校園公認的女神，而柳佳人則是依附於她的存在。兩人和平相處，不爭不搶，每天都過得既開心，又快樂。
“總而言之，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威脅柳志成不僅可以為你自己謀利，還可以幫柳佳人出氣，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可是這麽做會傷害到佳人！如果S集團真的有什麽問題，她作為股東之一就勢必要承擔責任……”
“她老公是陸衍，在陸衍面前，區區一個S集團算的了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廖正軒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最後，他只得甩出殺手鐧：“我利弊都給你分析清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行動了，如果你不去，那就只能由我出馬，到時候我不僅會告訴柳佳人這件事是你主使的，還會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
“夠了！”趙雪顏捂住耳朵，“別再說照片的事了好嗎？算我求你！”
“那你就乖乖聽我的話，只要你足夠聽話，照片就永遠都不會洩露出去，明白了嗎？”
廖正軒說完，便拿著錢下樓去買東西了。
趙雪顏一個人呆在臥室裏，渾身冷冰冰的。
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了。
廖正軒就像是一個惡魔，無時不刻控制著她的行為，她的意志，讓她在歧途上越走越遠……
……
翌日，柳佳人代表宣發團隊參與了一場媒體見面會。
在見面會上，她被詢問的最多的不是電影，而是訂婚的事。
“柳小姐，聽說你和陸總馬上就要訂婚了？”
“嗯……”
“婚禮打算在哪舉行呀？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婚慶團隊，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幫你推薦一下……”
“這位先生，咱們時間寶貴，還是談談電影的事吧。”作為唯一的同行人員，翟昊成為了十足的“護花使者”。
別看他平時娘裏娘氣的，但是在關鍵時刻，還是挺有男子氣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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