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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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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兒扯了扯顏清兒的衣袖,似不願讓她走,顏清兒回過頭,輕拍著媛兒的手,低聲道:“無事。”

她走到左邊的位置,聶公公站在臺階上,開始宣布事情:“皇上口諭,東宮前日走水,火勢嚴重,宮墻損壞嚴重,修繕需多日,東宮所有人等暫且搬離。”

說完話聶公公走下臺階,帶著顏清兒這波人走出東宮,剩下的下人則被侍衛帶著走去相反的道路。

聶公公將眾人帶進一條小路,左拐右拐的走到個宮殿前,停下腳步:“你們以後便在此處伺候十四皇子。”

小碗子探頭向裏面看了兩眼,宮殿名叫遷年殿,雖然不破不舊,但比起曾經寬敞的東宮,確是遜色許多,小碗子皺著眉不滿的抱怨:“這個宮殿還不如尋常皇子住的寬敞,怎麽能給我們殿下挑這麽個地方?”

聶公公望著他不語,一雙眼如刀子般,小碗子渾然不知,跺著腳繼續問道:“就我們這些人伺候殿下,剩下的人呢?”

聶公公面無表情:“你們伺候十四皇子,足夠了。”

“你!”小碗子不服氣,剛想反駁,卻被顏清兒伸手拉住,她搶先道:“我看這個宮殿位置極好,有勞公公帶我們前來。”

顏清兒躬身間,指縫中藏著一張銀票,遞到聶公公面前,聶公公手指一動,不動聲色的將銀票抽走,面容有所緩和:“那就有勞你們好好伺候十四皇子。”

顏清兒身子躬的更狠了些:“謝公公。”

聶公公轉身離去,小碗子站在一旁,氣的面色通紅,對顏清兒說:“這個宮殿哪裏好了,你謝他做什麽!”

顏清兒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將他拉進院中,合上大門:“你可知,殿下眼盲。”

小碗子面色一變,哭喪著臉,精神不振:“知道.......”

顏清兒:“既然如此,你就該知道燕朝不許有個眼盲的太子殿下。”

小碗子楞了:“你這是何意......”

顏清兒向前走兩步:“你沒有註意到聶公公方才不叫太子殿下,而是十四皇子。”

小碗子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頓時長大了嘴:“你的意思是殿下很可能已經不是太子了......”

“是。”顏清兒猶如閑逛般在院中游走:“如今他已經不是太子,更是連尋常皇子的地位都不如,方才聶公公是找了個由頭,說東宮被燒還未修繕好,所以換個住所,實則是將我們趕出東宮。”

顏清兒說完話便走進一個屋子裏,獨留幾個下人站在原地發呆,她看著屋內的擺設,雖然不算新,但是也夠用。

她滿意的點點頭,去參觀下一間房室,又突然想起什麽,停在廊上對外面的幾人道:“你們還站在那裏做什麽,如今伺候殿下的人就我們這幾人,還不趕緊將屋室收拾幹凈。”

聽見顏清兒這話,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曾經東宮最起碼也有近百人伺候,如今數來數去加上顏清兒,不過才八人。

人就是如此,風光之時不會珍惜所得,如今落難時,才嘆息曾經幸運。

幾個下人在院中不安的走動,顏清兒倒是適應得快,她整理出正殿的屋室,將床鋪鋪好,桌上的香爐點燃,等著禮喚回到宮殿。

誰知這一等又是三日。

三日後傍晚,禮慶帶人大搖大擺的走進遷年殿,顏清兒剛吃完晚膳,正在園中擺弄著才種的花,聽見小碗子在殿門口的聲音:“瑾王爺,你怎麽來了?”

顏清兒放下手中的木瓢,聽見禮慶說道:“聽聞十四弟搬了新的住所,我想著過來探望一下。”

小碗子來不及阻攔,禮慶就踏進宮殿,正看見顏清兒站在院中,遙遙的望著她穿著一身丫鬟素衣,臉上不施粉黛,卻皮膚白皙,清亮可人。

禮慶走向花園,彎下身手中捏住一只花,淡粉的花朵在他手掌中,無比的孱弱,他低下頭聞了聞,然後笑著對著顏清兒道:“嫣晚,你種的花,可真是香啊。”

顏清兒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連禮都不願多行,她冷聲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說了,我是來探望十四弟的。”禮慶湊近了些,臉上帶著笑,卻不善意,像是贏了賭局的人,正在向失敗者炫耀自己的戰績。

顏清兒看著他身後眾多侍衛,冷笑一聲:“瑾王爺,如今我們殿下不在府中,你怕是來錯時間了。”

“哦,那真是不巧。”禮慶佯作不知,面容遺憾。

顏清兒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覺得可笑,一直以來他都將禮喚視為眼中釘,如今禮喚多日未回殿中,又盲了眼,多半是兇多吉少,其中的事顏清兒不知,可禮慶定然知曉,若不是如此他又怎麽會特意前來遷年殿。

禮慶沒有要離去的意思,自顧自的渡步走在花園中,他隨手招來身後的太監,每個太監手中拿著大小不一的精鍛禮盒,他說道:“聽聞十四弟患了眼疾,我特意準備了些上好的藥材,贈與十四弟。”

禮慶朝著顏清兒走近幾步,聲音低沈,像是在說給院中的下人聽,又像是只說給顏清兒聽。

顏清兒看了一眼藥材,躬身道:“謝靖王爺。”

她的胳膊卻被禮慶一把扶住,禮慶大力拽的她動彈不得,嘴巴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我還說什麽謝.......”

殿內還有旁人,顏清兒向後退兩步,卻掙脫不開禮慶的手臂,若是以前他定不敢如此大膽,可如今禮喚已經不足為患,他才變得如此肆無忌憚。

顏清兒瞪著眼睛,咬著牙道:“王爺,還請你放開我。”

禮慶嘴角揚起笑意,說道:“嫣晚,你本來就是我的人,如今怎麽還避嫌起來了。”

顏清兒不語。

禮慶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放心,如今禮喚已經敗了,他再也不能成為你的靠山,你跟著他沒有前途。”

“王爺何意?”顏清兒道。

顏清兒冷著一張臉,他卻笑了起來,手指捏了捏顏清兒的臉蛋,他悄聲道:“嫣晚,你越是如此,我越是覺得你可愛,你可能還不知,我就是喜歡你這副模樣。”

顏清兒擡眼望著他,半響不語,禮慶抿著嘴,眼簾低垂,像是在看她,氣氛沈寂,院中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動。

良久,禮慶先松下神情,他拍著顏清兒的肩膀,聲音溫和道:“嫣晚,我曾經對你說的話,你雖拒絕過一次,但如今還作數,只要你肯來找我,我依舊會娶你,未來若我成王,保你是皇後。”

禮慶的最後一句話在顏清兒的耳畔說,二人動作親昵像是在耳語,只見顏清兒聽完話笑了,隨後後退兩步,對著禮慶拱手俯身道:“謝瑾王爺的擡愛。”

禮慶哈哈一笑,揮著手帶著侍衛浩浩蕩蕩的離去,好似如此大費周章的來遷年殿,就是為了同顏清兒說上幾句話。

禮慶離去後,院中的下人看著顏清兒議論紛紛,連一向和顏清兒交好的小碗子,也沒靠近她半步,他們指點的議論,顏清兒一個回頭,眼神掃過之處如同結上冰雪,眾人噤聲,四下散去。

顏清兒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麽,柳嫣晚當初是禮慶的未婚妻,京都眾人皆知,那時成婚未完,她被禮喚強制帶回東宮,東宮裏的下人開始並不信任她,也是花費了良久的時間與她接觸,才將她當做自己人。

如今禮喚遭受大劫,禮慶便立刻趕來殿裏,並與顏清兒行為親密,這讓人如何不起疑。

顏清兒心中明白,卻不願多費口舌解釋,她拿起木瓢行若無事的澆花,如今她只盼禮喚能夠早些歸來。

顏清兒澆完一桶水,要去提一桶新的,她走到後院的古井處,卻聽見後門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顏清兒警覺的放下木桶,輕聲的走過去。

吱呀......

後門被人推開,發出一聲輕響,門外的人探頭探腦的走進來,卻正看見顏清兒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望著她。

顏清兒的神色在看清來人後有了些變化,她眨著眼睛,喚道:“媛兒......”

“噓噓噓!”媛兒手指放在唇中,拉著顏清兒走到院中樹後面的角落裏。

顏清兒私下探望一圈,急切道:“打聽到什麽?”

從東宮搬離後,顏清兒幾人被分配在遷年殿伺候禮喚,而剩下的下人則被分派到不同的宮殿中,媛兒便分配在禦膳房,每日忙著采買,洗菜等事宜,雖不算清閑,但也比要伺候性格不好的主子強。

媛兒點頭:“打探到了,殿下被關進大牢.......”

顏清兒身體一僵,她嘴唇顫抖,脫口問道:“為何......”

她只想到皇上會免除禮喚的太子之位,從未想到要被關進大牢,理由又是什麽?

媛兒咽了口口水,拉著顏清兒手道:“皇上懷疑他與刺客有關。”

“不可能,殿下為了抓刺客被刺瞎雙眼,又怎麽會與刺客有關!”顏清兒心急的辯解,媛兒拉著顏清兒的手又緊了幾分。

她說道:“那晚在刺殺前,有人看見有黑衣人從東宮出來,飛檐走壁,輕功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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