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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東宮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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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不斷的逼近,一陣麻意從頭蔓延,背後的汗毛豎了起來,顏清兒的手不動聲色的伸進木抽屜中,指尖輕觸到冰涼的物什,是她藏在抽屜中的柳月彎刀。

屋頂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一個人影從房頂上落下,顏清兒出刀極快,一道寒光殘留在空中,刀就已經落到人影的脖頸上。

那個人影倒吊在房頂,上半身正好落在顏清兒的窗前,如同一個吊死鬼一般。

他感受到脖頸的涼意,頓時大驚,勾住房檐的腳尖一滑,險些從房屋上跌落。

“姐!是我啊!”

顏清兒手中刀割在黑衣人的脖頸,黑衣人臉上帶著黑色的面紗,聽著聲音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究竟是何人。

顏清兒皺了皺眉頭,沒有放下手中的刀。

黑衣人一急,伸手扯下臉上的面紗,一張稚嫩的少年臉露在顏清兒的眼前,明亮的眼睛,在月色中閃著光亮,少年的臉急的通紅,壓低聲音焦急重覆道:“姐!我是夜風啊!”

他生怕夜色太黑,顏清兒認不清人,手一抖將柳月彎刀劃拉在他的喉嚨上,那把刀鋒利無比,見血封喉,只需再一用力便可將他的皮肉割開,那時就算天王老子也救不回他的小命。

夜風的身子一動不敢動,顏清兒瞇著眼睛,認清眼前人,卻沒有將手中的彎刀放下,反而向前逼近半分,她低聲質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夜風嚇得手雙眼禁閉,聲音結巴:“是顏哥......顏哥他擔心你,所我來看看你.......”

顏清兒聽見顏墨的名字,眼睛朝著殿外四處張望一圈,夜風半瞇著眼睛,抖著手指著脖頸處的彎刀,顏清兒才想起將刀從他脖頸處挪開。

夜風還沒來的及松一口氣,就被顏清兒一手拽進屋室裏,他撲通一聲摔得趴在地上,嘴裏止不住的哎呦。

顏清兒四處打探周圍,確認無人看見後將窗戶合上,沖上前捂住夜風的嘴,動作一氣呵成。

顏清兒瞪著他,聲音低沈的恐嚇著:“你再叫喚一句,把侍衛招來了,我可不救你!”

這句話當真把夜風給嚇住,他生生咽下了呻,吟聲,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表示自己會乖乖聽話。

顏清兒松開捂住他的手,站起身生氣道:“你知不知道你來的是什麽地方,這裏是東宮!”

夜風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臉純真無邪:“我知道是東宮啊。”

顏清兒走上前兩步:“知道是東宮,那你還敢來!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人發現了,定會把你當成刺客抓起來,那時候你小命都難保了。”

顏清兒面色焦急,夜風看起來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得意洋洋的整理著自己的夜行衣,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就憑這皇宮裏的傻侍衛也想抓的到我?呵,我的輕功在我們大西域中幾乎無人能敵,顏姐姐,你可聽說過踏雪無痕。”

說著夜風當場表演了一個後空翻,差點沒將案幾上的茶壺砸個粉碎,顏清兒懶得聽他說廢話,無奈的拍了拍手,敷衍道:“真厲害,真厲害。”

夜風頗為得意。

顏清兒話鋒一轉,問道:“今日你到東宮來,就是為了表演你的輕功?”

夜風這才想起正事,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顏哥近幾日在宮外聽說顏貴妃自殺的事情,加上你多日沒有來過醉花樓,他擔心你.......”

顏清兒渡步坐在木椅上,輕聲道:“已經無事了,我想來姑姑寧願懸梁自盡也不願再呆在這個皇宮中,如此這般,應該也算是解脫。”

顏清兒眼睛看著白墻出神,若有所思道,夜風站在一旁,看著顏清兒,默不作聲。

半響,思緒回籠,顏清兒意識到屋中還有一人,她看著夜風道:“哥哥近日怎麽樣了,太子已經知道他如今藏在京都中,可有派人前去為難?”

夜風搖了搖頭:“太子殿下並未派人前去為難,一切如常,顏哥同我一直呆在醉花樓中,並無旁人起疑。”

顏清兒長舒一口氣,殿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行禮聲。

“太子殿下。”

禮喚回來了,顏清兒心中一驚,她瞪大眼看著夜風,又看了眼還燃著的燭臺,若是被禮喚看見她寢殿中還有燭光,怕是又會上前來詢問一番。

顏清兒眼疾手快撲到燭臺前,將燭火吹熄,屋內頓時晦暗一片,夜風卻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問道:“為什麽要......”

一只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剩下的半句被咽回肚子裏,顏清兒大力的撲過來,將他推向衣櫃的後面,她話語低沈:“閉嘴!”

門外的腳步聲漸近,細聽聲音好像是朝著顏清兒屋室的方向走來,夜風瞬間明白顏清兒的用意,他身子緊靠著衣櫃,連呼吸聲都變得緩慢。

腳步聲停下,門外輕叩,禮喚的聲音響起:“嫣晚,你還沒有睡嗎?”

顏清兒死死的捂住夜風的嘴,生怕他此時發出什麽聲音。

屋內無人應答,禮喚感覺有些古怪,他方才分明看見顏清兒房中有晦暗的燭光,走進了卻漆黑一片,連問話都無人應答。

他向後退兩步,對身後的廉秋使了一個眼神,廉秋點頭,走上前,擡起右腳欲踹向房門,顏清兒慵懶的聲音響起:“殿下,您回來了?”

廉秋的腳停留在半空中,他低垂下頭,向後退了一步,禮喚應聲道:“是我,方才聽你屋中有動靜,深夜還未眠,可是有什麽事情?”

隨後門被打開,顏清兒穿著內衫,披著一件白紗走出殿門,她向後退了兩步,給禮喚讓出進屋的通道:“我今夜有些失眠,所以睡得晚了些,你聽聞的聲音應是我不小心碰撞了茶具。”

顏清兒語氣輕柔,禮喚向屋內看了兩眼,屋中昏暗一片,借著月色還是能看清裏面一切如常,禮喚收回眼神,指尖輕撫著顏清兒的臉蛋:“那你早些歇息。”

顏清兒躬身行禮,直到禮喚的身影消失在廊中。

她轉身回到屋內,打開衣櫃,夜風正縮成一團躲在裏面,看見顏清兒後才連滾帶爬爬了出來,顏清兒拉著他囑咐著:“趁著他們才進屋,你趕緊走,切記以後千萬不要再來東宮了。”

夜風不以為然:“無事,宮裏的那些侍衛.......”

“宮裏的尋常侍衛武功確是不高,但是禮喚身邊高手如雲,絕非你能打的過。”顏清兒打斷了夜風的話,將他推向窗邊。

夜風坐在窗沿,不死心的回頭道:“姐,你說的可是他身邊的那個瘦高個?”

顏清兒不願再與他多語,不斷的揮手讓他快些離去,廉秋有些不高興的撅著嘴,飛升一躍便上了房頂。

顏清兒站在窗臺前,看著夜風的背影,不得不說他表面瞧著一副傻乎乎的模樣,可飛檐走壁的能力確實令人嘆服。

東宮內的房子房梁極高,可他幾個蹦跳就能在眾多房頂間穿梭,如履平地,這般輕功怕是宮中當真少有人能與之為敵。

夜風的身影不一會便消失在天邊,顏清兒收回眼神,關上窗戶之時,眼睛無意中掃到前方廊中,目光停滯。

那裏站在個直立的人影。

他站在樹木的暗影中,若不是細看怕是真的瞧不清來者的模樣,顏清兒手上的動作停止,她的視線凝固在那個人身上。

渾身僵直,血液瞬間倒流,她看清遠處之人是廉秋,可是她卻不知他何時站在那裏,又看見了些什麽。

莫非是看見顏清兒的屋子裏,放出了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若當真如此,她就算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四目相對......

顏清兒嘴巴張了張,她想要出聲叫一下廉秋,同他打聲招呼,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嗓子裏就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一動不動,又像是在等,在等廉秋先走上前質問她,或者起身去追趕夜風,顏清兒知道廉秋武功高深,即便夜風輕功很強,卻也不是廉秋的對手。

可是廉秋什麽也沒做,他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半響,然後轉身離去。

顏清兒關上窗戶,心臟跳得撲通撲通作響,她躺在床上,腦袋中不斷的思考著廉秋離去時的眼神。

或許他真的沒有看見夜風的存在......

顏清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睡著,半真半假的夢中,她聽見一陣喧嘩的聲音,顏清兒皺了皺眉頭,翻身想要繼續睡,可是院中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一聲尖利的叫聲響起。

殿外火光蔓延,顏清兒一個翻身起身,推開殿門,被眼前沖天的熱氣驚的楞在原地。

東宮裏火光四溢,下人們亂成一片,有人失聲尖叫,有人不斷的用木桶挖著湖中水,向火光處潑灑,卻是杯水車薪。

東宮走水,大部分的屋殿被大火蔓延,而火勢最大的那個殿正對著顏清兒的屋室,那是禮喚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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