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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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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不斷蔓延,顏清兒的屋室與禮喚的寢殿雖然距離不遠,可是中間隔著院中湖,湖水的隔絕令火勢沒有延伸到她的屋室。

顏清兒楞在原地,眼眸中映著沖天火光,她忽然意識到禮喚或許還在寢殿裏,急火攻心,顏清兒來不及反應,便向禮喚的寢殿跑去。

火勢太大,難以控制,下人大多都向遠處逃竄,唯有顏清兒逆著人流的方向,奔向禮喚的寢殿。

距離越近,越是能感受到火的溫度,滾滾熱流將顏清兒的臉灼燒的滾燙,她卻全然顧不上這些,寢殿前只有少量的侍衛圍在一旁救助,卻也止不住漫天的大火。

顏清兒跑到門口,隨手拿起個木桶,卻被一只手拽住,媛兒的聲音傳來:“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媛兒的臉上滿是土灰,眼睛被煙火刺的睜不開,她的聲音沙啞,即便是簡單的幾句話也足以讓她感受到嗆喉的痛苦。

顏清兒沒有停歇手上的動作,她彎腰從湖中打起一桶水,就要潑到自己的身上,她想要沖進殿室裏救禮喚,卻被媛兒眼疾手快的壓下。

顏清兒心急的指著內殿,眼睛裏布滿紅血絲,她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道:“殿下!太子殿下!”

顏清兒的心口都被這聲怒吼扯的生疼,可是聲音還是被喧鬧聲淹沒,她的身後就是禮喚的寢殿,往日的紅墻黑瓦在大火中失了顏色。

顏清兒不敢回頭去看這一切,她想要沖進去救禮喚,心中卻又無比的恐懼。

不是恐懼死亡,而是在害怕,害怕若真的進了屋子,看見禮喚在裏面......

媛兒不由分說的拉住顏清兒的手,她的力氣今日出奇的大,顏清兒用盡全身之力也難以掙脫,她將顏清兒拖到樹下,面色冷靜:“殿下無事,房屋走水之時殿下並不在殿內。”

媛兒說完便急著要走,顏清兒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渾身沾滿泥濘,臉上也黑的像個花貓,看起來狼狽不堪,卻依舊固執的問道:“此話當真?”

媛兒拍了拍她的手:“小姐若是不信我,大可去問別人。”

顏清兒:“殿下現在在哪?”

媛兒搖了搖頭:“不在東宮。”

話說完,顏清兒手上力道松懈了些,媛兒抽回衣袖,轉身消失在路的盡頭,顏清兒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沒有心情去想媛兒今日的古怪。

心中只有無限的恐懼,如同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被放回來,顏清兒的雙腿軟的像兩根面條,她靠著大樹緩緩的滑坐在地。

地面上的水跡混雜著泥土,滿是臟亂的泥坑,顏清兒也顧不得那麽多,雪白的衣物被泥水浸濕,直到此時她才開始後怕。

她從不畏懼自己的死亡,如若今日燒的是她的寢殿,她可能會選擇在躺在床上,安詳的葬身火海。

在火中的那個人,可以是她,卻不可以是禮喚。

她已經失去爹爹,失去姑姑,甚至失去了自己,禮喚就像是最後支撐她人生的一道光,若是光散了,怕是她也會散了。

顏清兒坐在樹下,不自覺的抱緊雙腿,蜷縮成一團,眼淚順著眼眶落下。

曾經,她從未將禮喚看做心上人,或許是因為顏意施之死,令她對皇家抱有偏見,即便她知道禮喚一直喜歡她,也從未對他表露過心跡。

她的心就像蒙上了一層白紗,所有的情緒和感情被埋在心底,連她自己也難以察覺。

然而人會說謊,心不會,當她看見禮喚的寢殿失火時,全身的理智瞬間崩潰,她腦中回想過千萬種可能,唯一的念頭被無限放大。

若禮喚死了,也無妨,大不了她也不活了。

顏清兒吸溜著鼻子,抹了一把眼淚,她看著手心的淚水,笑出了聲,她是有多遲鈍,時至今日才明白禮喚對自己有多重要。

不知在泥地裏坐了多久,思緒平穩後,她一人抱著腿坐在樹下發呆。

“小姐,你怎麽還在這裏?”媛兒又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就像是從天而降。

顏清兒擡頭看著她,目光呆滯的點頭,媛兒走上前將她拉起,回身時,顏清兒看見禮喚寢殿的火勢漸小,黃衣侍衛不斷的向內潑灑著湖水。

顏清兒目光閃爍,她多看了兩眼那些侍衛,感覺有些不對:“殿下的寢殿著了火,為何才幾個侍衛前來?”

媛兒隨著她的目光看了兩眼,低著頭不言語,直到將顏清兒帶回屋室內,才回答道:“小姐......今日宮裏出大事了。”

媛兒將幹凈的衣物放在案幾上,顏清兒順手拿過衣衫,幔簾拉上,她蔥指將沾上泥水的衣物褪下,青色幔簾映出她曼妙的身姿。

剛剛經歷了大火,又得知禮喚無事,大起大落之後顏清兒的心如同一灘死水,沒有半分波瀾,她的聲音傳來,帶著煙氣的沙啞:“東宮失火自然算是大事。”

“不是此事!”媛兒站在外面急的跺腳:“小姐,今夜皇上遇刺了!”

顏清兒穿上衣衫的手一頓,隨後她快速的將衣角拉上,一把掀開幔簾,皺著眉頭:“你說什麽?”

媛兒一臉認真的表情,看著確不像是假的:“小姐,你方才問為何東宮走水,可是卻只有寥寥幾個侍衛前來,自然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去做。”

顏清兒向後退兩步,她明白媛兒的意思,侍衛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整個皇宮比太子更重要的——只有皇上。

顏清兒神情嚴肅:“到底發生了何事?”

媛兒站在木桌旁,將她打聽到的事情全部覆述一遍,直到她說完,顏清兒感到後背冷汗直流。

今夜醜時,太子殿下的寢殿突降大火,火勢來勢洶洶且無人知其緣由,唯一慶幸的時,大火發生之時,禮喚並未在寢殿中歇息,即便如此,東宮的漫天火勢,當即引來宮中所有的下人和侍衛。

眾人趕向東宮之時,有數名黑衣刺客直奔皇上寢殿,欲刺殺當今聖上。

顏清兒喝完茶盞中茶水,深吸一口氣問道:“殿下如今去了哪裏?刺客可有傷到聖上?”

媛兒搖頭:“得知陛下遇刺,所有的侍衛又都趕回到陛下身前,如今皇宮消息封鎖,除了皇上隨身之人,其餘人都不得知,而太子殿下......自從東宮火勢開始之時,便已不見蹤跡。”

“不見蹤跡......”顏清兒蹙眉,手撐著頭,指尖輕輕的在桌上敲擊。

此事究竟是何人所為,她不得知,唯一可以肯定這是刺客的調虎離山計,又或是那些刺客的本意便是殺了皇上和太子兩個人,卻沒有料想到太子今夜不在寢殿之內。

若太子和皇上都在今夜身死,那麽獲利最大的人......

顏清兒眼睛一亮,腦中蹦出一個人,若是太子和皇上都身死,獲利最大的人定然是瑾王爺禮慶。

如此想來,此事或許和禮慶脫不了幹系,可這個推斷來的太過簡單。

唾手可得,卻更可疑。

顏清兒撐著頭,感覺有些疲累,她搖了搖腦袋,感覺自己思慮過多,想要刺殺皇上的人,全天下怕是成百上千,而她日日被關在東宮裏,又在瞎猜些什麽。

“我有些累了。”顏清兒打著哈欠,走上床榻,對媛兒道:“你先下去吧。”

媛兒看著顏清兒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和方才在樹下縮成的一團之時,判若兩人,好像這個世上除了禮喚的生死,都與她無關。

媛兒輕聲退下。

顏清兒這一覺睡得昏沈,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她揉著酸疼的腦袋,起身打開窗戶,看見湖對岸的大火已被撲滅,房子燒的只剩下黑色的空殼,遙遙望去像極了烤糊的面餅。

早膳時,媛兒拿來白粥,很是樸素,她解釋道:“昨夜皇宮經歷大事,今日後廚無人做飯。”

顏清兒低聲扒拉著白粥,即便無菜相配,她也吃的很香。

顏清兒剛放下碗,門外就傳來大批的腳步聲,還有丫鬟的尖叫,侍衛大嗓門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東宮所有的人,都到院中集合!”

“東宮所有的人,都到院中集合!”

“東宮所有的人,都到院中集合!”

侍衛來回走著叫喊三聲,聲音響遍整個東宮,顏清兒和媛兒走到院中,看見來到東宮的黃衣侍衛足有四五十人,身挎刀劍,趕著下人到後院中。

為首的一人站在高臺之上,手持令牌,身披鎧甲,他看著身前驚慌失措的眾人,問道:“東宮主事之人在何處?”

所有人四相對望,無人做聲,太子殿下是東宮的主事之人,如今他不在又有誰敢說話。

侍衛繼續問道:“太子殿下的貼身太監是誰?”

人群中一個瘦小的男人站出來,他是禮喚的貼身太監小碗子,侍衛走上前問道:“太子殿下現在身在何處?”

小碗子嚇得腿抖,聲如蚊吟:“不知.......”

侍衛冷笑一聲,繼而對著眾人厲聲道:“昨夜東宮走水,太子殿下不知所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縱火嫌疑,全部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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