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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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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瑾王府內傳來喧擾聲,禮慶走下床榻,推開大殿的門問道:“何事喧嘩?”

門口粉衣的小丫鬟道:“王爺,今早應是小玉給您梳洗,可是現下她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禮慶揮手:“無妨,她應是又跑出去玩了,隨便尋一個人來。”

小丫鬟看著禮慶的背影滿眼崇拜,瑾王不論何時都是這般的溫柔,從不對人發脾氣,幾乎是所有女人心中的夢中情人。

“啊!!!”

遠方傳來一聲女人尖叫,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心肺喊出來,府內的下人聽見叫聲全部向後院跑去,粉衣丫鬟拉住正在跑的小廝問道:“出什麽事了?”

小廝跺腳,急忙道:“死人了!府內死人了!”

死人了......

小丫鬟臉色煞白:“誰死了!”

“我怎麽知道!”小廝推開她的手,跑進後院,小丫鬟看著禮慶的背影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只見禮慶站在陽光中頓了一下。

“退下吧。”隨後關上了大殿的門。

小丫鬟隨著眾人趕到後院,梧桐樹下的井口處圍了一堆人,議論紛紛,還有些膽小的丫鬟嚇得連腳都站不穩。

粉衣丫鬟推開人群走上前,看見井邊被打撈上來的屍體嚇得也是幾個退步,那屍體被井水泡的泛白,臉腫脹成了包子模樣,一雙眼睛驚恐的瞪著,眼珠爆出,看的出來死時極其痛苦,脖子上一道極細的勒痕,應是被人勒死。

粉衣丫鬟膽子大,她探著身子上前挑開她的衣角,看見衣衫尾部紋上的一個紅字:玉。

她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從臉上滴落,身後的人聲不斷。

“這個丫頭是投河自盡。”

“不可能,死的如此痛苦,我瞧著應該是被人殺了。”

“別說笑了,誰人敢在瑾王府殺人。”

“屍體都泡成這般模樣,到底是哪個丫鬟?”

粉衣丫鬟抖著手指向屍體:“是......是小玉。”

眾人噤聲,一片寂靜,誰人不知小玉是瑾王的貼身丫鬟,平日裏在府中地位算是半個小主子。

“都散了,散了!”府裏的於嬤嬤從庭院走來,看了屍體一眼就像是看蟲子一般平常。

她指點了幾個小廝尖聲道:“小玉昨日將王爺禦賜的青花瓷瓶打碎,畏罪自殺,王爺寬宏大量不與其計較,你們幾人將屍體處理好,並去安撫好她的家人。”

眾人散開,無人敢反駁於嬤嬤的話,粉衣丫鬟拽著於嬤嬤的衣角:“她不是自殺的,嬤嬤,你去同王爺說說,她肯定不是自殺。”

於嬤嬤瞥了她一眼:“她昨日打碎了王爺的青花瓷瓶,不是自殺還能是什麽?”

粉衣丫鬟不死心:“你看她脖子上有勒痕,這肯定是被人勒死的。”

於嬤嬤一把甩開她的手:“荒唐!你是說我們瑾王府有殺人犯?”

“我.......”粉衣丫鬟語塞:“我不是這個意思。”

於嬤嬤冷哼一聲:“不是這個意思最好,下次若是再讓我聽到這些謠言,別怪我不客氣!”

於嬤嬤不再搭理她,指揮著人將屍體擡進了推車中,蓋上茅草蓋子,推了出去。

禮慶對小玉的死全然不在意,小玉跟了他七年,一直是貼身伺候,他卻好似無事發生隨手叫來一個丫鬟,替他梳洗完畢,進了宮。

西域近幾年戰亂不斷,成為了皇上的心頭大患,顏將軍已經年邁不適合出征遠行,至於合適的領兵人選,朝堂之上眾臣爭論許久,也沒有得出結果,統領十萬大軍,這是一塊大肥肉。

今日皇上倒是決議出了合適的人選,顏將軍之子顏墨,眾臣皆無異議,畢竟西域十萬大軍曾為顏將軍所用,而顏墨頗有將相之才,在朝堂之上不涉黨爭,是最佳人選。

禮慶從朝堂出來,徑直去了後宮,在荷芊殿的門口停下腳步,門口的太監看見禮慶後,拱手道:“恭迎,瑾王爺。”

隨後叩門走進宮殿裏通報:“貴妃娘娘,瑾王爺來了。”

幔簾下倚著一個錦緞華服的女人,她側顏清麗,身邊站在一個半大的男孩,聽見聲響女人放下茶盞,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今日的功課有沒有做完?”

“回母妃的話,做完了。”那個男孩看著有五六歲的模樣,畢恭畢敬的答道。

木桌旁年邁的嬤嬤答道:“貴妃娘娘,十七阿哥這些日子功課進步很大,連師父都誇他學的好。”

女人很欣慰:“那就讓孫嬤嬤帶你去禦花園玩。”

禮桉開心的牽過孫嬤嬤的手,一蹦一跳的拉開幔簾,正碰見走進來的禮慶。

他打小就最喜歡九哥哥,歡喜的沖上前抱住禮慶的大腿,撒嬌道:“九哥哥,你多日沒來找我了,是不是忘了小十七了。”

禮桉這般粘人,禮慶樂的眉開眼笑,他將禮桉抱了起來,捏了一把肉嘟嘟的臉蛋:“我怎麽會忘了小十七,九哥前些日子在街上看見了一只圓眼黑毛的小狗,就買來給你,怎麽樣?”

禮桉激動道:“狗呢,小狗呢!”

禮慶:“在門外。”

禮桉立刻揮開手向門外沖,孫嬤嬤腿腳不好,隨在他的後面道:“十七阿哥,跑慢些,當心摔倒。”

門外響起男孩明朗的笑聲,幼犬的輕吠聲,聽著外面的喧鬧,幔簾後的女人也輕笑出聲,她起身掀開幔簾:“這整個皇宮裏啊,也就你最知道哄他開心。”

女人容貌清秀,皮膚白皙,小家碧玉的模樣,不似宮裏其他艷麗的妃子,反倒是多了一份淑雅。

禮慶行禮:“容娘娘,是我不好,多日沒有來看望您。”

容貴妃看見禮慶心中安慰,她欠身將他扶起道:“慶兒莫說這些,你這些日子公事纏身,我將你喜歡的白葉茶,一直備著呢。”

說著容貴妃便命人煮一壺上好的白葉茶,端了上來,禮慶抿了兩口,由衷讚賞道:“這茶可真是好喝極了,還是娘娘待我好。”

容貴妃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二十二年前,容貴妃失去自己的孩子,同年禮慶的母妃明貴妃,在冷宮自刎,皇上看她可憐,便將明貴妃之子九阿哥,放在自己府中撫養長大,那麽多年來,二人的關系早已親如母子。

“娘娘,我這次來是有要事相告。”禮慶品了兩口茶,將茶盞放在案幾上。

聞言,容貴妃使了個顏色,殿內的下人紛紛退下,禮慶繼續說道:“今日朝堂之上,父皇下令顏墨統領大軍,前去鎮守西域。”

容貴妃蹙眉道:“顏墨......可是顏意施之子,顏墨?”

“正是。”禮慶點頭。

顏墨統領大軍鎮守西域,一旦功成,顏家在朝中勢力更旺,顏清兒是禮慶的王妃,禮慶與顏家關系很是交好,所以顏墨去鎮守西域,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可是容貴妃卻有些不悅,她貴為貴妃在後宮有勢力有地位,甚至還有一子一女,怎麽說也比那個無兒無女的顏貴妃好上許多,可是多年來她卻依舊低人一等。

即便顏貴妃沒有兒女又如何,她有整個顏家為後盾。

而她只不過仰仗著十七阿哥這個六歲的孩子,又怎麽能與勢力如日中天的顏家比,加之皇上對顏貴妃的寵愛,十幾年如一日堪比先皇後。

如今顏意施已年過花甲,前些日子又痛失愛女,對顏家可謂是打擊巨大,連顏貴妃也憂心成病,顏家眼見著開始衰敗,突然又冒出個顏墨,不光封為了大將軍,還即將統領大軍。

若是功成,那後宮又成了顏貴妃的天下。

容貴妃心中謀劃,低頭抿著茶水,半響待她細細品完一盞茶,輕聲道:“這對王爺來說,可是一件好事啊。”

禮慶:“娘娘有何見解?”

容貴妃:“王爺與顏家是親家,雖顏清兒已逝,但是終歸還有情誼在,顏墨統領大軍,若是能夠加以利用,未來會是對王爺的一大助力。”

禮慶點頭道:“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容貴妃露出一個微笑,清麗的臉上顯得更加美貌,細看卻有些陰沈,她悠悠道:“王爺前些日子鬧著要迎娶那個青樓女子,這事貌似與顏家弄得很是不愉快。”

禮慶的臉沈了下來,半響恩了一聲。

顏清兒喪期剛過,他便急著娶柳嫣晚為王妃,雖禮節上沒有過錯,但是確實是駁了顏家的情面,加之顏意施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自然對禮慶很不滿。

容貴妃撇了撇茶水:“那我勸王爺還是打消了娶新王妃的念頭為好,如今的顏家對王爺來說就如同這茶葉一般,就看王爺是願當白水還是願當好茶。”

禮慶了然於心,思索片刻,心中擔憂道:“可是顏家家大勢大,我怕日後不受控。”

“王爺多慮了。”容貴妃搖晃著茶盞道:“茶只會越泡越淡,待寡淡無味的那日,便倒了再換一壺新的。”

滾燙的茶水被倒在地上,水漬飄散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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