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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成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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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慶與皇上在尚書房談論婚事事宜,等到一切商議妥當時間已過酉時,禮慶出尚書房時,天色漸暗夕陽西下,禮喚卻依舊跪在殿前等待皇上召見。

禮慶手裏拿著聖旨,走到禮喚面前道:“十四弟,父皇今日怕是不會召見你了,你腿傷未痊愈還是起來吧。”

白玉地磚寒涼,禮喚已經跪在地上足有兩個時辰,此時早已頭暈眼花,見從殿內走出一人本以為會是父皇,卻不料禮慶站他面前神色頗為的喜悅,還依舊假惺惺的關切著。

他手裏的金黃聖旨晃得禮喚眼睛疼。

禮喚嘴上不留情:“我若是當真殘廢了,怕不是更稱了皇兄的心意。”

“此言差矣。”禮慶走進了兩步蹲在禮喚的身前,替禮喚理著他褶皺的衣襟,外人看來十足的兄弟情深,他輕聲道:“父皇聖旨已發,為兄只是不想再看弟弟做這些徒勞無功之事罷了。”

“何為徒勞無功?”禮喚言語就如同玩笑般輕佻:“九哥還未同嫣晚成婚,怎麽就成了不可改之事?”

距離近在咫尺,禮慶停下手下的動作,對上禮喚的目光良久,眼神滿是譏笑。

“三年了,十四弟你怎麽還是如此天真,當年你那般的阻止,到頭來清兒不還是成了我的王妃。”

如果言語能夠殺死一個人,那王妃這二字確是觸到了禮喚的軟肋,足夠讓他死千次萬次。

禮喚握緊的拳頭,連手臂都在顫抖,禮慶口中的溫氣還未消散,他便起了身,儼然一副得意姿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了禮喚的聲音。

“九哥,這次你怕是不能如願了。”

二人相背而立,禮慶頓住了腳步,只覺得這話說的可笑至極,他斜著嘴角面容譏諷道:“好啊,那我便等著。”

......

又是一個時辰,天已漫入夜色,尚書房內的燭火點燃,明晃晃的照亮了皇上的案幾,窗紙印著他批閱奏折的身形,桌上的奏折層層疊疊足有半人之高。

“陛下,太子已經在外面跪了三個時辰了。”聶公公替皇上研磨,輕聲提點道。

皇上如沒聽見,直到他細閱完這張奏折,將奏折放到案幾上道:“西域各國最近內亂不斷,邊疆百姓苦不堪言,這可如何是好。”

瞧見皇上神思煩亂,聶公公將剛沏好的熱茶放到案幾案側道:“皇上莫要為此事憂心,萬事還要以龍體為重。”

皇上拿起茶盞,將熱茶吹涼了些細細品味,聶公公像是忽的憶起什麽事一般,倒吸了一口氣:“皇上,奴才記得那顏家少將軍救治太子殿下有功,可有賜過賞?”

“我看你也是老糊塗了。朕前些日子才封他的鎮軍大將軍,你難不成忘了?”

聶公公一拍腦門,笑道:“奴才真是老糊塗了,鎮軍大將軍這等厚賞居然給忘了。”

顏墨,鎮軍大將軍,甚好啊。

皇上笑了兩聲,將茶盞中的茶水賞盡,一時間覺得神思暢爽,心情也好了起來,聶公公瞧見皇上歡喜,再次提道:“皇上若是處理完奏折?可否出去看看太子殿下,殿下前些日子腿傷未愈,奴才怕這般跪下去傷勢會更加嚴重。”

聶公公擔心並非杞人憂天,禮喚身子自小就怕受寒,這般秋日夜深露重又在地上跪了許久,怕是不會好過。

皇上冷哼一聲,禮喚前來的目的他自然知道,無非不過是不滿意禮慶的婚事。

罷了,他倒也真想聽聽禮喚想要如何。

他揮手一喚宣禮喚入殿,禮喚已在地上跪足了三個時辰,進殿時是被小碗子一瘸一拐攙扶進了書房,見到皇上後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皇上坐在矮椅上道:“你想要我收回哪條成命?”

皇上的聲音隱約透露著壓抑的氣息,禮喚叩頭接著道:“兒臣喜歡柳嫣晚,懇請父皇收回我與姜小姐婚約,柳嫣晚與九哥婚約。”

“荒唐!”皇上大怒手裏的奏折朝禮喚扔擲過去,尖角正中禮喚腦門心,發出一聲悶響,禮喚低垂著腦袋如同石像般紋絲不動。

瞧著禮喚這般不為所動,皇上氣的起身指著他怒叱道:“聖旨已下,如今你卻要違抗聖旨,你當真以為朕不會扒了你的太子之位嗎!”

禮慶直起身子道:“何為太子之位?為了這個太子之位,三年前父皇將我愛的女人賜給兄長,三年後又重蹈覆轍,若要當太子必須要如此,那兒臣懇請父皇......收了我的太子之位。”

臉上分明是有笑意,可是他的眼卻變得血紅,眼中的淚幾乎要湧出眼眶,皇上大步走下臺階。

啪!

厚重的一巴掌扇到禮喚臉上,聶公公嚇得後退一步慌忙跪倒在地,不住的叩頭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皇上這一巴掌用足了全力,他嘗到了口中濃厚的血腥味,他將血水盡數咽了下去,一言不發。

“沒出息的東西,為了個女人便要放棄自己的皇位,你要如何對得起你母後的在天之靈,來人啊!”

門外走進四五個侍衛,皇上厲聲道:“皇太子禮喚禮數不尊,罰其去皇室陵寢跪拜先人,無昭不得歸!”

和當年如出一轍......

禮喚跪在地上自嘲的笑出了聲,那年將他囚禁在東宮,如今將他囚禁在陵寢,他時常弄不清在父皇的心中可曾有過他這個兒子,又可曾有愛過自己。

或許每個人都是他握在手中的棋子。

禮喚被帶走,皇上瞬間失了全部的力氣,跌坐在矮凳上長嘆道:“他何時才能知道身為太子的責任。”

聶公公道:“皇上莫要憂心,太子如今年紀尚輕難免會感情用事,待他再大點自會明白陛下的一番苦心。”

......

“特大消息,醉花樓柳嫣晚要嫁給瑾王了!”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狐貍精不知何時勾引了瑾王,馬上就要進門做王妃了。”

“真的假的?她一個青樓出生的女人能進的了皇家的門?”

“自然是真的,皇上親自頒旨賜婚,尊貴無比,可不敢再叫她狐貍精了,以後可是砍頭之罪。”

“話說來這皇上是怎麽想的,怎麽會同意這門婚事......”

賜婚指令下發的第二日,禮慶備好馬車將柳嫣晚接到了瑾王府,雖還未過門可是念在醉花樓是風塵之地,柳嫣晚即將成為王妃實在不易再在此處居住,於是隨了禮慶之意。

禮慶將她安排在府中的客室裏,雖為客室但是布置精細齊全,一看便是禮慶細心按照她的喜好安排,顏清兒撫了一把被褥,乃是上好的蠶絲所織,當時顏清兒是王妃時用的也是尋常家裏的棉花被褥。

顏清兒輕笑。

“雅兒,這褥子你可喜歡?”雅兒隨顏清兒一同進府,東一眼西一眼對府裏的繁華好生好奇,聽見顏清兒的問話,慌忙上前細細的摸著:“嫣晚姐,這可是蠶絲啊。”

“送你了,我喜歡睡棉花的。”

......

當日顏府內聽到消息,得知瑾王將在月末迎娶醉花樓柳嫣晚,顏意施正在大廳用午膳,隨後大發雷霆將手中的木筷摔到餐桌上:“皇上當真下旨賜婚?”

於叔道:“老爺,今日清晨瑾王便已經將柳姑娘接到瑾王府。”

聽聞此話顏夫人也停下了手上動作,拿起帕子捂嘴默默落淚,顏意施靠在椅背上,指尖大力的點著桌子道:“好啊,真是好啊,我們顏家為了他們皇室江山拎著腦袋在外禦敵,我家女兒如今過世才過三個月,他們竟然要明媒正娶一青樓女子,將我們清兒置於何地!將我們王府臉面又置於何地!”

顏墨一直在郊外的兵營裏訓練將士,今日午時才得空回家探望父母,可誰知才進府門便聽聞顏意施的大嗓門聲音,瞬間明白了一切。

午時,顏清兒坐在瑾王府湖心亭中扔石頭打水漂打發時間,雅兒端著糕點進來:“嫣晚姐,方才醉花樓裏派來了人,說小姐的東西落在了樓裏,讓你現在回去取。”

顏清兒思索了良久也未能想到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物什,要勞劉媽特意著人過來通知一趟,可等她趕去了醉花樓才知這哪裏是落下了東西,分明是有人要尋她。

顏墨依舊是坐在老位置,看見顏清兒來面色微微一變,直到如今他都無法適應這張面孔下的人是自己的親妹妹,他別過頭喝了口酒正色道:“你同意要嫁給禮慶了?”

“是。”

“他不愛你,為何要嫁?”。

顏清兒垂下眼簾抿嘴笑了笑,她從未對顏墨提起過那日仟莫河所發生的只字片語,這件事情她想自己解決,顏家是個大家族她不願將家裏大大小小幾百口子人的命全部牽扯進來。

誤會便誤會了吧,反正不久他便會知道了。

“哥,我與他朝夕相處三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禮慶的為人,你不必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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