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相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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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華燈初上流光溢彩的街上,簡單心情的舒暢而輕松,看著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眼角掛起了淡淡笑意。

三年來,她與《窗外》與Linda保持時常聯系,當初要不是《窗外》給與她平臺和Linda的鼓勵,她可能還默默無聞地為溫飽奔波,哪有今日的成績和機遇,一切都是因果循環。

下午,簡單懷著感恩和想念的心情,和格林教授一同前往A城大學看望恩師文教授。百年老校是不會怎麽變的,簡單置身其中,恍恍惚惚就像走在自己的舊夢裏。那些大樹、那些看來陳舊的宿舍樓,那些歡笑著走過她身邊的學生……一種惆悵的,酸楚的情緒漲滿了她的心胸,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楚,原來,她真的已經離開了那麽多年了。

在結束與格林教授的A城大學之行後,她就匆匆忙忙沿著曾經熟悉的上班路——走路,坐地鐵,走路,來到了掛念的長天。

意料之中,編輯部裏的同事紛湧而上,團團把她抱住了,就連酷愛巧克力的小薇也把乘了十多個小時的巧克力拋在一邊,死死拽著她的手不放,你一句我一句,問好之外就是對她在倫敦經歷的好奇,搞得她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也許是熱鬧的聲響驚擾了總編,Linda氣沖沖走來,正想訓他們說這裏是辦公室,再放松也不能弄得跟菜市場一般,那太失格調了,一眼見到了她喜歡的欣賞的簡單,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說,“單單,你回國了。”還沒等她回應,已經被Linda牽手走進了辦公室。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與Linda愉悅地交談了半個小時,感激Linda對《舍得》和《蝸牛的生活》出版的幫助,也接受Linda未來回國後再次加入《窗外》的邀請。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這裏的人對她的恩情何止一滴水啊,而且她也喜歡這裏,在這裏她如魚得水,自由自在,快樂快活。

走出《窗外》,看看時間是17:00分,趕往紫雲軒,時間上還屬充裕,本來是想訂在四海自助火鍋店的,那裏的氛圍更切合他們放肆地相聚,但考慮到想來湊熱鬧認識她朋友的中國通約翰的口味,就改為口味清淡的傳統菜式的紫雲軒了。

作為今晚做東的人,自然要早些到那裏安排一切,等待友人的到來,而今晚的聚會時間上也是提前在18:00時,因為晚上20:00,她還要和文教授格林教授他們趕去香港,準備參加明天的會議。

“噔”一聲,電梯停在了長天的12樓,門開之時,走進了一位臉上帶著幾分滄桑幾分成熟的亮麗女子,是陶曼純。

簡單一眼就認出她了,她依舊美貌依舊那樣光鮮亮麗,卻掩不住些許的傷感,眼神交互時刻,陶曼純也認出了她,她依舊那麽淡雅知性依舊那麽溫婉可人。

陶曼純,一個天之嬌女,怎麽會在這裏,手裏還拿著厚厚文件夾,她在這裏上班?記憶中,長天12樓裏的公司規模一般大而已,是一家名氣不大的會計師事務所,按陶曼純的性格和江湖地位,以及她父親的威望,她即使上班也應該是負有名氣的頂呱呱的單位啊。難道她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會屈尊自己呆在小廟裏的?

無數多的問題在簡單的腦海裏盤旋,正是走出電梯時,先出來的陶曼純忽然轉身,莞爾嫣然一笑,像極了爭紛鬥艷的桃花了,溫柔的低聲說,“可否賞臉坐下來說幾句話?”

溫柔而親切,這個她以為不可能出現在陶曼純身上的詞,此刻她卻生動地演繹著,變化之大讓她難以置信,陶曼純一定經歷了很多,而且對她影響深遠。

她淡淡的淺淺一笑,目光柔和,輕輕地點頭,“樂意之至。”

下一刻,兩人並肩,腳步輕盈,走向了長天一樓大廳的開放式咖啡廳,留下了一雙亮麗的倩影。

尷尬和沈默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想想,雖然她們兩人神交已久,卻未曾單獨見面。簡單想開口打破這一定格的沈默的,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怕萬一問了不該問的,勾起陶曼純的傷心往事。

小啜了咖啡,輕輕放下杯子,在空中留下了優雅的動作,嘴角掛起了好看的弧度,低聲說,“聽說你後來出國了。”

簡單臉上為難猶豫的情緒消失而盡,依舊淺淺一笑,輕輕點了點頭,那聲音很柔美,“去英國了,學習文學。你在這裏上班嗎?”

陶曼純眼裏掠過一抹傷痛,很快神情恢覆了平靜,淡淡地說,“嗯,在順達會計師事務所上班。”她欲言又止,嘴角帶著勉強的笑意,端起咖啡,仿佛要藏住心中的痛楚。

是什麽遭遇會讓她改變如此之大,沒有了過去的盛氣淩人和驕傲,那美麗的眼眸總帶著藏不住的憂傷,還沒等簡單恍過神了,陶曼純又咧了咧開花兒的嘴瓣,“一直以來,我都想親自跟你道歉,真心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看著簡單疑惑不解的表情,陶曼純緩緩道來,把三年前她找私家偵探調查、向媒體透露信息、指使媒體大篇幅肆意報道的事情,一一道盡,雖然她在兩天後就出面要求媒體不再追蹤報道了,但終究還是引來了滿城風雨,給多少人帶來不可磨滅的傷害,也包括她自己和她的婚姻。

“也許你早就猜到始作俑者的人是我,”陶曼純艱難地張開唇瓣,語氣有些顫抖,“如果你恨我,我不會介意的。”

往事如風,三年前的風雨,對於現在的簡單來說,更多是一種成長和蛻變,清澈的眼神綻放著豁達的花兒,“我沒有猜測是誰,我也不會恨任何人。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那會媒體說的事情也不全是假,發生是遲早的事而已。”

“可是,可是,造成你和張醫生有情人分離了?”陶曼純語氣有些激動和著急。

她看了看長天外面形色匆匆的車來人往,緩緩地回頭,“我們倆分開,是我們自己的問題,那事只是導火線巴黎罷了。”

她以前的感情,她曾經的未婚先孕,在張前程內心深處終歸是在意的,在煦日和風裏,那介意的種子沒有萌芽罷了,一旦掀起狂風暴雨,種子就生根發芽茁壯成長了。

“所以,你不要再自責,不要再內疚了。三年前,我真的很傷心,也帶著傷痛離開了。如今想來,那事也帶給我機遇,讓我成長。所以,一切皆是緣,而時間的洗禮,都讓我們更加成熟了,過去了,我們就都不要介懷了。”

她,雲淡風輕的談起過往,三年了,一千個日子的思念,其中滋味惟有深藏心底。

陶曼純也笑開了,眼角的魚尾紋也跟著笑了,落下了激動的眼淚,這事像石頭般重重地壓在她心頭三年了,多少個夜晚為此難眠,如今心結終於打開了,空前的輕松。

“謝謝你簡單,真的謝謝!如今,看到你不錯的樣子,心裏好多了,要不然我都不能夠原諒自己。”她燦爛地笑著,抹去臉上的淚花,“你的作品,我都看了,很喜歡。真心祝賀你!”

簡單也笑逐顏開了,伸出溫暖的友誼之手,輕輕地握著陶曼純的手,“謝謝!你,你過得好嗎?”她終於鼓起勇氣問了,眼前的陶曼純不由的讓她擔心起來。

陶曼純臉上掛起了幾許傷痛,喉嚨艱難地微動,眼睛裏流露出覆雜的情緒。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談起自己的傷痛,家庭的遭遇。

原來,三年前的事情,也給她帶來極大的傷痕,為此,她不得不放手,結束她夢寐以求的婚姻,離開了李海濱。

原來,今年年初,她父親陶然在全國掀起反腐熱潮中不能幸免,被紀委帶走了,說是涉嫌貪汙,家裏的財產也包括她結婚時買的房子都被查收了,身為女兒的她目前也只知道父親被雙規了,其他一概也一無所知。她母親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深深打擊了,心臟病覆發,一直在醫院治療,每天都需要支付不少醫療費用。

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嬌嬌女,一夜間長大了,成為家裏的頂梁柱了,她必須承受住傷痛,好好工作,照顧好母親,繼續打聽父親的信息,爭取為父親減刑。

看著眼前鳳凰涅槃的陶曼純,簡單緊握她的手,泛著淚花,而讓她感動不已的還有李海濱對陶曼純的不離不棄。

陶家出事後,已經成功轉型為職業經理人的李海濱,拿出自己的積蓄為陶曼純母女租了一套環境優雅配套齊全的公寓,積極張羅前任岳母住院,跑前跑後,還幫助陶曼純找工作。

之前,兩人在一起時,陶曼純還在一家全球最有名的會計師事務所上班,後來離婚了,她被傷心的情緒占據了,幹脆就辭工,放縱人生了,大數據時代裏,你幾天不工作不融入社會,就會明顯感到落伍了,何況不工作兩年多,對於重新找工作的陶曼純來說,顯然有些與社會脫節的感覺,要找一份不錯的工作更是困難重重,最後托了李海濱表哥的人情,才進入了順達會計師事務所。

無論什麽時候,快樂也好傷心也好,只要提到李海濱的名字,陶曼純臉上就會掛著滿滿的幸福,她真的很愛很愛他,“是的,多虧了海濱,不計前嫌,是他一路的不離不棄,是他一直鼓勵和扶持,給了我重新站起來的勇氣,好好生活。”

聽著陶曼純的細說,簡單心裏感動之餘,也甚是欣慰,如今的李海濱也變得有擔當了變得豁達了,他能夠看透人間人情冷暖,敞開心胸,放下嫌隙,伸出溫暖的手,幫助陶家走出困苦,真心難得。

時間真是最好的良藥,生活真是最好的導師,讓李海濱也蛻變了,笑著說,“海濱是好人,我真心真意的祝福你們!”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炫耀海濱對我好。其實,海濱自始自終只愛你一人,在他心裏,我是妹妹。這個,我心裏清楚,我也不會在感情上再糾纏了。”陶曼純著急地解釋。

簡單笑了笑,溫柔地說,“我和李海濱,早在五年前就過去了,已成往事,我心中也另有所屬,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的了。你放心,多給他點時間,他很快就會意識到,我只是他的一個夢,你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

說完,朝陶曼純點了點頭,餘光斜向窗外,街上已是燈光璀璨,哎呀,她還要去紫雲軒吶,一會林琳指不定怎麽說她呢,回來兩天了,連影都沒見著,好不容易有兩小時相聚,居然還遲到,一想到林琳藍嵐她們生氣的小樣兒,簡單趕緊拿起掛包,與陶曼純話別,步履生風地走上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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