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月當樓人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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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夢揚讀完趙敏的第二篇故事,一個關於暗戀單守單候的故事之後,周溯白回來了。

周溯白回家放下行李就來敲莊夢揚的門,莊夢揚知道他今天要回來,是給他做了點吃的留著。

周溯白進門就聞到粥香,他問道:“你熬了粥?”

莊夢揚點頭,人已經去廚房盛了一碗出來,幹貝粥,時間剛剛好。

莊夢揚看著周溯白吃,對他說道:“我看完趙敏的小說了,她很適合寫故事。”

“她這叫不務正業。”周溯白好笑道,“她今天差點弄錯了我的航班信息。”

莊夢揚笑了,望著晶瑩的粥,想起了另一件事對周溯白說道:“我家裏的幹貝用完了,我上次送你的,你肯定沒有用,不然拿來我明天給你燉湯。”

“好。”周溯白笑了聲。

莊夢揚便沒話了。

周溯白擡頭看了眼莊夢揚,尋話問道:“趙敏寫的是什麽樣的故事,看你讀的很開心。”

“講單戀,故事講的是一個女孩很喜歡一個男人,求而不得,然後默默守候的故事。”莊夢揚說道。

“結局是什麽樣的?”周溯白問道。

“結局是那個男人甚至不知道她喜歡他,和別的女孩結婚了。”莊夢揚說道。

周溯白聞言似有幾分感觸又看了幾眼莊夢揚,說道:“好像有點意思,你也發我看看。”

莊夢揚驚詫,笑道:“原來你也喜歡看小說。”

“我得了解我的員工每天腦子都想些什麽,工作效率越來越低。”周溯白笑說道。

莊夢揚又是笑,然後回頭就把小說傳給了周溯白。

周溯白連夜跳讀了趙敏的小說,第二天他出門碰到莊夢揚,就說道:“小說我也看完了。”

“怎麽樣?”莊夢揚問道。

“我打算叫趙敏改一改,我覺得沒有這麽愚蠢的男人,一個女人喜歡他那麽久都不知道,兩人還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周溯白笑說道。

“濫用職權。”莊夢揚笑了聲說道。

“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周溯白反問道。

“有些話沒有說出來就是不存在。”莊夢揚想了想說道。

周溯白聞言覺得也是有道理,並沒有再說什麽,按了電梯。莊夢揚和他並肩站著等,低著頭。

莊夢揚不傻也沒想裝傻,周溯白想說什麽,平時怎麽對她,她很清楚,只是她依舊處在拒絕不了他也接受不了他的狀態,她想她是太寂寞孤單了。而他們之前真正交往的時候,情景也沒有比現在好一些,所以莊夢揚肯定她就是有點怕寂寞,不算喜歡周溯白。

而明白到寂寞的莊夢揚,這段時間有點想辭職回家鄉城市,她前思後想發現她留在省城其實沒有什麽意義了,除了朋友散了,愛人走了,莊夢揚更考慮到經濟問題,她到了存錢的年紀了,而想在省城安家落戶對她來說是不切實際的,所以她打算回家。最後,更重要的是王暮延若回來也會回那裏。

這個想法在莊夢揚腦裏盤旋有一段時間了,但真正下定決心好像還缺少了點什麽。



莊夢揚每天按部就班,很少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偶爾有一件。莊夢揚今天在公司門口看見了鄭兆安。

鄭兆安是來找肖潔的,聽同事傳說他在求肖潔回頭。

鄭兆安看到莊夢揚就慌忙背過身去,莊夢揚對於他如此反應並不訝異,他做了虧心事看到她是該躲著點,這樣才像個人了。

肖潔出去和鄭兆安談了很久,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莊夢揚看了她一眼,希望她是為投錯的感情哭而不是為鄭兆安。

不過可惜,莊夢揚想錯了,下午肖潔在休息的時候找了莊夢揚,硬巴巴和她談心說道:“我和鄭兆安覆合了。”

莊夢揚不明白肖潔的用意,就應了聲。

“我替他向你道歉,夢揚。”肖潔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就算他自己向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他的,肖潔。”莊夢揚想了想說道,“不過,我和他完全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他的道歉我的原諒都是沒有什麽必要的,你何必再提這事?”

“有關系,關系到他的前程。”肖潔說道。

“我不是很明白。”莊夢揚說道。

“我知道你有不少朋友,你可能有朋友在替你出氣,鄭兆安現在在他們公司裏沒有出頭日了,就算他的業績做得再好也沒法升職。他上個月本來有一次升職的機會的。”肖潔說道。

“你是想讓我以德報怨嗎?”莊夢揚聽完反問道。

肖潔被問得尷尬,臉色漲紅,看著莊夢揚,說道:“你說你和他沒有關系,意思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想事情過去了他也得到相應的懲罰了,你是不是可以算了?”

“早就算了。我不會以德報怨,也不會以怨報怨,我只知道以直報怨,眼下就是這種情況了。”莊夢揚說道。

“意思是你不會罷休?”肖潔問道。

“不是我不罷休,是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而我現在不想理會這件事,該怎麽解決應該是鄭兆安自己的事情。”莊夢揚想了想說道。

肖潔很想沖莊夢揚生氣,她覺得她的態度太可惡了,可是她又沒有立場,肖潔如鯁在喉,臉色越發紅,她咬牙道:“你是不是非要我求你?”

莊夢揚皺眉看著肖潔,而肖潔看到莊夢揚帶著悲憫的神情是覺得氣都喘不上來,她說道:“你不用這麽看我,每個人都有值得別人可憐的地方,我愛上不值得男人有什麽辦法,我也不想。”

莊夢揚沈默。

“夢揚,你就當幫幫我,行嗎?”肖潔低聲問道,真的帶了幾分哀求。

莊夢揚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晚上,莊夢揚回到家,心裏多少還記掛肖潔的事,肖潔的神情悲傷帶著絕望,莊夢揚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或許肖潔自己都很明白鄭兆安回頭找她可能動機也不純。

莊夢揚坐了會,思量了會,撥了許夢凡的電話,她想幫她出頭的人應該是許夢凡。

許夢凡的手機關機了,莊夢揚心想她是沒電了,就先擱下這事去做飯了。

晚上,莊夢揚和周溯白吃完飯,收拾好後,她又給許夢凡打了個電話,結果還是關機。

周溯白見她皺著眉便問道:“你在給誰打電話?打不通嗎?”

“凡凡。”莊夢揚說道。

周溯白微微訝異,說道:“你最近和許夢凡都沒有聯系嗎?”

“沒有,怎麽了?”莊夢揚問道。

“她去巴黎讀書了。我前兩天才聽譽林說的,我以為許夢凡會告訴你。”周溯白說道。

“是嗎,她又去讀書了?真好。”莊夢揚臉上神采一閃而過,笑說道。

周溯白笑了笑,問道:“你找她有急事嗎?不急寫郵件,急的話,我幫你問問譽林她在巴黎的電話。”

“他們和好了?”莊夢揚問道。

周溯白點了點頭,依舊問道:“需要問電話嗎?”

莊夢揚搖搖頭,說道:“不是什麽急事。”然後她簡單和周溯白說了鄭兆安的事,但沒有直白說她和鄭兆安的過節。

“你要原諒他?”周溯白聽完問道。

“沒有,我不會原諒他。我只是覺得我的同事有點可憐。”莊夢揚說道。

“其實對他已經挺仁慈了,至少他沒有丟了工作。他的品格有問題,就算沒有人教訓他,他也是升不了職的。”周溯白不以為然說道。

莊夢揚聞言望著周溯白,問道:“所以,這事就算找凡凡也沒有用是嗎?”

“沒錯,這事許夢凡解決不了,”周溯白說道,“因為是我做的。”

莊夢揚一怔,看著周溯白說不出話。

而周溯白也看著她,他眼裏的情意很明顯,他不是那種做了事情要到處邀功的人,只是這一刻他想讓莊夢揚知道。

兩人對視好一會,莊夢揚終於開口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改觀的,溯白?”

周溯白笑了笑,說道:“可能是在你大二演講比賽那一年吧。”

莊夢揚愕然了,她忽然有點不知所措,她沒想到她在周溯白心裏待了那麽久。

“所以,夢揚,你願不願意再考慮考慮我?”周溯白說道,“那年比賽結束後,我回去一直在想你說的話,你說蕓娘的愛情觀在你身上還適用,我就想你這樣願意付出去和相信別人的人值得被好好對待。我現在想告訴你的是男人的愛情觀也會變,比起接受愛人的付出,他們更希望能成全愛人的情懷。所以你不用覺得有壓力,守候你是我為自己所做的事,你如果心意依舊沒有改變,我也會祝福你的。”

莊夢揚徹底說不出話,她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回不過神,不知道該怎麽考慮周溯白說的事情。莊夢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幾乎整夜沒有睡,周溯白也是。

他在陽臺上站了大半宿,莊夢揚關燈了,他還站著,就像去年聖誕節那晚,眼下今年的聖誕都近了。

第二天早上,莊夢揚低著頭開門出來,周溯白也同時開的門,幾乎每天都是,他問候道:“早。”

莊夢揚擡了擡頭,低應了一聲。兩人依舊並肩站著等電梯。

周溯白沒有開口追問莊夢揚考慮的結果,莊夢揚也沒有主動提起,就和尋常一起出門的早上一樣,周溯白給莊夢揚買了花,莊夢揚也接受了,然後各自道別去上班。

這一天上班,莊夢揚時不時望著桌面上的玫瑰花出神,直到有一句話莫名跳入她的腦海她才驚醒,那句話是:如果我這一次答應和周溯白在一起,我就徹底不能等王暮延了。

這句話讓莊夢揚心口揪起來似地疼起來,疼得她眼眶濕了。

適時,肖潔打看莊夢揚許久,此刻是鼓起勇氣想來問莊夢揚關於鄭兆安的事,她站在她桌子旁邊,開口喊道:“夢揚。”

莊夢揚回神擡起頭,肖潔驚訝看著莊夢揚眼裏的淚光,改口問道:“你怎麽了?”

莊夢揚猛然站起身,說道:“我沒事,我只是想去和主編辭職。”

肖潔愕然了,她說道:“夢揚,如果你覺得幫我很為難,我是不會怪你的,你沒必要為了這事辭職。”

“沒事,不是的,和你無關。”莊夢揚說了句,快步往主編辦公室走去。

然後,莊夢揚的離職被批準在一個月之後。

晚上回到家,莊夢揚就開始在等周溯白,聽到門口有響動,她就跑出去開門。

周溯白正在開自家的門,回頭看她,微笑問道:“怎麽了?”

莊夢揚搖搖頭。

“我換件衣服就過去吃飯。”周溯白又笑說道。

莊夢揚點點頭。

餐桌上,莊夢揚發現開口坦白比想象中的難很多,她不敢看周溯白的臉,始終低著頭,對於周溯白誇她飯菜做得好,她也是神游應著。

最後,周溯白放下筷子,先開口了,他問道:“夢揚,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莊夢揚沒說話又是點頭。

“那你說吧。”周溯白笑說道。

莊夢揚遲疑著亦緩緩放下碗筷,好一會擡起頭看向周溯白說道:“溯白,我辭職了。”

周溯白頷首,微笑示意她繼續說。

“我打算離開省城,回家。”莊夢揚低聲說道。

周溯白沈默了會,笑意漸微,問道:“是因為我嗎?”

“不是,是因為王暮延。”莊夢揚說道。

“那,什麽時候離開?”周溯白問道。

“下個月離職。”莊夢揚低頭說道。

周溯白沒有再說什麽,他應了聲重新拿起碗筷吃飯。

莊夢揚也重新拿起碗筷,只是手莫名有點抖,她的心裏有點難受。

晚上周溯白道晚安要離開的時候,莊夢揚的神情就像要長別,她皺著眉不說話。

周溯白笑了,說道:“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莊夢揚應了聲,靠著門,還是低低說了一聲:“對不起。”

周溯白認真地回答她說道:“沒關系。”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人維持著之前的方式過著,轉眼就過了大半。

這一天兩人從大樓裏出來,發現一夜之間街上就溢滿了聖誕氣氛,張上燈結上彩。常去的花店也不知道從哪來拖來了一棵小松樹靠在門口,靜待裝扮。

周溯白去買了花,鞋面就沾上了些松樹葉。

莊夢揚接過花時,忽然覺得很難受,她說道:“溯白,你不要給我送花了吧。”

“沒多久可以送了。”周溯白笑說道,“聖誕節很快了,你可以過完聖誕節再回家。”

莊夢揚聞言環看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周溯白英俊的臉上,說道:“好。”

聖誕節在莊夢揚辦完全部離職手續後的第三天,那天周溯白帶莊夢揚出去吃飯,坐著纜車上到山頂的餐廳,靠窗的位置,燈火輝煌。

周溯白給莊夢揚送了一條項鏈,心形碎鉆,他替莊夢揚戴上的時候笑說道:“我覺得只有這個形狀能表達我的感情了。”

莊夢揚低下頭,眼睛一下就紅了。她覺得世界上的事真的完全讓人想象不到,她來省城讀了四年大學,工作了一年多,結果離開的時候,最讓她舍不得的不是原來一直在身邊的人,而是眼前默默陪了她一年的男人,而在這些之前,她甚至和他連朋友都算不上。

周溯白不想讓莊夢揚哭,請來小提琴手拉的不是華美樂章,只是簡單輕松的Jingle bell。

而莊夢揚望著拉琴的人,想起了十七歲那年的聖誕節,那年也是滿大街的Jingle bell,她曾祝一個男孩心想事成,卻忘了問那個男孩的夢想是什麽。此刻想起來,一切很遙遠,青春就像一場漏洞百出的戲,每一步都會踩進洞裏,使得人裹足不前。裹足不前,而後錯過以後的人事。

思及此,莊夢揚還是含了淚看向周溯白。周溯白隔著桌子朝她伸過手,莊夢揚把手放在他手心就被他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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