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夢留人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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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一向是行動派,替莊夢揚找房子的事第二天就去做了,他開車到處看房子,一天看了五六套,晚上篩選了回來和莊夢揚說。

莊夢揚覺得可以的,趙北就說明天帶她去看看。莊夢揚感覺挺開心的,她感受到了趙北和林暢帶給她的友情的溫暖。

兩人討論的時候,林暢就在旁邊翻書袖手旁觀,在趙北說明天就帶莊夢揚去看房子的時候,林暢冷笑了一聲,使得趙北和莊夢揚都停住了說話聲看向她。

“你光帶夢揚去看怎麽行?還有我呢,我要和夢揚一起住,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林暢說道。

趙北臉色一僵。

“林暢,你放心,我一個人住沒有問題,而且那個小區離你們這兒很近。”莊夢揚說道。

“我怎麽可能放心?我那天就和趙北說了,你要單獨找房子我就和你合租,他同意了。”林暢說道。

“我沒有同意,暢暢。”趙北開口說道。

“那你怎麽還去找房子?”林暢反問道。

“是我讓趙北幫我找房子的,我想一個人住,林暢。”莊夢揚接話說道。

“你一個人住不安全。”林暢皺眉說道。

莊夢揚還想再說什麽,趙北示意她別說了,林暢的火氣在他身上,和莊夢揚無關。

莊夢揚看情形也多少明白了,於是她便說道:“我先回房間了。”

“早點休息。”趙北笑了笑應道。

莊夢揚一走,門一關上,趙北就難得沈下臉對著林暢說道:“暢暢,你太不懂事。”

“我不懂事也比你虛情假意好。”林暢氣道。

“我怎麽虛情假意了?”趙北反問道。

“你這麽急著幫夢揚找房子是做什麽?巴不得她搬出去是不是?”林暢站起身說道。

“夢揚她希望有自己的空間,她和我們待在一起她不自在,你看不出來嗎?”趙北說道。

“不是你表現出想她搬出去,她會不自在嗎?”林暢爭鋒相對。

“你能不能公平一點,不要這麽強詞奪理?”趙北氣道。

“好啊,我公平一點,夢揚是女孩子,她一個人在外比你一個大男人不安全,所以我和她一起住,是不是很公平?”林暢說道。

趙北這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道:“你為這事和我吵架,弄到最後最難自處的是夢揚,你懂不懂?”

“你急巴巴地給人找房子就已經讓人家難自處了!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是這麽小心眼的人,趙北。”林暢氣說道。

“林暢,我完全可以理解你關心朋友,擔心夢揚的人身安全問題。但是我們三個人住在一個屋檐底下真的不合適,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夢揚是怎麽想的?我把話給你說開一點,我你,她和暮延,我們四個人以前經常在一起,現在她和暮延分了,你覺得她看到我們兩個心裏會沒有孤獨的感覺?”趙北說道。

“就是怕她一個人孤單寂寞,我才說要和她一起住,所以聽你的口氣也是同意嘍?”林暢反駁道。

“林暢,你能不能搞清楚,我們兩個是男女朋友,夢揚於你只是朋友,再好的朋友也不是一輩子一起生活的人,你懂不懂?夢揚她都明白,所以她想搬走,她想有自己的生活!”趙北氣道。

“你這麽小心眼,我寧願和朋友過一輩子也不和你過!”林暢口不擇言說道。

“林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趙北一下提高聲音呵斥道。

林暢板著臉不做聲。

“林暢,你最近太不正常了!你到底在不爽什麽,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如果對我有意見就直接說出來,這麽有事沒事地找麻煩,你自己不累嗎?你就算關心夢揚也要有個度吧!不過我看你就是想找我的麻煩,你就說我到底哪裏做不好了?”趙北氣道。

林暢氣悶地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起膝蓋不做聲扭開頭。

“林暢,我在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趙北難得咄咄逼人。

“聽到了,你喊那麽響做什麽?!我又不是聾子!我不想說你看不出來嗎?你沒有哪裏不好,你好得很!是我不好行了吧?!”林暢跳下椅子吼起來。

“林暢,你這個態度真是讓我很火大。”趙北咬牙切齒,聲音倒越發平靜。

“那你可以不要我啊?!”林暢反駁了一句,然後摔門就出去了。

趙北怔在原地氣得發抖,半天怒道:“簡直是個無賴!”

無賴的林暢回到房間倒在床上悶頭就哭起來,她很矛盾糾結,她放心不下莊夢揚,其實也舍不得趙北。只是這麽多年趙北一直遷就愛護她,使得她很容易就把自己消化不了的情緒都向他發。

這一晚,趙北很遲才從書房回來睡覺,林暢哭累了早睡過去了,現下被他上床的動靜吵醒了是想也不想就擡腳踹他,沒好氣說道:“你不是火大嗎?火大去睡浴室去,那裏水大!”

趙北一聽林暢的嗓音就知道她哭過了,一時心就軟了,也不和她計較,自己躺好蓋好被子還替她拉了拉。

林暢一下被氣醒了,她氣趙北心氣太好了,如果他罵她兩句,她倒痛快一些,可他偏偏從來不這樣,林暢坐起身一把掀開趙北的被子,說道:“不許睡覺!”

“行了,別鬧了,暢暢,你是不是要把夢揚吵醒?”趙北打蛇打七寸,林暢聞言果然就消停了,一頭倒回枕頭上。

趙北重新幫她蓋好被子,林暢在被窩裏對著他又是一陣無聲打鬧,趙北懶得理她,翻過身背對她。林暢見趙北終於有生氣的勢頭了,她倒舒暢了,也翻個身背對他,消停了。



第二天,林暢出采訪,趙北帶莊夢揚去看房子。

本來房子是不錯的,可看完房,兩人和房東出來的時候撞見了隔壁鄰居,那個鄰居大清早就宿醉而歸,看到莊夢揚就上下打量,趙北臉色就不好了,房東也尷尬了,房子就吹了。

出師不利,後面的房子也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想找到如意的真的是很難。

回去的車上,趙北見莊夢揚神色懨懨,安慰她道:“沒事,夢揚,合適的房子本來就不好找,我們再看看。現在多花點時間,以後就少操一點心。”

“你和林暢和好了嗎,趙北?”莊夢揚卻問道。

“我們兩個經常吵的,一點小事,很快就會好的。”趙北笑說道。

“是不是因為我?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為了我好,所以才會為了我的事吵架,我心裏很過意不去。”莊夢揚說道。

“沒有的事,夢揚。”趙北說道。

“我看房子還要好長一段時間找,所以,我想搬去凡凡那裏住幾天。我昨天和凡凡說了找房子的事,她說孫先生做房產的,房源很多,找起來會更容易,讓我去她那。我去凡凡那,林暢就不會擔心了,你們也不用吵架了。”莊夢揚說道。

趙北聞言不知道該說什麽,莊夢揚敏感懂事的讓他不好意思,他說道:“夢揚,暢暢在這事上不懂事讓你不自在了,你別放心上。”

“怎麽會,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莊夢揚說道。

趙北點了點頭。

“凡凡說晚上來接我的。”莊夢揚說道。

“我們送你過去吧。”趙北忙說道。

“不用,凡凡太熱情了,她巴不得我早點過去和她作伴。”莊夢揚笑了笑說道。

趙北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聽她這麽說,心裏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晚上,許夢凡開車來接莊夢揚的時候,林暢垂著眼沒有說什麽,莊夢揚走前抱了抱林暢,笑說道:“我去凡凡那,你就不用擔心了,等我找到合適的房子再告訴你。”

許夢凡沒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熱衷於問出欺負莊夢揚的人是誰,她問林暢道:“那個混蛋叫什麽名字?”

“行了。”莊夢揚攔道。

“行什麽呀,這種色膽包天的人,見一次教訓一次。林暢,你說那人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在哪上班?”許夢凡又問道。

“鄭兆安,好像在證券公司上班。”林暢說道。

“公司名字不知道是嗎?那我去查查。”許夢凡說道。

“嗯,查到後告訴我。”林暢說道。

“放心吧,查到後我會讓人找機會收拾他的。”許夢凡說道。

趙北無語地看著兩個打算任性妄為的女人,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你們別插手,交給我就好了。”許夢凡說著挽過莊夢揚,說道,“我們走吧。”

莊夢揚點點頭,拉了行李箱和許夢凡走進電梯。

人走後,趙北看著在難受的林暢,問道:“現在知道錯沒有?”

“錯什麽錯?看到你就討厭。”林暢瞪了他一眼說道。

“夢揚其實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你對她好要用對方法,你這麽強來,說什麽還要離開我搬去和她一起住,她那種為人著想的個性怎麽可能同意?只會覺得她自己給我們帶來了麻煩。下次記住沒有?你越這樣,夢揚只會離你越遠,我看她以後有什麽都和許夢凡商量了,人家還是姐妹呢。”趙北說道。

林暢怔了怔,回神覺得趙北說的很對,便氣惱地狠狠擰了他好幾把出氣。

趙北笑了,攬過林暢說道:“你還是老老實實和我過日子吧。”



許夢凡把莊夢揚接到家裏,孫譽林也在,許夢凡趕他說道:“揚揚在我這住幾天,你沒事別往這跑了,專心幫她找房子。”

“小姨子要什麽樣的房子?”孫譽林問道。

“誰是你小姨子了?我嫁給你了嗎?少占我便宜。”許夢凡好笑道。

孫譽林也笑了,和莊夢揚打了聲招呼,向她問道:“你想找什麽樣的房子,我幫你留意下。”

“一室一廳,房子不用太大,最重要的是房租能便宜一些。”莊夢揚說道。

“你有病啊,別和我提房租的事,你是想讓我以後都沒有臉回家去見舅舅舅媽嗎?”許夢凡說道。

“我不能這麽麻煩你們。”莊夢揚說道。

許夢凡瞪起眼,孫譽林打圓場道:“這樣吧,夢揚,我先找著,如果是我手底下有合適的房子適合你,你就只管住著,房租的事不要提。如果不是我手底下的,房租的事我們再談,這麽買我一個面子總成吧,小姨子?”

莊夢揚聞言,瞄了眼要發火的許夢凡點了點頭。

許夢凡臉色稍緩讓莊夢揚先去房間收拾東西,她送孫譽林出門的時候又對他囑咐了鄭兆安的事情,孫譽林這才知道莊夢揚沒地方落腳的原因。

“你放心吧,我是這個社會的良心,那個鄭兆安我會教訓的。”孫譽林皺皺眉,又感慨了一句道,“小姨子老是遇人不淑,真是看著怪可憐的。”

“別小姨子小姨子的叫,誰是你小姨子。”許夢凡輕踢了踢他的鞋說道。

“你妹妹是我小姨子。”孫譽林一笑說道。

“那你就上點心,我也看著她怪可憐的。”許夢凡氣他後臉皮瞪了眼,又嘆了一聲說道。

孫譽林難得見許夢凡這麽多愁善感,擡手就捏了捏她的臉,招了許夢凡一頓罵。

莊夢揚去客廳拿落下的行李,恰巧聽到了玄關兩人的細碎話語,她聽到他們說她可憐,雖然沒有惡意,但莊夢揚心裏還是一緊,而後兩人的笑鬧又讓莊夢揚莫名惆悵。

莊夢揚回到房間枯坐在床上,其實她沒有什麽行李好收拾的,東西大部分都還在公司的公寓裏,行李箱裏不過幾件換洗的衣服。莊夢揚知道她身邊所有的朋友都真心實意地關心著她,可終究不是她的家,她是有家的人,她的口袋裏還裝著她和王暮延家的鑰匙,她是有家不能回。

許夢凡進來的時候發現莊夢揚已經閉眼和衣躺在床上了,看樣子應該是累了,她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替她關燈關好門。

外面沒了動靜之後,莊夢揚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兩行清淚默默流了下來。

莊夢揚每一天的夢裏都有王暮延,她時常不願意醒來,可半睡半醒間,她總又聽到他仿佛就坐在她床邊喊她寶寶喚她起床,她就應聲醒來,結果他騙了她起床,卻讓她發現她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就哭了。明天醒來又是一個新地方,莊夢揚有些不想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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