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學裏，都說傳媒系的女孩漂亮犀利，她們和時政接軌，了解社會，探索人性，這些在林暢身上都看的到，但在莊夢揚身上一點也看不到。

林暢撐著腦袋看著慢慢吃著飯還給王暮延發短信的莊夢揚，說道：“夢揚，你不覺得你和王暮延的生活很無聊嗎？”

上大學一年，莊夢揚覺得她和王暮延的感情生活一直算穩定沒有什麽不好的，所以她不知道林暢為什麽這麽說，不由擡起頭看著林暢。

“你們這麽早同居，你每天上課下課都是王暮延，你對你自己的未來就沒有其他的想法嗎？”林暢說道。

莊夢揚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覺得她的生命早就和王暮延的融在一起了，不僅僅她心裏的喜悅王暮延知道，連她心裏最隱秘的傷痛，他也清清楚楚，她覺得她的未來就是王暮延，所以她是在有點沒法理解林暢說的規劃未來還要怎麽規劃。

“我只想和王暮延穩穩妥妥地走下去。”莊夢揚說道。

“只有不斷的改變才是最穩妥的事。你看我和趙北，我們都是各忙各的，他做IT很忙，我每天想發覺新的人事新聞也很忙，周末有時間才聚一次。這樣都很難長久維持小別勝新歡這件事，所以你們是怎麽做到的？”林暢真是對莊夢揚充滿好奇，也擔心她，自打她去年來上大學，林暢的生活重心就不太一樣了。

“我不看到王暮延心裏不塌實。”莊夢揚對林暢如實說道。

這種感受林暢多少懂一點，她不看到莊夢揚就心裏不塌實，她打量莊夢揚半晌，問道：“所以，你和王暮延能每天做（愛）？”

莊夢揚對這個直接的問題漲紅了臉，看向林暢，支吾道：“那，那怎麽可能——”

“那多久一次？”林暢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莊夢揚有些不自在，哭笑不得。

“我不是想探你們的隱私，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們感情處在什麽階段，別到了以後真的結婚要一輩子綁在一起了，你們卻發現對對方一點性（欲）都沒有了，那多可悲。我和趙北是如果一周只見一次那就是一次，如果一周每天待在一起，我第三天就不想和他做了，真的，哪有做不膩的事情，愛肯定也是。”林暢說道。

“三到四次吧。”莊夢揚小聲說道。

“那也還算正常，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處在一個新的環境當中，什麽都會變的，所以我覺得你要積極點，多改變一點，生活才會越來越好。”林暢語重心長說道，“你才幾歲呀，就每天繞著王暮延了。”

莊夢揚笑了笑。

“你知道正常的大學女生現在在做什麽嗎？”林暢問道。

“學習和打扮？”莊夢揚說道。

“其實很少有像你和王暮延這樣的，你們從高覆那年就同居，這個年紀已經同居了兩年，正常的大學生對這種事情還是新鮮的，他們每天在追求新的感情，很有可能他們中誰的下一份新的感情就是你男朋友。”林暢忽然說道。

莊夢揚愕然，說道：“王暮延不是那樣的人。”

“你看你的思維方式真的很有問題，不要什麽事蹦出來都先是王暮延，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暮延身上不是件好事。再這麽下去，可能很快過兩年你們就要靠生個小孩來維持倦怠的感情，而那個時候別人情侶正是相互奮鬥的時候，感情又是一個新的□□。”林暢說道。

“林暢，不要再說這個了，我聽著有點不舒服。”莊夢揚臉一白，說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王暮延不是一個固步自封的人，如果你和他要長久在一起，你就要跟上他的節奏。你看你去年一年，除了中規中矩地完成了學業，其他你還做了什麽？王暮延又做了什麽，他和趙北新開發的社交軟件，不是在一個學院裏試行，是省城的大學城裏的學生都在用。王暮延他是學醫的，但他的能力很強，他業餘都在不斷的充實自己，你要跟上他。”林暢說道。

莊夢揚不知道該怎麽說，王暮延說他做這些是為了用他自己的能力給她更好的生活，他說她只要安安心心地學習就好了，她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好的。

林暢看莊夢揚的樣子，嘆了一聲說道：“多少女人是毀在男人的甜言蜜語裏。”

“你不要這麽杞人憂天，我和王暮延會很好的，你和趙北也會很好的。”莊夢揚說道。

“其實我不想和趙北好好的，我只想和他順其自然，你懂嗎？”林暢說道。

莊夢揚搖搖頭。

“傻姑娘。”林暢無奈摸了摸她的腦袋，站起身說道，“慢慢吃你的飯，吃完回去找你的王暮延，我晚上還要去茉華坊。”

“你還去等那個什麽孫譽林嗎？”莊夢揚聽到茉華坊急站起身拉住林暢說道，“你別去了，為什麽你非要去惹那些人？太危險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對於這種有能力卻用來壓迫別人的人，我真是很好奇他晚上是怎麽能睡著覺的，所以我一定要親自去問問他。”林暢笑說道，她見莊夢揚擔心地臉都快皺在一起了，她捏捏她的臉又說道，“現在是法制社會，他能拿我怎麽樣，頂多被轟出來而已。而且我只是去找人談談。”

“可是，這個其實根本不關你的事呀。”莊夢揚急說道。

“怎麽能這麽說，別說我現在是在報社實習，就算我只是一個在校大學生，知道這種拆遷害人的事，我也要挺身而出。你知道我的座右銘是什麽嗎？”林暢問道。

莊夢揚搖搖頭。

“魯迅先生的那句話，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與我有關。”林暢說道。

“那你讓趙北和你一起去吧。”莊夢揚擔心說道。

“這是我的事，他瞎摻和什麽？你也不許告訴他。他晚上也談生意呢，招商引資。”林暢笑說道。說罷，她提起包就跑了。

。

林暢打車來到茉華坊時華燈初上，這裏是孫譽林的產業之一，人說他十有八九的宴客和消遣都在這裏，是以林暢在這等了有三個晚上了。她也不進門就在門口蹲點守著。

林暢這麽神交地和素未謀面的孫譽林杠上，其實就是為了爭一口氣。上個月，她剛到報社報道不久，正是路沒走穩就想跑步的激情時候，然後就讓她遇上了一家人因為被強拆來求曝光伸張正義的。

帶林暢的老記者大哥聽了一家人又是哭又是鬧地說完，回頭去查了查就回絕了這件事，讓這家人真要伸張正義應該去法院。那家人說法院沒辦法。

記者大哥就說：“那不就結了，現在是你們做釘子戶，拆遷通知都下來了，政府都管不了這事，我們寫寫真心沒用。”

然後那家人就走了，而林暢怒的是記者大哥的想法，她就和他理論說道：“雖然是有拆遷通知，地產商的拆遷是合法的，但是站在道德的角度上來說，達者兼濟天下，強拆的行為就是太可惡了。我們每天再說民生，怎麽樣才能把民生做得最好，其實除了法治，最重要的是要從一個人的內心出發。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去調解這件事嗎，就應該找這個地產商談談？”

“談，談什麽，把道德這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把口袋裏屬於他的錢拿出來？林暢，你是墨子傳人”記者大哥笑了聲說道。

“好好說著話，為什麽你要侮辱墨子？墨子是兼愛非攻，怎麽就是道德綁架了？”林暢氣道，“而且我也不是想道德綁架，我只是覺得，要把一個會愛的理念傳達出去。”

“林暢，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其實你不適合做一個記者。”記者大哥又是笑，還掏出了他的煙。

“我怎麽不適合做記者？”林暢這種鮮活的人物現在哪裏聽得了人的否定，氣地奪過記者大哥未燃起的煙，說道，“請你不要在一個不抽煙的人面前抽煙。”

記者大哥哭笑不得，嘴裏念了句：“我這是造的什麽孽，每年都要馴野馬。”

“你倒是說啊，我怎麽不適合當記者？”林暢追問道。

“你太不公正了。你對階級的劃分很明顯，對看似弱勢的一方佷容易同情，而且你無意識地就站在一個道德的制高點上。”記者大哥說道。

“我把你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奉還給你，”林暢說道，“我覺得你才是站在一個道德的制高點上，我覺得那家人口裏說的地產商還是值得談談，因為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辛苦，所以只要談了就能諒解，說不定還能給那家需要幫助的人帶去一些幫助。而你卻覺得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行，你已經無意識地認為那些資本商人就是惟利是圖的了。我和你的區別就在於我還相信人性而你不相信了。”

記者大哥也是個好脾氣，笑了笑不再爭執，決定讓林暢自己去碰碰壁，笑道：“所以，你是下定決心要去感化別人？”

“你用了感化這個詞，雖然誇張，但我覺得沒有什麽不好的。”林暢點點頭。

“那我祝你成功。”記者大哥只能說道。

這一句話挑釁的話就激起了林暢的好勝心，所以她非要找到孫譽林，她不信一個人做了生意就會那麽無情，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晚，孫譽林來了。孫譽林在省城還是出名的，鉆石王老五，有雜志采訪過他登過照片，封了什麽最年輕的地產大亨，所以林暢一看到就認出他了。

“孫先生。”林暢一下就冒出來擋住了孫譽林的去路。

孫譽林一怔，打看林暢問道：“你好，這位小姐，請問你是誰？”

林暢上下打量孫譽林，他三十歲上下，溫文爾雅，細條紋西裝，西裝胸前口袋露出的手帕優雅整潔，而他臉上的表情帶著微笑，不像是不近人情的人。

於是林暢說道：“我是民生日報的記者，我姓林，有件關於海西拆遷的事——”

“請問你有邀約嗎？”孫譽林打斷林暢問道。

“沒有。”林暢幹脆道，“我在這等你等了三天了。”

“噢，那你繼續等第四天吧，林小姐。”孫譽林笑了笑，側身請身後一起來的周溯白和許夢凡先走，他們兩個昨天剛回國，他請客接風不想就碰到林暢多事，所以孫譽林真是懶得理她。

“孫先生，我就打擾你五分鐘。”林暢堅持不懈說道。

“五秒鐘都不行，林小姐。”孫譽林還是保持微笑，自顧就往前走。保安見孫譽林對林暢的態度就知道孫譽林不會喜歡林暢進去，便攔住了要跟的林暢。

“孫先生，你就不能為你自己的良心停一下嗎？”林暢喊道。

孫譽林聞言果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頭似笑非笑打看了林暢，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暢氣惱地嘆了口氣。

而林暢不知道的是，孫譽林一進包廂就笑岔了氣，他對周溯白說道：“現在這些記者太可笑了，采訪就像傳教一樣。”

“你能為你的良心停一下笑嗎？”許夢凡亦覺得好笑，笑了笑說道。

“我不能為良心停，但我能為你停，你好，許小姐，百聞不如一見。”孫譽林笑對許夢凡說道。

“百聞不如一見？所以，你有和人說起過我？”許夢凡轉向周溯白挑眉問道。

“你怎麽不把你對她的外號告訴她？”周溯白對孫譽林說道。

“什麽外號？”許夢凡興致勃勃地轉向孫譽林。

“周溯白的小未婚妻，我們大家都認識你。”孫譽林說道。

許夢凡聞言忍不住笑起來，適時周溯白替她拉開椅子，她就撫裙坐下。

孫譽林看兩人默契的樣子，笑問道：“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恭喜你們？”

周溯白看了孫譽林一眼，孫譽林就會意，故作驚訝道：“原來你到現在還沒有追上你的未婚妻？”

“你們兩個這是在聯合起來給我難堪嗎？”許夢凡單手支起臉笑問道。

“我們兩個沒有兒女私情。”周溯白對孫譽林說道。

“我不怎麽信。”孫譽林說道。

“準確地說應該是這樣的，到昨天之前我還喜歡他，昨天之後，也就是今早開始，我對他已經沒想法了。”許夢凡說道。

“你昨天做了什麽事？”孫譽林壞笑說道，他能想到的就是周溯白（性）無能讓許夢凡失望了。

周溯白笑了笑看了眼許夢凡，許夢凡則不以為然地擡了擡眉，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昨天的事。許夢凡這次回國其實多半是因為周溯白回國，然後昨天在飛機上，許夢凡對周溯白表白，結果她正要吻上去的時候，周溯白說了句很倒她胃口的話，他說：“抱歉，夢凡，你現在吻我會讓我有種被妹妹亂倫的感覺了。”的確，這兩年，周溯白和許夢凡相處久了，漸漸地撥開了暧昧，看清楚了他對她感情的實質。

就是這句話徹底澆滅了許夢凡的美好期許，她當時就咒罵了一聲混蛋，她說道：“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女性魅力。”

“我沒有任何惡意。”周溯白說道。

許夢凡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氣道：“祝你和你那些女伴沒有一個善果。”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惡毒？”周溯白好笑說道。

“不能，你這種人就該拉去浸豬籠，我是瞎了眼才覺得你是有感情的。其實我看你這輩子要的也就是一個床伴而已。再以後被誰意外懷孕，不得不結婚娶一個就是你的人生了。”許夢凡越說越氣，越氣說得越狠。

“謝謝你的提醒，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周溯白笑說道。

許夢凡沒好氣地狠狠剮了他一眼，按了服務鈴叫來空姐說自己要換位置，哪怕換到經濟艙都可以。

後來沒換掉，她就和周溯白堵了一路的氣，不過堵完也就算了，她也不是不知道周溯白的性格，又覺得懶得和他這樣的人生氣了，就是有些難受失望而已，於是睡了一路。

。

林暢碰了釘子之後，就打電話給趙北，趙北在陪客戶吃飯，她說不管讓他半個小時之內出現，掛了電話，林暢就坐在趙北家樓下等。反正這兩年她都是這麽換著法折騰趙北的，她知道趙北一定會來的。

趙北半個小時之後趕來了，他看到坐臺階上的林暢就把她拉起來，說道：“今天都立冬了，地上涼。”

“那你還來得這麽慢？”林暢說道。

“我錯了，委屈陛下您了。”趙北賠不是說道。

“背我，我今天被人欺負了。”林暢張開手說道。

趙北笑了，轉過身讓林暢趴在背上，背起她往裏走。林暢在趙北背上按了電梯，兩人等電梯的時候，林暢問趙北說道：“你生意談下來了嗎”

“我人都在這，你說呢？暢暢，你說我們這樣下去以後是不是要喝西北風了？”趙北問道。

“你能不能像一個富二代，不要用這麽窮酸的口氣和我說話，擔心我嫌棄你。”林暢說道。

“像你這種關心民生的記者不是應該喜歡質樸的青年嗎？我不是在投你所好嗎？”趙北笑說道。

“我的口味會變的。”林暢說道。

“不過說真的，暢暢，我以後談生意如果有事不能及時回來，你就自己先回家好不好？別坐地上，門衛都和我說了好幾次了，讓我給你配鑰匙弄得我虐待你一樣，問題是我已經給你配了鑰匙是不是？”趙北說道。

“你的重點是讓我懂事點，別在你忙的時候打擾你是不是？”林暢捏住趙北的耳朵問道。

電梯門打開，趙北背林暢走進電梯，小心著自己的耳朵，笑說道：“陛下果然蕙質蘭心。”

“趙北你開始嫌棄我了是不是？”林暢松開耳朵打了下趙北問道。

“哪裏是，我只是想說，以後能不能一個小時之內趕到？”趙北沒骨氣地說道。

“我已經從十五分鐘給你提到半個小時了，你現在還要得寸進尺？”林暢說道。

“不是現在活動範圍增大了嗎？”趙北說道。

“那也不行。”林暢一口否決道。

趙北就沒了聲，嘆了口氣，電梯也到了。

“嘆什麽氣呢，覺得委屈呀？”林暢問道。

“可不是，我有的時候真想和莊夢揚換一換。”趙北說道。

林暢立馬一緊張，問道：“你幹嘛想和夢揚換一換？”

“我只是覺得你就對莊夢揚特別好，你對誰都能橫兩句，就是對她好的不得了，夢揚長夢揚短的，你對她隨傳隨到就跟我對你似的，她一個電話哪怕只是說一句沒人和她一起吃飯，你也就飛奔過去了。說真的，我也真想享受下被你這樣厚待。”趙北放下林暢，自顧說著掏出鑰匙開門。

“趙北，你這麽嫉妒夢揚，原來你是喜歡王暮延的！”林暢打岔說道。

趙北聞言手一抖，渾身雞皮疙瘩就起來，回身氣把林暢倒扛在肩上往房間去，說道：“讓你懷疑我的（性）取向是我的不對，今晚我就向你好好解釋一下。”

房門關上的時候，林暢還在又笑又叫。後來兩人相互枕著說話，林暢自己說道：“你和夢揚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趙北，但你們兩個對我來說都是重要的人。”

“我怎麽可能真的和莊夢揚吃醋，不過你願意這麽和我解釋，我覺得心裏很舒服。”趙北勾勾林暢的頭發笑說道。

林暢笑了笑，說道：“我們四個人高中就在一起了，我其實很希望以後也能一直在一起。”

“嗯，我和你一定會好好的，暮延他們我就不知道了。”趙北說道。

林暢聞言坐起來打了趙北一下說道：“我和你說，趙北，王暮延如果敢傷害夢揚，我和你沒完。”

“我，我，我去——”趙北不知道這關他什麽事，但被林暢震懾著，他半天去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改口說道，“王暮延和莊夢揚也一定會很好，絕對白頭偕老！”

林暢這才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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