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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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早起發文的時候,我會在想,如果有人看,上班上課路上正好可以打發時間,感覺不錯。不知道有沒有人真這麽覺得,哈哈哈

高二下半年,因為學業的緊張和加重,時間過的尤為快,莊夢揚他們的18歲轉眼就過了一半了。

按部就班地學習和戀愛,四個人的感情其實都沒有什麽大問題,林暢和趙北,因為趙北的無私包容和奉獻,兩人就沒有紅過臉。而莊夢揚和王暮延,因為王暮延難改的大少爺脾氣,還有莊夢揚有時候的唯諾,還是會有小摩擦,而這些小摩擦有時候就是蝴蝶效應。

靠近暑假,是一天比一天熱,王暮延的火氣也因為悶熱的天氣一天天見長。莊夢揚有時候被他兇的莫名其妙很委屈。

莊夢揚因為成績進步,英語又尤為出色,後來當了英語課代表,他們班英語老師的辦公室和他們班數學老師的辦公室是同一個,於是經常有時候送作業會和他們班數學課代表撞在一起。

數學課代表是個戴著眼鏡的很斯文的男生,叫陳路,他和莊夢揚搭上話也是很簡單的事情,那天莊夢揚去送作業,英語老師不在,陳路也正在給數學老師送作業,他就擡頭對莊夢揚說道:“李老師剛才出去了,她讓你把作業放她桌上就好了。然後昨天的試卷改好了,讓你拿去發一下。”

莊夢揚對他點頭道謝,從英語老師桌上拿了試卷抱著出去。陳路也正巧要走了,回教室只有一條路,兩人便一起走了一段。莊夢揚的性格已經明朗不少,不似高一那會膽小害羞,所以陳路同她說話,她也好好回,一來二回兩人就算得上是比較好的同學了。

有一次,兩人又一起從老師辦公室出來,途中陳路給莊夢揚說了一件趣事,說的是一只螞蟻向大象求婚的事,他起了一頭說有一只螞蟻愛上了一只大象。他說到這就停頓了,於是莊夢揚就好奇問他然後呢。

“然後,被踩死了。”陳路一本正經說道。

原本以為有什麽大故事內容的莊夢揚因為這樣的反差被逗笑了,說道:“不可能,哪有這樣的故事,是不是你自己的編的?”

“這個故事怎麽了?”陳路問道。

“太,太簡單了。”莊夢揚皺眉說道,她覺得匪夷所思。

“哪有什麽故事都有內容的,有的故事就是很簡單的。大象和螞蟻能有什麽故事,相差那麽大。”陳路笑說道。

“說的也是,”莊夢揚想了想說道,“說不定真有這樣的故事,森林裏動物園裏每天都在發生,可是根本沒有人註意到,那這樣的故事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陳路笑了笑頷首。

莊夢揚打看他,又問道:“是不是你自己編的?”

“我有這麽無聊嗎?”陳路反問道。

莊夢揚又笑了一下,說道:“有一點吧。”

陳路也笑了,所以兩人給人看上去是有說有笑相談甚歡的,在走廊上迎面被王暮延看到的時候,王暮延登時臉就黑了,而莊夢揚還沒有覺得哪裏不妥,還對王暮延悄悄揚了揚唇角笑了笑,但王暮延不僅對她完全視而不見,還異常冷漠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莊夢揚一怔低了低頭,方才說笑的情緒是立馬低落了,稍稍頓了頓腳步回過頭去看,只見王暮延是依舊冷著臉轉進了男生洗手間。

陳路感覺到莊夢揚的停頓,側頭笑問她道:“他們都在說你和七班的王暮延在交往,是真的嗎?”

莊夢揚聞言盯著陳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現在是特殊時期,昨天隔壁九班剛有一對早戀的情侶被叫了家長,她也很怕被叫家長,雖然她和王暮延的事早傳的沸沸揚揚了,但他們真的沒必要出來證實承認。況且剛才王暮延對她的態度,是不是也就是不希望被人知道,也是怕影響兩人的學習和關系。再而且,這種事情你承認別人會當真,你不承認別人也是會當真的,於是思量了半晌,莊夢揚說道:“沒有,我們只是比較好的朋友。”

王暮延擦了個黑板不過去洗個手,不僅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別的男生有說有笑不說,洗完手出來還聽到自己的女朋友否認他們兩人的關系,他的臉色就徹底沈了,依舊眼風都不掃莊夢揚又從她身邊走了過去。以莊夢揚對王暮延的了解,她看到他那冷峻的背影,她就知道完了,她是真的惹王暮延生氣了,可她根本不知道之前她到底做錯了哪裏惹他不開心的。

不過就算不知道自己錯哪裏,莊夢揚還是放學之後就守在車棚裏,在王暮延的自行車邊等著給他道歉。

王暮延是和趙北林暢一起過來的,林暢一見莊夢揚小心看王暮延的樣子就知道王暮延又給她擺臉色了,於是她登時黑了臉白了眼王暮延,說道:“一身的臭毛病。”

趙北笑了聲,說道:“毛病還不是得人慣出來的?”

林暢聞言,立馬把槍頭調轉趙北,掐了他一把說道:“還不是他逼著別人慣他的?”

趙北忙說對,林暢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就去拉莊夢揚說道:“夢揚,我們走。”

“林暢,你和趙北先回去吧,我有話和王暮延說。”莊夢揚掙開林暢的手笑說道。

“你不要慣著他。”林暢恨鐵不成鋼壓低聲音對莊夢揚說道。

莊夢揚對此只是笑笑,而一旁的王暮延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說道:“你要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

林暢覺得王暮延這個人真的是過分,她發現從他和莊夢揚交往開始,她就沒有聽過他喊莊夢揚的名字,從來都是你來你去,簡直算是呼來喝去居高臨下的,態度極其惡劣。可林暢對此又有什麽辦法,她又不是莊夢揚,莊夢揚不爭氣誰也沒辦法替她爭氣。

莊夢揚看了眼林暢和趙北沒有做聲,只是擡手搭在王暮延自行車的車頭上,她沒法當著別人的面問他為什麽生她的氣,又怕他推著車就走了。

趙北看出莊夢揚的心思拉了林暢說道:“我們先走吧,讓他們自己談談。”林暢也讀懂了莊夢揚的意思,皺著眉憂愁地推了自己的自行車出來,趙北緊隨其後。

待兩人走了後,莊夢揚揚臉看向王暮延說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了,可我不知道為什麽。”

“我沒有生你的氣。”王暮延冷冰冰說道。

莊夢揚聞言便不和他再爭這個問題,轉而問道:“那,明天你還去圖書館覆習期末嗎?”

“去。”王暮延硬邦邦地丟出一個字說道。

“嗯,好,那我等你。”莊夢揚低頭說道。

王暮延彎身給自行車開鎖,莊夢揚就退到一邊,小聲問道:“那你送我回家嗎?”對此王暮延沒有說話,莊夢揚便當他默認了,待他推出自行車的時候跟在了後面。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到家小區前面的時候莊夢揚和王暮延說了謝謝,又看了看四周飛快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王暮延很意外,擡起頭的時候莊夢揚已經跑掉了,這天還大亮的又是在她自己家小區前,還不是在小公園的小樹林裏,她對他這麽做的確是很討好他。王暮延摸摸臉上還餘著的熱度說不出什麽滋味,在他們兩人的關系裏,莊夢揚的包容力的確遠遠勝過他,可他也沒法讓他自己大方。他就是不喜歡她和別的男生有說有笑,在他眼裏她一天比一天漂亮,而她自己還不自知,對此王暮延也很生氣。



第二天,莊夢揚去圖書館前,站在衣櫃前猶豫,廖氏買了菜回來發現她連睡衣都還沒有換下,不由問道:“你不是要去圖書館嗎,怎麽還不去?”

“就去了,我換個衣服。”莊夢揚說道,慌裏慌張地關上了衣櫃門。她平時穿著打扮都很簡單,在學校穿校服了,平時也都是短袖牛仔褲,就算穿裙子也是中規中矩的,連衣裙長裙百褶裙最簡單的那種,但她今天想討好王暮延,下意識就在穿著上猶豫了。她慌張關上櫃子是因為她平時偶爾穿個裙子,王暮延看她的眼神都會不一樣,所以一想到如果她今天穿去年許夢凡送她的淺綠色吊帶裙,王暮延可能有的反應就覺得心悸很不好意思。

可莊夢揚還是穿了,她站在鏡子前半天,遮遮肩頭又擋擋胸前,最後才鼓起了勇氣開門出去。

廖氏在廚房洗菜,看到一個清麗的人影飄過去,大聲喊住了莊夢揚,說道:“你終於肯穿這條裙子了,轉過來讓媽媽看看。”

莊夢揚停住腳步,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給廖氏看,廖氏一看就眼前一亮,說道:“我女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不過你去圖書館穿這麽漂亮,擔心路上被人搶走了。”

“媽媽,你不要笑我!”莊夢揚急跺腳道。

廖氏笑了笑,女為悅己者容,她多少知道莊夢揚的心思說道:“好了,你快去吧,早點回來,路上小心些。”莊夢揚點點頭,背了書包換了鞋子出門去了。

莊夢揚今天的確是漂亮,她水嫩地就像新抽芽的嫩柳,身段又輕盈,看見的人都願意回頭再看一眼,所以她也漸漸地從害羞緊張轉為高興,她希望王暮延看到也喜歡,知道她在討好他,就不要再和她生氣了。

事實上,王暮延看到莊夢揚的時候的確是驚艷了,而且還有其他更多的情緒,關乎男女(情)事,所以他也因此有點生氣,生氣其他男人也在看莊夢揚,他想到如果別人和她一樣對莊夢揚想象男女之事,他就覺得有股無名火,所以他臉色並不怎麽好,一直都板著臉。

這弄得坐他旁邊的莊夢揚是誠惶誠恐,攥著筆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根本就沒法思考。好不容易莊夢揚鼓起勇氣推過作業本想向王暮延問題目,可王暮延是正眼都不瞧她,只是掃了一眼題目,在書本裏圈出了公式丟給她就算了。

莊夢揚咬著唇,意識到她好像是被王暮延討厭了。這個想法讓莊夢揚忍不住微微發抖,眼裏浮起淚光,可她怕她一哭,王暮延會更討厭她,於是她從包裏翻出紙巾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王暮延一下就感覺到莊夢揚的情緒不對了,慌忙站起來跟出去拉住了莊夢揚。當他發現莊夢揚哭了的時候,他覺得很內疚很難受,拽著她避開人走到樓梯間,她抽抽噎噎,他就沈默給她擦眼淚。最後當莊夢揚擡起臉問他是不是不喜歡她了的時候,他就再也忍不住,低頭很重地吻住她的唇。

一個吻過後,兩人都氣喘籲籲也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對方,然後王暮延就拽起莊夢揚往樓上那個死角跑。

以前的莊夢揚怎麽也想不到她會和一個男生在公共場所的隱蔽角落裏就做了愛,事後王暮延替她重新系著吊帶的時候,她還在恍惚,耳邊仿佛還聽見有壓抑的呼吸聲在響,高高玻璃窗上直射進來的陽光使空氣裏揚起的塵都有光影和生命,那是兩具交纏著在浴(愛)的軀體。

王暮延顯然也很失神,他替莊夢揚收拾著,用她手裏方才被捏濕的紙巾替她簡單擦拭好,幫她重新穿好裙子後,又吻了吻她的臉沈默抱住她。這樣的經歷很刺激,從感官上說甚至很享受,但他不知道此後等待他們的是什麽,他已經開始歉疚,但他的歉疚不僅僅是因為莊夢揚背後靠墻蹭出來的傷,而是他覺得這一次他做錯了。

“寶寶,疼不疼?”王暮延隔著衣服輕輕撫摸莊夢揚的蹭傷,問道。

莊夢揚搖搖頭,摳著他襯衫的紐扣,仰臉看著他還是固執於剛才那個問題:“王暮延,你還喜不喜歡我?”

“喜歡,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寶寶。”王暮延說道。

“那你,那你以後不要再像今天這樣了好不好,”莊夢揚想到他厭棄不想看她的樣子就很難受,哽咽說道,“你這樣我很難受,覺得被你討厭了。你不高興我哪裏,生氣我哪裏,你就告訴我,我會改的。”

“你沒有,是我不好。”王暮延難受把頭垂得很低埋在莊夢揚肩頭,把她抱得越發緊。

莊夢揚被抱的生疼也沒有做聲,她覺得這樣很好,她覺得很安心了。

那天王暮延送莊夢揚回家,經過藥店的時候給她買了藥,看著莊夢揚喝水吞藥片,王暮延說不出的心疼,他拉著莊夢揚的手說道:“寶寶,我以後再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我向你保證。”

莊夢揚點頭,她相信他。

可大概是他們這件事情是真的做錯了,所以一切沒有那麽簡單就結束了,期末考結束後的第一天,莊夢揚從床上起來就覺得一陣惡心想吐,她第六感立馬就意識到她可能還是懷孕了。

莊夢揚走到很遠的街區去買驗孕棒,藥店裏的老板娘用古怪的眼神看她,看得莊夢揚無地自容。而第二天晨尿檢驗出來顯示兩桿紅條的時候,莊夢揚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第三天,莊夢揚慘白著一張臉去學校拿成績單,她這次期末名次又進步了,可好像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周圍什麽人什麽事她都看不到聽不見,只有看到王暮延的時候,她才覺得世界是存在的。

莊夢揚甚至不想見林暢和趙北,躲在王暮延身後匆匆和兩人打了招呼就催促王暮延快走,莊夢揚鮮少情緒這麽急躁外露,王暮延便知道有事情發生了,也不管林暢和趙北的不解,推車載了莊夢揚就離開了。

走得遠離學校後,王暮延停下車,莊夢揚也從車上下來默默低頭走著。

“寶寶,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王暮延心裏大概猜到幾分什麽事。

莊夢揚開始搖了搖頭,後來她停下腳步蹲下了身抱頭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寶寶,你別哭,”王暮延亦蹲下身忙抱住她,說道,“你別怕,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懷孕了?”

莊夢揚聞言擡起頭看著王暮延,顫抖說道:“王暮延,我害怕,我懷孕了,我害怕——我們該怎麽辦?”

“你先別哭,你聽我說,沒事的,”王暮延慌手慌腳地替莊夢揚擦著眼淚說道,“你先告訴我你怎麽想,你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王暮延,我還在讀書,我不能要這個孩子——”莊夢揚哭著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急,寶寶,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王暮延摟著莊夢揚不停安撫她說道。

莊夢揚呼吸急促,許久才在王暮延懷平靜下來收住眼淚。

王暮延見她情緒冷靜下來了,把她抱扶起身擁在懷裏,和她說道:“孩子不能要的話,我們就得要去把他拿掉,寶寶。”

“我怕——”莊夢揚又哭起來說道。

“別怕,寶寶,我會陪著你一起的,我去找醫院,我陪你一起,不會有事的。”王暮延捧著莊夢揚的臉說道。

“我這樣是不是很糟糕?我不知道該怎麽辦——”莊夢揚推開他的手,捂起臉哭道,她覺得自己太羞恥了。

“寶寶,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這都是我的責任。”王暮延心疼得不得了抱住莊夢揚難過說道,“你別自責,是我的責任。”

年少又美好又痛苦,於他們又是無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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