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凡被許承押到意大利羅馬的那一天，陰雨綿綿，她的心情差極了。

她和徐敬輝的事敗露，許承嚴禁她和徐敬輝來往，當時徐敬輝已經背著許夢凡休了學開始十足地混跡酒吧尋找出路，所以許承對徐敬輝這個人是沒有一點好感。

許夢凡被禁足，她在家世身份和徐敬輝之間掙紮，她沒想到真正到了讓她抉擇的時候，她完全沒有像她和莊夢揚說的那樣灑脫。

所以真正讓許承決定把許夢凡遠送的原因不是許夢凡本身對愛情這件事情的執著，而單純只是徐敬輝。

有一天夜裏，徐敬輝偷溜進許家上演羅密歐和朱麗葉。

一開始許夢凡見到徐敬輝為她爬陽臺，她還是很感動激動的，兩人相擁相吻難舍難分，但徐敬輝一提出讓許夢凡和他走，說了他打算去首都北京闖蕩尋找機會，許夢凡就看到未來的渺茫和不確定性，她遲疑了。

徐敬輝是個聰明人，很快察覺出許夢凡的猶豫，他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凡凡，你要相信我，我會給你很好的未來的。”

許夢凡註視著徐敬輝，眼前這個大男孩是她的初戀，他身上有她的很多第一次，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愛。許夢凡記得她第一次去到徐敬輝出租的小房子裏的時候，她很詫異，詫異他年紀輕輕的獨立，她當時有一種為之瘋狂的心情，因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由，然後她就抱住他熱烈的吻了他，兩人就這樣第一次在徐敬輝的出租小屋裏做了愛。

有一段時間，許夢凡甚至覺得在徐敬輝的糟亂的出租屋裏找出幾本（色）情雜志或者是（A）片也是令人著迷的事，她說不出為什麽，只覺得淋漓盡致的痛快。

可眼下站在她華暖舒適的房間裏，看著因為翻墻爬陽臺而顯得狼狽的徐敬輝，許夢凡忽然覺得之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她莫名想起了周溯白那天告誡她的話，他說只有同樣修養的人才能走在一起。許夢凡閉上眼睛想象著日後和徐敬輝在逼仄狹小的出租屋裏的情景，當他們不再愛對方，當饑寒壓迫他們，當最基本的民生得不到保障，最後連維持關系的（性）欲都消亡，許夢凡有了從未有過的惶恐。

“我肯定會開始嫌棄他的不修邊幅的。”許夢凡心裏痛苦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許夢凡的悲痛糾結的神色讓徐敬輝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緊緊抓住許夢凡要抽離的手，幾近哀求說道：“凡凡，你和我走吧，我了解你，在這裏你不會快樂的。你說你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歡流浪，我們可以去很多城市，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於其說徐敬輝此刻是在求許夢凡和他走，不如說他在求她還他的自尊，畢竟他們在一起的這一年多，他所有的自尊心都交付了給她。

許夢凡一陣暈眩，前不久前她還處在一種自認為可以把握自己的人生，還能過得有姿有色的狀態中，她還覺得自己是個有想法和力量的人，但不過短短幾天，她都有些不認識她自己，膽怯懦弱虛偽將她包圍，許夢凡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她奮力搖搖頭，她覺得她自己一定要勇敢，她必須要跟徐敬輝走，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

可話到嘴邊，她卻說：“可事實上你什麽事情都不能為我做！”

徐敬輝驚愕，半晌點到了實質問題，氣道：“你想和我分手了？”

“沒有！我沒有想和你分手，”許夢凡有些驚慌，因為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但她矢口否認道，“我只是覺得我不能和你遠走高飛，我想要繼續讀書，你知不知道現在這個社會沒有文憑，你什麽也做不了！我當初說的話你為什麽不聽，如果你聽我的不休學，我們也不會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說到底你就放不下你千金小姐的身份地位！自從你家裏給你許配了一門體面的婚事，你就變得不一樣了！”徐敬輝說道。

“你在胡說什麽？”許夢凡覺得他強詞奪理不可思議。

“我說什麽你心裏清楚！你，許夢凡其實就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徐敬輝指責道。

“我愛慕虛榮會和你在一起？！”許夢凡氣道。

“因為你需要用我假裝你自己是個好人!”徐敬輝毫不客氣說道。

“徐敬輝，你太可笑了！因為我不和你走，你就誹謗我！好，很好！那你呢？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那你做的哪一件事情在我考慮？！你說帶我走就帶我走，你能給我什麽，讓我跟著你一輩子顛沛流離？！”許夢凡說道。

“你看到的只有顛沛流離，所以我們的愛情對你來說在物質面前一文不值是不是？！”徐敬輝說道。

“你能不能現實一點？我希望我們能有一點物質的基礎就是為了我們的愛情能長久？”許夢凡說到這，忽然覺得一陣惡心，她惡心言語真的是種很虛偽的東西，她說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一切的不喜歡才和物質相關。

“我只聽你說一句，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徐敬輝問道。

許夢凡有種收不了場的感覺，氣急敗壞說道：“是你自己想和我分手，為什麽要推卸給我？”

“許夢凡，我對你太失望了！”徐敬輝怒道。

兩人的爭吵沒有壓低聲音，早已經鬧出了動靜，徐敬輝說完這句的時候，許夢凡的房門已經被敲起。

許夢凡大驚，忙推著徐敬輝往陽臺去，說道：“你快走，我爸看到你會抓你去見警察的！”

“你和我一起走！”畢竟是愛過的人，徐敬輝爬坐在陽臺上，跑之前一下冰釋前嫌抓著許夢凡的手說道。

“我走不了，如果我跟你走了，我爸不會放過你的！”許夢凡說道。

外面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情況也算一發千鈞，焦急間許夢凡奮力掙開徐敬輝的手，不想錯手把徐敬輝推了下去，好在她的房間就在二樓，樓下就是花壇，徐敬輝一聲慘叫，掙紮了幾下就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跑。

許承和童春歸推開門，許承沖到陽臺看到徐敬輝是大怒，童春歸則冷眼旁觀看笑話。

摔了腳的徐敬輝沒跑多遠就被許承抓了回來，許承還說要報警告徐敬輝，許夢凡人生第一次在許承面前哭了，她哭求父親不要傷害徐敬輝，她說她以後再也不會和他見面。許承被許夢凡哭得心軟，最後放了還敢在他面前憤怒的徐敬輝。

於是，就這樣，這對小情侶分開了。

一旁一直未出聲的童春歸看著許夢凡淚如雨下，動了動唇，開口說道：“真是有辱家門，我們許家的門風都被你敗壞了。我就說那天我在酒吧看到的女混混就是你。”

許承被這話挑撥地又怒了起來，後來他決定把許夢凡送出國去，深造管教幾年再回來。恰好他在意大利羅馬有份產業，許夢凡就被送去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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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瀝的冬雨打在窗前，許夢凡臨窗望著一望無際的綠野，盡頭處灰蒙蒙地籠著霧，迷茫如許夢凡的內心。

許承在和一個羅馬朋友說著話，他托這個朋友給許夢凡找一所嚴厲的女子學校。那個朋友建議不如問問許夢凡的興趣愛好什麽，他相信這世界上的人只要學到自己想學的本領就會幸福美好起來的。

許夢凡受不了意大利人的浪漫調子，自顧走到鋼琴前，打開鋼琴彈了起來。

“She is beautiful, just like Psyche.”那個羅馬男人微笑註視著許夢凡，對許承說道。

許夢凡無趣地擡頭冷冷看了眼他，典型的意大利人，身材健碩，不是她喜歡的修長，她懶懶問道：“Who is Psyche？”

那個男人解釋說道那是希臘神話裏被丘比特愛上的一個女子，據說Psyche的美艷勝過維納斯，維納斯心生嫉妒，就派她的兒子丘比特去殺了人，不想丘比特卻愛上了她。

男人說完笑補充說他們意大利男人都是丘比特。許夢凡似笑非笑看向許承，意思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什麽安全分子，可人家有身份地位在那，所以這叫優雅的浪漫和追求，不過他同許承真是物以類聚。

許承鐵青著臉看著許夢凡，他不知道許夢凡撕下溫順的面具，骨子裏竟然這麽不喜歡他這個父親。於是，不對盤的父女倆，多相處一分鐘都是相互折磨，許承便只在羅馬待了三天，第三天收到許夢凡可以去一所學校學習珠寶設計之後，他就回國去了。

臨走的時候，許夢凡站在樓梯上並沒有下去送許承，而許承一面戴皮手套一面擡頭看了看對自己依舊冷面冷眼的女兒，憤憤自語說給許夢凡聽道：“好歹珠寶設計是個體面的專業，聰明的人不會和自己的未來過不去。”

許夢凡沒有說什麽，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她想起了她未曾謀面的母親莊玉錦，她算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辛苦謀劃自己的未來，結果把自己的命賠了上進去。身在異國他鄉的年輕少女許夢凡，覺得異常的寂寞和茫然。

許夢凡去學校的日子是在一個月之後，是個晴朗的好天氣，所以叛逆少女許夢凡一出門就改變了主意，不管女管家的勸說跑去騎馬。

她騎的是一匹性格溫和的母馬，跑了一圈之後，她就信馬由韁慢悠悠地在小樹林前的草地上溜達起來。許家這個產業是個小農場，在離羅馬偏遠的郊區，用許夢凡的話說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慢悠悠無趣無味的生活，她覺得她被許承囚禁了。

遠處馬路上駛來一輛車，停在了農場前，許夢凡以為是那個煩人的意大利人尤金，卻不想從上面走下來一個身形修長的中國人。許夢凡仔細辨認了一下，驚喜發現那個人竟然是周溯白，於是她一夾馬肚子飛奔過去。

許夢凡的馬繞著周溯白跑了三圈才停下來，許夢凡翻身下馬欣喜道：“怎麽是你，周溯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在異國他鄉，許夢凡已經完全不記得她和周溯白的那些小恩仇了。

“雖然我和你的婚事不成，但我們兩家還是世交。”周溯白說道，“我來羅馬找一個朋友，聽說你被流放在這就來探望你。”

“流放？誰和你用了這個詞？”許夢凡急道。

周溯白微微笑了笑，想了想用許夢凡這個年齡層愛聽的方式說道：“大家都在說你為了愛情要私奔的事，他們都說你是個勇敢有個性的女孩。”

“真的？你也這麽覺得？”許夢凡打看著周溯白問道。

周溯白又是一笑表示默認，然後問道：“你在這好嗎？”

“有什麽好的，無聊地快死掉，唯一能講幾句話的人是個老喜歡嚼希臘神話爛根的意大利老男人，你覺得我有什麽樂趣？能過得好嗎？”許夢凡攤手說道。

“是你的心態太不開放了。”周溯白說道。

“那要怎麽才算心態開放？Sleep with him？”許夢凡冷哼問道。

周溯白哭笑不得，看了看許夢凡說道：“我很好奇你過了二十歲會長成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恐怕要讓你失望，大概還是這樣。”許夢凡說道。

“你是說還會為愛情私奔？”周溯白笑問道。

“我，我沒有想，”許夢凡想說她並沒有想私奔，但又忽然覺得自己若在別人眼裏是那種會為愛私奔的人，感覺似乎更有味，便收住了嘴，轉而說道，“有些時候，你就是管不住你自己的心。”

周溯白覺得許夢凡真是個孩子，擡手拍了拍她的腦瓜子，隨她走進屋裏去。周溯白在這大概逗留了半個多小時，然後他把他在羅馬的住址給了許夢凡，告訴她說他會在羅馬逗留一周，她若有時間可以去找他玩。

道別的時候，兩人都覺得這一次見面有一種質的飛躍，尤其是許夢凡，她覺得她自己甚至有幾分開始喜歡周溯白了。

“或許也只是寂寞，喜歡這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許夢凡心裏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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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許夢凡就進城去找周溯白了。

許夢凡敲開周溯白的家門，一個女傭給她開了門，問了她來找誰後，微笑迎她進門。

這是一棟寬敞的覆式樓房，進門就是樓梯，擡頭就可以看見二樓走廊，周溯白大概是聽到響動，人已經站在樓梯上微笑看著許夢凡。

室內很溫暖，許夢凡一面摘手套一面笑盈盈地望著周溯白，其實這一刻她忽然有一個念頭，覺得以後如果嫁給周溯白，也不算太差，至少對她而言是很好的選擇，在許家她也算有了後背的支柱。許夢凡之前有那麽一些片刻是覺得周溯白喜歡過她的，這麽想著，許夢凡的笑意愈深。

可她還沒有徹底展開笑容，讓她尷尬的一幕就出現了，一個只穿著睡褲和吊帶背心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的女人過來摟住周溯白的脖子，也不看看樓下有沒有人在看就和他吻了起來。

兩人旁若無人地擁吻了一陣，周溯白笑在女人耳邊說了什麽，女人一驚這才回過頭來看向枯站著的許夢凡。

是一個中國女人，栗色柔軟的卷發，明麗的臉龐，大方的笑容，她對許夢凡說道：“嘿，你好，我叫王子娉，很高興認識你。”

“許夢凡。”許夢凡客氣笑了笑說道，目光冷冷看向一旁看戲姿態的周溯白，後者竟還對她笑了笑，她覺得他是故意的，他如果早說他有女人在這裏，她是絕對不會來找他的。許夢凡恨得只咬牙，心裏把周溯白痛罵了一遍。

“你來的好早，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再用一點？”王子娉笑問道。

這麽女主人的姿態，許夢凡心裏冷笑，還是應下了。

坐到餐桌邊，周溯白和王子娉都各自換好了衣裳，男的英俊女的優雅，兩人拉著手說個不停，參雜著許多英文，說實話許夢凡有些聽不懂，待兩人註意到她的觀察目光都齊齊回頭看她的時候，許夢凡微笑問道：“敢問一句，二位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這一句話讓兩人面面相視，王子娉先笑了出來，她說道：“溯白說你是個很有趣的小妹妹，果然如此。不好意思，我和溯白甚至不是男女朋友，何來的好事將近？”

許夢凡面露驚愕，很快就收斂起來，紅了臉，她想讓自己顯得鎮定些，顯示自己對這些風月事多少是了解的。這一刻，許夢凡忽然想起了莊夢揚，她有時候之所以喜歡和莊夢揚在一起，是因為在莊夢揚身邊，她佷容易就能找到優雅的姿態。

“我們是不是要教壞她了？”王子娉苦惱地看向周溯白問道。

周溯白笑了笑，看了眼故作姿態的許夢凡說道：“她的樣子應該是在嫌我們一點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王子娉爽朗笑出聲，尋話和許夢凡交談起來，她先說她是在英國學醫的，來羅馬旅游借住在周溯白這。然後她又說起自己的家鄉城市。

許夢凡一聽，發現她和她竟算是同鄉，王子娉說的城市就是她年幼隨莊達鵬夫婦一起生活的地方。於是兩人就有了共同話題，說聊了一會，王子娉是個很利索自然的女人，舉手投足恣意灑脫，就像一陣風。

許夢凡都覺得她有點喜歡王子娉了，難怪周溯白會喜歡，聽到人家說過兩天要走就挽留，許夢凡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到。

“我爸媽聖誕節要來英國看我，當然，說是看我，其實是查崗，我不得不回去，”王子娉笑說著，打看了周溯白一會，又徐徐別有深意說道，“不過，溯白，如果你已經想清楚了，願意和我一起去見我爸媽，我也是不介意的。”

周溯白聞言，笑牽過王子娉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什麽也沒有說，態度卻很明顯。而王子娉對此也只是一笑而過。

許夢凡有些看不明白兩人的關系了。

吃過早飯之後，三個人便相約出去逛逛，許夢凡是跟在兩人後面，看著兩人又是牽手又是摟又是親吻，儼然和男女朋友沒有相差，她便在心裏腹誹周溯白的端，分明是喜歡人家的，還玩什麽灑脫，全都廣島之戀看多了。

周溯白回頭的時候正看到許夢凡鄙夷瞪著他背影的眼神，他擡了擡眉一副我逮你正著的樣子似笑非笑看著許夢凡。

許夢凡不甘示弱，用口型和他說道：“騙子。”

周溯白笑了聲，王子娉也回過頭來看許夢凡，她笑盈盈。適時三人也正走到西班牙廣場，羅馬假日的取景地，王子娉便指了指廣場前的冰激淩店對許夢凡說道：“夢凡，我們去買個冰激淩坐到臺階上拍照吧。”

“就像那個離家出走的公主一樣是嗎？”許夢凡這個年紀其實對主流的東西真沒有什麽興趣，扯了扯嘴角說道。

“來吧，來吧，來吧。”王子娉拉她的手說道。

許夢凡沒轍，勉強點頭同意，然後兩人就各自舉著冰激淩托著下巴坐在通往教堂的百級階梯上拍了張照。

周溯白拍完照，看了看相機，對兩人說道：“都不錯，回頭洗出來給你們各自寄過去。”

許夢凡聞言站起身，王子娉也站起身，一邊吃著冰激淩一邊一手懶懶搭在許夢凡的肩頭對她笑說道：“你聽他說的話，就是典型的薄情人的口氣。”

許夢凡被一提醒，回味過來的確如此，忍不住對著周溯白翻了一個白眼，周溯白莫名其妙回看了她一眼。

“你沖我翻什麽白眼？”再出發的往許願池逛的時候，周溯白與許夢凡同行問道。

許夢凡沒好氣哼了一聲，擡起頭看著周溯白直接問道：“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溯白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許夢凡說什麽，王子娉是昨天晚上到的，他也是出乎意外，不過他覺得對著一個多思多想的小姑娘解釋不清楚，微微笑了笑反問道：“你覺得我有必要故意嗎？”

“我不知道。”許夢凡丟下一句揚長而去。

周溯白哭笑不得。

這一天，一直到許夢凡回到家，她都沒有停止過腹誹周溯白，換種說法就是她沒有停止過想周溯白。可能因為思考太多了，物極必反，所以到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她似乎已經記不大清楚今天的一切了，只記得早上周溯白擁吻王子娉時，他那雙修長漂亮的大手揉在王子娉腰身上的樣子。

許夢凡連夢裏都是那雙手，那雙手撥開水底柔軟的青荇，溫柔向她伸來，卻使得許夢凡在夢裏都愁得皺起了眉頭，她有種窒息被淹沒的感覺，她在等待救援，可她又還不願意接受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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