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杏枝頭春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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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夢揚是在許家待了一個月後告辭的,離開的時候,她感覺自己輕松了很多,來時誠惶誠恐,如今像是成長了一些,因此她很感謝許夢凡,雖然她並沒有熱情招待她,但她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的,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影響著她,連她教她怎麽整理行李箱,她都照做的一點不差,感覺很實用。

許端行在莊夢揚走的那天,給莊夢揚送了一套畫具,莊夢揚很感激。在許家除了許夢凡,對莊夢揚來說最親切的就是許端行了,他雖然在家的時間不多,但每次只要看到她,他都會和她聊會天說會話,他會告訴她很多事情,關於他學業的經歷,旅游的見聞,人生的感悟等等,莊夢揚都聽的一臉神往。後來,莊夢揚才知道為什麽許端行喜歡和她聊天,除了他的好意之外,當然最重要好的是男人的虛榮心讓他們都喜歡會傾聽的女人。

莊夢揚回家,莊達鵬和廖氏都很開心,廖氏還興起給了女兒一個擁抱,莊夢揚一怔,然後忽然覺得這樣感覺一點也不差,愛表達出來感覺很舒暢,忍不住就笑了,雖然去過許夢凡的家之後,她的家顯得更逼仄了,但她心態好了。

莊達鵬其實是不怎麽願意讓莊夢揚去許家的,而他擔心害怕的就是有個對比會讓莊夢揚心理失衡,在這個家裏,莊達鵬才是心思最細膩的人。

所以他在觀察了莊夢揚一會後,就開口問道:“去了趟省城有什麽收獲嗎?”

“有,我一定要好好讀書。”莊夢揚說道。

廖氏詫異道:“原來你以前都沒有用功,我還以為你很辛苦了。”

“媽,你別打岔。”莊夢揚哭笑不得說道。

廖氏是看到女兒回來高興過頭了,從前的機敏一下回到了她常年被勞作壓住的神思裏,她笑盈盈。

“為什麽要好好讀書了?”莊達鵬笑問道。

“因為讀書才能出人頭地啊,我們家條件不好,只有靠我讀書改變了不是嗎?”莊夢揚天真直接說道。

“其實你開心就好。”廖氏忙說。

“不行,你們要給我壓力,我以前都不知道這些事情,生活給我窘迫我也感覺不到是為什麽,這次去了許家後,我就明白了。所以我覺得一定要好好讀書。”莊夢揚說道,她這種情況屬於自我意識的覺醒。

莊達鵬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女兒有點呆傻,她每一次去上學他其實都很擔心,怕她受人欺負不會說,怕她受了委屈只會忍,很多東西是沒法別人教的,他擔心了很久,直到今天她忽然說出這麽一番話,莊達鵬毫不誇張地可以說他第一次體會到了為人父的欣慰。

“那你要上補習班嗎?”莊達鵬問道。

“林暢說要幫我補習,我去找林暢。”莊夢揚高興說道。



林暢是單親家庭,她的父母是前年離異的,具體什麽原因林暢一點也不知道,因為她從來沒有聽到她的父母吵架,她的父母向來話很少,沒想到走到感情的盡頭分手也是默默的。林暢其實是判給爸爸的,但後來因為她爸爸常年在外地經商,而她不願意離開故土去到的新的環境去,父親就只能同意讓她跟隨母親生活,每個月定期給她寄生活費回來。

林暢的媽媽叫餘茹,說話做事都是慢聲細氣的,的的確確是白衣天使的樣子,對人事似乎充滿了無限的耐心,她第一次見到莊夢揚時就是溫柔微笑地望著她,當時莊夢揚正從林暢的房間裏出來,端著水杯,看到她忽然回來時驚慌失措,半天才完整說出一句話:“您是阿姨吧,我是,我是林暢的同學,我叫莊夢揚,阿姨,您好,打擾了。”

“夢揚是嗎?你好,我聽暢暢說起過你,她說你來和她一起學習,很歡迎你。”餘茹微笑說道。

莊夢揚很不好意思,紅了臉低頭說道:“我其實是來找林暢幫我補習的,我成績不好,說不上一起學習,都是林暢花時間在幫我。”

“她也是在幫她自己鞏固知識。”餘茹說著看向莊夢揚手裏的水杯,說道,“出來倒水嗎?放著讓阿姨來吧,你們進去好好學習,我給你們準備一點茶點。”

“阿姨,不麻煩了,我倒點水就好了。”莊夢揚慌道。

“不要那麽客氣。”餘茹笑說道。

適時,林暢從房間裏跑出來,她拉開門一手扶著門一手摟住莊夢揚的脖子,把腦袋靠在她肩頭,笑對她媽媽說道:“媽,你回來啦,她就是我和你說的夢揚,是不是很漂亮?”

“是的,很漂亮。”餘茹目光輕輕落在女兒抱著莊夢揚的手上,說道,“我給你們準備點茶點。”

林暢很高興,和莊夢揚說餘茹的茶點很好吃,又謝過餘茹,就拉著莊夢揚進房了。

餘茹端著茶點進來的時候,兩個小女孩正緊緊湊著腦袋靠在一起,林暢在給莊夢揚講數學幾何題,教莊夢揚畫輔助線,莊夢揚畫不對,她就很自然地握過她的手替她擺對尺子的位置。

餘茹放下茶點的時候,兩人齊齊擡頭道了謝,而後又一起埋頭題集中,唯一不同的是莊夢揚的眼睛是立馬落回書本上,而林暢的目光總是要在她的臉上停留片刻才看向題目。對此,餘茹神色平靜地看了一會,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門的縫隙間,她看到了林暢擡起手掖了掖莊夢揚的發鬢。

房間門關上後,莊夢揚擡起頭對林暢笑說道:“你媽媽人真好,給人感覺很溫柔。”

林暢原本目光就在莊夢揚臉上,莊夢揚的忽然擡頭對她微笑,使得她被美的有些傻了眼。

“怎麽了?”莊夢揚奇怪問道,“是不是困了?我害得你都沒有午睡。”

“我沒事呢。”林暢回神笑說道。

“你困了就去睡一會吧,也該休息一下了。”莊夢揚看了看桌上的時鐘說道。

“不然我們一起睡半個小時吧。”林暢說道。

莊夢揚可以休息當然是高興地點頭,不過還是強調說道:“就半個小時。”

“嗯,我調鬧鐘。”林暢笑說道。

兩人一起和衣躺在床上,林暢翻過身面對著莊夢揚,莊夢揚也側過身望著她笑,由衷說道:“林暢,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我從來沒有像你這麽好的朋友。”

“那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林暢笑說道。

“謝謝你給我的好影響。”莊夢揚點頭說道。

很快,莊夢揚就睡著了,她心裏有了壓力便是個行動派,連休息也是如此,是個有專註力的姑娘。而林暢望著莊夢揚的睡顏,內心很歡喜。

屋裏的兩個姑娘是各得其所,但屋外客廳裏的餘茹卻有些臉色發白。

後來每一次,莊夢揚來過離開後,餘茹都會和林暢聊一聊莊夢揚,有一天,餘茹終於徐徐緩緩地直接問道:“你喜歡她嗎?”

林暢這個年紀,女生之間互相說喜歡牽手很正常,但林暢一下就懂了她母親說的此喜歡非彼喜歡,她紅了臉,因為她想到她有時乘著莊夢揚午睡的時候偷吻她的事。

餘茹看林暢羞愧的神色就了然了,她微微笑起安撫女兒的不安,說道:“真好,我們家暢暢長大了,有喜歡的人了。”

林暢驚愕看著自己的母親,半晌說不出話,許久才小聲問道:“媽媽,你不覺得我是個怪人嗎?不會瞧不起我嗎?不會厭惡,我嗎?”

“大部分人會,但是媽媽不會。”餘茹說道。

“因為我是你的女兒嗎?”林暢問道。

“不是的,因為媽媽覺得所有的愛都是一樣的,”餘茹笑說道,“但是,現在很多人還不能理解,所以為了你和夢揚都好,我覺得你應該控制自己的感情,畢竟你也不能辜負了夢揚對你的友誼還有信任。而且,我相信你還有愛別人的能力。”

“愛別人的能力?”林暢試探問道,“比如說一個男孩?”

餘茹點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媽媽,我想和夢揚做一輩子的朋友的,不想辜負她的友誼的。”林暢低頭說道。

“那我們就試試看吧。”餘茹笑說道,雖然她心裏知道有些同性戀是天生的,很難改變的,但世界上的事哪一件不是難的?所以都要去試試看。

於是,在開學初,林暢有了一個男朋友,一個她的小學同學,在小學時,同樣優秀的兩人曾有過懵懂的小暧昧。但在初中的分離之後,那種脆弱不成形的暧昧就不了了,後來高中兩人又意外同校。其實男生再見到她後便開玩笑似地常和她說起小學的情愫,暑假也約她一起學習或者看電影,只是林暢想和莊夢揚待一起,對男生不甚熱衷。

直到暑期結束的前三天,林暢答應了一起看電影,電影散場出來的時候,林暢忽然開口對男生說道:“趙北,我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看?”

叫趙北的男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快了林暢半步走著路,聞言他嘴角抿了笑,漫不經心地擡頭看了看漫天的繁星,而後徐徐側頭假裝板著臉認真嚴肅應道:“好啊。”

林暢對著趙北笑了笑,趙北很禮貌地回以一笑,顯得很鎮定,但他自顧往前走了兩步後,忽然把右手往後一背說道:“手拿來。”

“什麽?”林暢沒有聽清楚,亦步亦趨上前側耳。

趙北回頭見林暢難得發傻的樣子再繃不住,笑了聲,停住腳步,轉過身朝她攤開手說道:“我說,我想和你牽手。”

林暢一怔,默默紅了臉,緩緩伸出自己的手,趙北一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又軟又小,而他的手又暖又大。

“我很高興我的初戀是你。”趙北笑說道,他是個幹凈俊秀的大男孩,在他這個年紀有著裏外如一的純粹和認真,他說這話的時候,任誰都感覺得出他的真心,十分令人動容。

林暢心想這麽好的男孩,她會喜歡的。



開學的前一天,莊夢揚把從圖書館借來的書整理了下,發現很多都沒有讀,她嘆了聲,翻開日歷咬著筆頭,埋怨自己沒有按計劃走,經常晚上到了該看書的時候,她一犯困就由著自己睡去了。

“你這樣不行啊,莊夢揚,作文還要不要提高了?”莊夢揚自言自語在日歷上過去的日子上畫叉叉,她感嘆自己連在日歷上做記號都會拖延,莊夢揚無力地趴在了床上。

躺了會,莊夢揚就意識到她這樣也是在拖延還書,便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把書裝進紙袋匆匆出門去了。

莊夢揚還了書見時間還早就去樓上閱讀室看書了,然後她在找書的時候意外遇見了趙北。

趙北脖子上掛著耳機,正在書架前翻一本地理雜志,聽到有人掉了書,就擡起眼轉過頭去看,他看到了莊夢揚。

對莊夢揚,趙北還是認識的,除了是同校的眼熟外,趙北的一個發小好友在暗戀她,只是大家都覺得莊夢揚太孤僻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沒人敢貿貿然追她。此刻趙北見莊夢揚難得沒有愁苦著臉,而是慌裏慌張的小心樣子多了很多生氣,便對她禮貌地微笑。

莊夢揚撿起書緊張地不行,她朝趙北看了一眼就算回應,然後低頭匆匆從他身邊走過去。

而趙北看著她高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就繼續翻自己的書,所以趙北不知道的是,莊夢揚有偷偷回頭看他。

莊夢揚抱著書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不過她當然沒有把找來的書看進去,她在想許夢凡和她說過的那些話,許夢凡說莊夢揚對趙北的感情不過是被一些外在條件所吸引了而已,這一點莊夢揚不否認,不過她還是深深地覺得,趙北的內在純良和勇敢的氣質才是真正吸引她的原因。這一天從圖書館回來,莊夢揚在她自己的計劃日歷上寫上了趙北的名字,然後深深藏進了書桌裏。



高二開學,莊夢揚和林暢因為文理選擇不同,兩人便沒有在同一個班,莊夢揚在文科十班,林暢則在理科七班。返校的暑期測驗,莊夢揚成績有了很大的進步,這全是林暢幫她補課的功勞,莊夢揚買了一支很漂亮的圓珠筆送給林暢做為謝禮,兩人約定要堅持互幫互助。

莊夢揚對林暢的喜愛和敬佩之情是水漲船高,她深深覺得她和林暢是最好的朋友,直到某一天,她無意從別人那裏聽說到林暢和趙北交往的事情。

這件事情給她的傷害是雙重的,第一重就是她喜歡的男孩原來喜歡自己最好的朋友,第二重也是比較重要的一點是她覺得她可能還不能算是林暢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沒有告訴她。

莊夢揚的個性本就有些弱懦和自卑,她不敢去質問林暢為什麽不告訴她,只能躲開避開林暢,林暢是個直性子,一感受到莊夢揚的疏離,二話沒說就找了一天放學的時候把她堵在了樓梯口。

“為什麽躲著我,我做什麽事讓你討厭了嗎?”林暢開門見山就問道。

莊夢揚低著頭不說話。

“你說話,你怎麽了?學習壓力太大了?”林暢又問道。

莊夢揚點點頭,心想就這麽遮掩過去好了。

“沒事啊,我可以幫你補習啊。”林暢說道。

“不用了,謝謝你。”莊夢揚擡起頭說道。

林暢聞言註視著莊夢揚半晌,皺眉道:“你分明就是在生我的氣。我做錯什麽了,你說我改就是了,你不是說要和我當一輩子的朋友。我做錯什麽你告訴我,不然我自己怎麽知道。”

莊夢揚啞口,她想起林暢對她的好,於心不忍,她責怪起自己對林暢的不信任,沈默了會,莊夢揚小聲說道:“我是怕你沒有把我當朋友。”

“我怎麽會不把你當朋友呢?你是我最好也是我最喜歡的朋友。”林暢誠懇認真望著莊夢揚說道。

“可是,你有男朋友的事情,你也沒有告訴我。”莊夢揚囁嚅了好一會,緩緩說出口,漲紅了臉,但說完她覺得一陣舒暢,可以對一個人任性埋怨的感覺真不錯。

林暢一怔,臉上神色一紅一白交錯後,她說道:“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是想找個機會再好好告訴你的。我和趙北在交往,高一我們隔壁班的,我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我和他是小學同學。”

“有聽說過的。”莊夢揚垂眸說道。

“你別為這件事生我的氣好不好,我和他才開始交往,其實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林暢也垂著眼眸說道,她覺得對莊夢揚說這件事尤為難。

莊夢揚聽著林暢話語裏的緊張局促就心軟理解了,點了點頭。

林暢松了一口氣,默默伸手去拉莊夢揚的手,然後兩人便一起下樓,冰釋前嫌。

走到校門口,林暢給莊夢揚買了紅豆沙冰賠禮道歉,兩人面對面坐在小店裏,林暢雙手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莊夢揚吃。

期間,林暢的手機震動了幾次,是短信,她回覆了,過了會,趙北就滿頭大汗地來了。他剛從球場上下來,帶著他的一個隊友。

兩個大男生忽然大剌剌地坐下來,莊夢揚嚇得往裏坐靠到了墻,況且有一人還是趙北,莊夢揚漲紅了臉憋著氣一動不動。

林暢本來讓給趙北騰位置往裏讓,見莊夢揚的樣子她就站起身推了推趙北道:“你起來,我和夢揚坐,你和王暮延坐一邊。王暮延,你起來,坐我這邊來。”

名叫王暮延的男生長得俊朗陽光,和趙北的幹凈氣質不同,他陽剛熱烈,和林暢換了位置之後,他就直接坐到莊夢揚對面,目光熱誠毫不避諱地盯住莊夢揚,說道:“莊夢揚,我叫王暮延。”

莊夢揚飛快看了眼王暮延,點了點頭。

“你認識我?”王暮延笑問道。

認識,不過莊夢揚不敢點頭。高一開學軍訓的時候,她就見過王暮延,當時他是和趙北走在一起,那天不過是最普通的迎面相遇,但不知道為什麽第一眼看到王暮延就覺得害怕,他直白銳利的目光讓她心慌意亂。回顧那天,莊夢揚還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她看到王暮延有種嚇軟腿的感覺,很多年之後她才回味過來因為她預感到王暮延是她的劫。說起來,莊夢揚偏向暗戀上趙北也算是因為王暮延,因為第一次見到兩人的時候,站在王暮延身邊的趙北顯得那麽溫柔。

“幹嘛要認識你?”林暢沒好氣地在桌子底下踹了王暮延一腳,她討厭透了王暮延看莊夢揚的眼神,而且王暮延是學校出名的囂張分子,長得人模人樣,做事大開大合,聰明自負,老師因著他家出資捐樓的緣故拿他是沒有辦法,他和莊夢揚完全是兩個極端,林暢一點也不希望莊夢揚惹上王暮延。

但事情永遠都是事與願違的,王暮延最後還是在林暢的眼皮子底下追走了莊夢揚,要問怎麽追走的,當事人莊夢揚自己都覺得很難理解。

契機或許就是運動會報名的那一次,莊夢揚記得自己明明沒有選報一千五百米長跑比賽的,可是表格交給體育委員之後,名單公布出來她卻是班裏女生唯一跑一千五百米的,班主任因此還特別在班級裏表揚了她,但莊夢揚給嚇得驚慌失措。

下課後,她就鼓起勇氣找班主任說自己不能跑一千五百米,八百米她都覺得吃不消,她很害怕長跑。但每個班至少要有一個名額參賽,班主任自然是不同意她改,且班主任也了解莊夢揚性格軟和,便隨便同她鼓舞了兩句就要走,莊夢揚覺得自己都要哭又不敢緊追老師不放,只得在老師背後又悲戚地空喊了一句說她真的不想跑一千五百米。

適時,迎面路過的王暮延一把攔住莊夢揚的班主任,不待開口他就搶了班主任懷裏的報名表格,笑說道:“老師,我聽到您學生對運動會報名有異議,您沒聽到嗎?”說罷,王暮延就一個閃身跨到莊夢揚面前把表格遞給她說道,“改了。”

“改,改什麽?”莊夢揚被他震懾住了,也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傻傻問道。

“把你自己的名字從一千五那欄劃了啊。”王暮延把表格丟到莊夢揚懷裏揚眉說道。

“可,可是——”

“王暮延!”班主任氣惱要去奪回報名表。

王暮延張開手攔住她,笑說道:“老師,您要民主治班。您剛剛的做法跟法西斯是一樣的。您知道嗎,您剛才那樣做雖然沒有違反校規,但您是在反和平,是和全世界為敵,我這麽做事為了您好,我怕您誤入歧途。”

“你!”班主任氣得跳腳,蹦跶著要教訓王兆俊。

王暮延這邊在雞飛狗跳,回頭見莊夢揚還呆在原地看戲,不由提高聲音吼她道:“還傻楞著,還不快改?”

莊夢揚一驚,一下就被王暮延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用筆拼命把自己的名字從報名表上劃掉,然後她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表格遞還給被王暮延扶抓住的班主任,憋紅了臉說道:“對不起,朱老師,我真的不想跑一千五,求您成全。”

王暮延聽到莊夢揚緊張地語無倫次,那句求您成全跟在求她老師答應他們兩人交往似的,他就忍不住笑了,待她的班主任又氣又無奈地走掉之後,王暮延就對她問道:“我是不是幫了你的大忙?”

莊夢揚哪裏敢說不是,忙點頭說:“謝謝。”

“你要謝我是嗎?下午放學後到車棚等我。”王暮延說道。

然後不等莊夢揚再說什麽,王暮延就雙手放在口袋裏揚長而去了,他太不羈自若,莊夢揚捏著自己的手不敢追上去說不,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到放學,直到大家都走光了,她才慢吞吞地走到車棚。

王暮延顯然在車棚等了好一會了,看到莊夢揚他就把自行車推出來對她幹脆說道:“上車。”

“我,我自己坐公車回去。”說完,莊夢揚對上王暮延不容拒絕的神色,她就低頭了。她爸爸上次給她買了小靈通之後,就還沒有給她買自行車,莊夢揚從來沒有覺得坐公車苦惱,眼下卻苦惱地不行,她如果有自己的自行車就好了,她拒絕的理由也不會那麽弱。

莊夢揚僵硬著身子坐在王暮延自行車後座,怕摔下去又不敢抱王暮延,直到自行車騎出校門口的時候有緩沖帶震動,她搖了搖驚險之中本能地抱住了王暮延的腰,待她想收回的時候,王暮延騰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說道:“扶好了。”

他一開口,她就沒轍了,只能一動不動地保持側身攬抱的姿勢坐著,十多分鐘的車程,莊夢揚覺得她快要石化了,所以到家小區門口下車的時候,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忙要和王暮延道別,說道:“謝謝你——”

王暮延一只長腳踩在地上,人是懶懶支著自行車,故技重施打斷她說道:“要謝我的話,明天早上六點在這裏等我。”

莊夢揚瞪大了眼睛,聽到王暮延又說道:“不然,你去我家接我?你選哪個?”莊夢揚沒得選擇。

然後就這麽接接送送了幾天,莊夢揚就稀裏糊塗地成了王暮延的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主角引流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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