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玉笛暗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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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夢揚的母親是個很相信因果報應的女人,除此之外,她自幼承庭訊,熟讀童話,深知為人女為人(妻)為人母的本分,是個貌美,兢兢業業的善良女人,當然,她的事業就是家庭,所以在一個家庭主婦身上用上兢兢業業也是沒有錯的。
莊夢揚的母親懷著莊夢揚的時候,正在嚴抓二胎,計劃生育這件事如日中天,所幸莊夢楊是父母的頭胎,所以她母親廖氏按理說懷她懷的是名正言順,安穩養胎才是。不過,莊夢揚有個天生就不省事的姑姑,在外闖蕩,回來時不知懷了誰的孩子,直到顯懷的時候才讓家裏人知道,急壞了一家人,唯有當事人不以為然,心安理得在自己哥哥家住下安胎不說,對同樣懷著孩子的嫂子也是不當外人。姑姑是未婚先孕不好出門,有什麽不便,哥哥不在家時便差遣嫂嫂出門去辦,莊夢揚的母親又是個唯命是從的人,所以莊夢揚從在母親肚子裏開始,就被莊夢凡呼來喝去地使喚,莊夢凡當然就是她姑姑肚子裏比莊夢揚小了一個月的女孩子。可以說,莊夢揚對莊夢凡的愛恨情仇真的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
廖氏臨產期快到的前半個月已經很焦慮,畢竟是頭一胎沒經驗,雖然已經在醫院預定了床位,可她還是坐立難安,對她丈夫莊達鵬說她這樣的人似乎當不好母親,莊達鵬安慰她說第一次沒經驗大家都一樣,第二次就不會了。
廖氏正要接受丈夫的安慰的時候,莊氏姑姑撫著肚子安穩坐在書桌前依舊寫不完她的信,涼涼說道:“還想有第二胎啊?哥,你倒是有錢。嫂子,你也太誇張了,生個孩子有什麽好怕,還要了你的命不成?”
廖氏臉色煞白,但見同為產婦的莊氏姑姑那麽淡定,她又汗顏,便扯了扯要發作的丈夫的手示意他不要和自己妹妹計較。莊達鵬聽妻子的話,壓下了火氣,扶著妻子回屋裏休息。
莊家不富裕,莊達鵬只是個國企裏的小會計,總共也就分到了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他們夫妻兩住一間,外面客廳搭了床就成了姑姑的天下。避免吵架的時候,都是主人家夫妻兩躲回自己的屋。
十月的這一天,秋高氣爽,莊達鵬一早起來去上班了,姑姑睡到中午起來吃了飯寫了信走到房間裏喊醒在午休的嫂子說道:“嫂子,替我寄封信去。”
姑姑孕期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寫信,而廖氏孕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寄信,早兩個月她肯定會挺著個肚子上下五樓去幫小姑子寄信,可近日她的產期近了,身子是越發沈,全身不逮力,且是睡夢中被人叫醒,難得有了些脾氣,拒絕說道:“還是等你哥回來讓他給你寄吧。”
“那怎麽行,郵差下午還來取一次件,當日就會發,等我哥回來都要傍晚了,那不是得等明天早上那一撥了?”姑姑瞪起眼睛說道。姑姑長得挺漂亮的,就是神態太淩厲。
廖氏給瞪得心慌,游移不定起來,在去寄信和休息間掙紮。
姑姑看出了她的動搖,緩和了神色笑說道:“好嫂子,我這是給肚子裏孩子他爸寫的信,我這不是快生了嗎,孩子他爸答應我會回來的,等孩子他爸回來了,他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廖氏第一次聽姑姑說起孩子他爸,驚訝撐著身子坐起了身問道:“玉錦,你是說你孩子他爸爸要回來了嗎?”
“可不是,所以這信重要,我不是寫信告訴他預產期嗎,他遲一天收到就會遲一天動身,若是趕不上我生孩子可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嫂子?”姑姑笑盈盈勸說道。
廖氏也覺得這是大事,立馬徹底坐起來,把自己水腫的腳塞進鞋子下了地,一面接過姑姑手上的信一面關切問道:“玉錦,孩子他爸爸到底是做什麽的,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生孩子他特意趕回來,想來他對你也是很上心的,但你這麽無名無份地為他生孩子,還是太委屈了你,他有說什麽時候娶你嗎?”
“孩子他爸爸是個了不得的人,我也不方便和你們多說,等我生了孩子,他來了你們就知道了。總之,我不會欠了你們的,你們記住我孩子爸爸是個大人物就是了。”姑姑笑說道。
廖氏很少看姑姑這麽和顏悅色,她不由想起丈夫說小姑子一向是個眼高過頂很驕傲的人,人漂亮不說,還很聰明讀過大學,是新時代的女性和她們是不一樣的,所以她相中的人是人中龍鳳一點也不奇怪,而這個男人能讓不茍言笑的姑姑這麽喜笑顏開,廖氏覺得他們一定很愛對方。當下的窘境一定都是兩人迫不得已的,在人家這種時候多幫襯一點是應該的,於是廖氏理了理微亂的發鬢就拿著信出門去了。
而姑姑在嫂子出門後,就一人陷入了沈思,她的確和這個鎮上的其他姑娘不一樣,她總是滿腹心思,日夜不安,好像在這個鎮上是沒有其他人事能入她的眼能打斷她幻想的思緒的,除了她肚子忽然傳來的一陣疼。
廖氏吃力下了五樓,挺著個肚子緩步走到小區外的郵箱前終於把信投進去之後是松了一口氣,正要往回走卻止住了腳步,因為她肚子忽然陣痛難忍,她知道她是要生了。她大呼了一聲救命,好在就在自家小區門前,有很多熟人,很快就有人來幫她,送醫院的送醫院,聯系莊達鵬的聯系莊達鵬,也算是有條不紊。
作為孕婦的廖氏是有驚無險已經躺在醫院賣力生孩子,但莊達鵬是焦頭爛額,他在接到人通知他老婆要生的電話之前,已經接到他妹妹驚恐不安的電話說她自己要生的事,眼下兩頭他都要他急得團團轉。
因為廖氏在醫院有醫生可以放心些,所以莊達鵬急匆匆先趕回了家,從他的單位到家一半正常情況下騎車只要半個小時,可莊達鵬今天心煩意亂,出去就撞了人,耽誤了點時間,趕到家的時候,他驚恐發現他妹妹已經快生完孩子了,他知道他妹妹一直是個強悍的人不曉得強悍成這樣。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眼下再挪送醫院不可能了,莊達鵬只能陪著妹妹讓他抓著自己的手奮力生完孩子。
後來孩子血淋林地出來了,莊達鵬差點喜極而泣,顫顫抖抖要去抱自己的小侄女,卻被妹妹先抓住了手,她急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閨女!”莊達鵬高興興奮說道,但他妹妹聞言一下癱倒在了床上,後來事情就失去了控制,莊氏姑姑忽然血崩,眼睛一閉就過去了。
所以莊夢揚出生的喜悅就被姑姑逝去的悲痛和莊夢凡的孤苦可憐掩蓋過去了,此後,她成長最重要的開頭十年裏也都是在這兩種情緒的陰影下度過的。
而莊夢凡這個可憐的孩子,就成了和莊夢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雙胞胎姐姐,三歲那年戶口落在了莊達鵬夫婦的名下。
。
莊夢凡和莊夢揚是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莊夢凡早慧聰明伶俐,討人喜歡,莊夢揚遲緩老實,所有特性恰恰都是和她相反,兩人倒也是應了雙胞胎的屬性。兩個孩子中,廖氏一直是偏護莊夢凡的,這其中的原因當然是憐惜這孩子可憐,雖然莊夢凡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悲苦無父無母的身世,可廖氏看到她總要暗暗抹眼淚。
莊夢凡出世後的前三年,莊氏兩夫妻都還有在期盼姑姑口中的孩子爸爸來接孩子回去給孩子一個家,但等了三年,兩人心就涼了,就幹脆把孩子視如己出了。看著兩個孩子互相作伴,一起玩鬧,莊氏夫妻倆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是他們的福氣。
不過,莊夢揚一點也不覺得和莊夢凡作伴有什麽好的,因為她總是欺負她,在她忍無可忍要還手的時候,她就惡人先告狀。而廖氏總是毫無原則地偏袒莊夢凡,從小到大莊夢揚聽到最多的話就是:揚揚,你要讓著凡凡或者揚揚,你要聽凡凡的話。她若是問為什麽,原因永遠都是因為她是姐姐。莊夢揚小的時候一直以為所有人的家裏都是像他們家一樣是妹妹照顧姐姐讓著姐姐的。
上學之後,莊夢凡於莊夢揚更是可惡的存在,她外向優秀,從幼兒園開始直到小學時馬不停蹄地碾壓她的自尊心,讓本身就內向的她越發膽小自卑,不過莊夢揚除了嫉妒莊夢凡,更多的是討厭她,討厭她對她的欺壓嫌棄,討厭她人前人後的模樣,當然更討厭她自己的懦弱。
也正是因為如此,莊夢揚對許承的印象很好,因為他是莊夢凡的親生父親,在十歲那年終於領走了莊夢凡。
許承來接莊夢凡的那天,是坐著一輛豪華轎車來的,還帶著一摞的信,那是莊玉錦寫給他的信,也是他身份的證明。
在莊夢揚眼裏,許承很特別,好像是金光閃閃的,他和她居住的小區裏的其他男人不一樣,臉上似乎找不到一絲對生活的氣餒和倦怠,他英俊自若,他往她爸爸莊達鵬身邊一站,甚至讓她一向偉岸的爸爸渺小了。所以當莊夢凡被許承領走哭的稀裏嘩啦的時候,莊夢揚雖然也哭了,但她除了被離別感染了不知名的悲傷以外,也多少難受不是自己被領走,她心想若是讓她做許承的女兒,她應該是很願意的,由他領著走出去,鄰裏都在用驚羨的目光看著,她真的很願意。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莊夢揚都在問她的爸媽什麽時候有人來領她,莊氏夫婦哭笑不得,說自己的女兒是個傻瓜,以為他們家是孤兒院了。
莊夢凡被領走,莊達鵬夫婦除了舍不得和擔心之外,多少也松了一口氣,因為兩個孩子的經濟負擔太大了,他們很快會負荷不起。而他們的擔心很快就成真了,下崗熱潮湧動的時候,莊達鵬也輪上了,隨之而來的家庭拮據,幾乎改變了莊夢揚的人生。
而莊夢凡隨她親生父親去了省城之後,定期會給莊達鵬夫婦寫信,她在信裏是要有多乖就有多乖,要有多優秀就有多優秀,每每廖氏都會欣喜的一遍一遍同莊夢揚說起莊夢凡。
莊夢揚發現即便莊夢凡走了,她依舊活在她的陰影底下,她小學升初中考試失利,中考失利都沒法讀學校的公費需得自費的時候,她父母都會唉聲嘆氣,雖然他們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父母是希望她如果能像莊夢凡一樣會讀書就好了。
因此,即便莊夢凡走了七年,莊夢揚還是一刻不停地討厭著她,她很希望能再也不要聽到莊夢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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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夢揚的母親懷著莊夢揚的時候,正在嚴抓二胎,計劃生育這件事如日中天,所幸莊夢楊是父母的頭胎,所以她母親廖氏按理說懷她懷的是名正言順,安穩養胎才是。不過,莊夢揚有個天生就不省事的姑姑,在外闖蕩,回來時不知懷了誰的孩子,直到顯懷的時候才讓家裏人知道,急壞了一家人,唯有當事人不以為然,心安理得在自己哥哥家住下安胎不說,對同樣懷著孩子的嫂子也是不當外人。姑姑是未婚先孕不好出門,有什麽不便,哥哥不在家時便差遣嫂嫂出門去辦,莊夢揚的母親又是個唯命是從的人,所以莊夢揚從在母親肚子裏開始,就被莊夢凡呼來喝去地使喚,莊夢凡當然就是她姑姑肚子裏比莊夢揚小了一個月的女孩子。可以說,莊夢揚對莊夢凡的愛恨情仇真的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
廖氏臨產期快到的前半個月已經很焦慮,畢竟是頭一胎沒經驗,雖然已經在醫院預定了床位,可她還是坐立難安,對她丈夫莊達鵬說她這樣的人似乎當不好母親,莊達鵬安慰她說第一次沒經驗大家都一樣,第二次就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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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臉色煞白,但見同為產婦的莊氏姑姑那麽淡定,她又汗顏,便扯了扯要發作的丈夫的手示意他不要和自己妹妹計較。莊達鵬聽妻子的話,壓下了火氣,扶著妻子回屋裏休息。
莊家不富裕,莊達鵬只是個國企裏的小會計,總共也就分到了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他們夫妻兩住一間,外面客廳搭了床就成了姑姑的天下。避免吵架的時候,都是主人家夫妻兩躲回自己的屋。
十月的這一天,秋高氣爽,莊達鵬一早起來去上班了,姑姑睡到中午起來吃了飯寫了信走到房間裏喊醒在午休的嫂子說道:“嫂子,替我寄封信去。”
姑姑孕期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寫信,而廖氏孕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寄信,早兩個月她肯定會挺著個肚子上下五樓去幫小姑子寄信,可近日她的產期近了,身子是越發沈,全身不逮力,且是睡夢中被人叫醒,難得有了些脾氣,拒絕說道:“還是等你哥回來讓他給你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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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給瞪得心慌,游移不定起來,在去寄信和休息間掙紮。
姑姑看出了她的動搖,緩和了神色笑說道:“好嫂子,我這是給肚子裏孩子他爸寫的信,我這不是快生了嗎,孩子他爸答應我會回來的,等孩子他爸回來了,他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廖氏第一次聽姑姑說起孩子他爸,驚訝撐著身子坐起了身問道:“玉錦,你是說你孩子他爸爸要回來了嗎?”
“可不是,所以這信重要,我不是寫信告訴他預產期嗎,他遲一天收到就會遲一天動身,若是趕不上我生孩子可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嫂子?”姑姑笑盈盈勸說道。
廖氏也覺得這是大事,立馬徹底坐起來,把自己水腫的腳塞進鞋子下了地,一面接過姑姑手上的信一面關切問道:“玉錦,孩子他爸爸到底是做什麽的,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生孩子他特意趕回來,想來他對你也是很上心的,但你這麽無名無份地為他生孩子,還是太委屈了你,他有說什麽時候娶你嗎?”
“孩子他爸爸是個了不得的人,我也不方便和你們多說,等我生了孩子,他來了你們就知道了。總之,我不會欠了你們的,你們記住我孩子爸爸是個大人物就是了。”姑姑笑說道。
廖氏很少看姑姑這麽和顏悅色,她不由想起丈夫說小姑子一向是個眼高過頂很驕傲的人,人漂亮不說,還很聰明讀過大學,是新時代的女性和她們是不一樣的,所以她相中的人是人中龍鳳一點也不奇怪,而這個男人能讓不茍言笑的姑姑這麽喜笑顏開,廖氏覺得他們一定很愛對方。當下的窘境一定都是兩人迫不得已的,在人家這種時候多幫襯一點是應該的,於是廖氏理了理微亂的發鬢就拿著信出門去了。
而姑姑在嫂子出門後,就一人陷入了沈思,她的確和這個鎮上的其他姑娘不一樣,她總是滿腹心思,日夜不安,好像在這個鎮上是沒有其他人事能入她的眼能打斷她幻想的思緒的,除了她肚子忽然傳來的一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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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孕婦的廖氏是有驚無險已經躺在醫院賣力生孩子,但莊達鵬是焦頭爛額,他在接到人通知他老婆要生的電話之前,已經接到他妹妹驚恐不安的電話說她自己要生的事,眼下兩頭他都要他急得團團轉。
因為廖氏在醫院有醫生可以放心些,所以莊達鵬急匆匆先趕回了家,從他的單位到家一半正常情況下騎車只要半個小時,可莊達鵬今天心煩意亂,出去就撞了人,耽誤了點時間,趕到家的時候,他驚恐發現他妹妹已經快生完孩子了,他知道他妹妹一直是個強悍的人不曉得強悍成這樣。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眼下再挪送醫院不可能了,莊達鵬只能陪著妹妹讓他抓著自己的手奮力生完孩子。
後來孩子血淋林地出來了,莊達鵬差點喜極而泣,顫顫抖抖要去抱自己的小侄女,卻被妹妹先抓住了手,她急問道:“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閨女!”莊達鵬高興興奮說道,但他妹妹聞言一下癱倒在了床上,後來事情就失去了控制,莊氏姑姑忽然血崩,眼睛一閉就過去了。
所以莊夢揚出生的喜悅就被姑姑逝去的悲痛和莊夢凡的孤苦可憐掩蓋過去了,此後,她成長最重要的開頭十年裏也都是在這兩種情緒的陰影下度過的。
而莊夢凡這個可憐的孩子,就成了和莊夢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雙胞胎姐姐,三歲那年戶口落在了莊達鵬夫婦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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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夢凡和莊夢揚是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莊夢凡早慧聰明伶俐,討人喜歡,莊夢揚遲緩老實,所有特性恰恰都是和她相反,兩人倒也是應了雙胞胎的屬性。兩個孩子中,廖氏一直是偏護莊夢凡的,這其中的原因當然是憐惜這孩子可憐,雖然莊夢凡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悲苦無父無母的身世,可廖氏看到她總要暗暗抹眼淚。
莊夢凡出世後的前三年,莊氏兩夫妻都還有在期盼姑姑口中的孩子爸爸來接孩子回去給孩子一個家,但等了三年,兩人心就涼了,就幹脆把孩子視如己出了。看著兩個孩子互相作伴,一起玩鬧,莊氏夫妻倆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是他們的福氣。
不過,莊夢揚一點也不覺得和莊夢凡作伴有什麽好的,因為她總是欺負她,在她忍無可忍要還手的時候,她就惡人先告狀。而廖氏總是毫無原則地偏袒莊夢凡,從小到大莊夢揚聽到最多的話就是:揚揚,你要讓著凡凡或者揚揚,你要聽凡凡的話。她若是問為什麽,原因永遠都是因為她是姐姐。莊夢揚小的時候一直以為所有人的家裏都是像他們家一樣是妹妹照顧姐姐讓著姐姐的。
上學之後,莊夢凡於莊夢揚更是可惡的存在,她外向優秀,從幼兒園開始直到小學時馬不停蹄地碾壓她的自尊心,讓本身就內向的她越發膽小自卑,不過莊夢揚除了嫉妒莊夢凡,更多的是討厭她,討厭她對她的欺壓嫌棄,討厭她人前人後的模樣,當然更討厭她自己的懦弱。
也正是因為如此,莊夢揚對許承的印象很好,因為他是莊夢凡的親生父親,在十歲那年終於領走了莊夢凡。
許承來接莊夢凡的那天,是坐著一輛豪華轎車來的,還帶著一摞的信,那是莊玉錦寫給他的信,也是他身份的證明。
在莊夢揚眼裏,許承很特別,好像是金光閃閃的,他和她居住的小區裏的其他男人不一樣,臉上似乎找不到一絲對生活的氣餒和倦怠,他英俊自若,他往她爸爸莊達鵬身邊一站,甚至讓她一向偉岸的爸爸渺小了。所以當莊夢凡被許承領走哭的稀裏嘩啦的時候,莊夢揚雖然也哭了,但她除了被離別感染了不知名的悲傷以外,也多少難受不是自己被領走,她心想若是讓她做許承的女兒,她應該是很願意的,由他領著走出去,鄰裏都在用驚羨的目光看著,她真的很願意。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莊夢揚都在問她的爸媽什麽時候有人來領她,莊氏夫婦哭笑不得,說自己的女兒是個傻瓜,以為他們家是孤兒院了。
莊夢凡被領走,莊達鵬夫婦除了舍不得和擔心之外,多少也松了一口氣,因為兩個孩子的經濟負擔太大了,他們很快會負荷不起。而他們的擔心很快就成真了,下崗熱潮湧動的時候,莊達鵬也輪上了,隨之而來的家庭拮據,幾乎改變了莊夢揚的人生。
而莊夢凡隨她親生父親去了省城之後,定期會給莊達鵬夫婦寫信,她在信裏是要有多乖就有多乖,要有多優秀就有多優秀,每每廖氏都會欣喜的一遍一遍同莊夢揚說起莊夢凡。
莊夢揚發現即便莊夢凡走了,她依舊活在她的陰影底下,她小學升初中考試失利,中考失利都沒法讀學校的公費需得自費的時候,她父母都會唉聲嘆氣,雖然他們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父母是希望她如果能像莊夢凡一樣會讀書就好了。
因此,即便莊夢凡走了七年,莊夢揚還是一刻不停地討厭著她,她很希望能再也不要聽到莊夢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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