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鄭遠權拿著一把傘，站在我身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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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侃我，我直接無視他的戲謔。把毛筆伸到一旁蘸了蘸墨，擡起頭，“好啊！我正有此意。”
“還買什麽啊？！都寫快三個小時了，再讓她寫，我們只有摸黑吃飯了。不聽她的！遠權，你來寫，寫了貼好了，我們吃飯。”奶奶在一旁厲聲吩咐了一句。
“奶奶，您這是赤/裸/裸的偏袒啊！有孫女婿就不要孫女了。”我故作生氣看了她一眼。
鄭遠權笑了笑，從我手中接過毛筆，“老婆書法超群，這得小事，就不勞您動手了，為夫替你代勞。”
“討厭！”我輕笑出聲，打俏似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奶奶在一旁，看著我們笑而不語。不過說實話，鄭遠權的書法確實了得，筆鋒剛勁有力，字體飄逸，渾然天成。
貼完春聯，我們就開始吃團年飯了。一桌子的菜，豐盛的不得了。
“鄭遠權，一會我們給哪位奶奶送些飯菜過去吧！她一個人挺孤獨的。”
鄭遠權點了點頭。
“哪位奶奶？！”奶奶開口問了一句。
“就是上次跟您說過的，我們走迷路了，在人家家裏借宿了一宿的。”我忙解釋了一句。
“哦！記起來了，一大把年紀了，一個人在荒野外，也蠻可憐的！你們快點吃，吃完就去。晚上早點回來，奶奶包餃子吃。你伯伯嬸嬸他們都過來的！”奶奶一旁往我和鄭遠權碗裏夾菜，一邊叮囑道。
“哎～行！等我回來幫您包餃子。”
我和鄭遠權冒著嚴寒趕過去的時候，那位奶奶正在吃飯，桌上就擺了兩三碗菜，寒酸啦！她一邊吃，一邊往面前的空碗裏夾菜，想來是給她老伴夾的！
“奶奶！”我喊了她一聲。
她一驚，放下筷子，慢慢地回過頭，盯著我們看了好久，才想起我們來。
“呦～閨女，怎麽是你們啦。這大過年的，路又不好走，你們怎麽過來了。快進來坐。吃了沒？”
“我們剛吃過了，來給您送點團年飯，陪您過年！”我說著將菜放在了桌上，一碗一碗的拿出來。
“給我送團年飯，真是難為你們了，好孩子啊！”她一邊說，一邊從兜裏掏出帕子擦眼淚，忙對著墻上的遺照道，“老頭子，你今天是有口福了，孩子們來給咱送飯了！”
我看著她，鼻子酸酸的，強忍住掉淚的沖動。把她攙扶過來吃飯。後來，我們想她叫過去一起過年，她卻婉言拒絕了。
“你們去吧，你們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我一個人慣了。路也不好走，我也就不去了。我在這裏陪老頭子一起過年。你們快去啊！別到了晚上，就要摸黑了！”
我和鄭遠權陪老人閑聊了幾句，天色暗了，我們就起身告別了。
老人顫巍巍地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我們遠去。
回到家的時候，幾個伯伯嬸嬸們都過來了，圍坐在一起，打麻將，聊天。好不熱鬧。
見我和鄭遠權進來了，幾個嬸嬸忙走了過來，上下打量鄭遠權，“呦！這就是蕭蕭的老公吧！小夥子長得蠻精神啊！不錯。不錯。還是蕭蕭有眼光。”
鄭遠權笑了笑，一一見了禮。這個時候，奶奶已經端了一鍋餃子上來了。一群人急忙把麻將撤了，擺放碗筷，準備吃餃子。
“聽奶奶說遠權是醫生啊！還出國留過學，正好，我這個腰啊，疼了好多年，看了好多醫生都不見好。一會讓遠權幫我看看。”二嬸倒機靈，搶了一個頭彩。
她這一開頭，後面的人就蜂擁而上，什麽大伯的腿疼，二伯的白內障，大嬸的胃病都上來了。
一頓飯，鄭遠權跟本就沒有吃幾口餃子，全在應付他們了。更甚的是，到後來，街坊鄰居都過來了，這病那病的，都來問鄭遠權怎麽回事。有幾個年輕的女孩子，竟認出鄭遠權是之前到鎮上實習過的醫生。激動地不得了，什麽月經不調也過來問。
好好的一頓飯，竟演變成了，病癥討論會。鄭遠權倒很淡定，從容不迫地一一對應。惹得幾個女孩子看他的眼神滿是崇拜。
我徹底地被她們擠到了一旁。索性沒事，就去幫奶奶收拾碗筷。
“我這孫女婿蠻受歡迎嘛！”奶奶喜笑顏開，看來對鄭遠權她很滿意。
等我收拾完了，澡也洗完了，那邊依然沒有消停，聊得火熱朝天。我索性進了房間，關了門，自己鉆進被窩睡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背後一陣涼氣，我知道是鄭遠權過來了。
“鄭大醫師忙完了！真是辛苦了，恐怕諸葛亮舌戰群儒，都沒有您這辛苦。”我轉過身，望了他一眼。
他突然俯身，湊近我，低笑道，“怎麽吃醋了！”
“哪有？！”我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那既然我這麽辛苦，你是不是該犒賞一下我！”他仍窮追不舍。
“找我要犒賞幹嘛，要犒賞也輪不到我啊！去找那幾個姑娘，說不定人家正盼著你呢！”
“嘴硬！”他看著我，微微一笑，手探進我的衣服內。
“啊～涼！手涼！”我一驚，倒吸了幾口涼氣，忙伸手推開他。
誰知他竟扣住我的雙手，伸手翻開被子，欺身而上。
“你幹嘛？！熱氣！熱氣全讓你放跑了！你……唔……”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起了一個大早，奶奶正在做早餐，我過去幫她，她沒讓我搭手。我閑著沒事，就跑到院子裏洗衣服。奶奶還是喜歡用手洗衣服，不喜歡用洗衣機。不管冬天夏天。
我端了一個小板凳，拿過一旁的洗衣板，倒了一點熱水，挽起袖子開始洗衣服。
“早啊！”鄭遠權拿著口杯站在我身後刷牙。
我擡頭看了他一眼。他三下兩下整理完了，隨手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到我旁邊。
“我洗你清。”他從我手中拿過洗衣板，有模有樣地洗起衣服來。
我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會用這個啊？！”
“怎麽？！現在才發現你老公有能耐啊！”他一臉得意地笑了笑。
“德行！”我抿嘴一笑，從他手裏接過洗好得衣服。放在另一個盆裏清洗。
“鈴鈴鈴……”鄭遠權的手機鈴聲響起了。
“幫我拿出來，我手上有泡沫。”鄭遠權依舊低著頭，洗著手裏的衣服。
我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幫他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放在他耳邊。
“餵……”
“…………”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鄭遠權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滯了，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掛了電話，鄭遠權轉過頭，一臉正色的看著我，“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怎麽了？！”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他連忙起身，匆忙地把手洗了洗，“小東電話，張曉悠出事了，割腕自殺，在醫院搶救。”
“割腕？！自殺？！”我驚得目瞪口呆，“怎麽會自殺的！”
“他現在情緒很激動，具體情況也不清楚，今天又是大年初一，醫院缺人手，我得趕緊趕回去。”
大年初一，我們匆匆辭別了奶奶，往城市裏趕。
一路上，我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腦海裏全是那天分別時，曉悠那種落寞的眼神。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下了車，我們直接往醫院裏趕。羅輝宇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滿臉焦急。他情緒太激動，沒有辦法執刀搶救。
鄭遠權連忙換了衣服，進了手術室。?
☆、離婚
? 曉悠還是走了，失血過多，搶救無效，宣告身亡。
鄭遠權拍了拍程兆東的肩膀，“對不起，我盡力了。”
那一剎那，印象中那個一直在笑的大男孩，鄹然崩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無助得像個孩子。
我扶著墻，支撐住自己的身子。
“早知道………早知道會成這樣……我情願她………沒跟我去北京……”他說道最後已經哽咽得不能言語。
我也沒有精力去深挖他的話，大致的情形也能猜出一二。他父母終究還是沒有同意。
在整理曉悠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是寫給程兆東的：我一直很努力地擠進你的生活，但還是失敗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大概在她說這句話時，就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結局吧。
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或大或小。
對曉悠，我除了同情，心痛，更多是恨，恨她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為什麽要誤入歧途，為什麽輕易地放棄自己。
我一邊整理著她的東西，一邊默默地流淚。
那段時期，程兆東整個人憔悴不堪，經常一個人默默地出神。有時在醫院看見他，他一副黯然的神色，見到我才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那副樣子，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痛。我曾勸過他很多回，然而，並不見效。他總將曉悠的死，歸罪到自己身上。
後來，他選擇了離開，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海南。但願那湛藍的天，澄碧的水。能讓他忘了這一切，重新開始！
畢竟，人總要向前走，不管經歷過多大的苦難，只要生命還在，生活就在繼續。
葬禮那天，徐向也從老家趕了過來，站在墓碑前默然流淚。而整個葬禮曉悠的父親甚至連面都沒有露過，他大概已經放棄他這個女兒了。曉悠內心的那份孤獨，多半來源於她那個破碎的家庭。我真的替她不值。
參加完葬禮，回到家，我抱著緊緊地抱著鄭遠權，好久，好久都沒有放手。
起初鄭遠權只覺得我需要一個胸膛靠一下，見我遲遲不松手，就覺察到不對勁了。
“怎麽呢？！”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試探地問了一句。
“鄭遠權，我們要個孩子吧！我們……我們給他一個完完整整的家。完完整整的。好不好？！”我從他胸口擡起頭，望著他，哽咽道。
他擡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淚水，什麽話也沒有說，將我的頭輕按回他的胸口，緊緊地摟著我。
我以為曉悠的去世，是那個新年給我們最大的打擊，然而，我沒有想到，那年冬天，生活給我帶來的變故並沒有結束。反而愈演愈烈。
新年的假期，在那種沈重的氛圍中結束了。
鄭遠權已經在一個星期前就上班了，我也重新回到了報社。新年的餘熱還充斥在四周，各種關於年後的報道層出不窮，采訪，拍攝，寫稿，忙得不可開交。
“忙著呢？！”我正低頭趕稿，琳琳一臉高興地出現在我面前。
見我擡起頭，沖我神秘地一笑。雙手背在身後，一看就知道手裏拿著東西。
“什麽東西，搞這麽神秘？！”我下意識地側目而視。
“鐺！鐺！鐺鐺！”她一聲吆喝，隆重地身後，拿出了一張紅色的邀請函。
我接過來一看，是她的婚禮請帖，時間定在下周末。
“終於修成正果了。恭喜啊！”我沖她笑了笑。
我和鄭遠權的婚禮，因為曉悠的喪事推遲了。奶奶又回去重新換日子。在這年末，有琳琳的婚禮添一些喜氣也是好的。
“我可先你一步了。你呢？什麽時候辦？！”
“放心，我會盡快把份子錢要回來的。”我開始和她打趣道。
“我等著！”她也一臉笑意的回敬我。
然而，在我和琳琳沈浸在打趣的樂趣中的時候，一件改變我生活的事情，正在悄然發生。而我對此竟渾然不知。直到我下班回家。
鄭遠權已經在家了，正在廚房做飯。
“今天怎麽這麽早啊！”我有些詫異，他平時不到七八點是不會回家的，“呦～這麽多菜，夠豐盛啊！需要幫忙嗎？！”我望了望餐桌上的菜，回頭問他。
“不用了，快好了。你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他一邊忙著鍋裏的菜，一邊回答我。
我看著他忙活的身影，利落的短發，精致的五官，薄薄的嘴唇泯成了一條線，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的波瀾不驚。
我嘴角微微上揚，飛快地在他側臉上吻了一吻，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轉身跑去了洗手間。
等我擦著手，走出來時，桌上又多了幾個菜。我倒了一杯水，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剛打開電視，胡亂地換了幾個頻道，最後還是鎖定了新聞頻道。剛看到一則消息，好像是關於恒遠集團，鄭遠權他老爸的公司。我心裏還納悶，他爸爸不是不喜歡接受媒體采訪嗎！怎麽現在又上電視了。定神看了看，又好像看到了羅輝宇，一群記者正圍在他采訪。
我正準備細看，電視突然關了！鄭遠權端著一盤菜，冷不丁地站在我面前，一手拿著遙控。
“幹嘛！我看電視呢！好像關於你們家的新聞。”我說著欲起身，去拿他手裏的遙控。
“別看了！吃飯！”他厲聲說了一句，語氣堅定地讓人不能抗拒。說著還將遙控扔到了遠處的沙發上。
我只是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細想。不看就不看，反正明天回報社自然能看，做新聞的還怕沒新聞看嗎！
吃飯的時候，鄭遠權突然看著我，語氣輕柔地道，“晚上去看電影吧！”
我驚愕地擡起頭，他今天真的很奇怪，平時我拉他去，他都不去，總嫌棄電影院人太多，太吵，情願在家裏看。今天這是怎麽了？！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要我原諒。”我笑著跟他打趣。
“票我已經買了，晚上八點。今晚可能會下雪，記得多穿點。”他沒有接我的話，而是繼續著他剛才的話題，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張電影票。
果然，等我們看完電影，走出來時，天空飄雪了。天色黑暗，根本看到雪的影子。只有在過往車輛的車燈下，那飄落的雪花才看得真切。
我站在馬路旁，等鄭遠權去取車。伸著脖子去感受這冰涼的雪。我正看得出神，鄭遠權便將車駛了過來。我正準備上車，他突然搶先我一步，下了車。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拉了拉衣領，輕聲道，“以後下雪記得避一下。不要貪涼！”
“知道了！”我笑了一下，繞過他向車內走去。
他突然伸手將我拉了回來，一把將我抱入懷中，力氣大得讓我動彈不得。
“怎麽了？！”我伸手輕輕地攀上他的後背。他今天真的很奇怪，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沒有說什麽，靜靜地抱了一會兒，才慢慢地松開我，“走吧！”
一路上，便沒有再說什麽話。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我隱約有了些擔心，至於擔心什麽，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起，鄭遠權已經不在身邊了，在屋裏找了一圈也沒見他人。應該是上班去了吧，我想。
我也開始收拾，準備去上班。而當我看到桌上的那張紙時，整個人定在了那裏。
離婚協議書？！竟是張離婚協議書。他要跟我離婚？！為什麽？！我一頭霧水，連忙撥通了他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關機？！他為什麽要關機。
我知道他不是那種做事不負責任的人，他突然提出離婚肯定有什麽原因。可是我自認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啊！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要讓他對我提出離婚。我想不到。
我慢慢坐了下來，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想去找他問清楚，但轉念一想他既然關機，就說明他不接我電話，我就算去找他，他也不會跟我說。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仔細想了一番，並沒發現什麽不妥。突然！我想到了昨天看的那則新聞，那則鄭遠權沒讓我看完的新聞。
難道………難道是？！
我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為了證實這個猜測，我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就趕去了報社。那裏的消息來源最真實。
☆、懷孕
? 我剛下車，正打算走近報社，突然從馬路旁，駛過來一輛車，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根本沒有心情在意它，正要繞過去。車窗突然搖了下來。林珊伸出頭，喊了我一聲。
“聊聊！”說著，向我挑了挑眉。
我回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和她沒什麽好聊的。
見我毫無接待她的意思，她突然提高身調在我身後說了一句，“離婚協議書，拿到了吧。”
她話音剛落，我連忙回過頭，看著她。她輕輕一笑，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伸手把車門打開。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環境清幽的咖啡廳，坐了下來。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離婚協議書的。”
我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她突然把頭湊近我，一字一句道，“因為，是我讓他寫的。”
“…………”
見我一臉質疑，她微微一怔，“怎麽？！不相信？！難道你沒看到那條新聞嗎？！”
“什麽？！什麽新聞？！”
她又是一笑，“鄭家倒了，被你那個前男友，那個大律師告倒了！”
“羅輝宇？！為什麽？！”
“鄭信哥走私毒品，牟取暴利。被他抓住了證據，昨天開庭，證據確鑿，當庭被捕。鄭家財產全部充公，還另欠了一億外債。幹爹心臟病覆發，住進了醫院。”
看來，昨天鄭遠權沒讓我看的那則新聞，就是這。他又何必，我早晚會知道。只是羅輝宇他為什麽要告倒鄭家？！
我記得以前，還是在鄭文雄，六十大壽的壽宴上，他跟我介紹鄭信的時候，說的是他調查的對象。如此想來他已經調查他很久了。為什麽直到現在才告倒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林珊，忽然明白了。
“是你在暗中幫助他，提供他有力的證據。讓他勝訴的是吧？！”
她驚了一下，隨即就笑了，“你很聰明。不錯！是我！我說過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尤其對你，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像對你那樣上心。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我絕不允許你後來者居上。所以，我要想辦法讓你離開他。”
“就算我離開他，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感情只用心計是不夠的。”
“那是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話畢，我和她四目相對，僵持了好一會。
最後，我深深地沈了一口氣，“就算鄭家倒了，與鄭遠權何幹。鄭家輝煌的時候，也沒見鄭遠權沾多大的光。”
如果，鄭遠權是因為鄭家出事，和我離婚，這未免太牽強。我和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儼然就是一對普通夫妻，上班下班，買菜做飯。周末去超市搶購打折商品。絲毫扯不上什麽豪門。可以說鄭家的興敗，與我們沒有絲毫關系。
我之前猜測，鄭遠權可能是因為出了什麽事，不想連累我，才提出和我離婚。可鄭家的事，並沒夠成連累啊！
“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我剛才說過，鄭家倒了，負債一個億。幹爹生死未蔔，這筆巨額債券，自然而然落，到了次子鄭遠權身上。一個億啊！僅憑他醫院那點工資，他幹一輩子都還不上。另外，不妨再告訴你一事。鄭遠權的媽媽患有尿毒癥，這個你應該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她這麽多年治療的費用，一直都是幹爹私下匯給她。我偷偷查過他的賬，幾乎每個月他都會一個賬戶上匯款，戶主就是張文秀。這件事情連遠權哥都不知道。尿毒癥不比其他病，且不說□□難找，就算找到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若沒有足夠的資金，那也只有坐等死亡。”
不得不說，她的話如同給我當頭一棒，暈得我緩不過神來。她有一句話說對了，一個億，僅憑我和鄭遠權的那點工資，幹一輩子我們也還不上。
“這個時候，除了和我合作，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哦！對了。你還可以去找羅輝宇，說不定他會幫你。只是據我觀察，他似乎沒有這個經濟能力幫你！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最好還是簽了那個字，拖久了對大家都是折磨。”
林珊走了以後，我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報社。腦子裏一片空白，千縷愁緒，無從整理。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沒睡好嗎？”琳琳一邊吃這早餐，一邊向我走過來。
她一靠近我，一股飯菜的味道，撲面而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感覺有一股東西已經湧到了嗓子眼。我一驚，連忙拔腿朝洗手間跑去。
到洗手間，幹嘔了半天。就差把胃吐出來，也沒吐出個什麽。我連忙意識到不對了。
擡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手下意識的，放在了小腹上。我這月的例假已經晚了很久，起初我以為是曉悠的事，讓我太過傷心，才引起了它的不調。可現在看來不是這麽回事了。
出了洗手間，我去跑到樓下藥店，買了一支驗孕棒。又趕忙沖進了洗手間。
檢驗結果，果然不出所料。我懷孕了！我和他的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要不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說過要給這個孩子一個完完整整的家，難道要變卦呢？！我到底該怎麽辦？！
我坐在那裏魂不守舍，思緒也不知道游離到了哪裏。連琳琳喊我都沒有聽到。
“蕭蕭！”琳琳索性直接走到我辦公桌前，喊了我一聲，“想什麽？！喊你半天都不應。”
“哦！什麽事？！”我忙回過神來。
“我是說，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都跑了幾次衛生間了，要是不舒服就去醫院。反正你老公在，讓他看看，這邊我替你跟宋彥請個假。”
醫院？！對了。我應該去醫院，不管離婚與否，這個孩子是他的，他有權利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謝謝你。琳琳！我去去就回”我提起包便像樓下跑去。
“要是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不用著急趕過來！”琳琳囑咐了我一聲。
我到醫院後，直接去了鄭遠權辦公室，他沒在。後來小護士告訴我他在住院部。
等我到住院部看到鄭遠權穿著白大褂，坐在一旁，給他媽媽削著蘋果。
他嘴巴微泯，雙眉緊緊地蹙著。眉宇之間的愁緒，一覽無遺。這樣的表情，他很少有過。記憶中我只見過一次，那就是我向他表白的那次，那時他就這副表情。我看得出，他心裏很為難。
腳步收了回來，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如果有一天，我一貧如洗了，你還會陪在我左右嗎？”
“會！”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你不會。”
曾經的話，在耳邊回蕩著，眼淚默默地湧了出來。
鄭遠權，無論你是貧是富。我都會伴你左右。只是孩子，怎麽辦？！難道他一出身就要和我們一起背負那上億元的債嗎？！
出了醫院，我回到了報社，在報社渾渾噩噩的待到了下班。下班後，我沒有回家。在這座城市裏四處游蕩。我不知道回家後，面對鄭遠權我該說些什麽？！
腳步不由自主地將我帶到了，那家叫“陶然閣”的陶瓷店。室內的裝潢還是那樣的古樸。目光定格在了最深處的那個裏間。
潔白的襯衫，利落的短發，腰間隨意地系著一條圍裙。那個畫面又出現在了眼前。
眼裏早已包含淚水。我連忙找了一間安靜的裏間，坐了下來。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久。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鄭遠權的電話。
“嘟……嘟……”電話正在連線。許久，都沒有人接。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時。
他接通了！
“餵～”
“餵！你，在哪？！”
“在醫院。”他果然也沒有回家。他也怕面對我嗎？！
“你呢？在哪？！”他又接著問了一句。
“在陶然閣。”
“…………”
沈默，一陣沈默。
“鄭遠權。我懷孕了。”
☆、邂逅
? 短短的幾分鐘，對我而言是長達一個世紀的沈默。
“離婚協議書你簽了字就放在桌上吧，房子留給你，我明天去收拾東西。”
早猜到他會這樣回答，但我還是不死心試了試。他既然不想連累我，更何況是孩子呢。
“我……我就……告訴你一聲。”我強忍著大哭的欲望，勉強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掛斷了電話。
電話一掛斷，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住，湧了出來。我提起包，跑出了店鋪。
終於，跑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我倚著一個大樹蹲了下來，放聲痛哭。
我不記得哭了多久，仿佛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擡起頭。
竟是羅輝宇。
他穿著一身西服站在我面前，遞給我一張衛生紙。我這才想起，“陶然閣”在他事務所附近。
我接過衛生紙，道了一聲謝，起身準備離開。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可以幫他甩掉那一億元債務。”
我轉過頭，驚愕地看著他。
“他之所以擔上債務，是因為他是鄭文中的次子，夫債子還。如果他不是，那債務自然就沒有了。”
“什麽意思？！”
“我查過，他是鄭文雄私生子，而且十五歲之間都沒有上戶口。你們把他戶口移到她媽和他繼父名下，我來替他辯護就行了。一旦他不再是鄭文雄的兒子，債務也就沒有了！”
他的話，無疑是給了我莫大的希望。只要把那一個億的債務取消，那他媽媽的病也就沒什麽問題了，好歹鄭遠權也是醫生，尋找□□，治療這些都好說了。
“真的嗎？你真的可以為他出庭辯護嗎？！”我忙破涕為笑。
“這要看你了。”
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不管我選擇林珊還是羅輝宇，我和鄭遠權這個婚是離定了。
“我承認，我這樣落井下石。可我就是沒辦法放不下你，分手後，我談過幾個女朋友，可沒有一個能帶給我，你給過我的感覺。那樣的純粹，不含雜質。從來沒有過。”
我望著他，這個我曾經喜歡的男孩，那個陽光，自信的大男孩。我不知道他是何是變得有城府了！
“我懷孕了！而且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都說男人的占有欲強，應該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喜歡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我這樣說不怕嚇退他，如果，我現在不說他早晚有一天會知道。到那時讓他誤以為我利用他，不如現在挑明了說。
果然，他聽了之後，臉色立刻沈了下去。沈默了好久都沒有說話。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你生下來，我養！”他快步走了過來。神情認真地看著我，“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相信我會是一個好父親。”
那一刻，我恍惚了。那篤定的眼神，仿佛又讓我看到了那個站在我面前說，“對你，我有的是時間”的那個男孩。
“我給你時間考慮，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多久我都等你。”
“只怕你等得起，他等不起。”羅輝宇很聰明，立刻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你放心，你若考慮清楚了，告訴我。我馬上替他申訴。”
“………那你著手辦吧！他債務取消的那天，就是取下這個戒指的時候。”
羅輝宇果然履行他的承諾，替鄭遠權上述了。
庭審結束那一天，林珊幾乎把我恨透了。鄭遠權的債務沒了，自然沒有答應她的要求。
她萬萬也沒有想到羅輝宇會用這種方法替鄭遠權擺脫債務。她一直以為能幫助鄭遠權只有她一人。
而此刻我和鄭遠權的之間更尷尬。他看著我，我望著他。什麽話也沒有。
我知道他心裏埋怨我，怨我沒有跟他商量自作主張。可是除了這樣可以幫他，我沒有別的辦法。
羅輝宇收拾了文件走了過來，握了握鄭遠權的手，道了一聲，“恭喜！”
鄭遠權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恭喜什麽？！是恭喜我勝訴，還是恭喜我的老婆成了別人的妻子，我的孩子要喊別的男人爸爸。”
羅輝宇什麽話也沒有說，很識趣地退到了一旁，給我和鄭遠權時間，做一個了斷。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走到這一步，你沒得選，我也沒得選。我接受不了林珊取我而代之。我只能這麽做。”
“那我就應該接受，他成為你老公，我孩子的父親嗎？！”
第一次，他在我面前低吼！
“若你答應林珊的要求。這也是遲早的事。”
我努力地克制著情緒，從手上摘掉了那個，我連睡覺都舍不得摘掉的戒指。
我將它放到了鄭遠權手上，“替它找一個你滿意的主人。”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跑開了，我擔心在停留一秒，我會在他面前大哭起來。
晚上，羅輝宇的幾個同事，為慶祝他又贏了一場官司，拉他去喝酒，我不想去，他硬是要我過去作陪。被人當成戰利品一樣展示，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慶祝到中途我就走掉了，羅輝宇追了上來，他喝了很多酒，一身酒味。
“怎麽了？！不高興？！”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還是沒有拗過他，他還是堅持把我送回來了。
鄭遠權幾天之前就搬走了。至於搬去了哪，他沒告訴我。他這一走，本來就空蕩的屋子，現在愈發空了！
“正好，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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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買什麽啊？！都寫快三個小時了，再讓她寫，我們只有摸黑吃飯了。不聽她的！遠權，你來寫，寫了貼好了，我們吃飯。”奶奶在一旁厲聲吩咐了一句。
“奶奶，您這是赤/裸/裸的偏袒啊！有孫女婿就不要孫女了。”我故作生氣看了她一眼。
鄭遠權笑了笑，從我手中接過毛筆，“老婆書法超群，這得小事，就不勞您動手了，為夫替你代勞。”
“討厭！”我輕笑出聲，打俏似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奶奶在一旁，看著我們笑而不語。不過說實話，鄭遠權的書法確實了得，筆鋒剛勁有力，字體飄逸，渾然天成。
貼完春聯，我們就開始吃團年飯了。一桌子的菜，豐盛的不得了。
“鄭遠權，一會我們給哪位奶奶送些飯菜過去吧！她一個人挺孤獨的。”
鄭遠權點了點頭。
“哪位奶奶？！”奶奶開口問了一句。
“就是上次跟您說過的，我們走迷路了，在人家家裏借宿了一宿的。”我忙解釋了一句。
“哦！記起來了，一大把年紀了，一個人在荒野外，也蠻可憐的！你們快點吃，吃完就去。晚上早點回來，奶奶包餃子吃。你伯伯嬸嬸他們都過來的！”奶奶一旁往我和鄭遠權碗裏夾菜，一邊叮囑道。
“哎～行！等我回來幫您包餃子。”
我和鄭遠權冒著嚴寒趕過去的時候，那位奶奶正在吃飯，桌上就擺了兩三碗菜，寒酸啦！她一邊吃，一邊往面前的空碗裏夾菜，想來是給她老伴夾的！
“奶奶！”我喊了她一聲。
她一驚，放下筷子，慢慢地回過頭，盯著我們看了好久，才想起我們來。
“呦～閨女，怎麽是你們啦。這大過年的，路又不好走，你們怎麽過來了。快進來坐。吃了沒？”
“我們剛吃過了，來給您送點團年飯，陪您過年！”我說著將菜放在了桌上，一碗一碗的拿出來。
“給我送團年飯，真是難為你們了，好孩子啊！”她一邊說，一邊從兜裏掏出帕子擦眼淚，忙對著墻上的遺照道，“老頭子，你今天是有口福了，孩子們來給咱送飯了！”
我看著她，鼻子酸酸的，強忍住掉淚的沖動。把她攙扶過來吃飯。後來，我們想她叫過去一起過年，她卻婉言拒絕了。
“你們去吧，你們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我一個人慣了。路也不好走，我也就不去了。我在這裏陪老頭子一起過年。你們快去啊！別到了晚上，就要摸黑了！”
我和鄭遠權陪老人閑聊了幾句，天色暗了，我們就起身告別了。
老人顫巍巍地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我們遠去。
回到家的時候，幾個伯伯嬸嬸們都過來了，圍坐在一起，打麻將，聊天。好不熱鬧。
見我和鄭遠權進來了，幾個嬸嬸忙走了過來，上下打量鄭遠權，“呦！這就是蕭蕭的老公吧！小夥子長得蠻精神啊！不錯。不錯。還是蕭蕭有眼光。”
鄭遠權笑了笑，一一見了禮。這個時候，奶奶已經端了一鍋餃子上來了。一群人急忙把麻將撤了，擺放碗筷，準備吃餃子。
“聽奶奶說遠權是醫生啊！還出國留過學，正好，我這個腰啊，疼了好多年，看了好多醫生都不見好。一會讓遠權幫我看看。”二嬸倒機靈，搶了一個頭彩。
她這一開頭，後面的人就蜂擁而上，什麽大伯的腿疼，二伯的白內障，大嬸的胃病都上來了。
一頓飯，鄭遠權跟本就沒有吃幾口餃子，全在應付他們了。更甚的是，到後來，街坊鄰居都過來了，這病那病的，都來問鄭遠權怎麽回事。有幾個年輕的女孩子，竟認出鄭遠權是之前到鎮上實習過的醫生。激動地不得了，什麽月經不調也過來問。
好好的一頓飯，竟演變成了，病癥討論會。鄭遠權倒很淡定，從容不迫地一一對應。惹得幾個女孩子看他的眼神滿是崇拜。
我徹底地被她們擠到了一旁。索性沒事，就去幫奶奶收拾碗筷。
“我這孫女婿蠻受歡迎嘛！”奶奶喜笑顏開，看來對鄭遠權她很滿意。
等我收拾完了，澡也洗完了，那邊依然沒有消停，聊得火熱朝天。我索性進了房間，關了門，自己鉆進被窩睡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背後一陣涼氣，我知道是鄭遠權過來了。
“鄭大醫師忙完了！真是辛苦了，恐怕諸葛亮舌戰群儒，都沒有您這辛苦。”我轉過身，望了他一眼。
他突然俯身，湊近我，低笑道，“怎麽吃醋了！”
“哪有？！”我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那既然我這麽辛苦，你是不是該犒賞一下我！”他仍窮追不舍。
“找我要犒賞幹嘛，要犒賞也輪不到我啊！去找那幾個姑娘，說不定人家正盼著你呢！”
“嘴硬！”他看著我，微微一笑，手探進我的衣服內。
“啊～涼！手涼！”我一驚，倒吸了幾口涼氣，忙伸手推開他。
誰知他竟扣住我的雙手，伸手翻開被子，欺身而上。
“你幹嘛？！熱氣！熱氣全讓你放跑了！你……唔……”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起了一個大早，奶奶正在做早餐，我過去幫她，她沒讓我搭手。我閑著沒事，就跑到院子裏洗衣服。奶奶還是喜歡用手洗衣服，不喜歡用洗衣機。不管冬天夏天。
我端了一個小板凳，拿過一旁的洗衣板，倒了一點熱水，挽起袖子開始洗衣服。
“早啊！”鄭遠權拿著口杯站在我身後刷牙。
我擡頭看了他一眼。他三下兩下整理完了，隨手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到我旁邊。
“我洗你清。”他從我手中拿過洗衣板，有模有樣地洗起衣服來。
我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會用這個啊？！”
“怎麽？！現在才發現你老公有能耐啊！”他一臉得意地笑了笑。
“德行！”我抿嘴一笑，從他手裏接過洗好得衣服。放在另一個盆裏清洗。
“鈴鈴鈴……”鄭遠權的手機鈴聲響起了。
“幫我拿出來，我手上有泡沫。”鄭遠權依舊低著頭，洗著手裏的衣服。
我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幫他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放在他耳邊。
“餵……”
“…………”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鄭遠權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滯了，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掛了電話，鄭遠權轉過頭，一臉正色的看著我，“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怎麽了？！”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他連忙起身，匆忙地把手洗了洗，“小東電話，張曉悠出事了，割腕自殺，在醫院搶救。”
“割腕？！自殺？！”我驚得目瞪口呆，“怎麽會自殺的！”
“他現在情緒很激動，具體情況也不清楚，今天又是大年初一，醫院缺人手，我得趕緊趕回去。”
大年初一，我們匆匆辭別了奶奶，往城市裏趕。
一路上，我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腦海裏全是那天分別時，曉悠那種落寞的眼神。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下了車，我們直接往醫院裏趕。羅輝宇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滿臉焦急。他情緒太激動，沒有辦法執刀搶救。
鄭遠權連忙換了衣服，進了手術室。?
☆、離婚
? 曉悠還是走了，失血過多，搶救無效，宣告身亡。
鄭遠權拍了拍程兆東的肩膀，“對不起，我盡力了。”
那一剎那，印象中那個一直在笑的大男孩，鄹然崩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無助得像個孩子。
我扶著墻，支撐住自己的身子。
“早知道………早知道會成這樣……我情願她………沒跟我去北京……”他說道最後已經哽咽得不能言語。
我也沒有精力去深挖他的話，大致的情形也能猜出一二。他父母終究還是沒有同意。
在整理曉悠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是寫給程兆東的：我一直很努力地擠進你的生活，但還是失敗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大概在她說這句話時，就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結局吧。
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或大或小。
對曉悠，我除了同情，心痛，更多是恨，恨她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為什麽要誤入歧途，為什麽輕易地放棄自己。
我一邊整理著她的東西，一邊默默地流淚。
那段時期，程兆東整個人憔悴不堪，經常一個人默默地出神。有時在醫院看見他，他一副黯然的神色，見到我才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那副樣子，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痛。我曾勸過他很多回，然而，並不見效。他總將曉悠的死，歸罪到自己身上。
後來，他選擇了離開，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海南。但願那湛藍的天，澄碧的水。能讓他忘了這一切，重新開始！
畢竟，人總要向前走，不管經歷過多大的苦難，只要生命還在，生活就在繼續。
葬禮那天，徐向也從老家趕了過來，站在墓碑前默然流淚。而整個葬禮曉悠的父親甚至連面都沒有露過，他大概已經放棄他這個女兒了。曉悠內心的那份孤獨，多半來源於她那個破碎的家庭。我真的替她不值。
參加完葬禮，回到家，我抱著緊緊地抱著鄭遠權，好久，好久都沒有放手。
起初鄭遠權只覺得我需要一個胸膛靠一下，見我遲遲不松手，就覺察到不對勁了。
“怎麽呢？！”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試探地問了一句。
“鄭遠權，我們要個孩子吧！我們……我們給他一個完完整整的家。完完整整的。好不好？！”我從他胸口擡起頭，望著他，哽咽道。
他擡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淚水，什麽話也沒有說，將我的頭輕按回他的胸口，緊緊地摟著我。
我以為曉悠的去世，是那個新年給我們最大的打擊，然而，我沒有想到，那年冬天，生活給我帶來的變故並沒有結束。反而愈演愈烈。
新年的假期，在那種沈重的氛圍中結束了。
鄭遠權已經在一個星期前就上班了，我也重新回到了報社。新年的餘熱還充斥在四周，各種關於年後的報道層出不窮，采訪，拍攝，寫稿，忙得不可開交。
“忙著呢？！”我正低頭趕稿，琳琳一臉高興地出現在我面前。
見我擡起頭，沖我神秘地一笑。雙手背在身後，一看就知道手裏拿著東西。
“什麽東西，搞這麽神秘？！”我下意識地側目而視。
“鐺！鐺！鐺鐺！”她一聲吆喝，隆重地身後，拿出了一張紅色的邀請函。
我接過來一看，是她的婚禮請帖，時間定在下周末。
“終於修成正果了。恭喜啊！”我沖她笑了笑。
我和鄭遠權的婚禮，因為曉悠的喪事推遲了。奶奶又回去重新換日子。在這年末，有琳琳的婚禮添一些喜氣也是好的。
“我可先你一步了。你呢？什麽時候辦？！”
“放心，我會盡快把份子錢要回來的。”我開始和她打趣道。
“我等著！”她也一臉笑意的回敬我。
然而，在我和琳琳沈浸在打趣的樂趣中的時候，一件改變我生活的事情，正在悄然發生。而我對此竟渾然不知。直到我下班回家。
鄭遠權已經在家了，正在廚房做飯。
“今天怎麽這麽早啊！”我有些詫異，他平時不到七八點是不會回家的，“呦～這麽多菜，夠豐盛啊！需要幫忙嗎？！”我望了望餐桌上的菜，回頭問他。
“不用了，快好了。你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他一邊忙著鍋裏的菜，一邊回答我。
我看著他忙活的身影，利落的短發，精致的五官，薄薄的嘴唇泯成了一條線，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的波瀾不驚。
我嘴角微微上揚，飛快地在他側臉上吻了一吻，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轉身跑去了洗手間。
等我擦著手，走出來時，桌上又多了幾個菜。我倒了一杯水，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剛打開電視，胡亂地換了幾個頻道，最後還是鎖定了新聞頻道。剛看到一則消息，好像是關於恒遠集團，鄭遠權他老爸的公司。我心裏還納悶，他爸爸不是不喜歡接受媒體采訪嗎！怎麽現在又上電視了。定神看了看，又好像看到了羅輝宇，一群記者正圍在他采訪。
我正準備細看，電視突然關了！鄭遠權端著一盤菜，冷不丁地站在我面前，一手拿著遙控。
“幹嘛！我看電視呢！好像關於你們家的新聞。”我說著欲起身，去拿他手裏的遙控。
“別看了！吃飯！”他厲聲說了一句，語氣堅定地讓人不能抗拒。說著還將遙控扔到了遠處的沙發上。
我只是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細想。不看就不看，反正明天回報社自然能看，做新聞的還怕沒新聞看嗎！
吃飯的時候，鄭遠權突然看著我，語氣輕柔地道，“晚上去看電影吧！”
我驚愕地擡起頭，他今天真的很奇怪，平時我拉他去，他都不去，總嫌棄電影院人太多，太吵，情願在家裏看。今天這是怎麽了？！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要我原諒。”我笑著跟他打趣。
“票我已經買了，晚上八點。今晚可能會下雪，記得多穿點。”他沒有接我的話，而是繼續著他剛才的話題，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張電影票。
果然，等我們看完電影，走出來時，天空飄雪了。天色黑暗，根本看到雪的影子。只有在過往車輛的車燈下，那飄落的雪花才看得真切。
我站在馬路旁，等鄭遠權去取車。伸著脖子去感受這冰涼的雪。我正看得出神，鄭遠權便將車駛了過來。我正準備上車，他突然搶先我一步，下了車。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拉了拉衣領，輕聲道，“以後下雪記得避一下。不要貪涼！”
“知道了！”我笑了一下，繞過他向車內走去。
他突然伸手將我拉了回來，一把將我抱入懷中，力氣大得讓我動彈不得。
“怎麽了？！”我伸手輕輕地攀上他的後背。他今天真的很奇怪，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沒有說什麽，靜靜地抱了一會兒，才慢慢地松開我，“走吧！”
一路上，便沒有再說什麽話。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我隱約有了些擔心，至於擔心什麽，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起，鄭遠權已經不在身邊了，在屋裏找了一圈也沒見他人。應該是上班去了吧，我想。
我也開始收拾，準備去上班。而當我看到桌上的那張紙時，整個人定在了那裏。
離婚協議書？！竟是張離婚協議書。他要跟我離婚？！為什麽？！我一頭霧水，連忙撥通了他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關機？！他為什麽要關機。
我知道他不是那種做事不負責任的人，他突然提出離婚肯定有什麽原因。可是我自認為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啊！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要讓他對我提出離婚。我想不到。
我慢慢坐了下來，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想去找他問清楚，但轉念一想他既然關機，就說明他不接我電話，我就算去找他，他也不會跟我說。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仔細想了一番，並沒發現什麽不妥。突然！我想到了昨天看的那則新聞，那則鄭遠權沒讓我看完的新聞。
難道………難道是？！
我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為了證實這個猜測，我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就趕去了報社。那裏的消息來源最真實。
☆、懷孕
? 我剛下車，正打算走近報社，突然從馬路旁，駛過來一輛車，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根本沒有心情在意它，正要繞過去。車窗突然搖了下來。林珊伸出頭，喊了我一聲。
“聊聊！”說著，向我挑了挑眉。
我回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和她沒什麽好聊的。
見我毫無接待她的意思，她突然提高身調在我身後說了一句，“離婚協議書，拿到了吧。”
她話音剛落，我連忙回過頭，看著她。她輕輕一笑，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伸手把車門打開。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環境清幽的咖啡廳，坐了下來。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離婚協議書的。”
我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她突然把頭湊近我，一字一句道，“因為，是我讓他寫的。”
“…………”
見我一臉質疑，她微微一怔，“怎麽？！不相信？！難道你沒看到那條新聞嗎？！”
“什麽？！什麽新聞？！”
她又是一笑，“鄭家倒了，被你那個前男友，那個大律師告倒了！”
“羅輝宇？！為什麽？！”
“鄭信哥走私毒品，牟取暴利。被他抓住了證據，昨天開庭，證據確鑿，當庭被捕。鄭家財產全部充公，還另欠了一億外債。幹爹心臟病覆發，住進了醫院。”
看來，昨天鄭遠權沒讓我看的那則新聞，就是這。他又何必，我早晚會知道。只是羅輝宇他為什麽要告倒鄭家？！
我記得以前，還是在鄭文雄，六十大壽的壽宴上，他跟我介紹鄭信的時候，說的是他調查的對象。如此想來他已經調查他很久了。為什麽直到現在才告倒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林珊，忽然明白了。
“是你在暗中幫助他，提供他有力的證據。讓他勝訴的是吧？！”
她驚了一下，隨即就笑了，“你很聰明。不錯！是我！我說過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尤其對你，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像對你那樣上心。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我絕不允許你後來者居上。所以，我要想辦法讓你離開他。”
“就算我離開他，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感情只用心計是不夠的。”
“那是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話畢，我和她四目相對，僵持了好一會。
最後，我深深地沈了一口氣，“就算鄭家倒了，與鄭遠權何幹。鄭家輝煌的時候，也沒見鄭遠權沾多大的光。”
如果，鄭遠權是因為鄭家出事，和我離婚，這未免太牽強。我和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儼然就是一對普通夫妻，上班下班，買菜做飯。周末去超市搶購打折商品。絲毫扯不上什麽豪門。可以說鄭家的興敗，與我們沒有絲毫關系。
我之前猜測，鄭遠權可能是因為出了什麽事，不想連累我，才提出和我離婚。可鄭家的事，並沒夠成連累啊！
“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我剛才說過，鄭家倒了，負債一個億。幹爹生死未蔔，這筆巨額債券，自然而然落，到了次子鄭遠權身上。一個億啊！僅憑他醫院那點工資，他幹一輩子都還不上。另外，不妨再告訴你一事。鄭遠權的媽媽患有尿毒癥，這個你應該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她這麽多年治療的費用，一直都是幹爹私下匯給她。我偷偷查過他的賬，幾乎每個月他都會一個賬戶上匯款，戶主就是張文秀。這件事情連遠權哥都不知道。尿毒癥不比其他病，且不說□□難找，就算找到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若沒有足夠的資金，那也只有坐等死亡。”
不得不說，她的話如同給我當頭一棒，暈得我緩不過神來。她有一句話說對了，一個億，僅憑我和鄭遠權的那點工資，幹一輩子我們也還不上。
“這個時候，除了和我合作，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哦！對了。你還可以去找羅輝宇，說不定他會幫你。只是據我觀察，他似乎沒有這個經濟能力幫你！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最好還是簽了那個字，拖久了對大家都是折磨。”
林珊走了以後，我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報社。腦子裏一片空白，千縷愁緒，無從整理。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沒睡好嗎？”琳琳一邊吃這早餐，一邊向我走過來。
她一靠近我，一股飯菜的味道，撲面而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感覺有一股東西已經湧到了嗓子眼。我一驚，連忙拔腿朝洗手間跑去。
到洗手間，幹嘔了半天。就差把胃吐出來，也沒吐出個什麽。我連忙意識到不對了。
擡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手下意識的，放在了小腹上。我這月的例假已經晚了很久，起初我以為是曉悠的事，讓我太過傷心，才引起了它的不調。可現在看來不是這麽回事了。
出了洗手間，我去跑到樓下藥店，買了一支驗孕棒。又趕忙沖進了洗手間。
檢驗結果，果然不出所料。我懷孕了！我和他的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要不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說過要給這個孩子一個完完整整的家，難道要變卦呢？！我到底該怎麽辦？！
我坐在那裏魂不守舍，思緒也不知道游離到了哪裏。連琳琳喊我都沒有聽到。
“蕭蕭！”琳琳索性直接走到我辦公桌前，喊了我一聲，“想什麽？！喊你半天都不應。”
“哦！什麽事？！”我忙回過神來。
“我是說，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都跑了幾次衛生間了，要是不舒服就去醫院。反正你老公在，讓他看看，這邊我替你跟宋彥請個假。”
醫院？！對了。我應該去醫院，不管離婚與否，這個孩子是他的，他有權利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謝謝你。琳琳！我去去就回”我提起包便像樓下跑去。
“要是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不用著急趕過來！”琳琳囑咐了我一聲。
我到醫院後，直接去了鄭遠權辦公室，他沒在。後來小護士告訴我他在住院部。
等我到住院部看到鄭遠權穿著白大褂，坐在一旁，給他媽媽削著蘋果。
他嘴巴微泯，雙眉緊緊地蹙著。眉宇之間的愁緒，一覽無遺。這樣的表情，他很少有過。記憶中我只見過一次，那就是我向他表白的那次，那時他就這副表情。我看得出，他心裏很為難。
腳步收了回來，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如果有一天，我一貧如洗了，你還會陪在我左右嗎？”
“會！”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你不會。”
曾經的話，在耳邊回蕩著，眼淚默默地湧了出來。
鄭遠權，無論你是貧是富。我都會伴你左右。只是孩子，怎麽辦？！難道他一出身就要和我們一起背負那上億元的債嗎？！
出了醫院，我回到了報社，在報社渾渾噩噩的待到了下班。下班後，我沒有回家。在這座城市裏四處游蕩。我不知道回家後，面對鄭遠權我該說些什麽？！
腳步不由自主地將我帶到了，那家叫“陶然閣”的陶瓷店。室內的裝潢還是那樣的古樸。目光定格在了最深處的那個裏間。
潔白的襯衫，利落的短發，腰間隨意地系著一條圍裙。那個畫面又出現在了眼前。
眼裏早已包含淚水。我連忙找了一間安靜的裏間，坐了下來。極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久。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鄭遠權的電話。
“嘟……嘟……”電話正在連線。許久，都沒有人接。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時。
他接通了！
“餵～”
“餵！你，在哪？！”
“在醫院。”他果然也沒有回家。他也怕面對我嗎？！
“你呢？在哪？！”他又接著問了一句。
“在陶然閣。”
“…………”
沈默，一陣沈默。
“鄭遠權。我懷孕了。”
☆、邂逅
? 短短的幾分鐘，對我而言是長達一個世紀的沈默。
“離婚協議書你簽了字就放在桌上吧，房子留給你，我明天去收拾東西。”
早猜到他會這樣回答，但我還是不死心試了試。他既然不想連累我，更何況是孩子呢。
“我……我就……告訴你一聲。”我強忍著大哭的欲望，勉強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掛斷了電話。
電話一掛斷，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住，湧了出來。我提起包，跑出了店鋪。
終於，跑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我倚著一個大樹蹲了下來，放聲痛哭。
我不記得哭了多久，仿佛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擡起頭。
竟是羅輝宇。
他穿著一身西服站在我面前，遞給我一張衛生紙。我這才想起，“陶然閣”在他事務所附近。
我接過衛生紙，道了一聲謝，起身準備離開。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可以幫他甩掉那一億元債務。”
我轉過頭，驚愕地看著他。
“他之所以擔上債務，是因為他是鄭文中的次子，夫債子還。如果他不是，那債務自然就沒有了。”
“什麽意思？！”
“我查過，他是鄭文雄私生子，而且十五歲之間都沒有上戶口。你們把他戶口移到她媽和他繼父名下，我來替他辯護就行了。一旦他不再是鄭文雄的兒子，債務也就沒有了！”
他的話，無疑是給了我莫大的希望。只要把那一個億的債務取消，那他媽媽的病也就沒什麽問題了，好歹鄭遠權也是醫生，尋找□□，治療這些都好說了。
“真的嗎？你真的可以為他出庭辯護嗎？！”我忙破涕為笑。
“這要看你了。”
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不管我選擇林珊還是羅輝宇，我和鄭遠權這個婚是離定了。
“我承認，我這樣落井下石。可我就是沒辦法放不下你，分手後，我談過幾個女朋友，可沒有一個能帶給我，你給過我的感覺。那樣的純粹，不含雜質。從來沒有過。”
我望著他，這個我曾經喜歡的男孩，那個陽光，自信的大男孩。我不知道他是何是變得有城府了！
“我懷孕了！而且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都說男人的占有欲強，應該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喜歡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我這樣說不怕嚇退他，如果，我現在不說他早晚有一天會知道。到那時讓他誤以為我利用他，不如現在挑明了說。
果然，他聽了之後，臉色立刻沈了下去。沈默了好久都沒有說話。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你生下來，我養！”他快步走了過來。神情認真地看著我，“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相信我會是一個好父親。”
那一刻，我恍惚了。那篤定的眼神，仿佛又讓我看到了那個站在我面前說，“對你，我有的是時間”的那個男孩。
“我給你時間考慮，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多久我都等你。”
“只怕你等得起，他等不起。”羅輝宇很聰明，立刻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你放心，你若考慮清楚了，告訴我。我馬上替他申訴。”
“………那你著手辦吧！他債務取消的那天，就是取下這個戒指的時候。”
羅輝宇果然履行他的承諾，替鄭遠權上述了。
庭審結束那一天，林珊幾乎把我恨透了。鄭遠權的債務沒了，自然沒有答應她的要求。
她萬萬也沒有想到羅輝宇會用這種方法替鄭遠權擺脫債務。她一直以為能幫助鄭遠權只有她一人。
而此刻我和鄭遠權的之間更尷尬。他看著我，我望著他。什麽話也沒有。
我知道他心裏埋怨我，怨我沒有跟他商量自作主張。可是除了這樣可以幫他，我沒有別的辦法。
羅輝宇收拾了文件走了過來，握了握鄭遠權的手，道了一聲，“恭喜！”
鄭遠權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恭喜什麽？！是恭喜我勝訴，還是恭喜我的老婆成了別人的妻子，我的孩子要喊別的男人爸爸。”
羅輝宇什麽話也沒有說，很識趣地退到了一旁，給我和鄭遠權時間，做一個了斷。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走到這一步，你沒得選，我也沒得選。我接受不了林珊取我而代之。我只能這麽做。”
“那我就應該接受，他成為你老公，我孩子的父親嗎？！”
第一次，他在我面前低吼！
“若你答應林珊的要求。這也是遲早的事。”
我努力地克制著情緒，從手上摘掉了那個，我連睡覺都舍不得摘掉的戒指。
我將它放到了鄭遠權手上，“替它找一個你滿意的主人。”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跑開了，我擔心在停留一秒，我會在他面前大哭起來。
晚上，羅輝宇的幾個同事，為慶祝他又贏了一場官司，拉他去喝酒，我不想去，他硬是要我過去作陪。被人當成戰利品一樣展示，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慶祝到中途我就走掉了，羅輝宇追了上來，他喝了很多酒，一身酒味。
“怎麽了？！不高興？！”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還是沒有拗過他，他還是堅持把我送回來了。
鄭遠權幾天之前就搬走了。至於搬去了哪，他沒告訴我。他這一走，本來就空蕩的屋子，現在愈發空了！
“正好，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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