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鄭遠權拿著一把傘,站在我身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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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車去了學校。到學校後,我們直奔圖書館。到了圖書館,我才發現,我自己出了一個餿主意。這麽久了,我們圖書館還是沒有裝空調,雖說十月已步入秋天,但華中這邊仍有“秋老虎”之稱。天氣依然炎熱。天花板和四周墻壁上的風扇發出低沈的響聲。卻仍然緩解不了炎熱。

我一臉無奈的看了鄭遠權一眼,他低頭笑了笑,從包裏拿了一本醫學的書,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了起來。我也在一旁書架上找了一本書,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心想著到晚上應該就好些了。

我們一直從中午坐到了下午,鄭遠權看書的時候,真的很靜,可以說心無旁騖。有時我低聲地跟他說話,他連頭都不擡一下。

我不禁想起了,高中的時候,我為了能見到他,每天都會抽空去圖書館坐一坐,因為我總覺得會遇到他!

果然,很巧。那天我剛一坐下來,就發現他坐在我前三排,低著頭,在寫東西。我的目光不自覺的定在了他身上。那好像還是我剛剛認識他不久,也沒敢上去打招呼,就那樣傻傻的看看書,再擡起頭看看他。然後,那個時候,不知道是那個同學手機響了起來,鈴聲居然是新聞聯播開始的音樂,幾乎所有的同學都回過了頭,只有他像沒聽到一樣,仍低著頭寫東西。

在我們坐在這裏的過程中,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小插曲。這好像是我們大學時代,在圖書館經常會發生的事情。

鄭遠權起身去洗手間,剛走不久,就有一個男生抱著一本書,走到我身旁,“同學,你旁邊有人坐嗎?”

我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他連忙放下書,坐了下來。小聲的問我,“同學哪個系的?!”

“我畢業了!”我禮貌的朝他笑了笑。

他一臉驚訝,“看不出來啊!不像啊!看著好小!他說著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仍然不相信,“你忽悠我吧,怎麽會畢業了的人,還回來大學圖書館看書的!”

“看得那麽仔細,那你有沒有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呢!”鄭遠權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我身後。冷冷地冒出了一句。

那個男生,擡頭望了鄭遠權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拿過書默默的看了起來。最後,大概是坐不下去了,他起身去了別處。

“可以啊!我剛離開一會,就有人過來搭訕了!晚上不能在這裏留宿了!”他走到我對面坐了下來。

“啊?!沒什麽?!你吃醋了啊!”

他笑了笑,“我度量沒那麽小,我剛才看了一下,這裏沒有洗手間,晚上關門的時候,那道門也要關!”他說著指了指我身後的鐵門。

我回過頭一看,果然,洗手間在樓道拐角處,而晚上通往樓道的那扇門會關掉。於是,我的計劃宣布泡湯。

“現在六點,去外面吃個飯,我們就回去吧!”他說著開始收拾東西。我點了點頭,也把書放了回去。

我們並肩走出圖書館時,太陽已經落了下去,夕陽的餘暉,將我和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你和他是在這裏認識的嗎?”

“誰?羅輝宇嗎?嗯!是的。大三時認識的。”

他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鄭遠權。”我喊了他一聲,“你在大學有談過女朋友嗎?”

“有。”他低聲回答了我一句。

“她……是什麽樣的人!”或許是出於好奇,或許是更想了解他。我問了一句。

“……普通人,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當時當地的需要吧!”他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後來怎麽分開了。”

“因為我心裏裝著一個人,想回國。想呆在她身邊。”他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

原來我們都一樣,感情裏最幸福的,莫過於你心心念叨的那個人,同時也喜歡著你。

後來,我們吃完飯,四處隨便逛了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我剛洗完澡,躺在床上,張曉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蕭蕭!你,你快過來,我好像要流產了!!”?

☆、醫院

? 掛斷張曉悠的電話後,我火急火燎的套上了衣服,拉著鄭遠權往曉悠的住處趕。一路上,我的心都是緊縮的,她怎麽會流產?!什麽時候懷上的?!杜偉呢?!他不管嗎?!我急得坐立不安,還好鄭遠權叫他們醫院的救護車,節約了不少時間。

我們好不容易趕到曉悠的住處,門卻是關著的,敲門,沒有人回應,我心裏更著急了。鄭遠權和工作人員幹脆合力把門踹開了。

屋裏一個人也沒有,地上,桌上一片狼藉,碎物攤了一地,看上去竟像是剛吵過一場架。

“曉悠!!曉悠!”我開始在屋裏尋找她的身影。

最後,還是在浴室裏找到了她,她躺在浴缸裏,雙目緊閉,整個浴缸的水,被得血紅血紅,她就像睡在血泊裏一樣。

“曉悠!!”我驚得大叫,眼淚“刷刷”的落下來。

“失血過多引發的休克,快去拿浴巾給她裹上,趕緊送上救護車!”鄭遠權十分冷靜,蹲下身子,擡起她的胳膊。

“浴巾!!哦,好!”我匆忙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扯下了一旁的浴巾,連裹在了曉悠身上。鄭遠權連忙將她抱了起來。快步沖下樓去!

趕到了醫院,將曉悠送進了急診室,我和鄭遠權在手術室在焦急的等待。程兆東聞訊也連忙趕了過來。

大概過了一會兒,一個女護士走了出來,對鄭遠權說,“宮外孕!情況很危險,需要切除一部分子宮!再加上患者之前好像做過人流,子宮受損程度很深。只怕以後很難再懷孕!鄭醫師,患者家屬有過來嗎?我們需要他簽字,配合手術!”

“我來!我來簽。”程兆東一個快步上前,利落地在協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急迫的眼神,踱來踱去的腳步,我看出了他對曉悠很上心。

我拿著曉悠的手機,給杜偉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不接。最後,我實在忍無可忍用我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

“餵,您好!”這一次他接通了。

“曉悠流產了!你人在哪?!”

“…………”電話那頭一頓沈默。緊接著就傳來她老婆的聲音。

“那個狐貍精活該!勾引別人的……”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這種懦弱的男人,曉悠是怎麽看上的。

大概到了淩晨三點,曉悠被推出了手術室,生命無大礙,可以後懷孕的幾率很小。我真的替她不值。

“師兄,嫂子,你們先回去吧!這邊我照顧。”把曉悠安頓好了以後,程兆東提議要留下來。

“可以嗎?你也熬了這麽久,還是我們輪流照顧吧!”

“沒事,我一大男人,年輕力壯,氣血方剛的熬個夜不礙事。師兄你帶嫂子回去休息吧!”

“辛苦你了!”鄭遠權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拉著我走出了病房。

一路上,我莫不做聲的再想曉悠的事情,我發現她有好多事情都瞞著我,我竟不知道她什麽做過人流。

“別太擔心了,小東會照顧好她的!”鄭遠權見我一臉愁態,開口寬慰我。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她以後,她還這麽年輕,以後不能身孕,怎麽辦?!會有人娶她嗎?我看小東好像對她挺上心的,你說會介意這個嗎?”

鄭遠權深深沈了一口氣,“不清楚,小東應該不會介意,但他爸媽很難說。他們就小東一個兒子。很難說啊!”

沈默,我只能沈默。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隱約猜到了曉悠的未來。但我不敢不去想。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不用上班,一大清早,我就跑去醫院。曉悠已經醒過來了,程兆東在一旁照顧她吃早餐。

她看到我笑了笑,語氣虛弱地招呼我進來坐。我把手裏的飯盒放下了一旁桌上,笑道,“本來是給你們倆帶的早餐,看來不需要了。好些沒?”

“嗯!”她點了點頭。接著又道,“讓你擔心了!”

“出院以後,踏踏實實的找個工作,不要再去找那個窩囊男人了,靠不住!”我坐到她身旁,認真地望著她。

她看了我一會,轉過頭,淒楚地一笑,“只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現在還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嗎?!算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認了!”

“怎麽不能!你想要什麽生活,我給你!”程兆□□然站了起來,神情肯切的看著曉悠。

那一刻,她流淚了!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可是人世間有多少事可以重來,人都說往事如煙,可往事真的如煙嗎?樹欲靜而風不止。人活一世,又有多少的不得已。

那天我在醫院裏陪了曉悠一天,鄭遠權左右沒事,便也來了醫院加班。

大概是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我去給曉悠買飯,程兆東讓我去拿鄭遠權的卡,去醫院食堂直接打飯。我一想,正好!隨便還可以幫他也帶一份。

我剛走到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裏面傳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透過窗子向內一看,就發現一個穿著時尚,打扮時髦的女人背對著我站著。

我認出了那個身影,是林珊!是啊!我怎麽把她忘了!

我看了一眼鄭遠權,他坐在桌前寫的東西,神情非常淡定。

“遠權哥,我還是好心勸你一句,你要是真的執迷不悟,一定要和她在一起。那幹爹的財產,你將一份也拿不到。”

“謝謝你的好意,只是他的財產我從來沒想過分毫!”鄭遠權擡頭,神情堅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堅定有力!

可能他擡頭的那瞬間,看到了我。忙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走過來開門。林珊也回了頭,看到了我,眼神輕蔑地打量我,最後目光定格在了我手上的戒指。

“恭喜啊!有情人終成眷屬啊!”她臉上掛著輕蔑地笑,話語極盡諷刺。

“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她目光惡狠的瞪了我一眼。

“隨你!”我語氣平靜地回了她一句。

她走了以後,我走到鄭遠權面前,“你飯卡呢!我去打飯,順便給你帶一份。”

“你不問我她為什麽過來嗎?”鄭遠權一邊在抽屜裏拿飯卡,一邊問我。

“不問!我信你!”我沖他笑了笑。

“鄭文雄心臟病發作了,她讓我回去看看。”

“你的意思呢?!”

“我不喜歡那個家,他有家庭醫生也不需要我!”他把卡放在兜裏,轉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走吧,和你一起去。”

說實話,我很怕和他並肩走在醫院裏,因為每次都會有人在後面圍觀。而他總是視而不見,還老教育我走路要專心。

“蕭蕭。”他突然喊了我一聲。

我擡頭望著他,等待他的下文,“如果有一天,我一貧如洗,你還會陪在我左右嗎?”

“會!”我堅定的點了點頭。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你不會!”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

“你好像很喜歡揉我的頭發耶,為什麽?!”

“因為喜歡!”

長長的走廊上,回蕩著我和他一問一答的話語。我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因為好靜!

☆、過年

?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曉悠出院了,她出院之後,沒有再去找杜偉。她說對他,她已經死心了!她發現自己懷孕後,告訴了杜偉,誰知他不但不高興,還要曉悠把孩子打掉。後來,被他老婆知道後。就拉著杜偉,跑到曉悠的住處,又吵又鬧。本來宮外孕就很危險,再加上她一鬧,曉悠就流產了!

我有時在想,曉悠到底為什麽會跟著杜偉。他比她大那麽多,或許只能說在杜偉身上,她體會到了那份她不曾得到過的父愛吧。

後來,曉悠搬出杜偉給她安頓的房子,鄭遠權托朋友,給她找了一個銷售的工作。程兆東也替她找好了房子。生活就那樣慢慢地步入了正軌。

宋彥和白琳儼然成為了一對幸福的辦公室情侶。宋彥已經帶白琳回去見過了父母,據白琳說他父母對她還很滿意。就只是白琳的媽媽對宋彥有一點不甚滿意,總覺得他大琳琳太多。奈何自己的女兒死心塌地,她也無能為力。 琳琳卻認為不是問題,她說,總有一天,她媽媽會對宋彥折服的!

“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我一邊趕稿一邊擡頭問她。

“結婚!還沒談到這步呢!以為都像你。恨嫁女!閃婚不說還來個裸婚!連個婚禮都沒有!”

“誰是恨嫁女了!也不知道是誰,拿著我的戒指看了好久。硬是要試戴一天,還都不肯還。”

一想到這事,我就想笑,琳琳一聽說我結婚,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可宋彥似乎從來沒有提起這事,為了變相提醒他,琳琳便借著我的戒指戴了一天。那一天她想盡各種辦法讓宋彥看她手上的戒指,而我們的宋大記者,熟視無睹。最後,實在是黔驢技窮了,她才氣急敗壞的把戒指換給了我!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著,那一年的第一場雪來臨的時候,我出差去了香港。鄭遠權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我了!他說他一看到雪就會想起我,想起那年冬天,我在他寢室跟他表白的場景。

“你知不知道,我那時被你那句‘我知道’折磨的一夜未眠。你走後我曾一度以為,我和你再也不可能了!”

電話那頭他沈默了好久,最後,低低地笑罵了我一句,“傻瓜!”

是啊,是很傻,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很喜歡那個傻傻喜歡著他的自己。

“家裏冷嗎?”我輕聲的問了他一句。

“你說呢?”

我笑了笑道, “那等我回去,給你暖被窩!”

“等你!”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仍然是那樣溫暖。

我回去的那天,是一個晴天。路上的積雪都融化了,依稀還能看到幾團殘餘的雪,但都已經被汙水染黑了。化雪的天氣,格外冷。還好我趕到了正午十分,太陽正大的時候。黑色的羽絨服也吸了不少熱量,身體也暖了些。

我搓了搓手,向小區跑去。剛跑到樓下,就看見鄭遠權正在一旁草地上曬被子。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草地上留下了一道修長的影子。他將被子搭在繩子上,然後慢慢地展開,一舉一動,從容不迫。

我的嘴角已經不自覺的上揚了。再也忍不住,開口喊了他一聲,快步向他跑過去。一頭撲進了他懷裏。

他伸手緊緊地抱著我,下顎輕輕地抵著我的額頭,“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啊!”

“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笑了笑,將我摟得更緊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剛曬過的被子滿是太陽味道,雖然有人說那是蟎蟲被太陽烤焦的味道。但我還是喜歡那個味道,暖暖的,聞得人心裏很舒服。

見我躺了下來,鄭遠權放下了手裏的書本,伸手將我攬入懷中。沒過多久,他的手便開始在我身上游離了,熟悉的吻帶著些許急切貼了過來,借著微弱的燈光,我望著他,他眸中熱度漸漸地上來了,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深邃了!離開這麽久,看來他是真的想我了!我伸手輕輕地攀上了他的後背,主動的在他唇上印了一吻,他先是一驚,很快便反客為主加深了那個吻。

“鄭遠權,今年我們回家陪我奶奶過年吧!”事後,我趴在他的胸膛上,輕聲細語。

他手指把玩著我長發,神情悠閑,朝我點了點頭。

新年總是要千呼萬喚才始出來。做年度總結,拿年終獎金,人們放下了緊張了一年心情,終於能在那段日子裏,稍做休息。

宋彥家在安徽,他打算今年帶琳琳回家過年,隨便把該辦的事定下來。而曉悠終於答應了程兆東,陪他回北京過年。程兆東戲稱說,“劉備請諸葛亮都沒我這難!”

“怎麽?!嫌累了。嫌累現在撒手還來得及。”張曉悠一臉不以為然地反駁他。

“不累!我甘之如飴。”程兆東連忙擺出了一張笑臉,喜笑顏開地將曉悠圈入懷中。

我望著他們幸福的笑魘,心中隱約有些擔心,程兆東是獨子,他爸媽能接受曉悠嗎?但願我的擔心是多餘。

在各自回家之前,琳琳提議我們大家聚一下。就當為各自踐行。日子和地點是琳琳定的,在一家叫“城南往事”的酒吧,聽名字還很清雅。日子也不錯,大多數上班族都已經放假了。

就只有鄭遠權還在被幾個手術纏身,□□乏術。我一再強調,讓他把那天的時間空出來,可臨時還是有了一個手術。好吧,畢竟是救人的好事,我也就不埋怨了!

琳琳和曉悠她們先去了,我等鄭遠權做完手術和他一起去。我坐在醫院大堂等他的時候,窗外竟悄聲無息的飄起了雪。紛紛揚揚下得好大。

我一時驚住了,那一年的第一場雪,我錯過了。第二場,我定要好好欣賞一番。

我起身沖到了雪裏,仰著頭,任雪花拂過我的臉頰,鉆進我的脖頸。我不知道在雪裏站了多久,只感覺雙手凍得冰冷,心裏卻很高興。

“你還是這麽喜歡雪!”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不覺回過了頭。

羅輝宇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圍著一張長長的手織圍巾,站在我身後。我認得,那條圍巾是我當初親手織給他的,我以為他已經扔掉了!

他的肩膀和頭發上都已經落了一層厚厚雪花,看來是站了有一會了。

“你怎麽來這了?生病了?”

“沒有,剛巧有事路過。”他解釋了一句,走到我身旁,擡手將我頭發的雪花拍落了下來,“就知道貪玩,頭發濕了小心感冒。”

“謝謝!我自己來。”我向後退了退,擡手胡亂地打了打頭上的雪。

“你,結婚了?!”他望著我手中的戒指,有些驚訝!

我笑了下,點了點頭。

“和他?!”

“嗯!”我依舊點頭。

他轉過頭,笑了笑,“恭喜你了!婚禮辦了嗎?”

“到時還望羅律師賞光!”鄭遠權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神色平靜,但眼睛裏滿是疲倦。

“一定!”羅輝宇也波瀾不驚的回了一句。轉過頭,向我道了聲別,向大雪深處走去了!

“他沒有放下你!”鄭遠權走到我身旁,拿起我冰冷的手,放在嘴邊哈了哈氣。

“你怎麽知道?!”我擡頭問他。

“眼神。他看你的眼神!”

“………但我和他不可能了,很多東西翻過去,很難再回去了。況且我有你!”我沖他開心地一笑。

“走吧!”他笑了笑,把我衣服上的帽子扣在頭上,“到那邊等我,我去取車。”

等我和鄭遠權趕到“城南往事”時,程兆東居然和一群人打了起來。還好宋彥機智拿出記者的身份,將那群人壓了下去。

後來,通過琳琳講述我才知道,原來在我們去之前,那群人可能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結果其中的一位抽中了大冒險,便過來找曉悠喝酒。誰知他竟是曉悠以前的酒友,便把一幫哥們拉過來,曉悠過去喝酒,曉悠不去。他便開始罵她什麽裝清純,各種難聽話的話。程兆東忍不住與他們廝打了起來。於是便出現了剛才那一幕。

聚會就那樣不歡而散。程兆東出來時還在罵他們,曉悠表情凝重,默不作聲。我想勸她,但不知從何開口。也許有的時候,生活中的苦難需要自己闖過去。誰也幫不了誰。

在臘月二十五的那一天,我和鄭遠權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車上的人基本都是回家過年的人。幾乎每個人都拿著大包小包,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不覺想起小的時候,每逢過年,就站著高速公路旁,眺望那些來往的車輛。盼著爸爸媽媽回來,給自己帶些好吃的和新衣服,那仿佛是一年過來最大的盼頭了。

冬天的夜來得特別早,才過了五點,天色就暗了下來。

“還好快到家了,不然等到天徹底黑了,摸著夜色回家,還蠻恐怖的。”誰知道我話音剛落,車就熄火了,在路中央停了下來。

“不會吧?有沒有搞錯?!”我一臉不可思議的望了望鄭遠權。

他一臉無奈地笑了笑,“恭喜啦!預言家!”

☆、夜路

? 臨近家時,車子居然拋錨了。又不知道是什麽故障,司機正在聯系維修人員,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裏,等維修人員趕過來時,估計已經到深夜了。

四周寒風凜冽,吹得人直打哆嗦!一車人提著大包小包,被迫下車。

司機師傅覺得過意不去,把錢退給了大家,“願意等的在原地等,等車修好了,我們把大家送回去,不願意等的,也不勉強。自行方便。”

鄭遠權把包一背,問我,“這裏離家還好多遠?!”

“應該不遠吧。好像沿著高速下去,穿過一片田野,走一段路就到了!”我望著遠方,努力地回憶,“不然我們走回去吧。我小時候經常來這條高速公路,大致的路應該記得。”

鄭遠權一臉質疑地望著我。

“哎呀!相信我啦!不會有錯的!”我一臉肯定地沖他點了點頭。

然而,很快。他的質疑便兌現了!

我們倆在田梗小路來回穿梭,從五點一直走到了八點多了。還是沒有走出那片田野。最要命的是,前陣子剛下過幾場雨加雪,小路上一片泥濘,滑得很。有的時候,腳踩在泥潭深處,便陷了進去,好費好大的勁才能拉出來。

天色又暗,路又難走,手機也沒電了。人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最重要的是,還不知道家在那個方向。想回去高速公路上,也不知道該往哪走了。

我實在是欲哭無淚,最後,腳一打滑,我整個摔到旁邊的泥坑裏。

“啊!!不走了!!”我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鄭遠權忙蹲下來,把我扶了起來。伸手探了探我的腳踝,“還好,傷得不重,堅持一下,還能走。”

“不走了!”我索性坐在了一旁的地上,用手胡亂地擦了擦眼淚。

鄭遠權看著我,臉上的笑意一覽無遺。

“你還笑!”我瞪他一眼。

“不笑幹嘛,陪你一塊哭啊!”他說著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明明記得是一段路的,怎麽就是走不出去啊?!”我望著空曠的田野,滿臉憂郁,“對不起啊?害你一起受罪。”

“傻瓜!我是你老公,幹嘛跟老公這麽見外。”鄭遠權擡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泥土和眼淚,“真是一個小臟貓!”

“那現在怎麽辦?!手機也沒電了,又不能打電話求救?都怨我,在車上狂拍照,把手機電耗完了!”

“你也知道怨你啊!”他敲了一下我的頭,“其他到沒什麽,就是怕一會下雨,路就更難走了。”

“啊?!那怎麽辦?!”他越說我越擔心。

他雙眸一沈,緩緩道,“看到前面那片麥田沒?好像剛收割不久,沿著那片麥田走應該會有人家。先借宿一宿,明天我們回。”

“真的嗎?!”借著月光,我向遠處的麥田望去,好像是有收割的痕跡,有幾捆麥子還被綁好放下了一邊。

我喜出望外,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那快點走吧!”

“小心點。看著腳下,一步步走!你走前面,我走後面。我到後面扶著你!”鄭遠權背上了包,攙著我的一只胳膊,往前走。

大概走了近一個小時,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低矮的房屋,窗戶裏透出來的微弱的燈光,都給人以莫大的安慰。

我激動地抱著鄭遠權的胳膊歡呼雀躍。

鄭遠權拉著我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這屋子還不錯,有一個很大的庭院。門前堆著一堆幹柴,用油布粗略的蓋著。

鄭遠權走上前,敲了敲門。過了好久,屋裏才傳來一位老奶奶的略帶沙啞的聲音。

“誰啊?!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啊?!”緊著接,就是一陣低沈的咳嗽聲。

“這位奶奶,實在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攪您。我們過往的路人,本來是打算回家過年的,結果迷路了。麻煩您開一下門。”鄭遠權提高了嗓音,向內喊了一句。

四周異常空曠,荒野裏的風,格外的大,吹得人後背涼嗖嗖的!

過了好一會,大堂的燈亮了,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位年近八旬老奶奶,佝僂著背,站在門口。

“奶奶!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們忙上前致歉。

老奶奶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回家過年的?!怎麽走到這裏來了。先進來吧!”

我和鄭遠權忙跟了上去,進了屋子。屋內雖然簡陋但還算整潔。老奶奶人也挺好,招呼我們坐下,還告訴了我們回家的路。

“今天太晚了,我們想在這住一宿,明天早上回。可以嗎?”我問問了她。

“可以。反正這屋裏就我一個人,難得有人過來。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前面的那間廂房。”她說著,起身向前走去。

“不不!不!您能收留我們,我們就很高興,哪敢嫌棄。”我連忙搖了搖頭,過去攙扶她。

她把我們領進了房間,房間內很幹凈,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箱子。布局很簡單。

她轉過頭,看了看我和鄭遠權,“你們睡一間房,可以吧!”

“可以。我們是夫妻。”我笑了笑,禮貌地回答她。

“真年輕啊!走到一起不容易,好好珍惜!行吧,你們快休息吧。我看你們都蠻累了!”

“哎!行。謝謝您,奶奶。”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這位奶奶的老伴,一年前剛去世。兒女也都在外地,留下老人一個人,在這裏生活。平時也就罷了,過年也這麽冷清,一個人在這荒交野外,生個病也沒有照顧。怪可憐的。

我們剛躺下不久,窗外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我摟著鄭遠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走的時候,鄭遠權放了一筆錢在桌上。全當是借宿費,更多也還是因為同情這位孤獨老人。

可還沒等我們走遠,老奶奶被顫巍巍地追了出來,把錢塞回到我手中,“閨女,你拿著。你們給我,我也用不到,我這田裏地裏,吃的穿的都有。這錢你們還是自己拿著用!”

說完,便徐徐地轉身,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走進屋。我望著她的身影,淚流滿面。

“鄭遠權,”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你不要在我之前去世,好不好?!我不想看著你離開!”

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不會的!我答應你!”

回到家的時候,奶奶看著我們,滿臉驚訝。

我們的樣子,用“風塵仆仆”已經無法形容了。鄭遠權還好,我簡直全身上下都是泥。

“怎麽回個家,弄成這樣了?!快,快進來。趕緊洗個澡,換身幹凈衣服。”奶奶招呼我進屋,目光探探了鄭遠權。

“您孫女婿。怎麽樣,還滿意吧!”我把鄭遠權拉到了奶奶面前,順便把手上的戒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奶奶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滿臉笑容,上下打量鄭遠權。一個勁兒地點頭。

“您孫女婿還是醫生哦!外科大夫。您以後要是有什麽頭痛腦熱的都不用愁了!直接找他!權威人士!”

見我越誇越沒邊,鄭遠權輕輕地把我腦袋敲了一下。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奶奶”。

“哎~好孩子!快進來,快進來坐,別站在門口了!”鄭遠權那一聲“奶奶”叫得她高興地合不攏嘴。一邊笑,還一邊埋怨我道:

“這孩子,結個婚都不讓奶奶知道。婚禮什麽時候辦的?!”

“還沒辦,拿了證。這次回來就是跟您商量日子,日子您來定。”鄭遠權到貫會討奶奶開心。

“呦~這,這不太好吧!你爸媽那邊呢?他們怎麽說?”

“他們沒意見,一切您來做主!”

“哎!行。你們先去洗澡,換身衣服。我去做飯!這日子容我慢慢想!”

“奶奶,您不是又要去找人算吧!還挑什麽黃道吉日。神仙哪管了這些啊!要真管她忙都要忙死了。隨便定天氣好的日子算了!”

“哎呀,你不說我到忘了,你身辰八字回頭寫給我一下,我抽空去給你們算算。”

“…………”我徹底無語。 鄭遠權到挺配合。

“老人家就那點心願。由她高興就行。”

“那回頭要是算出八字不和呢?”我笑著調侃他。

“不和你也是我老婆,這是不爭的事實。”說著,他一把我拉到他身邊,在我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你身上味還真大。”他故作嫌棄地看著我。

“你管我,味再大也是你娶的老婆。”我嘟著嘴,看著他一笑。

他笑了笑,從包裏把衣服遞給我,“是,老婆。快洗澡去。”

☆、新年

?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回家後,沒過幾天便迎來了除夕。雖然沒有屠蘇酒暖身,但此刻的我,早已是汗流浹背了。

原因很簡單,為了自己寫春聯,我已經從上午九點練到了現在。

鄭遠權望著一地的紅紙,連連搖頭。

“要不要我再去幫你買幾沓紅紙啊!”他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明知道他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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