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鄭遠權拿著一把傘,站在我身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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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式,領口袖口處的黃斑清晰可見。
“都泛黃了,怎麽還留著?!”我低聲問了他一句。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收拾其他衣服,“沒辦法,意義重大。”
我莞爾一笑,看了他一眼,記得當初給他洗這件衣服的時候,怕奶奶發現,便混著自己的衣服一塊洗,洗完後,偷偷拿到樓下去曬。謊稱樓下太陽大,易幹。
那個時候的喜歡,總是那樣的小心翼翼,而正是那種“小心翼翼”,那種“悸動”才讓人記憶深刻。
“那張草稿紙呢?也還留著嗎?!”
我話音剛落,他便驚訝地轉過頭看著我。
“你義妹拍給我看過。”我笑著解釋了一句。
“她給你看這幹嘛。”他喃喃了一句,“在書房電腦桌上。”
“是嘛?!那我之前怎麽沒看到?!”我聽完便朝書房走去,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沒找到啊!在哪裏?”我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句。
他手裏拿著一件衣服,一邊疊,一邊走過來。
“在這。”他指了指鼠標墊。
我把鼠標拿起來一看,驚了一下,他竟然把它做成了鼠標墊。
原本雪白的紙片,已經泛黃。
橫七豎八的數學草稿,已模糊不清。但“鄭遠權”那三個字,還是那樣的醒目!
“我那時的字寫的好醜啊!”我笑著摸了摸那張鼠標墊,“你是怎麽拿到的,它沒有吹到地上被掃走嗎?”
“沒有,我去的時候就在桌上放著,還有一張數學卷子,你也沒有拿走。”
“啊?!落了一張卷子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不過現在想來,我那個時候,好像真的只關心寫了他名字的草稿紙,沒在意卷子是否少了。
“你那時數學真的很差。”他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哪有!”我唬了他一眼,連忙否認!
“需要我拿證據嗎?”他說著,便伸手打開下面的抽屜。
“哎~”我連忙阻止他,“那張就不用看了!銷毀算了!”
他笑了笑,“騙你的啦,那張我沒有拿,只是看了一下。”
他說完便朝臥室走去了,繼續收拾,我也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放好。
一通忙活,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五點了。肚子也感到一陣饑餓!
“鄭遠權,是不是該吃飯了。”我停下手裏的活,提醒他。
他看了一下手表,點了點頭。“先給你換藥吧。過來!”
他說著將我拉到了客廳,我坐了下來,他拿出醫藥箱,認真的幫我換起藥來。
隔的那樣近,他的身上獨特的氣息包裹著我,低頭便可以看到他寬闊的胸膛,在往上便是若隱若現的鎖骨。
樓下的知了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是在家吃還是出去吃啊?!”再不說話打破一下這種氛圍,我怕我會愈發拘謹。
“今天有時間,在家自己做。”他低低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你不會要讓我做飯吧?!”我擡頭故作可憐的望著他,“你不是醫生嗎?應該照顧病人才對啊!”
他一笑,寵溺地拍了拍我的頭,“今天我做。”
“那我幫你擇菜!”我沖他咧嘴一笑。
換完藥後,他把藥箱放回原處,走進了廚房,準備做飯。
我也快步過去,打開冰箱。然而,在我打開冰箱後,一件悲劇的事發生了。
“鄭遠權,”我很無奈地喊了他一聲,“停電了!”
他一聽,連忙放下電飯鍋,按了一下墻壁上的開關。
燈沒亮!
“怎麽辦,吃飯是沒問題,太不了煮面條,可是晚上睡覺怎麽辦?好熱的!”
“是我給忘了,前天是收到通知,這棟樓線路出問題,要維修!估計要到明天才能來電。”
“啊?!那怎麽辦?我們今晚住哪?!”我一臉愁態,這天氣晚上沒空調根本無法睡覺。
“去收拾幾件換洗衣服,我們走!”
“去哪?!”我疑惑地問了一句。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也沒有多說,等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他鎖了門,我跟著他下了樓。
小車在一條條街道裏穿梭,過了一會竟駛初了二環線。
黃昏漸漸地落了下去,遠方的天空便只剩下了一片暗黃色。
我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還有多久,早知道這麽遠,應該先吃點零食墊墊的。”
“車後座上有餅幹。”他轉過告訴了我一聲。
“不早說!”我夠著身子,把餅幹拿了過來。
“你吃嗎?”我拿了一塊餅幹塞進他嘴裏。
“沒想到,你車上居然還會備零食耶,我還以為你從來不吃零食呢!”我一邊吃餅幹,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閑聊。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近半個小時,小車進了一片居民區。鄭遠權把車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吧!”
“到了嗎?!”我一邊下車,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很普通的居民樓,除了外形看上去,有點時代感,實在沒什麽新奇的地方。
他帶我來這幹嘛?!還沒等我想明白,鄭遠權就已經朝前面那棟白墻藍瓦的房子走去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他輕輕地敲了幾下門,不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女人,衣著簡樸,氣質卻很好,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知性美。
她一看見鄭遠權,滿臉高興,眉目裏滿是喜色。
“媽!”鄭遠權開口喊了她一聲。我一驚,呆在那裏!她竟然是鄭遠權的媽媽。
我完全不能將眼前這位樸素知性的女人,與鄭遠權那位財大氣粗的老爸聯系起來。
她馬上就看到了我,朝我笑了笑,“帶女朋友來了,也不跟媽說一聲,快進來坐。”
“她是蕭蕭。”鄭遠權將我拉到他身邊。
她聽到後,又驚又喜,連忙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蕭蕭啊,遠權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快,快進來坐。”
“爸呢?”鄭遠權一邊進屋,一邊問了一句。
“他啊,他能幹嘛,在樓上看書。”鄭遠權的媽媽輕聲說了一句,“你們先坐,我去把他喊下來。”
“媽,我們還沒吃飯,蕭蕭肚子餓了!”
“還沒吃飯啊?!好!我把你爸喊下來,就來做。”
她說完,滿臉笑容地看了我一眼,就上樓去了。
“幹嘛非說我餓,你不餓嗎?”我瞪了他一眼,搞得我像專程過來吃飯的一樣。
“那是誰在車上把一袋餅幹都吃完了,還說餓的。”他一臉笑意地的調侃我。
我們剛坐下來,就聽到下樓的腳步聲,我連忙站起了身。
擡頭一看,驚愕的我目瞪口呆,“班主任?!”
下樓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我高一的班主任老師!
☆、獨處
?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鄭遠權那天那一句“你以後有的是機會見他”是什麽意思了。
他向我們走過來,臉上依舊是和藹的笑容,“來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好讓你媽買的菜啊!”
“家裏停電了,臨時就過來了。”鄭遠權解釋了一句。
他聽到後點了點頭,又把目光定在我身上,“這丫頭,越來越漂亮了啊!現在還遲不遲到啊!”
他一說,我的臉“噌”一下就紅了,以前高一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遲到。
起初他會說我幾句,見我屢教不改,便讓我到辦公室寫檢討。誰知道我洋洋灑灑寫出了兩千多字《論遲到報告》,將遲到的無奈,不得已,以及要面對遲到的勇氣,淋淋盡致地展現。
“文筆倒還不錯。”他看完,只說了這句話,就讓我回班級了。
有一次,我自己覺得還蠻早,是踩著進校園的,一走到教學樓下,就看到他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看著我。我被他望的不好意思,便飛快的跑上樓。
誰知道他一看到我,冒出的第一句竟是,“還是年輕好啊!上樓上的真快。快進教室吧。”
我一臉愕然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後來,我雖然也遲到,但次數越來越少,時間也越來越短了。
“聽遠權說,你在報社當記者,新聞記者要更加守時啊!”他叮囑了我一句。
“人家孩子剛來,你老批評她幹嘛。”鄭遠權的媽媽一邊系圍裙,一邊指責他。
“沒有,阿姨,老師沒有批評我,是事實!”我連忙笑著承認。
“媽!快去做飯吧,肚子餓!”鄭遠權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媽媽,推進廚房。
“這孩子,急什麽!媽不是在做嗎?!”
“老師還在教書嗎?”坐下之後,我與他談起家長來。
“沒有啦!年紀大了,教不動了。做不了強飯廉頗了”他說著爽朗地笑了笑。
“門前流水尚能西,您哪裏老了?!”
正說著,突然從樓上跑下來,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眼睛瞪著大大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便一臉歡快地跑到鄭遠權身邊,抱著鄭遠權的腿,喊他“舅舅”。
“淘淘也在啊?!舅舅不知道你也在外公外婆家。沒有給你帶禮物,明天去給你買好不好?!”鄭遠權抱起他,寵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他爸媽出差,暫時讓我們帶幾天。”老班喝了一口茶,解釋了一句。
“淘淘不要禮物,淘淘要個小弟弟,陪淘淘玩。外公老在看書,都不跟我玩!”
鄭遠權把他放了下來,“那你跟媽媽說,就說你想要個弟弟。”
“舅舅帶舅媽回來了嗎?!媽媽說等舅舅有舅媽了,我就有弟弟了!”他一臉認真的說著,用稚嫩的小手指了指我。
他一說完,我差點讓一口茶給嗆住。
一臉驚愕地看了看鄭遠權,而他居然對我詭異的一笑。我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鄭遠權立刻開口對淘淘說了一句,“那你去問問舅媽,問弟弟在哪?”
我立刻擡起頭,瞪了他一眼,他直接無視。
於是,淘淘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搖著我的手臂,一臉期待的問我,“舅媽,弟弟在哪?”
“呃~”我滿臉無奈,不知如何說是好。
最後,被逼著詞窮,我竟雷人的冒出了一句,“他,他在來人間的路上。”
我一說完,鄭遠權和老班,哄堂大笑,只有淘淘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們。不知所雲。
到了吃飯的時候,鄭遠權都沒有止住笑意,一邊給我盛飯,一邊還不忘嘲笑我,“那你得多吃點,免得他餓在路上,來不了了!”
我一臉氣憤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還不都是你。還笑我。”
“好了,不笑你了,吃飯!嘗嘗我媽的手藝,還不錯。”
“舅舅,淘淘也要吃。”說著便爬到我身邊坐了下來。
“他今天很高興,家裏就我和他外公,看你們來,就粘著你們。”鄭遠權的媽媽,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微笑的給我解釋。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蛋,“很可愛,五官也清秀,長大了肯定是個大帥哥!”
“比舅舅還帥嗎?”他聽到我的話,擡頭一臉高興的看著我。
“嗯!肯定比他帥!”我笑著拍了拍他的頭。
“那我長大也要找個像舅媽一樣漂亮的老婆。”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仿佛在宣布一個重大決定。
“淘淘,小小年紀就學會拍馬屁,可不好啊!”鄭遠權冷著臉,朝他看了一眼。
“他嫉妒你比他帥。”我低頭沖他小聲的說道,“所以啊,淘淘長大要做一個又帥,又有學識的人,把你舅舅徹底比下去。”
“嗯!”他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吃完飯後,鄭遠權的媽媽過來收拾碗筷,我伸手準備幫忙,被她連口拒絕了。
淘淘便過來拉著我教他讀書,給他講故事。
“你陪淘淘玩吧,他很喜歡你!”
於是,我將他抱在腿上,給他講起故事來。 鄭遠權和老班則在一旁下象棋。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響著,窗外似乎還有蛙鳴聲傳來。天花板上的吊扇發出低低的響聲。
“不早了,我抱淘淘到二樓洗澡,你們上三樓,還住你原來的房間,我剛才已經上去換了傳單被套,空調也開了。”鄭遠權的媽媽走過來,抱起淘淘,跟鄭遠權說了一句。
“我和他住一個房間嗎?”我有些驚訝。
“對啊,怎麽不行嗎?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嗎?!”她反倒驚訝地問起我來。
“外婆,淘淘要和舅媽一起睡。”淘淘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那怎麽行啊!淘淘不是想要個弟弟嗎?你不要舅舅和舅媽一起睡,怎麽會有弟弟。”他媽媽一臉耐心地給淘淘解釋。
我聽得臉上直發燙!
鄭遠權走了過來,拉起我的手,跟他媽媽說了一句,“媽,那我先上去了,你和爸也早點休息。”
“哎,好。你們上去吧,註意身體,別熬太晚!”
我只覺得臉紅的,連頭都擡不起來,這家人似乎都有這種潛質,語氣平淡的說一些,令人浮想翩翩的話,還那麽的波瀾不驚。
上了樓,我快速的洗完澡,連忙套上了睡衣,卻磨磨蹭蹭的不敢出去。
因為,我身上穿的這件睡衣,很薄,很透。我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中的自己。純白色的吊帶連衣裙,整個肩膀都露在了外面,只要稍微彎腰,胸前的春光,一覽無遺。睡裙的長度也只能遮住大腿,看著像沒穿一樣。
把衣服往上拉,下面又太短,往下扯,上面又露了,我欲哭無淚。
這件衣服是當初和曉悠一起買的,她嫌我穿的太幼稚,像個高中生。威逼利誘,硬是讓我買下了這件睡衣。以前家裏就只有曉悠,穿著到沒事。
所以,拿衣服的時候,也沒多想,條件反射,就拿了這件。因為真的沒有想到會和他住一個房間。
我看了一下,還是覺得太露。但是又沒有別的衣服換,今天換下的衣服已經洗了。
怎麽辦?!我在浴室裏猶猶豫豫。總不能在這裏面呆一宿吧!
算了,我心一橫,我頭發放了下來,起碼能遮一點。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浴室的門,鄭遠權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懶懶地說了一句。
“洗完了。”
隨即,放下書,擡起了頭。果然,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目光停滯了。
我連忙避開他的目光,低著頭,看著地板。在他的註視下,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床上,裹上了被子。整個動作行雲流暢,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停歇。
“咳~”鄭遠權清了一下嗓子,說了一句,“下次洗快一點。”
說完,那著衣服進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依然沒有睡意,月光透過窗簾,灑落到地板上,窗外此起彼伏的蛙聲和昆蟲的叫聲,給這本該寧靜的夏夜,添加了一些躁動的因素。
大概過了一會,身旁的床陷了下去。我知道是鄭遠權過來了。我將身體向床邊移了移。
他身上獨特的氣味,混著沐浴後的氣息,仍然充斥在我四周。弄得我本來浮躁的心,更加的躁動不安了!於是,我又將身體向外挪了挪。
“再移你就要掉下去了!”鄭遠權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來著例假,我能把你怎麽樣!”他輕笑出聲,伸手攬過我的腰將我拉了過去。
“睡吧!”他在我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背著我躺了下來。
靜!那晚的夜真的好靜。靜的讓人不安。
我仍然沒有睡意,睜著眼睛看著窗簾上的月光,聽著自己的心“砰砰”地跳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聽鄭遠權沒了響動。輕聲地喊了他一句,“鄭遠權,睡著了嗎?”
沒聽到回應,我又喊了他一聲。還是沒人應。我輕輕地轉過身子,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後背。
他突然按住我的手,一個翻身,將我壓在身下,“你再亂碰一下,今晚我們都不用睡了,我的定力沒你想象那麽好!”
我驚愕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放開了我,緩緩道,“快睡吧!”
“其實我是想說,反正睡不著,想讓你給我講講你媽媽的故事。我很好奇,她是嫁給你爸爸,後來又怎麽認識我們老班的。”我細聲如蚊的說了一句,拉著被子坐了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擡起手,枕在頭下,語氣平淡的說道。
“我媽沒有嫁給我爸,我是私生子!”
☆、走進
? 後來,聽鄭遠權講了,我才知道。原來她媽媽叫張文秀,是一位小學老師,也就是在當小學老師時,認識了鄭遠權的父親,鄭文雄。
人生有時候就是那麽巧,名字有一個字相同也就罷了,更巧的是,鄭遠權的同父異母的哥哥鄭信,就是她班上的學生。
他媽媽認識鄭文雄,是在家長會上。好像是鄭信調皮,她便在散會後,單獨和鄭文雄聊了一下。
年輕貌美的女老師,舉止言談大方得體。再加上身上那種由內而外的知性美,便足以讓那時的鄭文雄對她動了心。
事後,便經常假借兒子之名,約她出來閑談。
就在這一來二去中,倆人產生了感情。後來便有個鄭遠權。
本以為有了孩子,鄭文雄能娶她入門。但像鄭文雄這樣的商人,怎麽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能給他帶來大好前途的政治聯姻。
她於他,不過是人生岔路口上的一道風景。能夠駐足去欣賞,但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她懷著最後的希望生下了鄭遠權,她抱著孩子去找他,他卻閉門不見。
一個女人,未婚先孕,還生下了孩子。這在當時那個小城,可以說是一段醜聞。
出於各種壓力,她辭去了工作,離開這座城市,由於對鄭文雄的痛恨,她離開的那天,將孩子丟在了他家門口。
鄭文雄的妻子,一個嬌慣的千金大小姐,哪能夠容忍自己的丈夫出軌,還有了孩子。
揚言要與他離婚,鄭文雄不甘心自己剛起步的事業,毀於一旦。負荊請罪,答應把孩子送去孤兒院。這才平熄了妻子的怒火。
後來,是鄭遠權的奶奶過意不去,不忍心自己的親孫子,流落到孤兒院,便將他抱回鄉下撫養。
鄭遠權說在那段日子中,鄭文雄沒有給過他們一分錢,全靠奶奶做點小生意維系生活。一直到鄭遠權十五歲,奶奶因病去世。這十五年前,祖孫二人的生活,可想而知該有多拮據。
鄭遠權說,他永遠記得那年的冬天,鵝毛大雪,簌簌而落。
“奶奶熬過了七十七個冬天,卻被第七十八個冬天留了下來。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身體由熱慢慢變冷,直到一絲溫熱也沒有,冷!徹骨的冷!我卻一直不肯松手,我怕我一放手,她就真的要離開我了。後來,我已經不記得是誰把我拉開了。再之後,我就被接回了那個家。”
借著月光的微亮,我看著他,深邃的雙眸裏刻滿了憂郁。那眼神看得人心疼。
我早已聽得淚流滿面,縮下身子,將臉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緊緊地抱著他,“所以,你才會那麽想當醫生。是吧。”
他伸手攬住我,什麽話也沒有說。
人的命運有時就是那麽奇特,也許一件小事,就可以改變你一生的命運。
如果那時,鄭遠權沒有被他奶奶接回鄉下,而被送去了孤兒院,也許我不會遇到他。如果當初,他媽媽沒有丟下他,而是將他帶去了外地。那麽一切也會重寫。
然而,生活沒有那麽多的“如果”,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了。
“那後來,阿姨是怎麽認識老班的?!”
“在外地認識的,爸結過婚,還有一個女兒,就是淘淘的媽媽。本來媽是打算在外地生活的,但她心裏過意不去,就和丈夫商量,回來接我,而我那時已經被接去了那個家。媽讓我出來和她們住,我沒有答應,我雖然不喜歡那個家,但它能夠給我想要的東西,能讓我出國留學,去學醫。而跟著我媽,這一切都不可能。”他話語低沈,而我聽來卻十分清晰。
“蕭蕭。”他喊了我一聲,我擡起頭看他,“你說我那麽做是不是很不近人情,很市儈。是不是做錯了?!”
那個時候,他看我的眼神,純潔的像個孩子。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在他堅硬的外表下,也有那麽柔弱的地方。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對錯,你的經歷造就了你的性格,而你的性格決定你會那麽做。人生的對與錯,本來就分不清,看你自己怎麽看。”
他笑了笑,在我耳邊低低說了一聲,“還好有你!”
“現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當初畢業的時候,你還打算丟下我。後悔了吧!”我故作生氣的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現在不會了!”他笑了笑,接著道,“對於一個占據了我七年思想的人,我是不會放手了。”
“哦!我想起來了。”他一說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終於知道,你那天是怎麽找到我家的。原來你是問了老班,他那裏有我家地址。”
“才知道啊!笨得可以啊!”他敲了一下我的頭,將我摟在懷裏,“睡吧。”
“嗯!”我點了點頭,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睡著了。
第二天,阿姨執意要我們吃了晚飯在走。奈何鄭遠權臨時接到通知,他們醫院在法國有個交流會,正好鄭遠權是從法國回來的。便派他去了。
所以,我們吃了一個早飯就便回去了。走的時候,淘淘拉著我,不讓我走,我和阿姨勸了好久,才把他勸住。
到家之後,一刻也沒停息,鄭遠權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就離開了。本來他是打算開車飛機場的。可我不會開車,他上了飛機,我又不能把他車開回來。我們倆只好打車去了。
“不會耽誤你航班吧?!”坐在車上,我不安地問了一句。這座城市,出了名的堵。我很怕誤了他的航班。
“不會,還有一個小時。”他神情淡定的回答我。
“小姑娘,你放心。耽誤了,我不收你們錢。”出租車司機回過頭,一臉肯定的看著我們說到。
“有時間去學一下駕照吧,出行方便一點。”他輕聲細語的對我說。
“不喜歡開車,我喜歡自行車。”我嘟著嘴,看了他一眼。
他一笑,接著道,“也好,不學不就學,省得到時讓我提心吊膽。”
“你懷疑我的能力啊!怕我學不好啊!”
他笑著,搖了搖頭。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岔開了話題,擡頭問他。
“怎麽,我還沒走,就開始想我了。”他一臉戲謔地玩笑道。
“哪有?!”我心虛的低下頭。
“最多半個月吧!”他收起了方才玩笑的語氣,伸手將我攬入他懷中。
“有人呢!”我看著司機,兩眼直勾勾的看著車上鏡子,小聲的提醒他。
他放開了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我不在時,記得換藥。”
我點了點頭。
鄭遠權走後,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家。
空蕩蕩的房子裏,滿是他的味道。
我坐著看了一會電視。覺得無聊了,又到陽臺上站了站。
由於住的是二樓,所以這套戶型的陽臺,便比其他的要大很多。像一個露天的露臺,鄭遠權在外面養了很多花草。
雖值夏末,但有些花卻開的很盛,遠遠的就可以聞到一股子清香。
品一杯清茗,捧一本書籍。本該是個在好不過的午後。可心底總有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總覺得這種時候,應該有他陪在身旁,才算完美。
有時人就是那麽奇怪,一個人的時候,在多的周末都能安然的度過,而當你心裏裝著一個人時,片刻的時光也希望有他陪伴。
索性,閑來無事,我給琳琳打了電話,拉她去“陶然閣”做陶瓷。
可她做了一半就覺得很無聊。不管我好說歹說,她都不做了,硬要拉我去逛街。
無奈之下,我只有結賬和她去逛街。而當我結賬時,那位年輕的老板卻拒絕了!
“小姐,您不用付錢了,您的錢有人替您付了。”
“有人付了?!誰啊?!”我有些驚訝。
“莫不是這店裏有哪位帥哥看上你了!替你把錢付了。”琳琳又開始八卦了,一邊說著,還一邊環視四周,看看有沒有帥哥。
“哦,這倒不是。是之前有一位姓鄭的先生,他在這留過一筆錢,他說你會過來。”怕我沒聽明白,他又加了一句,“就是你那天,看著他,流淚的那位先生。”
“我知道了,謝謝!”我尷尬的應了一聲。拉著琳琳跑出了店子。
“呦,這麽浪漫啊!還望著人家掉眼淚。”一出店,琳琳就開始調侃我,她從不放過任何調侃我的機會。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的眼淚哪有泛濫。那天是個意外相逢。時隔五年,又一次見到他。所以,沒控制住!”
“不管怎麽說,鄭遠權人不錯。你能找到這樣的一個人,我替你高興。”她突然換了一種語氣,到讓我有些不喜習慣了。
“怎麽?!你和宋彥怎麽了?!”我看著她,問了一句。
“還能怎麽啊?!他像個悶葫蘆。我都表示的那麽明顯了。他就是無動於衷!”琳琳一臉喪氣的表情。
“他都主動申請當我們實習老師了,證明還是對你有意思的嘛!他那沈穩的性子,你還想讓他怎樣?!”我開口寬慰她,“你跟他怎麽說的,你有跟他說你喜歡他嗎?”
“沒有!說不出口,我怕他沒那意思,我貿然一說,反倒弄得尷尬了!但是,我時不時給他發過短信,跟他講我身邊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告訴他,我想他了,這還不明顯嗎?”琳琳一臉受傷的表情看著我,我卻無可奈何。
感情這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有時在想,老天爺是不是很喜歡和人開玩笑。
就像此時,我和琳琳,在商場各個櫃臺裏閑逛。就看到宋彥和一個女人,從另一個櫃臺裏走了出來。雖然是背影,但我還是可以認出他。
他身旁的那個女人,打扮得時尚,優雅。從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十分親近。
我立刻轉過頭看向琳琳,果然,她一臉憂傷!
“蕭蕭,我現在總算體會到什麽是‘多情卻被無情惱’了。”
感情裏總是這樣,誰先喜歡上誰,誰喜歡誰多一點,那麽的傷害就越大。
似乎很少有人能逃出這個定律。於我是,於曉悠是,於琳琳亦是。?
☆、生日
? 第二天,回報社。琳琳一整天都沒有搭理宋彥。對他吩咐的話,愛答不理的。
宋彥也只是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真夠悶的,不怪琳琳,看得我都幹著急。到了晚上快下班時,我實在忍不住。跑到他辦公室找他。他正在整理一推資料。
說實話,宋彥對我們真的是盡心盡力。和我們一起進報社的幾個實習生,到現在都還幹晾在一邊,無所事事。而我和琳琳每天忙的要死。這都是宋彥給我們的任務。其實,他完全沒有一個義務。所以,我總覺得,他對琳琳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宋老師,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走了過去,幫他整理東西。
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點了一下頭。
“你有女朋友嗎?或者喜歡的人?!”
“工作時間,不要談私人問題。”誰知道他竟一臉正色的回了我。低頭繼續整理資料。
“哦,對了,差點忘了跟你們說了,介於你們的表現,主編覺得提前錄用你們。還在今晚會舉辦一個飯局。你跟白琳說一聲,一班後我帶你們過去。”
“真的!那謝謝老師。我這就跟白琳說去。”
“什麽飯局,不稀罕,誰愛去誰去!”琳琳聽到後,一臉不悅,她還在和宋彥置氣。
“白大小姐,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你今天有點過了啊?!”我一邊瀏覽網頁,一邊低聲提醒她。
她嘟著嘴,依然一副受盡委屈的表情。
“你不就是看見他一個女人一起逛街嗎,又不能說明什麽!說不定還是一個誤會。”
“我不是氣他跟別的女人逛街,我是氣他對我那麽冷,對別人那麽熱。他對你都比對我熱。”
“說不定這是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呢!”
到了晚上,琳琳還是被我拉去了。一大桌子,全是男人,就只有我和琳琳兩個女孩。
喝酒必不可免,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種場合,好好的事情,非要把它弄到酒席上。
出於禮貌,我和琳琳輪流給他們敬了一輪酒。我本來就不慎酒量,就喝了這麽一輪,人就有些懵了。
幾個領導,還不依不饒,硬是要拉著我們喝酒。
琳琳的酒,讓宋彥攔了下來。
“她不怎麽會喝酒,我替她喝。”說著,一把拿過琳琳手裏酒杯,一飲而盡。
“誰讓你替我喝的!我怎麽不會喝酒。”琳琳瞪了他一眼,很霸氣地從桌上又倒了一杯酒,當著他的面準備喝下去。
“聽話!”宋彥眉頭一皺,低聲呵斥了她一句。
琳琳方才那氣焰,被他一句低聲的呵斥,徹底壓了下去。
“算了,小宋憐香惜玉。我們就不難為人家小姑娘。”幾個領導見勢打趣道。
這倒把琳琳弄臉紅了起來。
“我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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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泛黃了,怎麽還留著?!”我低聲問了他一句。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收拾其他衣服,“沒辦法,意義重大。”
我莞爾一笑,看了他一眼,記得當初給他洗這件衣服的時候,怕奶奶發現,便混著自己的衣服一塊洗,洗完後,偷偷拿到樓下去曬。謊稱樓下太陽大,易幹。
那個時候的喜歡,總是那樣的小心翼翼,而正是那種“小心翼翼”,那種“悸動”才讓人記憶深刻。
“那張草稿紙呢?也還留著嗎?!”
我話音剛落,他便驚訝地轉過頭看著我。
“你義妹拍給我看過。”我笑著解釋了一句。
“她給你看這幹嘛。”他喃喃了一句,“在書房電腦桌上。”
“是嘛?!那我之前怎麽沒看到?!”我聽完便朝書房走去,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沒找到啊!在哪裏?”我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句。
他手裏拿著一件衣服,一邊疊,一邊走過來。
“在這。”他指了指鼠標墊。
我把鼠標拿起來一看,驚了一下,他竟然把它做成了鼠標墊。
原本雪白的紙片,已經泛黃。
橫七豎八的數學草稿,已模糊不清。但“鄭遠權”那三個字,還是那樣的醒目!
“我那時的字寫的好醜啊!”我笑著摸了摸那張鼠標墊,“你是怎麽拿到的,它沒有吹到地上被掃走嗎?”
“沒有,我去的時候就在桌上放著,還有一張數學卷子,你也沒有拿走。”
“啊?!落了一張卷子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不過現在想來,我那個時候,好像真的只關心寫了他名字的草稿紙,沒在意卷子是否少了。
“你那時數學真的很差。”他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哪有!”我唬了他一眼,連忙否認!
“需要我拿證據嗎?”他說著,便伸手打開下面的抽屜。
“哎~”我連忙阻止他,“那張就不用看了!銷毀算了!”
他笑了笑,“騙你的啦,那張我沒有拿,只是看了一下。”
他說完便朝臥室走去了,繼續收拾,我也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放好。
一通忙活,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五點了。肚子也感到一陣饑餓!
“鄭遠權,是不是該吃飯了。”我停下手裏的活,提醒他。
他看了一下手表,點了點頭。“先給你換藥吧。過來!”
他說著將我拉到了客廳,我坐了下來,他拿出醫藥箱,認真的幫我換起藥來。
隔的那樣近,他的身上獨特的氣息包裹著我,低頭便可以看到他寬闊的胸膛,在往上便是若隱若現的鎖骨。
樓下的知了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是在家吃還是出去吃啊?!”再不說話打破一下這種氛圍,我怕我會愈發拘謹。
“今天有時間,在家自己做。”他低低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你不會要讓我做飯吧?!”我擡頭故作可憐的望著他,“你不是醫生嗎?應該照顧病人才對啊!”
他一笑,寵溺地拍了拍我的頭,“今天我做。”
“那我幫你擇菜!”我沖他咧嘴一笑。
換完藥後,他把藥箱放回原處,走進了廚房,準備做飯。
我也快步過去,打開冰箱。然而,在我打開冰箱後,一件悲劇的事發生了。
“鄭遠權,”我很無奈地喊了他一聲,“停電了!”
他一聽,連忙放下電飯鍋,按了一下墻壁上的開關。
燈沒亮!
“怎麽辦,吃飯是沒問題,太不了煮面條,可是晚上睡覺怎麽辦?好熱的!”
“是我給忘了,前天是收到通知,這棟樓線路出問題,要維修!估計要到明天才能來電。”
“啊?!那怎麽辦?我們今晚住哪?!”我一臉愁態,這天氣晚上沒空調根本無法睡覺。
“去收拾幾件換洗衣服,我們走!”
“去哪?!”我疑惑地問了一句。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也沒有多說,等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他鎖了門,我跟著他下了樓。
小車在一條條街道裏穿梭,過了一會竟駛初了二環線。
黃昏漸漸地落了下去,遠方的天空便只剩下了一片暗黃色。
我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還有多久,早知道這麽遠,應該先吃點零食墊墊的。”
“車後座上有餅幹。”他轉過告訴了我一聲。
“不早說!”我夠著身子,把餅幹拿了過來。
“你吃嗎?”我拿了一塊餅幹塞進他嘴裏。
“沒想到,你車上居然還會備零食耶,我還以為你從來不吃零食呢!”我一邊吃餅幹,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閑聊。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近半個小時,小車進了一片居民區。鄭遠權把車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吧!”
“到了嗎?!”我一邊下車,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很普通的居民樓,除了外形看上去,有點時代感,實在沒什麽新奇的地方。
他帶我來這幹嘛?!還沒等我想明白,鄭遠權就已經朝前面那棟白墻藍瓦的房子走去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他輕輕地敲了幾下門,不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女人,衣著簡樸,氣質卻很好,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知性美。
她一看見鄭遠權,滿臉高興,眉目裏滿是喜色。
“媽!”鄭遠權開口喊了她一聲。我一驚,呆在那裏!她竟然是鄭遠權的媽媽。
我完全不能將眼前這位樸素知性的女人,與鄭遠權那位財大氣粗的老爸聯系起來。
她馬上就看到了我,朝我笑了笑,“帶女朋友來了,也不跟媽說一聲,快進來坐。”
“她是蕭蕭。”鄭遠權將我拉到他身邊。
她聽到後,又驚又喜,連忙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蕭蕭啊,遠權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快,快進來坐。”
“爸呢?”鄭遠權一邊進屋,一邊問了一句。
“他啊,他能幹嘛,在樓上看書。”鄭遠權的媽媽輕聲說了一句,“你們先坐,我去把他喊下來。”
“媽,我們還沒吃飯,蕭蕭肚子餓了!”
“還沒吃飯啊?!好!我把你爸喊下來,就來做。”
她說完,滿臉笑容地看了我一眼,就上樓去了。
“幹嘛非說我餓,你不餓嗎?”我瞪了他一眼,搞得我像專程過來吃飯的一樣。
“那是誰在車上把一袋餅幹都吃完了,還說餓的。”他一臉笑意地的調侃我。
我們剛坐下來,就聽到下樓的腳步聲,我連忙站起了身。
擡頭一看,驚愕的我目瞪口呆,“班主任?!”
下樓的不是別人,竟然是我高一的班主任老師!
☆、獨處
?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鄭遠權那天那一句“你以後有的是機會見他”是什麽意思了。
他向我們走過來,臉上依舊是和藹的笑容,“來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好讓你媽買的菜啊!”
“家裏停電了,臨時就過來了。”鄭遠權解釋了一句。
他聽到後點了點頭,又把目光定在我身上,“這丫頭,越來越漂亮了啊!現在還遲不遲到啊!”
他一說,我的臉“噌”一下就紅了,以前高一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遲到。
起初他會說我幾句,見我屢教不改,便讓我到辦公室寫檢討。誰知道我洋洋灑灑寫出了兩千多字《論遲到報告》,將遲到的無奈,不得已,以及要面對遲到的勇氣,淋淋盡致地展現。
“文筆倒還不錯。”他看完,只說了這句話,就讓我回班級了。
有一次,我自己覺得還蠻早,是踩著進校園的,一走到教學樓下,就看到他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看著我。我被他望的不好意思,便飛快的跑上樓。
誰知道他一看到我,冒出的第一句竟是,“還是年輕好啊!上樓上的真快。快進教室吧。”
我一臉愕然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後來,我雖然也遲到,但次數越來越少,時間也越來越短了。
“聽遠權說,你在報社當記者,新聞記者要更加守時啊!”他叮囑了我一句。
“人家孩子剛來,你老批評她幹嘛。”鄭遠權的媽媽一邊系圍裙,一邊指責他。
“沒有,阿姨,老師沒有批評我,是事實!”我連忙笑著承認。
“媽!快去做飯吧,肚子餓!”鄭遠權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媽媽,推進廚房。
“這孩子,急什麽!媽不是在做嗎?!”
“老師還在教書嗎?”坐下之後,我與他談起家長來。
“沒有啦!年紀大了,教不動了。做不了強飯廉頗了”他說著爽朗地笑了笑。
“門前流水尚能西,您哪裏老了?!”
正說著,突然從樓上跑下來,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眼睛瞪著大大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便一臉歡快地跑到鄭遠權身邊,抱著鄭遠權的腿,喊他“舅舅”。
“淘淘也在啊?!舅舅不知道你也在外公外婆家。沒有給你帶禮物,明天去給你買好不好?!”鄭遠權抱起他,寵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他爸媽出差,暫時讓我們帶幾天。”老班喝了一口茶,解釋了一句。
“淘淘不要禮物,淘淘要個小弟弟,陪淘淘玩。外公老在看書,都不跟我玩!”
鄭遠權把他放了下來,“那你跟媽媽說,就說你想要個弟弟。”
“舅舅帶舅媽回來了嗎?!媽媽說等舅舅有舅媽了,我就有弟弟了!”他一臉認真的說著,用稚嫩的小手指了指我。
他一說完,我差點讓一口茶給嗆住。
一臉驚愕地看了看鄭遠權,而他居然對我詭異的一笑。我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鄭遠權立刻開口對淘淘說了一句,“那你去問問舅媽,問弟弟在哪?”
我立刻擡起頭,瞪了他一眼,他直接無視。
於是,淘淘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搖著我的手臂,一臉期待的問我,“舅媽,弟弟在哪?”
“呃~”我滿臉無奈,不知如何說是好。
最後,被逼著詞窮,我竟雷人的冒出了一句,“他,他在來人間的路上。”
我一說完,鄭遠權和老班,哄堂大笑,只有淘淘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們。不知所雲。
到了吃飯的時候,鄭遠權都沒有止住笑意,一邊給我盛飯,一邊還不忘嘲笑我,“那你得多吃點,免得他餓在路上,來不了了!”
我一臉氣憤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還不都是你。還笑我。”
“好了,不笑你了,吃飯!嘗嘗我媽的手藝,還不錯。”
“舅舅,淘淘也要吃。”說著便爬到我身邊坐了下來。
“他今天很高興,家裏就我和他外公,看你們來,就粘著你們。”鄭遠權的媽媽,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微笑的給我解釋。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蛋,“很可愛,五官也清秀,長大了肯定是個大帥哥!”
“比舅舅還帥嗎?”他聽到我的話,擡頭一臉高興的看著我。
“嗯!肯定比他帥!”我笑著拍了拍他的頭。
“那我長大也要找個像舅媽一樣漂亮的老婆。”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仿佛在宣布一個重大決定。
“淘淘,小小年紀就學會拍馬屁,可不好啊!”鄭遠權冷著臉,朝他看了一眼。
“他嫉妒你比他帥。”我低頭沖他小聲的說道,“所以啊,淘淘長大要做一個又帥,又有學識的人,把你舅舅徹底比下去。”
“嗯!”他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吃完飯後,鄭遠權的媽媽過來收拾碗筷,我伸手準備幫忙,被她連口拒絕了。
淘淘便過來拉著我教他讀書,給他講故事。
“你陪淘淘玩吧,他很喜歡你!”
於是,我將他抱在腿上,給他講起故事來。 鄭遠權和老班則在一旁下象棋。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響著,窗外似乎還有蛙鳴聲傳來。天花板上的吊扇發出低低的響聲。
“不早了,我抱淘淘到二樓洗澡,你們上三樓,還住你原來的房間,我剛才已經上去換了傳單被套,空調也開了。”鄭遠權的媽媽走過來,抱起淘淘,跟鄭遠權說了一句。
“我和他住一個房間嗎?”我有些驚訝。
“對啊,怎麽不行嗎?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嗎?!”她反倒驚訝地問起我來。
“外婆,淘淘要和舅媽一起睡。”淘淘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那怎麽行啊!淘淘不是想要個弟弟嗎?你不要舅舅和舅媽一起睡,怎麽會有弟弟。”他媽媽一臉耐心地給淘淘解釋。
我聽得臉上直發燙!
鄭遠權走了過來,拉起我的手,跟他媽媽說了一句,“媽,那我先上去了,你和爸也早點休息。”
“哎,好。你們上去吧,註意身體,別熬太晚!”
我只覺得臉紅的,連頭都擡不起來,這家人似乎都有這種潛質,語氣平淡的說一些,令人浮想翩翩的話,還那麽的波瀾不驚。
上了樓,我快速的洗完澡,連忙套上了睡衣,卻磨磨蹭蹭的不敢出去。
因為,我身上穿的這件睡衣,很薄,很透。我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中的自己。純白色的吊帶連衣裙,整個肩膀都露在了外面,只要稍微彎腰,胸前的春光,一覽無遺。睡裙的長度也只能遮住大腿,看著像沒穿一樣。
把衣服往上拉,下面又太短,往下扯,上面又露了,我欲哭無淚。
這件衣服是當初和曉悠一起買的,她嫌我穿的太幼稚,像個高中生。威逼利誘,硬是讓我買下了這件睡衣。以前家裏就只有曉悠,穿著到沒事。
所以,拿衣服的時候,也沒多想,條件反射,就拿了這件。因為真的沒有想到會和他住一個房間。
我看了一下,還是覺得太露。但是又沒有別的衣服換,今天換下的衣服已經洗了。
怎麽辦?!我在浴室裏猶猶豫豫。總不能在這裏面呆一宿吧!
算了,我心一橫,我頭發放了下來,起碼能遮一點。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浴室的門,鄭遠權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懶懶地說了一句。
“洗完了。”
隨即,放下書,擡起了頭。果然,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目光停滯了。
我連忙避開他的目光,低著頭,看著地板。在他的註視下,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床上,裹上了被子。整個動作行雲流暢,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停歇。
“咳~”鄭遠權清了一下嗓子,說了一句,“下次洗快一點。”
說完,那著衣服進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依然沒有睡意,月光透過窗簾,灑落到地板上,窗外此起彼伏的蛙聲和昆蟲的叫聲,給這本該寧靜的夏夜,添加了一些躁動的因素。
大概過了一會,身旁的床陷了下去。我知道是鄭遠權過來了。我將身體向床邊移了移。
他身上獨特的氣味,混著沐浴後的氣息,仍然充斥在我四周。弄得我本來浮躁的心,更加的躁動不安了!於是,我又將身體向外挪了挪。
“再移你就要掉下去了!”鄭遠權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來著例假,我能把你怎麽樣!”他輕笑出聲,伸手攬過我的腰將我拉了過去。
“睡吧!”他在我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背著我躺了下來。
靜!那晚的夜真的好靜。靜的讓人不安。
我仍然沒有睡意,睜著眼睛看著窗簾上的月光,聽著自己的心“砰砰”地跳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聽鄭遠權沒了響動。輕聲地喊了他一句,“鄭遠權,睡著了嗎?”
沒聽到回應,我又喊了他一聲。還是沒人應。我輕輕地轉過身子,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後背。
他突然按住我的手,一個翻身,將我壓在身下,“你再亂碰一下,今晚我們都不用睡了,我的定力沒你想象那麽好!”
我驚愕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放開了我,緩緩道,“快睡吧!”
“其實我是想說,反正睡不著,想讓你給我講講你媽媽的故事。我很好奇,她是嫁給你爸爸,後來又怎麽認識我們老班的。”我細聲如蚊的說了一句,拉著被子坐了起來。
他看了我一眼,擡起手,枕在頭下,語氣平淡的說道。
“我媽沒有嫁給我爸,我是私生子!”
☆、走進
? 後來,聽鄭遠權講了,我才知道。原來她媽媽叫張文秀,是一位小學老師,也就是在當小學老師時,認識了鄭遠權的父親,鄭文雄。
人生有時候就是那麽巧,名字有一個字相同也就罷了,更巧的是,鄭遠權的同父異母的哥哥鄭信,就是她班上的學生。
他媽媽認識鄭文雄,是在家長會上。好像是鄭信調皮,她便在散會後,單獨和鄭文雄聊了一下。
年輕貌美的女老師,舉止言談大方得體。再加上身上那種由內而外的知性美,便足以讓那時的鄭文雄對她動了心。
事後,便經常假借兒子之名,約她出來閑談。
就在這一來二去中,倆人產生了感情。後來便有個鄭遠權。
本以為有了孩子,鄭文雄能娶她入門。但像鄭文雄這樣的商人,怎麽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能給他帶來大好前途的政治聯姻。
她於他,不過是人生岔路口上的一道風景。能夠駐足去欣賞,但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她懷著最後的希望生下了鄭遠權,她抱著孩子去找他,他卻閉門不見。
一個女人,未婚先孕,還生下了孩子。這在當時那個小城,可以說是一段醜聞。
出於各種壓力,她辭去了工作,離開這座城市,由於對鄭文雄的痛恨,她離開的那天,將孩子丟在了他家門口。
鄭文雄的妻子,一個嬌慣的千金大小姐,哪能夠容忍自己的丈夫出軌,還有了孩子。
揚言要與他離婚,鄭文雄不甘心自己剛起步的事業,毀於一旦。負荊請罪,答應把孩子送去孤兒院。這才平熄了妻子的怒火。
後來,是鄭遠權的奶奶過意不去,不忍心自己的親孫子,流落到孤兒院,便將他抱回鄉下撫養。
鄭遠權說在那段日子中,鄭文雄沒有給過他們一分錢,全靠奶奶做點小生意維系生活。一直到鄭遠權十五歲,奶奶因病去世。這十五年前,祖孫二人的生活,可想而知該有多拮據。
鄭遠權說,他永遠記得那年的冬天,鵝毛大雪,簌簌而落。
“奶奶熬過了七十七個冬天,卻被第七十八個冬天留了下來。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身體由熱慢慢變冷,直到一絲溫熱也沒有,冷!徹骨的冷!我卻一直不肯松手,我怕我一放手,她就真的要離開我了。後來,我已經不記得是誰把我拉開了。再之後,我就被接回了那個家。”
借著月光的微亮,我看著他,深邃的雙眸裏刻滿了憂郁。那眼神看得人心疼。
我早已聽得淚流滿面,縮下身子,將臉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緊緊地抱著他,“所以,你才會那麽想當醫生。是吧。”
他伸手攬住我,什麽話也沒有說。
人的命運有時就是那麽奇特,也許一件小事,就可以改變你一生的命運。
如果那時,鄭遠權沒有被他奶奶接回鄉下,而被送去了孤兒院,也許我不會遇到他。如果當初,他媽媽沒有丟下他,而是將他帶去了外地。那麽一切也會重寫。
然而,生活沒有那麽多的“如果”,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了。
“那後來,阿姨是怎麽認識老班的?!”
“在外地認識的,爸結過婚,還有一個女兒,就是淘淘的媽媽。本來媽是打算在外地生活的,但她心裏過意不去,就和丈夫商量,回來接我,而我那時已經被接去了那個家。媽讓我出來和她們住,我沒有答應,我雖然不喜歡那個家,但它能夠給我想要的東西,能讓我出國留學,去學醫。而跟著我媽,這一切都不可能。”他話語低沈,而我聽來卻十分清晰。
“蕭蕭。”他喊了我一聲,我擡起頭看他,“你說我那麽做是不是很不近人情,很市儈。是不是做錯了?!”
那個時候,他看我的眼神,純潔的像個孩子。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在他堅硬的外表下,也有那麽柔弱的地方。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對錯,你的經歷造就了你的性格,而你的性格決定你會那麽做。人生的對與錯,本來就分不清,看你自己怎麽看。”
他笑了笑,在我耳邊低低說了一聲,“還好有你!”
“現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當初畢業的時候,你還打算丟下我。後悔了吧!”我故作生氣的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現在不會了!”他笑了笑,接著道,“對於一個占據了我七年思想的人,我是不會放手了。”
“哦!我想起來了。”他一說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終於知道,你那天是怎麽找到我家的。原來你是問了老班,他那裏有我家地址。”
“才知道啊!笨得可以啊!”他敲了一下我的頭,將我摟在懷裏,“睡吧。”
“嗯!”我點了點頭,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睡著了。
第二天,阿姨執意要我們吃了晚飯在走。奈何鄭遠權臨時接到通知,他們醫院在法國有個交流會,正好鄭遠權是從法國回來的。便派他去了。
所以,我們吃了一個早飯就便回去了。走的時候,淘淘拉著我,不讓我走,我和阿姨勸了好久,才把他勸住。
到家之後,一刻也沒停息,鄭遠權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就離開了。本來他是打算開車飛機場的。可我不會開車,他上了飛機,我又不能把他車開回來。我們倆只好打車去了。
“不會耽誤你航班吧?!”坐在車上,我不安地問了一句。這座城市,出了名的堵。我很怕誤了他的航班。
“不會,還有一個小時。”他神情淡定的回答我。
“小姑娘,你放心。耽誤了,我不收你們錢。”出租車司機回過頭,一臉肯定的看著我們說到。
“有時間去學一下駕照吧,出行方便一點。”他輕聲細語的對我說。
“不喜歡開車,我喜歡自行車。”我嘟著嘴,看了他一眼。
他一笑,接著道,“也好,不學不就學,省得到時讓我提心吊膽。”
“你懷疑我的能力啊!怕我學不好啊!”
他笑著,搖了搖頭。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岔開了話題,擡頭問他。
“怎麽,我還沒走,就開始想我了。”他一臉戲謔地玩笑道。
“哪有?!”我心虛的低下頭。
“最多半個月吧!”他收起了方才玩笑的語氣,伸手將我攬入他懷中。
“有人呢!”我看著司機,兩眼直勾勾的看著車上鏡子,小聲的提醒他。
他放開了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我不在時,記得換藥。”
我點了點頭。
鄭遠權走後,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家。
空蕩蕩的房子裏,滿是他的味道。
我坐著看了一會電視。覺得無聊了,又到陽臺上站了站。
由於住的是二樓,所以這套戶型的陽臺,便比其他的要大很多。像一個露天的露臺,鄭遠權在外面養了很多花草。
雖值夏末,但有些花卻開的很盛,遠遠的就可以聞到一股子清香。
品一杯清茗,捧一本書籍。本該是個在好不過的午後。可心底總有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總覺得這種時候,應該有他陪在身旁,才算完美。
有時人就是那麽奇怪,一個人的時候,在多的周末都能安然的度過,而當你心裏裝著一個人時,片刻的時光也希望有他陪伴。
索性,閑來無事,我給琳琳打了電話,拉她去“陶然閣”做陶瓷。
可她做了一半就覺得很無聊。不管我好說歹說,她都不做了,硬要拉我去逛街。
無奈之下,我只有結賬和她去逛街。而當我結賬時,那位年輕的老板卻拒絕了!
“小姐,您不用付錢了,您的錢有人替您付了。”
“有人付了?!誰啊?!”我有些驚訝。
“莫不是這店裏有哪位帥哥看上你了!替你把錢付了。”琳琳又開始八卦了,一邊說著,還一邊環視四周,看看有沒有帥哥。
“哦,這倒不是。是之前有一位姓鄭的先生,他在這留過一筆錢,他說你會過來。”怕我沒聽明白,他又加了一句,“就是你那天,看著他,流淚的那位先生。”
“我知道了,謝謝!”我尷尬的應了一聲。拉著琳琳跑出了店子。
“呦,這麽浪漫啊!還望著人家掉眼淚。”一出店,琳琳就開始調侃我,她從不放過任何調侃我的機會。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的眼淚哪有泛濫。那天是個意外相逢。時隔五年,又一次見到他。所以,沒控制住!”
“不管怎麽說,鄭遠權人不錯。你能找到這樣的一個人,我替你高興。”她突然換了一種語氣,到讓我有些不喜習慣了。
“怎麽?!你和宋彥怎麽了?!”我看著她,問了一句。
“還能怎麽啊?!他像個悶葫蘆。我都表示的那麽明顯了。他就是無動於衷!”琳琳一臉喪氣的表情。
“他都主動申請當我們實習老師了,證明還是對你有意思的嘛!他那沈穩的性子,你還想讓他怎樣?!”我開口寬慰她,“你跟他怎麽說的,你有跟他說你喜歡他嗎?”
“沒有!說不出口,我怕他沒那意思,我貿然一說,反倒弄得尷尬了!但是,我時不時給他發過短信,跟他講我身邊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告訴他,我想他了,這還不明顯嗎?”琳琳一臉受傷的表情看著我,我卻無可奈何。
感情這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有時在想,老天爺是不是很喜歡和人開玩笑。
就像此時,我和琳琳,在商場各個櫃臺裏閑逛。就看到宋彥和一個女人,從另一個櫃臺裏走了出來。雖然是背影,但我還是可以認出他。
他身旁的那個女人,打扮得時尚,優雅。從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十分親近。
我立刻轉過頭看向琳琳,果然,她一臉憂傷!
“蕭蕭,我現在總算體會到什麽是‘多情卻被無情惱’了。”
感情裏總是這樣,誰先喜歡上誰,誰喜歡誰多一點,那麽的傷害就越大。
似乎很少有人能逃出這個定律。於我是,於曉悠是,於琳琳亦是。?
☆、生日
? 第二天,回報社。琳琳一整天都沒有搭理宋彥。對他吩咐的話,愛答不理的。
宋彥也只是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真夠悶的,不怪琳琳,看得我都幹著急。到了晚上快下班時,我實在忍不住。跑到他辦公室找他。他正在整理一推資料。
說實話,宋彥對我們真的是盡心盡力。和我們一起進報社的幾個實習生,到現在都還幹晾在一邊,無所事事。而我和琳琳每天忙的要死。這都是宋彥給我們的任務。其實,他完全沒有一個義務。所以,我總覺得,他對琳琳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宋老師,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走了過去,幫他整理東西。
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點了一下頭。
“你有女朋友嗎?或者喜歡的人?!”
“工作時間,不要談私人問題。”誰知道他竟一臉正色的回了我。低頭繼續整理資料。
“哦,對了,差點忘了跟你們說了,介於你們的表現,主編覺得提前錄用你們。還在今晚會舉辦一個飯局。你跟白琳說一聲,一班後我帶你們過去。”
“真的!那謝謝老師。我這就跟白琳說去。”
“什麽飯局,不稀罕,誰愛去誰去!”琳琳聽到後,一臉不悅,她還在和宋彥置氣。
“白大小姐,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你今天有點過了啊?!”我一邊瀏覽網頁,一邊低聲提醒她。
她嘟著嘴,依然一副受盡委屈的表情。
“你不就是看見他一個女人一起逛街嗎,又不能說明什麽!說不定還是一個誤會。”
“我不是氣他跟別的女人逛街,我是氣他對我那麽冷,對別人那麽熱。他對你都比對我熱。”
“說不定這是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呢!”
到了晚上,琳琳還是被我拉去了。一大桌子,全是男人,就只有我和琳琳兩個女孩。
喝酒必不可免,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種場合,好好的事情,非要把它弄到酒席上。
出於禮貌,我和琳琳輪流給他們敬了一輪酒。我本來就不慎酒量,就喝了這麽一輪,人就有些懵了。
幾個領導,還不依不饒,硬是要拉著我們喝酒。
琳琳的酒,讓宋彥攔了下來。
“她不怎麽會喝酒,我替她喝。”說著,一把拿過琳琳手裏酒杯,一飲而盡。
“誰讓你替我喝的!我怎麽不會喝酒。”琳琳瞪了他一眼,很霸氣地從桌上又倒了一杯酒,當著他的面準備喝下去。
“聽話!”宋彥眉頭一皺,低聲呵斥了她一句。
琳琳方才那氣焰,被他一句低聲的呵斥,徹底壓了下去。
“算了,小宋憐香惜玉。我們就不難為人家小姑娘。”幾個領導見勢打趣道。
這倒把琳琳弄臉紅了起來。
“我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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