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鄭遠權拿著一把傘,站在我身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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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沒等我開口,他便把傘替給了我。

接著,他蹲在身子,替我把鞋子拔了出來。他手指不小心劃過腳踝處的傷口,我吃疼。

“還能走嗎?”他擡頭問我。

我點了點頭。

他起身接過我裏的傘,一只手攬著我的肩膀,扶著我向前走。

“你怎麽過來了?!”我轉頭問他。

“今天下班下的早,就過來看看你胃好了沒有。還好我過來了,出門也不知道帶傘,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他扶著我向樓道走去,剛進樓道就聽到了一片嘈雜聲,依稀還能聽到一個女人的謾罵聲。等我上了樓,卻發現好多人圍在家門口。

房東太太一看到我,就大聲嚷了一句,“她回來了!”

她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擠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一臉濃妝的女人,一上前,二話沒說,甩了我耳光。

“狐媚東西,不要臉!!”她揚手欲再打我一耳光。鄭遠權伸手便抓住了她,將她推到了一邊。

“你們大夥看看,我說的沒錯吧,就這麽一個不要臉的狐媚騷貨,勾引這種小白臉不說,還來勾引別人的老公!就是因為她,我老公好幾個星期沒回家了,一分錢也不往家裏拿,我和兒子只能喝西北風。”她越說越激動,雙眼死死的盯著我,一臉鄙夷,“還名牌大學高材生呢!我看是打著大學生的幌子,裝清純,專門勾引別人老公,破壞別人家庭。”

“你胡說八道什麽?”她無緣無故甩我一個耳光就算了,還要罵這麽難聽的話,我實在忍不住了!

“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老公,更不談勾引了。你再敢到這裏口出狂言,我馬上報警,告你誹謗。”

誰知道她聽完了,竟大笑了起來,“大夥都看看,她還有理了。真不要臉,你不是要報警嗎?!報啊!我能鬧到這裏來,我就不怕鬧到警察局。”

鄭遠權雙拳緊握,臉色鐵青。他馬上掏出手機,正欲報警。我卻搶先一步,攔住了他!朝他搖了搖頭。

就在那女人笑的那一刻,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今天在街上遇到曉悠的情景。那時,她正挽著一個男人,由於隔的遠,我沒看清楚那個男人。但其他穿著打扮,不似與我們同齡的男孩子。我心裏隱約有些懷疑了。

“怎麽不報警了,理虧了吧!既然敢作,就應該敢當。你敢勾引我老公,我就敢把你名聲弄臭!”那女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嘴臉。

這種女人,男人不出軌才怪呢!我很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然而她的煽動似乎很有效果,以房東太太為首的那些中年婦女,便開始集體向我投“炸彈”。因為她們也最痛恨那些搶自己丈夫的年輕女孩,我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眾矢之的。

鄭遠權一見形勢越來越不對,拉了我便走。

這個時候也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借宿

? 為了方便跑路,我果斷的把高跟鞋脫了下來,提在手上。等到了鄭遠權車上,我抽了幾張衛生紙把腳上汙漬搽了搽,破皮的地方更嚴重了,血也流了出來。

正在我處理傷口時,鄭遠權已經把車發動了。

“哎,去哪啊?!”我驚訝地擡頭問他。

“去我公寓。你這身衣服都濕了總要洗個澡換吧。”他一臉平靜地跟我解釋,“你要是覺得不方便,那我就把你送到你男朋友那兒。”

“不!不用了。”我忙開口拒絕。

他有些詫異地轉頭看了我一眼。

“他和我分手了。”我低聲解釋了一句。他什麽話也沒說,繼續開車。

“但是我晚上有同學聚會,昨天徐向還過來找我了,讓我去一趟。你把我送過去。”

“你確定要頂著一個花貓臉過去嗎?!”他說著示意讓我看車上的鏡子。

我把臉湊過去一看,妝全部暈開了,眼睛下面更誇張,黑了一片,頭發也濕透了,貼在臉上,發稍上還掛著水珠。

難道我剛才就頂著這麽一張熊貓臉,被那個女人狂罵。無語啊!我摸了摸被她打的左臉,有點疼,還好沒有腫。

“先別碰!回去用冰袋敷一下。那女人找的是張曉悠吧?!”

“你怎麽知道?!”我驚詫地看著他。

“看你的反應啊,你沒讓我報警,就說明卻有其事。那女人說他老公幾個星期沒回家,而這一個星期你一直在老家,自然不會是你。那就只有是張曉悠了!”他冷靜地分析道。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猜測。她已經好久沒回家了,電話也關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聯系她。今天在街上看到她了,她和一個男人進了商場,我進去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腳也找得破皮了。本以為她能回來,誰知道一回家就遇到那麽個瘋女人。”我越說越覺得委屈。

“笨蛋!商場那麽大,找一個不斷活動的人,這種事,也只有你幹出。”他一邊開車一邊數落我,見我一臉委屈,他也沒好意思在批評我,忙換了一種口氣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擔心,我想她手機關機應該是不想接剛才那個女人的電話。那女人連你們住的地方都能找到,何況是手機號呢!再者,如果事情真的是你想的那樣,她今天鬧了一場,這事早晚會被她丈夫知道,張曉悠如果聽說了這事,知道你替她擋了冤屈,她肯定會來找你!到那時你們再從長計議。”他一點一點跟我分析,邏輯嚴密,句句在理。聽得人心裏寬慰了不少。

“好了,到了。下車吧。”小車駛進一個叫“銀河灣”的小區時,他將車停在了路邊,讓我下了車。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將車駛進車棚,然後走了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一眼,我赤著的雙腳。眉頭一皺,伸手便將我抱了起來。

他動作太突然,我都來不及反應,“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大晚上讓別人看到不好!”

“你管別人怎麽看!天色暗,萬一地上有釘子之類的東西,踩到腳上怎麽辦?!”他語氣堅定,絲毫沒有放我下來的意思。

我伸手接了一點飄落下來的小雨,低聲道:“也是這麽一個下雨天。五年前,你出國的前一天,也是用這種方式來向我道別。”同樣的天氣,同樣的情景,時隔五年又一次上演,心裏難免有些感傷。

“這次,不會了!”他笑了笑,聲音輕輕的,語氣卻很堅定。

他一直把我抱到家門口,放我下來後,掏鑰匙開門。

燈亮了以後,房間的布局清晰的展現在我眼前。

幹凈,整潔。一如既往的風格。冷色調的裝潢,讓人的心一下子靜了下來。

我大致的環視了遍,廚房,浴室,客廳,臥室,書房,設備齊全。說實話,真的很大,比我和曉悠的窩,大很多。

“熱水器我開了,你先去洗個澡,我去給你找幹凈的衣服。”他從浴室裏走出來,對我說道。

“哦!好。”我應了一聲,走進了浴室。

“洗澡時,註意一下傷口。”他一邊進臥室,一邊叮囑了一句。

我看著他進房間的背影,笑了笑。

洗到一半的時候,他把衣服放在了浴室門外,隔著門告訴了我一聲,就走了。

我拿進來一看,是一套他的衣服。白色的襯衫,淺藍色的牛仔褲。好在內衣沒有打濕,湊合著還能穿。洗完後,我將衣服套在身上,襯衫長的快到膝蓋了,褲子也卷了幾褊。

出去的時候,鄭遠權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我出來了,他放下書,招手示意讓我坐過去。

我將褲子提了提,走過去坐下。他拿起茶幾上的醫藥箱,遞給我一個冰袋,“敷在臉上!”

等我接過冰袋,他便將我的腳擡了起來。認真地給我上起藥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長的可以在臉上灑下一道黑影。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前的這張臉,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完美重疊。我竟有些恍惚了!

“看什麽呢?”見我看著他出神,輕聲問了我一句。

我一驚,回過神,連忙把目光移向了別處。臉上一陣尷尬。

“我自己來吧。”我欲從他手上接過藥。

“上都上完了,你還來什麽?”他輕笑出聲, 把藥收進藥箱。

“鄭遠權。”我喊了他一聲,他擡頭看我,等待我的下文。手裏的動作卻沒停止。

“那個時候,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其實這個問題,我很早之前就想問他了,奈何一直沒機會。

他聽到後,先是一楞,隨後就笑了起來。

“笑什麽?!”他一笑,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唐突了。

“我聽徐向喊過你的名字,我之前還以為是‘小小’,後來看到桌上貼著的你的名字才知道是‘蕭蕭’。”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那上面只貼了一個名字又沒照片。”我當時費盡心思都沒看到他,他是怎麽看到我的。

“我看到你了。坐在我的座位上。”

我正要問問他是怎麽看到了,手機響了,是徐向的。

“蕭蕭,你還過不過來的。老班都到了,正問你呢?!”

“啊?!我。”本來是打算去的,可回家偏偏出了那件事,時間就給耽擱了。再加上,我現在身上穿的鄭遠權的衣服,難道我要這樣過去嗎?

見我猶豫不決,鄭遠權直接把電話拿了過去,“她有點事,今天就不過去了。”說完,便把電話掛了!

“哎!你幹嘛?!我還沒說不去呢?”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等你到那邊都十二點多了,人都散了,你還去幹嘛。”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絲毫沒有亂掛別人電話的歉意。

“但是,我真的想去見我們那位班主任,好久沒見到了。”我有些惋惜。

他起身,把醫藥箱放回原處,拿起一旁的書,繼續坐下來看。見我站著沒動,他才擡頭看我。

“你以後多的是機會見他。”

我當時沒聽明白他話的意思,以為他是說以後同學會上還會見到。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多的是機會”,是什麽意思。

就這樣,同學會沒去成,家也不能回。我擔心一回去那女人還在,以那女人潑辣的性子,這是極有可能的。

鄭遠權在一旁沙發上看書,什麽話也不說。

我實在不知道幹嘛,在他屋裏走來走去。一會進廚房,一會進書房,一會又在陽臺上站著夜景。看了一會便覺得沒勁,還是回來坐下了。

“這本書很好看嗎?”我看著他捧著本《病理學》,看著十分投入。便拿過來翻了翻。

“你要實在覺得無聊,就去臥室睡覺吧。”他說著揉了揉眼睛。

“我睡臥室你睡哪?!”我把書遞回給他。

“我睡客房。”他說著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了!走吧,睡覺去吧。”

他放下書,起身走進臥室,從衣櫃裏抱了一床空調被,拿了一個枕頭,便去了客房。

“我先去洗澡,你先睡吧。空調遙控在床頭櫃上。”他說著便走出臥室,把門帶上了。

我隨便看了一下,便躺了下來。床單被罩都是統一的深藍色,讓人有種置身大海的感覺。四周充斥的都是他的味道。

說實話,我睡意全無。雖然我喜歡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但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少得可憐。現在,就這樣貿然地和他獨處一室,尷尬在所難免。浴室裏,“嘩嘩”地水聲,清晰入耳,睡意便更少了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流聲沒有了,我迷迷糊糊地快進入夢鄉了,突然。身下一陣熱流!

我一驚,便坐了起來。沖到衛生間一看。果然,大姨媽來了!

我欲哭無淚。現在商店都關門了,買也買不成了。他這裏肯定也沒有。怎麽辦?!

無奈之下,我只有去敲他的門,想問問他,看附近有沒有還在營業的便利店。

“鄭遠權。”我一邊敲門,一邊小聲的喊他。

過了一會,門打開了。他倚著門站著,看樣子也沒睡著,“怎麽了?!”他開口問我。

我望著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睡不著嗎?”他又追問了一句。

“我,例假來了。”我說著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眉頭一皺,神色到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尷尬,輕聲說道:“這個時候便利店都關門了。”

“那附近有沒有還在營業的便利店呢?”

他搖了搖頭。

“那怎麽辦?!”我一籌莫展。

他想了一會,便朝大門口走去。

“你幹嘛去!”我忙追問了一句。

“我去樓上樓下幫你借借看。應該能借到。你在家等著!”

“啊!”我有些驚訝,真的想象不出,一個大男人,大晚上,樓上樓下的敲門,找別人借衛生巾。這也太尷尬了吧!

想了一會,我決定跟他一起去。剛走到門口,就記起他好像沒帶鑰匙,我四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沒辦法了,只能在家等他回來。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他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包衛生巾和一包紅糖。

他把衛生巾遞給我,“我去給你沖杯紅糖水。待會睡覺時,把空調降低一點,休息保暖。”

“哦,謝謝。”我接過衛生巾便跑進了衛生間。

第二天,早起出門時,在樓下遇到了一位四十出頭歲的阿姨。大老遠便跟鄭遠權打招呼。走過來看到我,連忙拉起我的手說:

“小姑娘,好福氣啊!找了一個好男朋友。不是有很多男人都能他這樣,扯下面子,大晚上樓上樓下的給自己女朋友借衛生巾的。”

她一說完,我只覺得臉“蹭”的一下就紅了。我站在那很不好意思的看著鄭遠權。

那位阿姨,也轉過頭看著鄭遠權,連連說了幾個好字。

許是,見到我的尷尬了,鄭遠權拉了我便向那位阿姨告別。

“昨天謝謝阿姨,我們要上班,就先走了。有空來家裏坐坐。”

“哎!去吧。去吧!”

後來,這件事情,一直被琳琳拿來調侃我,起初我還尷尬,而後來就不覺得了。有人這麽真心的對你,不是幸福又是什麽。我們窮盡一生,不就是想找一個真心待已之人嗎,既然找到了,那就應該好好珍惜。

☆、往事

? 由於,我身上還穿著鄭遠權的衣服,不方便去報社,於是他便開車把我送回了家。

我上了樓,剛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時,就聽到裏面傳來了一陣爭吵聲,聽聲音竟像是徐向和曉悠。

“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連女孩基本的自愛都沒有。”

“我成什麽樣子關你什麽事,你少在這自以為是。”

“我在關心你,不想看你誤入歧途。”

“關心?!哼,虛偽!你不是跟我說你喜歡蕭蕭嗎?!那怎麽不和她在一起,你連說都沒有對她說。還是你就想拿這來搪塞我,我就那麽讓你討厭嗎?!”

緊接著,我便聽到曉悠低低地抽泣聲。

我拿著鑰匙呆呆地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突然,下一秒。門開了!

曉悠拖著箱子,站在門口,眼睛裏噙滿了淚水,我看著她滿臉驚訝。

她看到了我,忙擦了擦眼淚,沖我笑了一下,“蕭蕭,對不起,昨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我聽到這事,就趕過來了。我不知道他老婆那麽能鬧。”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沒事。”

“還有房東太太不讓我們在這裏住了,都是被那個瘋女人鬧的。杜偉在外面幫我找了房子,我正要搬過去,只是連累你也要搬走了,對不起,蕭蕭。”

我看著她收拾好的行李,正打算開口勸她。

徐向便上前一步,拉住她,“我是不會讓你走的。我不管那個男人對你怎樣,當別人小三,破壞別人家庭,只會遭人唾棄!我不會讓你走這條路。”

“你夠了!”曉悠奮力甩開了他,“你以為你對我很重要嗎,你以為我聽你的話嗎,你以為我還是那個為了喜歡某人,做盡傻事的女孩嗎?我告訴你,你現在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

她說完話,頭也不回的跑下了樓。連一句道別也沒有跟我說,我起身去追她。

鄭遠權卻拉住了我,朝我搖了搖頭,徐向望著曉悠離開的身影,一臉懊惱,擡手就錘了一下身旁的墻壁。

“你們倆?怎麽回事?”我走上去問他。

他沒有回答我,轉身進屋坐到了沙發上。

“曉悠,她喜歡你,是不是?!”我在他身旁坐了下來,看著他。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是我誤了她。”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內疚。

後來,聽徐向說了,我才知道,原來,在我跟鄭遠權表白的那個晚上。曉悠也跟徐向告白了,我一直以為那天徐向真的是受奶奶所托來接我的,現在想來,他是拒絕了曉悠特意在等我,卻沒想到,我會和鄭遠權在一起。

“你知道嗎?她既然為了能更多的接近我,答應了劉磊那小子的追求。那小子本來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我那個時候不過是喜歡打籃球才和他們一起打著玩。她以為我和他是好哥們,答應了他,便能理所當然和我們在一起。真傻!只是我萬萬也沒有想到,劉磊那小子竟會對她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他後來知道張曉悠是因為我才答應他,為了報覆,那混蛋竟然□□了她!還在她高考的前一天晚上!”

聽他說完,我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湧到了腦門,難怪高考結束那天晚上,曉悠會抱著我放聲痛哭,我竟一點也不知道。

我曾經是懷疑過她對徐向有那方面的感情,只是我不知道會那麽深!如果那時,我沒有把更多盡力花在鄭遠權身上,我去多了解一下她,哪怕她願意跟我說,我去套一套話,事情也不會成這樣!

曉悠本來就是一個極其缺乏愛,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她和我一樣從小父母離異,只是她一直跟著她媽媽和繼父生活,而我則是跟我奶奶住。

她從小便要不斷地給她爸爸打電話向他要生活費,每次跟她爸爸打電話她都要費盡心思地想一些好聽的話跟她爸爸說。因為她擔心他爸爸一不高興,就不給她錢了。

我始終記得她曾一臉苦笑的跟我說過,“蕭蕭,你相信嗎?一個女兒在自己父親面前都要極力的偽裝,費力的討好。步步為營。這是不是種諷刺。”

我當時並不能完全體會她的意思。只覺得她內心真的很苦。她需要一個歸宿,來寄托她眾多的感情。於是,在受過一段傷後,她開始輾轉於各個人之間,尋找那種歸宿感。

徐向說他只是想在離開之前來向我道個別,沒想到會鬧的這麽不愉快。他起身離開時,神情落寞,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

他離開之後,我換了身衣服,便自己坐了公交去了報社。鄭遠權要送我,我婉言拒絕了。

坐在公交上,我望著窗外不斷交替的風景,痛哭流涕。為曉悠,也為我自己。

到報社後,我狀態一直很差,琳琳到是一臉高興,因為我們實習老師換成了宋彥,聽說是宋彥主動申請的。這一點足以讓琳琳高興上幾天。

“怎麽不高興啊?!”琳琳看我的臉色很差,湊過來問了我一句。

我沖她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管有什麽樣的情緒,都不要帶到工作中來,記住一個記者要時刻保持客觀冷靜的心態!”正說著宋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來,他臉上永遠是那樣的波瀾不驚,“中南路那邊出了一場車禍,雙方一直協調不定,你們倆去采訪一下。”

“知道了,這就去。”琳琳滿臉興奮拉了我就走。

趕到現場時,一群人圍在那裏議論紛紛。我和琳琳費了好大的勁才擠了進去。原來這場車禍發生在一個轉彎處,一輛小轎車,撞了一輛三輪車。

三輪車被撞的七零八碎,還好車主沒事,三輪車車主拉著讓小轎車車主讓他賠錢,小轎車車主卻說他不守交通規則,橫穿馬路,而那段路的紅綠燈已壞了幾天一直沒人修。

轎車車主惡劣的態度,成功激發了民眾的仇富心理。圍觀的群眾你一句我一句,數落轎車車主的不是。

場面激動的不受控制,到後來,兩人竟動起手來,轎車車主隨手抄起地上的零件就向三輪車車主砸去。三輪車車主也不甘示弱兩人對打了起來。

琳琳骨子裏的俠義氣又上來了,沖上去勸架。她一個小女生如何能勸住兩個正在氣頭上的大男人。

我跑過去,欲把她拉回來。左右新聞事件的發展本來也不是我們記者該做的事。

也不知道是我去的不是時候,還是站的角度不對。我一上去,還沒拉住琳琳,頭部就被一個重物擊中了!

頓時,整個腦袋一嗡!好像有熱流從我額頭上滑下來。我只覺得漸漸沒了知覺,視線也逐漸模糊了!

在我倒地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琳琳驚恐地喊了我一聲!朦朧中,我好像看了鄭遠權,他穿著白大褂,神情緊張地在跟我說話。

我是被額頭上劇烈地疼痛驚醒的,接著著我就聞到了一陣刺激的消毒水味道。

聞到這個味道,我知道自己身處醫院。

我想伸手摸一下額頭,卻發現手上正打著點滴。

琳琳一見我醒了,高興地抱著我又哭又笑。

“嚇死我了,蕭蕭,你可算醒了!”看她的樣子,我知道這次把她嚇得不輕。

“我沒事!”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心。

“你知道嗎?你這次把鄭遠權也嚇得不輕。你一出事我就給他打電話了,他當時剛做完一場手術,一聽到你的事,就馬上跟著一輛救護車過來了!後來他們同事說,從來沒見他那麽緊張過。”

我聽完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哎!你知道嗎?在你昏迷的那段時間,好多小護士,和年輕的女醫生,都來偷看你。他們肯定是想看看,能讓鄭大醫師那麽上心的女人,究竟長什麽樣。看來鄭遠權很受歡迎嘍!”她說的眉飛色舞,我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鄭遠權走了過來,神情裏滿是擔心。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而我卻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承認,我因為張曉悠的事,遷怒於他了,與其說遷怒他,更多的還是氣我自己。氣我那時那麽的在乎他,以至於心裏沒有了別人,甚至忽略自己的好朋友。

鄭遠權見我沒搭理他,他隨便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

“你怎麽回事?!幹嘛要擺臉色給他看。”鄭遠權出去後,琳琳追問我。

我看了一眼天花板,沒有說話。

“你昏迷的過程中,張曉悠過來看過你。”

我一聽,眼睛一亮,“她在哪?走了過久。”

“她和一個男的一起過來的,走了有一會了。”琳琳說著拿起一旁的蘋果削了起來。

“她離開之前,跟鄭遠權說讓他好好待你。還讓我轉達你,要你不要因為她的事,影響你的生活。現在看來,她的擔心是正確的。蕭蕭,你是不是因為張曉悠的事,遷怒鄭遠權。所以剛才才不理人家。”

我擡頭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當一個人準確的說出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比你自己在心裏想更震撼!

“被我說中了!”她停下手裏的活,認真地看著我,“你不覺得你這樣是在無理取鬧嗎?張曉悠的悲劇是鄭遠權造成的嗎?你也不要跟我說,你痛恨自己當初太在乎鄭遠權,忽視了別人,如果你是因為這個遷怒於他,那就是你懦弱!自己犯的錯,讓別人去買單。”

她的話對我來說無疑是醍醐灌頂。有很多已發生的事,改變不了。也有很多事,不是我們能左右。做好自己的事,珍惜眼前的人。讓不必要的悲劇不再重演,活在當下,過好當下,也許才是我們能做的吧。

有時生活的快樂與否,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琳琳走後,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門突然開了。鄭遠權走了過來,我這一天對他的態度,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我過來看看你需不需要換藥。”他輕聲的說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剛才護士小姐過來換了!”

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在說什麽,沈默了一會,他才開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說完便轉身走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有一種要失去他的感覺。

五年前,我已經讓他離開過一次了,這次我不能在讓他離開我了。

我想都沒想,直接從床上跑了下來。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鄭遠權,對不起!”我將臉貼在他的後背上,喃喃細語。

下一秒,他突然轉身,捧起我的臉。眼神肯切地註視著我,“我什麽都不怕,我只怕你不喜歡我了!”

“我喜……”

話還沒說完,下一刻。我就被他深深地吻住了,那樣的急切,那樣的熱烈。仿佛要把我融進他的身體中。

☆、搬家

? 出院那天正好趕上一個星期六,鄭遠權和我都休息。

我剛收拾完東西,鄭遠權就推門進來了,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格子襯衫,一條淡藍色牛子褲。似他平時的風格,簡單大方,平實無華。

我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我自己的衣服,白色的T恤衫,藍色的牛仔短褲。一樣的學院風。還很配,我在心裏偷偷地樂了一下。

鄭遠權把我收拾好的東西提在手上,喊了我一聲,出門去了。

我跟在他旁邊,走出醫院,一路上,我就發現有好多雙眼睛註視著我和他。我四下環顧了一番,正如琳琳所說,都是些年輕的小護士、女醫生。

我被她們看的渾身不自在,只覺得後背涼嗖嗖的。

我伸手拉了拉鄭遠權的衣角,小聲的喊了他一句。

“走路不要東張西望,註意腳下臺階。”他一臉正色,我只好無視了。

終於走出了醫院,上車後,他又二話不說,把車開動了。

“去哪?!”又輪到我驚訝了。

“去搬家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我。

“搬家,搬哪去?!”雖然,房東太太不讓我們在那住了。可一時半會我也找不到房子啊!難道他給我找到了去處。

“我公寓,不然這麽短的時間能找到什麽地方?”他一邊開車,一邊淡淡地解釋。

我一聽,張著嘴,一臉驚訝的看著他。

“太早了吧!這不是同居嗎?”

“你要給房租,我也不介意啊!”他轉過頭朝我笑了一下。

“一個月多少錢?!”我擡頭問他。

他轉回了頭,目光看著前方,開口說道:“不需要,一日三餐,做飯洗衣即可。”

“那是不是還得負責帶孩子啊?!”我白了他一眼。想得到美,一日三餐,洗衣做飯。那我不工作了!

“你要想生,我很樂意啊!”他竟一臉微笑地回了我一句。

我徹底無語。

後來的相處的日子,我可悲的發現,跟他拌嘴,我從來沒撈到一點好處。一不留神,還會被他套進去!

“算了,我還是找房東太太寬限幾天,在外面找房子吧。”就這麽貿然地和他住在一起,我總覺得太早!

然而,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已經宣布破產了!

等我到屋時,房東太太正帶著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在看房子。還說我下午就能搬走,他們明天便可以住進來。

有沒有搞錯,趕人也不帶這樣的吧!連緩沖的時間都不給別人。我剛準備,跟房東太太理論。鄭遠權卻搶先我一步,答應了她,說我們現在就搬。

說著,便拉我進屋,開始收拾東西, “只帶些換洗衣服就行了,其他東西我那都有。”

最後,我當真只帶了一些衣服、護膚品,和一些書籍。其他的東西鄭遠權一律沒有讓我帶。

房東太太看我把一些家用電器,廚房用具。全部留了下來,高興地笑的嘴都合不攏。

八月份正是這個城市熱的時候,稍微運動一下,便熱的滿頭大汗。

我一邊流著汗,一邊打包行李。 到最後,我的行李就只剩下了,一個背包,兩個箱子。

鄭遠權背上包,拖了一個箱子,便下樓了。我忙拖上另一個箱子,跟了上去。

房東太太立刻追了出來,一臉高興地跟我們送別,那樣的迫不及待,生怕我一會回來把東西拿走了。

到了鄭遠權家裏,他把東西放下來,走近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他沒有用飲水機,一直在白開水喝。

“你睡主臥,我睡客房。我去把房間東西騰出來。你先休息一下。”他很快便把水喝完了,放下杯子走去了臥室。

“我幫你吧!”我快速的將最後的一點水,倒進嘴裏。跟了上去。

進了臥室,我才發現,他把好多東西都搬走了,整個房間看上去,比我那天來的時候,空了好多。

“昨天晚上,我整理了一下,還差一點就完工了。”他一邊打開衣櫃,一邊說道。

我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中掃了一遍,突然一件白色的毛衣吸引了我的註意。

我走過去,拿起毛衣。竟是當年我給他洗的那一件,還是幾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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