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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除夕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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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喬跪坐在炕上穿衣服,心裏越想越有幾分慌亂,比起之前的熇熇纏綿,現下倒是一副蹙蹙之貌。“皇上,這裏可是南書房,下次可不要這樣了。”

玄燁只覺得自己沒有聽錯吧,天下竟有如此翻臉不認人的女子。剛剛還主動撩動自己,口口聲聲說這輩子只愛自己,如今使喚完了自己,竟一臉埋怨之色,怪自己主動了?

“鏡子幫我拿來。”瀾喬漫不經心地使喚道。

玄燁一臉懵狀地看著瀾喬,面色杳杳地盯著她看。本就該天子在上,女子在下,奈何瀾喬要求,便調轉了過來,想來不過是床笫之事,歡愉最是要緊,便也沒有計較。可不想,下了床,這自己堂堂一國之君,竟又被使喚上了。玄燁暗想:還反了她了,一定不能由著她!不然君威何在!

瀾喬因著從前做宮女的時候,發髻簡單,稍稍梳理一下便好,可現下成了小主,兩頭把的發髻略覆雜些,且現下都是宮女為其梳頭,她便略顯生疏。而剛剛只顧著淖溺於歡愛中,頭發早就散落了下來,她又怕被奴才們瞧見,就此又傳出什麽來,便心裏頓時焦躁起來。

見玄燁還站在那裏不動,她便微微厲聲道:“快啊,一會叫人瞧見了如何得了,真是愁死我了。”只見瀾喬兩只腳急的搓來搓去,且厲聲中帶著較弱,這般倒叫玄燁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暗下的決心,身子似不聽使喚地去拿鏡子去了。

玄燁從紫檀木櫃上為瀾喬拿來了西洋鏡,瀾喬便盤坐在炕上,舉手盤弄自己的頭發。因著生疏,便又怨道:“皇上,下次定不能這樣了。臣妾都不好意思叫菱香進來為我梳頭,若是被瞧見,就會知道臣妾剛剛……”

玄燁坐在其身後,瞧著瀾喬鏡中的一副惱色,身子貼近促狹問道:“知道什麽?剛剛你和朕做了什麽?”

瀾喬往後瞥了玄燁一眼,道:“皇上明知故問。”

玄燁稍有些委屈道:“朕怎麽發現你現在有事無事便愛欺負朕,你是當真看朕不忍心懲罰你,便時不時地拿朕出氣?”

“臣妾哪有?”瀾喬故作糊塗道。

玄燁臉湊其耳邊,細語道:“這剛剛明明是你主動騎在朕的身上,還對朕說了好些情話,朕原本是不願意的,可是被你這麽勾引的,朕便從了。可你呢,這事後了,就翻臉不認人了,竟還顛倒事情本末,怪朕主動,你瞧瞧你,越發無道理可言了。”

瀾喬一聽,將手中的木梳重放到炕桌上,轉過身,又因為自己的理虧而生成一副郝顏之態,急言道:“臣妾失憶了,臣妾什麽都不記得了。”她又環顧地看著周圍,突眼睛一亮道,“定是皇上這裏點了什麽香,如此地叫人意亂情迷,才會叫臣妾失了心智。”

玄燁被這歪道理逗的一笑,後眸光殷然地看向瀾喬,倏地將其摟在懷裏,一邊輕咬著瀾喬的耳朵,一邊道:“你怎麽不說是朕叫你失了心智,是朕叫你意亂情迷。”說罷,他擡面大聲吩咐道,“來人啊,章氏的頭發亂了,進來個人為其梳頭。”

瀾喬一聽,頓時急的一副苦臉,又瞧了瞧炕上淩亂的樣子,便急忙回身去整理,生怕被人聯想到什麽。玄燁卻一把將她拉過,將其摟在自己的懷裏,坦然無懼道:“朕是皇帝,朕想什麽時候寵幸誰,就隨時隨地都可以,你慌個什麽,萬事都有朕在呢。”

這話被剛進來的菱香聽見,菱香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甚至連男子的手都未碰過,如此聽到這樣的話,便立時臉紅了起來。待到近前後,看到炕上一副淩亂的樣子,菱香便由此想到了什麽,這般便是直到將瀾喬的發髻梳理好,菱香都因為緊張和羞澀未開口說一句話,好似自己窺進了當今皇上的私事當中,那種局促緊張的感覺不可言喻。

後有大臣來覲見,瀾喬便匆匆別過了。只是剛出了乾清宮,便瞧見了迎面而來的子清。子清自大病初愈後,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臉上的輪廓也因此而突顯了,看上去十分憔悴。

瀾喬頷首,微笑失意。

子清眼神停留在瀾喬身上,久久不願挪移。自從瀾喬成了玄燁的嬪妃,子清只覺得自己與瀾喬的距離遠的似隔著江河湖海,可越是這樣,每當他見到瀾喬的時候,就越是腳步挪動不開,眼神割舍不斷。

瀾喬想到自己遇害一事,因著此事是子清受理,她便問道:“曹大人,不知上次我遇害一事,您調查的怎麽樣?可確是博爾濟吉特氏派人所為?”

說起這事,子清游移的面龐顯得局促些,甚至是虧欠。他瞧了瞧瀾喬身後隨從的幾名眼熟的太監,知道這是玄燁特意交代的,為的就是怕瀾喬再遇見上次的事情。可自己已經追查多日,奈何這幾名太監竟真的都是隨時準備赴死的死侍,當真是一點線索都麽有留下。

子清愧道:“微臣無能,不能查出幕後主使。”

瀾喬聽後,並無失落之態,只淡笑道:“曹大人無需自責,其實這也是我早就預料到的了,想這暗殺如此大的事情,勢必會做到萬無一失。倒是可憐了博爾濟吉特氏,幾番被陷害,倒成了替罪羊。”

子清眼神深沈道:“小主的意思,可是太子被害一事不是博爾濟吉特氏所為?”

瀾喬冷道:“曹大人在宮中的時日比我長,那博爾濟吉特氏能否做出這樣的事情,應該比我清楚。”

其實玄燁也不是沒有在子清面前提起對此事的懷疑,但博爾濟吉特氏卻是橫行無忌許久,在宮中越發口無遮攔,出言粗俗,失德的地方著實數算不過來。且玄燁已和仁憲太後有了嫌隙,故為了削弱後宮的蒙古勢力,明知博爾濟吉特氏沒有那副能耐做成此事,卻也不得不借此囚禁了她,以正後宮之氣。只是玄燁也不願背後毒害之人逍遙法外,便從未停止對此事的暗中調查。

和子清別過,回去的路上,瀾喬不斷地想自己是否該先發制人?總不能總是這般被動的受人逼迫。可又一想,若是自己先發制人,主動去耍陰謀和手段,那自己豈不是同佟氏一流一般無二了麽。久而久之,相由心生,自己定會再無現下的笑容了。其實,或許玄燁喜歡的也是自己這副無拘無束,純粹肆意的性格;因為畢竟在後宮中,人人都在為了討好皇上而心裏思襯該說些什麽,只有自己同她們不同,便是想笑便笑,想鬧便鬧,還時不時地撒嬌耍賴。

其實,瀾喬也喜歡這樣的自己,因為這才是真實的自己。想到自己從前在辛者庫,每日必須要偽裝自己的性情,成日裏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被抓到錯處。究竟自己為何要那般?還不是因為沒人護著,寵著,所以才不敢有一絲的放肆。可如今,自己得天子之寵,得至尊之愛,每日像活在蜜罐裏,才不用再次的偽裝自己。但若是先發制人,陰謀算計恐怕就不同了。自己會因為自己的謀算心思而面露焦慮,便不會再有現下的純真。兩相比較,瀾喬還是選擇活在玄燁的羽翼之下,開心的活著,哪怕生命為此而短暫,也是值得的。

午時過後,永和宮的西偏殿,芳萃和菱香將瀾喬的衣服幾乎都拿了出來,便是為今夜的除夕晚宴做準備。

“小主,今兒是除夕,小主該穿的鮮艷些,奴婢看這件胭脂紅的就不錯,小主穿上一定會艷壓群芳。”芳萃身子欲發恢覆的好了,如今已經行走無礙了。

瀾喬耷拉著肩膀栽歪在榻上,毫無興趣,甚至帶著倦容道:“還是算了吧,那麽紮眼,換一件吧。”

菱香瞧著最近瀾喬總是一副倦容,且常常打哈欠,便謹慎道:“小主,奴婢瞧您最近幾日都沒有什麽精神,依奴婢之見,還是奴婢到長春宮請鈕妃娘娘宣太醫吧?”

瀾喬聽此,起身坐了起來,卻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只見她怏怏道:“罷了,今兒是除夕,別添事了,想必長春宮那裏有的忙了。”她又道,“我看無妨,不過是這幾日白天陪太皇太後,晚上陪皇上,累到了。待過了年,好生休息便好了。”說著說著,瀾喬便又躺下了,很快就在榻上睡著了。

芳萃見此,剛想叫醒,菱香卻對其使了使眼色,悄聲道:“興許是好事呢,我聽說人一有孕便會犯困。”

這般一聽,芳萃樂道:“那敢情好啊,若是咱們小主也生下個皇子,那咱們小主的前程可是花開萬朵啊!不行,待到年過後,一定要勸小主請個太醫來……”

菱香抿嘴笑道:“但願如此吧!有個孩子多熱鬧啊,若是小主有了孩子,我定要仔細照看著。”

芳萃知道菱香這是怕了,想著雖是瀾喬得寵,卻是禍事不斷,幾次險些送命。如此一想,自己也不免心一沈,只盼著日日能平安度過。

自從臘月二十四開始,每當夜晚,乾清宮丹陛左右就開始安設萬壽天燈了。且在燈的後面,都會懸掛萬壽寶聯,這自然使得乾清宮早早地便迎來了新年歡喜的氣氛。自然,除夕的家宴是在乾清宮舉行的。只見夜幕來臨,乾清宮的正殿中便伴隨著歌舞不斷,樂聲綿綿不絕於耳的氣氛。且玄燁與太皇太後,太後,及諸位嬪妃和皇子皆圍坐在一起,當真十分的熱鬧。

玄燁端坐在金龍大宴桌前,龍袍在身,食量不大的他早已肚腹飽了,待瞧向太皇太後卻已是一副倦怠模樣。玄燁想自己的皇祖母必定是年歲大了熬不住了,如此他便吩咐人送其回宮。太後見此,便稱自己要親送孝莊回慈寧宮。玄燁見此,本想親送兩位長輩回宮,但奈何幾個孩子跑了過來,圍著自己,尤其是大阿哥,將自己親寫的“壽”字拿來給玄燁看,這般孝莊便讓其好生在這陪著嬪妃和諸子團圓,不可讓自己這個老太婆掃了興。

李氏見太後和太皇太後皆離開了,便手舉起絹帕咳嗽了兩聲,後明媚開口道:“皇上,今兒是除夕,臣妾一月前便為今日之節慶練習了一首曲子,皇上可否讓臣妾彈奏一曲。”

玄燁略喜道:“哦,既是如此,朕倒是懷念你的琴音了。”

如此,宮人們便端來了伏羲式古琴,由李氏坐在古琴面前,擡起玉指在上面撥動琴弦。只見李氏不僅手指如輕紗柔軟撩動琴弦,發出曼妙音樂,連帶著身姿亦是嬌柔,嫵媚動人。李氏自小便學習古琴,故琴技了得,再加上從前在閨閣中有名師□□,所以李氏的琴技縱是宮裏的樂師也越不過的。

玄燁聽此,耳中似有空靈的樂動撩撥,十分沈浸於此,很是享受。

瀾喬自來最討厭李氏,尤其是見到其身邊的趙德鑫,如此她便煩悶地多喝了幾杯。

一曲閉,玄燁拍手讚嘆,誇讚聲不絕於耳,甚至是意猶未盡。這般見了玄燁如此的誇讚,其他嬪妃也爭相出頭,亮書法的亮書法,亮歌喉的亮歌喉,只有瀾喬悶聲不語。

佟氏瞧著瀾喬不做聲,便認為她必是因為出自小門小戶,縱是懂些文墨,卻也是沒有什麽才藝的。如此,她便開口道:“皇上,這眾位姐妹都為了今日除夕獻出了才藝,唯有這章氏妹妹什麽本事也沒有亮出來,依臣妾看這可不妥。所以,臣妾鬥膽請章氏妹妹,也為今日節慶獻個藝,好為大家盡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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