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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封禪及戰爭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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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戰勝了天下所有有能力與他爭奪帝位的人,把他們殺的殺了,趕的趕到了南方瘴煙之地,或者那寒冷的北海。如今,那最後一個反叛者郴夭,也被他把他的頭砍了下來,他這最後的後顧之憂,也不存在了,於是,他在軒轅之丘會盟天下諸侯,萬幫會盟之後,他又駕上龍車,如文獻上所說的開始了巡狩,以顯示他這天子之威。偉大的黃帝,他戰勝了他的兄長炎帝後,他曾經在西泰山會合天下的鬼神,然後在那裏封禪。那時他坐在大象拉的寶車中,六條姣龍跟隨在他的後面。畢方鳥給他駕車子——這畢方鳥,形狀象鶴,人的臉,白色的烏嘴,青身子,紅色的斑紋,足只有一只,鳴叫的聲音就是“畢方、畢方”的,它出現在哪裏,哪裏就會起烽火;蚩尤帶領著一群群虎狼在前面開路;稍後一點是雨師和風怕打掃道路上的塵埃——風伯名叫“飛廉”,頭像雀,長著一對角,身體象鹿,蛇的尾巴,豹子的斑紋,雨師叫“屏翳”,又叫“蓱號”,他的身體長得很奇怪,象一只蠶子,但這小東西卻不能小視,只要他使法,天空中就會濃雲密布,頃刻間就會降下傾盆大雨來,可惜這兩個馬前是瞻的人物後來卻背叛了他,投入到蚩尤的懷抱裏去了。而所有其餘的鬼神們便通通跟隨在黃帝的車子後面。這些鬼神,有的馬身人面,有的鳥身龍頭,有的人面蛇身,有的豬身牛足蛇尾……。奇形怪狀、種種不一而足,還有鳳凰飛舞在天空,媵蛇(一種生有翅膀的神蛇)伏竄在地上,這支隊伍的儀容是多麽盛大而威嚴了。黃帝高興起來,就制了一支名叫《清角》的樂曲,命樂師為他演奏。這樂曲悲涼激越,真是能夠“動天地、泣鬼神”。

黃帝的威武和尊嚴,這已經是他作天帝時候的光景了,在這以後,還有過一場與炎帝的部屬蚩尤等作鬥爭的過程,直到把他們都戰勝了,黃帝這才坐穩了中央天帝的寶座,成為天下至高無上的首領。

作為天帝的黃帝,他又是中央的天帝,其餘東西南北四方,各有一個天帝主管著。

黃帝不僅有神荼、郁壘兩個鬼頭子為他值更,而且還有和神茶、郁壘這兩個神有點類似的,在南方的荒野,又有十六個神人,一個個都是小臉頰、紅肩膊,手臂和手臂互相挽連起來,在那裏為黃帝守夜也就是要巡察巡察有沒有什麽妖魔鬼怪晚上出來惹事生非,以免驚動在某一處行宮裏酣眠的黃帝吧。白天他們便隱去了,到晚上他們又開始出現,人們叫他們做“夜近神”。

忽一日,黃帝驅車來到東海,登上恒山,如《雲及七籖》卷一百《軒轅本紀》上稱:“帝巡狩,東至海,登桓山,於海濱得白澤神獸,能言,達於萬物之情。問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氣為物、游魂為變者,凡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言之,帝令以圖寫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黃帝就在桓山下的海濱得到一只白澤神獸,這獸能說人話,了解萬事萬物的情況。黃帝因向他詢問天下鬼神的事情,凡是自古以來精氣所凝聚而成為物象、游魂所接觸而成為怪變的,共有一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獸說了出來,黃帝便叫人把它們畫為圖畫並加上說明文字,用來昭示天下。黃帝又親自作了祝邪文字來咒咀它們。

因為這白澤獸知道天下萬事萬物,所以,黃帝便從它口中得到了炎帝已死的消息。黃帝為了確證白澤獸的話的準確性,便派出快馬到南方去打聽。

黃帝在巡游途中聽了從南方趕回來的探子的報告後,證實了他的同父異母之兄炎帝已經死後,他既沒有悲也沒有喜。他悲不起來,炎帝是他的長兄,為與他爭奪部落首領,落得此下場;他喜也喜不起來,因為他自己也老了,兩鬢已經斑白了,再沒有年青時候那種光彩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一件事就是:他成了真正的華夏部落聯盟首領,必須在西泰山行封禪之禮。

這一次到西泰山,卻沒有第一次那麽威武雄壯的排場了。因為過去前扶後擁的人,死的死了,背叛的背叛了,不過為他駕車的卻是四匹寶馬:誇父國的首領在秦山得到的,獻給了喜歡巡游天下的黃帝。秦山的北邊有一片周圍好幾百裏寬廣的桃林,據說是他們前首領誇父追日渴死後扔下的手杖變化成的。這片桃林形成後,上天的玉皇大帝,便把他的那些多餘的不中用的馬遺棄到這裏,所以,這裏便有了野馬,那些野馬,原都是在天宮裏受到寵幸的駿馬的後代子孫,雖然變得野性更加難馴了,可是它們英武高貴的稟性還在。不過黃帝有這四匹寶馬駕車,也夠威風了,這些馬奔馳起來,如騰雲駕霧似的。其實,這些寶馬原本就是上帝有意把它們趕下界來,好為黃帝驅使,只不過假誇父國新首領之手罷了。

此時的黃帝也不像他年輕時乘坐龍車,在這車中總是嫘祖與素女陪伴著他,如今這車中空出來一個位子,就他和草原美女。他雖然有三位妃子,然而,他對她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了,車中的另兩個位置就永遠留給他的愛妃嫘祖和素女罷!他的龍車在前面飛馳,後面緊緊跟隨著他的衛隊和隨從們的車子。

在西泰山上,因為要修封禪臺,黃帝又想到了被閑置的倉頡,所以便起用倉頡前來監工,先期修好一座高五丈,長與寬各九丈的封禪臺。臺的高、長、寬取八卦的九五之尊之象征。

黃帝由草原美女扶上封禪臺,坐上那華蓋之下的寶座。

樂隊首先演奏《棡鼓曲》,以壯聲勢。前面已敘述過,此曲共分為十章,有什麽“雷震驚”、“猛虎駭”、“靈蘷吼”、“雕鶚爭”……等等。單從這些歌曲的名目看,已經可以想見那勇武和雄壯了;又還配以“棡”這種特制大鼓,就更是氣勢不凡了。

黃帝的隨從,那些來受封的人及觀光的百姓一齊跪下恭聽。

樂師是沒有資格登上封禪臺的,他們只能在臺腳下演奏。

臺前專門修建了一塊平地,可以容納數百人。這塊平地不僅有樂隊的地方,而且還有表演的人的位置。這時,十幾個青年男子,頭戴面具,伴隨著音樂的節拍便在那場中央舞了起來。

黃帝的大臣岐伯、天老、風後、力牧、常先、大鴻、容成、倉頜浮丘公兄弟等一幹人就跪在最前面。

這種音樂當然不是慶功,而是一種悅神音樂舞蹈,特別是那鼓由黃帝的那些大力士敲得震天響。棡鼓聲不僅在那山澗回漩,而且還在那雲彩間繚繞。這如此大的鼓聲正是要讓坐在那靈霄寶殿中的上帝聽聽!

封禪臺的四周插著五顏六色的旌旗,這些旌旗卻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蠶女獻的那兩束絲編織的!實際上,一方面是對嫘祖的懷念,另一方面也是對神的崇拜!

紅日當空照——太陽神炎帝的英靈好像特意來護佑黃帝似的!那飄浮的彩雲,如同飛翔的鳳凰,籠罩在黃帝的華蓋之上。

珬灩納停止了,封禪也就開始了。

臺下的人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宣讀“封禪書”的人竟會是炎帝的大巫師,那個善於投機鉆營的小人。一陣驚奇之後,只能理解為“巫師”那是代表“神”的旨意。

蚩尤在涿鹿被殺後,大巫師也無處可逃了,他本想逃到誇父國去,然而,卻在黃帝的包圍圈中當了俘虜。這位大巫師姓姜,單字駕,在炎帝時代,已經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了,只稱他的官名“大巫師”。在炎帝時代,他就穿梭於華夏兩大部落間,實際上充當了外交家的角色,所以,黃帝部落的上層人物誰不認識他?正因為他的特殊身份,他當了俘虜,黃帝的士兵也不敢把他怎麽樣,因為他在人們眼中簡直成了神。

在如何處理這位大巫師的問題上,黃帝的大臣們一致要求處死這背主叛道的奸詐小人,只有一個人為姜駕求情,那就是黃帝的右史大夫。可黃帝卻不讚同大家的意見,不僅沒有處死姜駕——這大巫師,而且還恢覆了他原來的職務。這一回,許多跟隨黃帝多年的老臣都迷惑了:是不是黃帝老糊塗了!

其實黃帝怎麽會老糊塗呢?只是各自處的地位不同罷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場!

“封禪書”本是倉頡為黃帝起草的。此時跪在臺下的倉頡,盯了一眼那趾高氣揚的姜駕,卻原來“為人作嫁衣裳”!這位一貫埋頭苦幹,不為名不為利的“史皇”也在心中憤怒了……姜駕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讀我寫的“封禪書”?

倉頡年輕時,已經是陳倉部落的英雄了,正因為他是英雄,所以,才遭到姜酋長的百般迫害,幸得黃帝相救,最終脫離苦海,到夏國作了史官,雖然右史大夫經常給他小鞋穿,但有黃帝的庇護,也逃過了種種劫難。如今,他的大克星終於出現了,不知為什麽,他再把姜駕看一眼,他渾身不由自主的發抖了。——抑或他這樣顫顫驚驚的過日子慣了,還是弱者的條件反射?

那封禪書是他寫的,他當然知道裏面的內容。實際上,書中內容只有他與黃帝兩人知道,他首先寫了封黃帝的兒子們,其次,是嫘祖家族,接著是炎帝家族,最後是有功大臣們也包括自己在內,但黃帝看後,恰恰打了顛倒,首先封岐伯等一批元老重臣,接著封他的同父長兄五姓:神氏、農氏、列氏、厲氏和柱氏;元妃嫘祖一族為王氏;最後才封他的二十五個兒子,其中封姓者十四人。倉頡並沒有聽大巫師的宣讀的封贈,他在想他自己的未來的退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大巫師以前布下的關系網。

當大巫師宣讀到封黃帝之子時,那些跪在大臣們後邊的二十五子,便齊聲高呼:“父王萬壽無疆!”

躲在那華蓋下的黃帝,聽到兒子們的祝福,在那張久經風霜的老臉上綻開了一絲絲笑意,兩個侍女不停地揮動著那巨大的用孔雀羽毛做成的大團扇。烈日之下的高臺,雖然涼風煦煦,可侍女卻暴露在烈日之下,為了給黃帝扇涼,她們自己已經是汗流浹背了。黃帝封他的二十五子,後世文獻多有記載。司馬遷《史記·五帝本紀》上曰:“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國語·晉語四》有相同說法:“凡黃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為十二姓:姬、酉、祁、己、滕、葳、任、茍、僖、姞、儇、依是也”。

黃帝和別的天帝一樣,也有許多子孫,有的是神,有的是下方的民族。例如人的臉,鳥的身子,耳朵上掛兩條黃蛇的海神禺貌,就是黃帝的兒子,禺貌又生了禺京(就是禺強),也是海神,他們一個管領東海,一個管領北海。此外如象從天上把“息壤”偷下來替人民平治洪水的大神鯀是黃帝的嫡孫,顓頊也是黃帝的孫子,“絕地天通”的重和黎是黃帝的五世孫,犬戎北狄、苗民這些荒遠的民族都是黃帝傳下的後代,黃帝實在是人和神共同的老祖宗,我們因此知道他為什麽在人們的傳說中是那麽偉大了。

那些在烈日之下受封的人,雖然汗流滿面,跪在地下的膝蓋如同針在錐似的,只要黃帝不開金口,他們就一直得跪著,因為上天賜給了人兩條腿,一是來走路,二是來下跪的!

大巫師把“封禪書”宣讀完了,然而卻沒有自己的分。這一例外,又使那些不解的大臣們一驚!—黃帝是否忘記了給這位新貴封地敕姓了?

然而,黃帝卻沒有忘記封敕他的大哥炎帝的子孫,因為,不論是誰,只要臣服於他,就會在他的子孫的間隙中找到一塊立錐之地的。正因為他這樣遍地都分封諸侯,加之權力在手的黃帝的子孫們總比權力失落的炎帝的子孫們高一等,所以,他兩兄弟的子孫們後世又展開了一系列的權力爭奪戰。

雖說是戰爭餘波,卻並不是小小的微波,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層層波瀾,壯闊可觀。刑天戰死之後,便是那個和顓頊爭神座的共工,鬥爭的結果致使地陷天傾,也算是遠古時代的一次重大戰事。

炎帝之子臨魁很快就成了南方部落聯盟首領,傳到他的後代共工時,其勢力又與中原黃帝後代的勢力旗鼓相當了。水神共工,他的形貌是人的臉,蛇的身子,紅頭發。當時世界的形勢是陸地占十分之三,海洋江河湖澤池沼占十分之七,共工就利用水的優勢來控制天下,以與顓頊一決雌雄。

共工有兩個臣子,一個名叫相柳,又叫相繇,也是人臉蛇身,渾身青色,長著九個腦袋,九個腦袋需要同時吃九座山上的食物;另一個名叫浮游,他生前的狀貌是怎樣,我們已經不知道了,只知道他死後曾經變化做一頭紅熊,跑到晉平公的屋子裏去,躲在屏風後面,探頭縮腦地向屋裏窺看,結果把晉平公駭出一場大玻共工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兒子,死在冬至這天,死了以後變成厲鬼,在人間作祟。這鬼什麽都不怕,卻單怕紅豆。聰明的人們了解他這種習性,就在每年冬至這天作了紅豆粥來禳拔他。厲鬼一見紅豆粥,就駭得只好遠遠地逃跑開去。這幫人的形象自然都不太好,倒是他另外一個名叫車畝子還好,這位公子秉性恬淡,沒有別的嗜好,只是喜歡漫游各地,觀覽名山聖水,只要是車子、船或步行能夠到達的地方,都有他快樂而瀟灑的游玩。人們對於這位公子的觀感還不錯,他死了以後,大家就奉祀他做了祖神。祖神,就是旅行之神的意思。古時候人們每逢出門旅行,定要先祭祖神,稱為祖道或祖餞,附帶設了酒宴,給出門的人送行,取神靈護佑,一路平安之意。

共工和顓頊的戰爭,總的說來,是黃帝和炎帝戰爭的繼續和餘波,作為炎帝後裔的共工和作為黃帝後裔的顓頊都到了非打不可的時候。表面上是為失敗的炎帝覆仇,骨子裏卻是共工起兵,繼蚩尤、刑天之後為了爭奪統治大權。共工和顓頊的戰爭之時,黃帝早已乘神龍離開了凡間回到了天宮。

顓頊本是昌意的兒子,當黃帝在萬幫會盟後便把他留在了中原,當他要到黃山去煉丹時,便讓他正式繼承了天子之位。在顓頊統治時期,曾經有過許多暴政,最沒有道理可講的,就是他把太陽、月亮和星星都控系在北方的天空上,讓它們永遠固定在那裏,絲毫也不能移動。這麽一來,大地上有的地方永遠明亮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有的地方卻永遠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教人們感到生活非常不便,萬分痛苦。橫暴的顓頊,不但用他嚴酷的專制壓迫著大地上的人類,也壓迫著天上一部分有所不滿的神。北方的水神共工,這個在黃炎之戰中敗北者的炎帝的後裔,自然也是被壓迫者。後來,共工再也忍受不住顓頊的高壓了,又兼受到祖輩失敗恥辱的刺激,就暗中約集天上同受壓迫的眾神,以自己為盟主,統領著炎帝的餘部,突然發難,起來推翻顓頊的統治,奪取顓頊的寶座。

神國的這一場戰爭自然是很猛烈的,共工的臣子相柳、浮游,以及顓頊的幾個兒子和他的屬神禺強等也都投入了這場戰爭。他們從天上打到凡間,一直打到西北方一座叫做“不周山”的山腳下,雙方的軍隊還在那裏鏖戰不息。

這不周山,山形最是奇崛突兀,它恰象一根巨大的柱子,直上雲霄,何止萬丈,也不生什麽蒼松翠柏,盡是一層層堆壘上去的赭黃色的崢嶸的巖石。說它象柱,一點也不錯,它原本就是一根撐天的柱子,是身為上帝顓頊維持他宇宙統治的主要的憑借之一,說不定也就是女媧時代用以撐天的四只大烏龜足中的一只所變化的呢。總之,雙方的軍隊打到這根天柱下面來了,打得難解難分,不分勝負。

共工一時不能取勝,陡然怒發沖冠,火冒三丈,猛地一頭向不周山碰去。這位天將在神國素來以身長力大聞名,不周山經他這麽一碰,只聽得轟隆嘩喇一聲巨響,霎時間便把這根撐天柱子攔腰碰斷,橫坍下來。引起大地發生了一次大地震。

大地震之後,天柱既然已經折斷,整個宇宙便發生了一場大變動。西北的天空失去撐持,傾斜下來,使本來被控系而固定在北方天空的太陽、月亮和星星再也不能在它們原來的位置上站住腳,都不由自主地紛紛掙斷系縛,朝著傾斜的西天跑,這樣就成了今天我們所見的日月星辰的運行,解除了當時人們所遭受的白天永遠是白天,黑夜永遠是黑夜的苦難。另外一方面,東南的大地受了山崩的巨烈震動,也陷下一個其大無比的深坑,從此大川小河的水,也都不由自主地要急急忙忙朝那兒奔流去,就成了今天我們所見的海洋。

黃河再也流不進四川內陸海了,它沖破今天的三門峽,一直向東奔馳而去,擠進那軒轅之丘的大河,投入進了那大地震中陷下去的深坑——東海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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