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
關燈
小
中
大
這一點她這個做媽的最了解了，但新新缺點是不大會表達感情，這可能也是跟他從小的家庭狀態有關……
澎澎剛想辯解自己與陳新早無瓜葛，一旁的小姐妹虹虹就已經十分乖巧熱情地答應了陳媽，“好的呢，伯母，到時候我們一定到！”
陳媽作別後，虹虹問，“哪兒攀上的高枝呀？”
澎澎聳了聳肩。
作者有話要說：
☆、2.6
陳媽的邀請票是關於一個紀錄片的發布會冷餐宴。
紀錄片拍攝的是陳媽小時候居住過的那條街道。
說也奇怪，怎麽就他們那條街道上就出了那麽多位藝術家呢，澎澎在網上檢索，原來陳新的陳媽在過去是一位挺有名的配音演員，只是後期由於家庭的緣故淡出影壇了。網上的資料不多。
大咖雲集的紀錄片和冷餐宴會？
這麽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澎澎指著電腦屏幕問室友Ben。
Ben剛從富婆王太的別墅回來，工作的關系他順利拿到王太的一切身家資料後，終於整個人翻到在王太的保時捷之上，碰瓷兒成功。
Ben一邊整理新買來的衣服，一邊看澎澎的網頁。
Ben：“這條街很有名的呀，這個導演真是狡猾，占大便宜了！”
Ben：“你要去的呀！你必須去呀！這就是你的保時捷，你得趕快躺下，讓它在你身體上盡情碾壓吧，你下半輩子的所有保險理賠還是榮華富貴可就在此一舉了！”
澎澎很想讓他滾蛋，再想想自己的荷包，還有賣小火柴的小女孩，還有小姐妹虹虹，和女十號……自己真是要打起精神振作起來，擠進富人宴會，結交有錢人！
然而。
呵呵。
在這個影視大咖雲集的新片發布冷餐會上，澎澎居然還是和陳新站在了一起。
澎澎胡亂拿了酒，呃，真是難喝。
冷餐會，到場的家夥根本早已經是熟人，熱絡很。
澎澎的小姐妹虹虹陪她的投資人哥哥郊外度假去了，Ben陪闊太王太去珠寶拍賣行。這樣，澎澎就一個人前來。
其實也不尷尬，反正也沒有人認識她，澎澎自我安慰。
她胡亂拿了酒，龍舌蘭，還真是難喝。
她旁邊的人遞了檸檬和鹽巴到她手上，然後站她旁邊喝龍舌蘭，在向她演示，是在教她。
舔一口鹽巴，喝酒，再咬一口檸檬。
澎澎本想說謝謝，一擡頭，是陳新。
“你居然都追到這兒來了，你這窮女人其實也蠻拼的。”吐掉檸檬，陳新說。
澎澎：“你這個loser不說話的話其實也蠻紳士。”
陳新：“不會是我多心了吧，你這個窮女人可不要賴上我。”
陳新去洗手間的時間裏，澎澎迎來了Linda。
Linda對澎澎：“一杯酒謝謝。”
因為站在更靠近桌子的位置，澎澎伸手拿了酒遞給對方。
Linda傲慢接了酒離開，澎澎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對方貶為了服務生一般的角色。
這時，有人走過來，也拿起一杯酒遞給Linda，“美女要酒是嘛？”
口氣絕非搭訕，而是滋事挑釁。
這人正是當天電影發布冷餐會的主角——黃導。
但沒人認識他。
Linda朝黃導明晃晃晃了手中酒，“你眼瞎嗎？”
黃導即刻更正：“醜逼，你要酒嗎？”
算是幫忙氣走Linda。
黃導對澎澎：“噢，那邊有個男人在看你呦。”
澎澎張望。
眼光穿過陳新落在遠處立柱後在看她的男人。
陳新從廁所回來，一手拿了龍舌蘭，另一只手上是順便給澎澎拿的百利甜加牛奶。
看到黃導和澎澎，陳新大嚼了檸檬吐出。
黃導對澎澎：“可惜他的相貌四個字就足以概括——其貌不揚。”
黃導：“不過沒準兒他正對你一見鐘情呢。”
澎澎：“也許是你剛欺負了人家的女朋友……”
黃導：“那看來他一定要跟他女朋友解釋，‘我足足看了那個女的一分鐘，楞是沒看出來她哪點兒比你好！’”
澎澎笑笑。
黃導與澎澎碰了碰酒杯。
陳新向他們走來。
陳新：“你們聊得挺投機的嘛，聊些什麽？”
澎澎對陳新：“我告訴他，我們倆曾有過美好時光。”
陳新：“真的？”
澎澎：“是啊，怎麽可能呢！”
黃導看著陳新，說道：“你們兩個小朋友好好敘舊吧，看來我這個老東西有點多餘。”
黃導離開後，陳新也說，“得了，我也走了，真無聊。”
陳新走出兩步，退回，問澎澎，“你走不走？”
澎澎想著，她當然不能夠走，損失掉的機會成本還沒撈回來呢。或許去勾搭勾搭剛才遠處盯她看的男人，也有意外收獲呢。
陳新一只手已經握上澎澎手腕。
澎澎：“不會是我多心了吧，您是在打算邀請我跟您一起？”
陳新放下酒杯，貼在澎澎耳邊說，“你這個窮女人是不是又在盤算哪個有錢男人了？”
澎澎臉色一紅，咬緊下嘴唇，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早就毫無隱秘可言。
這個時候，陳媽出現了，還帶回了黃導。
她不僅阻止了陳新的離去，帶回了黃導，還帶來了一大批澎澎做夢都想接近的大咖——有錢人，有錢男人，有錢男人們。
作者有話要說：
☆、2.7
陳媽問澎澎，“還喜歡這兒嗎，電影發布會是不是有點無趣……”
陳新在澎澎回答前插話，回答陳媽：“她當然喜歡這兒，這兒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沒有任何人談論電影本身的地方。”
陳媽將澎澎和陳新帶入身邊人群，一一為澎澎做介紹。
黃導，剛剛見過面的，頗有紳士派頭的“老”男人，順著陳媽介紹來拍陳新手臂，握陳新手，像是久別後第一次見到那樣說道，“好久不見，大小夥子了。”
這位是片子的導演，黃導，做過幾十年的街坊鄰居。陳媽介紹，澎澎乖巧點頭。
陳新抽出手，一臉厭惡，將手指甩“幹凈”。
黃導：“剛才還跟你媽媽問起你呢。”
陳新：“你想我了？真抱歉我沒消失得更久一點，我喜歡被人想念。”
“還記得我是誰吧，那時你還小小的，”黃導比劃了個一米左右的身高，說，“見到你黃叔叔高興嗎？”
“嗯，確實比你想象的要少——”陳新說，“很多。”
黃導：“黃叔叔對你的見面禮可是有一點點不滿意哦，小心我告訴你媽媽。”
陳新：“我也一直對你不滿意，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媽？”
黃導黑臉。
到另一側，在陳媽的介紹下，黃導開始與另一邊上的澎澎交談。
澎澎始終笑靨對四方，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同樣是面對投資人制片人導演，因為地點和介紹人的不同，自己的身價地位也是很不相同的。
澎澎當然懂得，因陳媽的出面介紹，她一下子從泥地裏爬出來，擡升了幾個級別。
於是有點心中美美的，在黃導面前頻頻乖巧點頭。
陳新也轉來，對澎澎說，“恭喜恭喜，砸鍋賣鐵接近‘成功人士’終於得逞了哈哈……”
澎澎示意陳新閉嘴。
陳新退後打量了澎澎絳紫色緊身長裙——還是之前租的那一件。
被陳新撕壞的部分澎澎已經補好。
陳新：“又穿了這件金色戰袍呢。不過你可要負責任的先跟人家講清楚，只握手不擁抱，衣服會掉色哦……”
“哦，我忘了，”陳新說，“成功人士們更在意的是衣服之下是否貨真價實……”
澎澎：“你說什麽呢……”
“我是說衣服之下的個人修養、美好品行……”陳新說，“哦，我差點忘了你把我的舒伯特唱片摔壞了，說什麽像身患感冒的維也納loser小職員？”
陳新轉了身，朗誦一般的雙手張開的身體姿勢向前邁步，慨嘆：“砸鍋賣鐵的努力只是為了結交攀附所謂的‘成功人士’，多麽天真的信念多麽貧乏的知識的結合，真是蔚為奇觀。”
“我算是認識你了！”澎澎轉身走掉。
黃導和其他人還在。
陳新面對剩下的人，聳聳肩，攤了攤手，說，“人和人的關系，總是以‘我可以認識你嗎’開始；以‘我他媽算是認識你了’為結束……”
背後，有人哈哈大笑。
是林啟明。
以及Linda。
如今江湖人稱學術派楊過和小龍女。
大笑的是林啟明，林啟明，“遠遠兒的就聽見這邊兒有人高談闊論，循聲過來，果然是陳兄……”
林啟明伸出手與陳新握手，陳新聳聳肩，“說話而又不引人註目，不太容易的。”
Linda：“你怎麽連那種女人招惹？”
陳新：“我招惹各種女人。包括分手後還趕來吃醋的。”
Linda：“陳新，我有男朋友了。”
陳新：“我對你男朋友沒興趣。”
“陳新，我們都很想要關心你，”Linda將陳新拉到一旁。
林啟明站在他們之後的人群中道賀黃導陳媽和其他人片子一定拿獎哦。
“我們的項目現在正缺人手，你要不要參與進來，一起做？”Linda說，“畢竟這個項目最開始也有你的想法，你一定也不願意一些剛畢業的小孩兒們毛手毛腳對待它吧？”
陳新：“哦，我最不喜歡小孩子。”
Linda：“我也不喜歡小孩兒……”
陳新：“那我們可以不生小孩。”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答應我們了呢？”Linda問道。
商務似地笑。
“我愛開玩笑，你知道我愛開玩笑，”陳新說，“我再說一遍那個項目它只是個玩笑。”
陳新：“可是有些東西，我認識它們的本質，我理解它們的意義，我熱愛它們。我就不對它們開玩笑。”
陳新：“一個項目，一個研究課題，它的經費，它的名聲，它能帶來的一切，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陳新：“我想你也一定遇到過這種熱愛吧，我是說在你的前男友那裏。”
Linda笑。
Linda：“好久沒有聽你的壯志豪言，我竟然都有點懷念，足夠青澀的味道。”
陳新：“你要克服的是你的虛榮心，你的炫耀欲，你要對付的是你時刻想要沖出來要出風頭的小聰明。”
陳新：“By毛姆。”
Linda又是笑。
Linda：“在與你同居的日子，我一次次確認，你是一個根據你的那些原則來處理學術問題的人，並一次次的企圖以此也來要求我。”
Linda：“而我，是一個天生的實用主義者，目前正力爭於做一個學術界的成績優良的投機者。”
Linda：“要知道，實用性一般總是能夠勝過原則，宇宙在運轉，人類腳下的大地在改變，原則總是滯後一切。”
最後，Linda說，“我將永遠記住你一副loser的樣子……”
陳新：“好吧，你已經把我教給你的知識、原則、道義都還給我了，你看什麽時候你方便把我曾對你愛還給我。”
Linda在這言語前一怔，“陳新，你……”
林啟明來，摟過Linda，將他們打斷，“在說什麽吶？”
陳新：“我告訴她，我們倆曾有過很美好的一段時光。”
林啟明：“哦？這倒沒聽Linda提起過。”
Linda對陳新：“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陳新對Linda：“是啊，怎麽可能是真的，當然是故意氣他呢。”
陳新指指林啟明。
陳新對Linda：“開玩笑嘛，你怎麽一點都不幽默……”
陳新對Linda：“跟我你也睡過這麽久了，怎麽一點都沒學會，幽默感才是兩人感情發展中最重要的東西！”
陳新拍拍林啟明的肩膀，說，“是我這個前任的失責，沒教好，接下來辛苦你了。”
“冬月裏來平淡無聊，” 陳新嘴上念念叨叨，“一切都好只缺煩惱。”
轉過身，就出了發布會宴客廳。
陳新站在正門外吹了冬月冷風。
切切實實風是冷的。
作者有話要說：
☆、2.8
與陳新同一時間出入的，還有從後門出了酒店的陳媽。
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原本那裏坐的是學校傳達室的那個老頭，張大爺。
約陳新到家中看過影片的那個張大爺，老張。
其實他沒有那麽老，與陳媽同齡。
陳媽問老張既然來了幹嘛不進去，都是街坊鄰居的。
老張說有自知之明，不會因為混在一群出色的人中間就誤認為自己也是其中一員。自己不過是個看門的廢人。
陳媽拍拍老張的腿，沈默。不等他們老了，已經變成這樣，蜷身於自己的世界。
大概老張已經這麽蜷縮了那麽久了，從上個世紀他自己的片子拍完，然後立刻的就沈入“海底”，別說水花、漣漪就連顆上升的氣泡都沒有，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沒有讚譽沒有罵，沒有評論，沒有任何談論，他拍的這部片子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一夜之間老張就這樣蜷縮了。
連他自己也閉口不談這部影片，好像自己的作品連同他本人都是一種說不出口的疾病。
老張愛過一個姑娘，所以此生終身未娶。
姑娘也終身未嫁。
這姑娘就是學校教務處的老師王鳳霞女士。
曾經都作為電影廠的子弟，一同住在這一條街道上。
後來街道拆除了，他們中的有的又搬遷到同一片街區。比如老張家和陳媽一家。
王鳳霞不愛老張，用她自己跳芭蕾出身的身段和肢體挑剔老張：他的身體太不自在，時時刻刻充滿著滑稽感，準確的說，他的四肢像一匹馬，他騎在這匹馬上，而他的馬匹不喜歡它的騎手時刻想把他掀翻在地。
陳媽承認自己曾在王鳳霞的這個說法前真誠的被逗笑。
她的少女時代跟鳳霞是美好的閨蜜。
鳳霞最後一次否定老張：她說他太儒弱了，儒弱得幾乎無法承擔起自己作為一個人的生命，更別說承擔起共同生活、與女人結合的男人責任的生命。她愛的男人必須是孔武有力的，男性氣質爆棚的，狂野的，哪怕粗野的……
陳媽一直不知道鳳霞究竟是從哪得出的這一番關於老張的結論，但之後的事實也許確實將她的話做實，老張優雅地倒下，然後認命的一蹶不振。
後來王鳳霞愛上了一個男人——她期待的，孔武有力的，男性氣質濃重的——成為陳媽老公的那個男人。
這個男人能量巨大又樂於助人。
王鳳霞每每讚美與感謝，“你還真厲害呢。”
陳新爸爸山東大漢特有的聲腔，“不是俺自誇，除了生娃不會，啥都會。”
這一年陳新出生，這一年王鳳霞依然是處女之身。
陳媽陪老張坐了坐，老張說，“天冷兒，你快進去吧，裏面肯定找你呢。”
陳媽：“老張，謝謝你，不然我還不知道新新在學校裏的境遇……”
老張：“孩子的事兒，還是讓他自己去調整，當然我沒有資格說這話，我就是一輩子都沒調整過來……”
陳媽：“是我虧欠新新，是我沒本事，給了他一個支離破碎的家。”
老張：“我是個支離破碎的人吶，可我多羨慕哪怕一個支離破碎的家……”
陳媽又坐了一坐，但始終沒有說出，剛才發生的裏面的事，為什麽陳新明晃晃地表現出厭惡老黃。
老黃在陳新爸爸離開後，曾濃重的表現出幫助她娘倆的興趣。
其實這本沒有什麽，但瓜田李下，陳新還小。
作者有話要說：
☆、2.9
陳新是在停車場遇上澎澎的。
看她在車與車的空地間游逛，像跳舞一樣，穿了顏色鮮紅的毛大衣。
有一個閃神，陳新不但沒想打擾澎澎甚至尾隨欣賞了她的形體。
盡管他已經想到，澎澎停留在各輛豪車旁的用意。
澎澎在車鏡裏看見眼神中有調侃意味的陳新。
臉龐漲紅，充滿怒意，澎澎轉過身對陳新吼道，“沒錯，我就是來找我的保時捷的，快從我身上不留情的碾過去啊，碾來我整個下半生的富貴榮華……”
澎澎：“我就是這麽用生命在結交在攀附，就是這麽蔚為奇觀，就是這麽天真的信念……”
澎澎：“不過我想知道您來這兒是幹嘛的？來這兒繼續揭發我？揭發我是個內外皆不修的下層人？您可真夠盡心盡責的……”
陳新：“噓——你這個凡人啊，精力還挺旺盛……”
澎澎繼續了陳新的話，“是呀，不就應該發明一種機器嗎，專門用來吸收臭烘烘的社會閑散人員的多餘能量，既可以讓他們安靜，造福周圍人，收集起來的能量或許還可以供給社會用……”
“我來這裏，當然是為了，”陳新說，“找你。”
澎澎：“這算什麽啊，您是打算來認錯的？”
陳新：“不過看你又沒受什麽傷害，臉皮還是這麽厚，氣勢還是這麽充足……”
澎澎：“你得補償我。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把我的保時捷弄丟了，你賠給我。”
陳新：“保時捷沒了，咱還有大奔呢，先將就將就……”
陳新：“先親一個吧。”
澎澎：“不要臉！”
陳新：“那親嘴好了。”
陳新：“你看我不順眼很正常，我也一直都看我自己不順眼。”
澎澎的小拳頭掄來捶打陳新。
陳新再一次向澎澎張開雙臂，擁澎澎入懷。
懷抱澎澎，陳新突然說，“你的大衣不會正在掉色吧？”
澎澎猶疑小心說，“掉色可能並不會……”
陳新推開澎澎，身前立竿見影的沾滿紅毛，容易掉毛的紅毛衣。
陳新怒嚷，“你離我遠點兒！”
陳新：“噢，我今天沒開車過來。”
澎澎：“這下連大奔也沒有了。”
陳新與澎澎在路邊打車。
路口陳新攔下的出租車被幾個穿著招搖的年輕人粗暴的霸占。
還吐了鬼臉。
陳新立即像一個不能被招惹的小憤青跳上下一輛車，而忘記自己出發的目的地。
“跟著前面那輛車。”陳新說。
“好嘞，”司機師傅一腳油門，“咱們啊不能貼太近會被發現，也不能太遠，遠了遇上紅燈就跟丟了。對了，咱們是去執行任務是嗎？”
澎澎噗嗤笑了，“師傅你冷靜，我們只是一起去，去再喝一杯，前面那輛車坐不下了……”
尾隨的結果，二人莫名奇妙地出現在一場詩歌交流會的現場。起碼梁上吊掛的橫幅是這樣。
大門一推開，眼前就是這個了，毫無預警的。
於是澎澎和陳新坐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澎澎醞釀了情緒。
正是這突如其來的場合，就像為身處下層的灰姑娘打造的一道直通天庭的天梯。
即使電影知識淺顯如澎澎，也仍在有限的閱片史中立即篩選出飛上枝頭變鳳凰經典影片——朱麗婭羅伯茨理查基爾《風月俏佳人》。
片中扮演□□的朱麗婭羅伯茨在觀看舞臺劇時，眼角流下的一顆感同身受的眼淚徹底將理查基爾打動。
這一時刻，她從一個誘惑的女人，性感的女人，變成一個善良的女人，端正的女人，美麗的女人。因為藝術檢驗人性，藝術宣告人性！
從舒伯特身上跌倒，那就從詩歌國度裏站起來吧！
呵呵。正如陳新說的藝術超越國界和階級。
適時扭轉陳新對自己搗毀舒伯特蔑視藝術品味低劣服飾掉色的不堪印象了，所以澎澎拼命想從眼前的詩歌朗誦中擠出幾滴善良動容的淚水來。
結果，在眼前這位年輕美貌氣質優雅的女士的一番深情朗誦過後，澎澎幻想中千般鉤織的淚水竟然不經大腦就從嘴部噴薄出。
澎澎：“惡心。”
盡管澎澎說的輕輕的。
陳新還是聽見了，並且，側頭看了澎澎。
主持人上臺留住朗誦的女人，問臺下，“大家說朗誦得怎麽樣！”
掌聲熱烈。
陳新站起，直接與臺上人對話。
陳新：“剛才是你讀的啊，讀得真有感情。”
臺上女人面露微微笑，謙虛擺擺手，“哎呀，不好不好……”
“知道不好你特麽還有臉讀！”陳新大聲道。
在遭到“追殺”前，陳新迅速拉澎澎跑出詩歌會。
澎澎枕在陳新肚皮上，雙手舉起ipad念，“從醫學角度來說，□□並不是簡單的虐待，而是一種虐待當中的享受，是一個在身體享受當中的極限的體驗，在極限中感受一種快感，這快感可能是痛，可能是難以呼吸，但總之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無需啟用道德的形容詞：恐怖啊，變態，等等。”
澎澎雙臂垂下，ipad蓋在臉上，“我不是故意的，說出那兩個字……”
“惡心？”陳新摸摸澎澎的頭發，說，“我知道直觀感受嘛……”
將原本平靜淡泊的詩歌，用雜糅了做作矯情的抒情語調賣力讀出，有正常感受力的人大概都會被肉麻得汗毛豎立吧。
“不，不是直觀感受，而是我知道。”澎澎說，“我知道，很多藝術形式我都不懂，但是大專時，我念了最沒有用的中文，也許是因為學費便宜，也許是想著起碼可以回老家當小學老師……”
“我不敢說，我認識它的本質，但有時候我覺得我願意理解它們的意義，有時我覺得我熱愛它們……”澎澎說，“所以我本該對今天的的誦讀感到熱淚盈眶，表現出一個名為藝術的東西正在將我貫穿，與我發生反應，可是我不想也不能對它們開這個玩笑。”
“我資質大概不高，大專畢業，也沒培養出什麽情操來，雖拿了學位，卻好像也沒什麽用，”澎澎說，“可是我仍不想也不能對它們開玩笑。”
陳新下床，走到門口。這話真耳熟，耳熟得像他對Linda講過的那番一樣。可澎澎當時已經離開了的不是麽，她沒有可能聽得到。
陳新：“我居然為你居然受過教育感到吃驚。”
“居然？”澎澎，“不然你以為我是什麽？夜店小姐？”
“可能……”陳新說，“跟你說的差不多。”
澎澎：“你又尿頻了嘛？”
陳新：“你也別忍著了。”
陳新：“還有，我很想把你那件掉毛的大衣給扔出去……”
澎澎：“嗯？”
陳新：“嗯，就這樣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3.1
澎澎在陳新家住了幾天。
每天早起陪陳媽做早餐、聽陳媽讀回信，然後與陳新一起吃早飯，這些都成了十分自然的事。
“大腦才是人類欲望的發源器官，by勞倫斯。”陳媽教導澎澎，“一個高級的女人，根本不必赤身裸體，足可以讓一個在五百米外的男人為她暈倒。”
陳媽：“大腦當然不是女人唯一的欲望發生器，卻是很重要的一個。”
陳媽：“用大腦和男人做 愛好過用身體同男人做 愛。”
陳媽：“總的來說，女人是一種比男人高級太多的動物。”
下一封郵件：女人要怎樣才能留住男人？
陳媽：“我想男人會這樣回答，他會說，很簡單，一個比我早起床的女人就能留住我。”
陳媽繼續：“女人的美會在做家務當中不小心流露出來，它讓女人不虛假，讓女人更美。”
陳媽：“所以說判斷一個女人能否跟一個男人白頭偕老，要看她是否能為他做14600次早餐。”
陳媽看向澎澎，意有所指。
陳新：“要看那男人是不是願意吃她的14600次早餐……”
卻這樣被陳新接住話茬。
陳媽：“是我沒本事留住男人……”
此前的氣勢，全無。
澎澎為陳新端來新出爐的甜糯的紅豆和芋頭派。
陳新拒絕，“早晨吃這些真是愚蠢。”
筷子撥弄白瓷盤中的玉米餅和煎蛋。
陳媽：“從小就告訴你，大腦的營養要從糖分中攝取，人就是靠著這些糖分變得有生機和富有活力的……”
陳媽：“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喝一杯蜂蜜柚子水，甜甜的又潤潤的，大腦中的褶皺溝回好像也因此變多了呢……”
陳新：“先搞清楚你臉上的褶皺是怎麽來的吧！”
陳媽讀信：“和女朋友出去吃飯，女友說，你看那邊的情侶，女的吃不完，男的就吃她剩下的，滿滿的都是愛。
“可我從小就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我該怎麽辦，我也不是不愛她，只是也不覺得有必要一定要這麽做……”
陳新從白瓷盤子中擡臉，臉上沾了玉米餅的半顆玉米粒。
澎澎看他，笑了，伸手摘下了這半顆玉米粒，塞進自己嘴裏。
陳新對著澎澎已經吃得精光的盤子，回答陳媽。
他說，“他該在他女朋友舔盤子時伺機回答她：你吃剩下過嗎？”
陳新倒了兩杯咖啡，澎澎看他，笑，“謝謝”。
陳新將兩個杯子都攬到自己身前，喝光。
擡頭撩過一眼澎澎，陳新說，“哦，請問你誰呀？”
直到這時，澎澎都還沒有意會到陳新對她有意的冷淡。
直到澎澎再一次熱臉撞上陳新冷屁股。她問陳新，“晚上想吃點什麽？”
陳新：“關你什麽事兒啊？”
澎澎：“我想幫陳媽一起……”
“你也可以吃完了這些，哦，你已經吃完了，那現在馬上就離開這兒，” 陳新將咖啡壺和杯子都勾回自己身前，“還有，請你別用我的咖啡壺，我從小也不太喜歡把東西借給別人……”
“你……”
澎澎本來想說：你太過分了，現在是在趕我走嗎？
澎澎突然想起，就是在昨晚，在她側過身要睡覺時，本來已經躺在床上蓋好眼罩一動不動的陳新突然叫住她。
對她說，“晚安。”
澎澎被這一瞬間打動了，回答陳新說，“好久沒有人對我說晚安了。”
陳新說，“‘晚安’。”
澎澎：“昨晚你還對著我新買的睡衣說‘想要’呢……”
陳媽教導下的“高級的女人”、不必舞動身體的女人，被澎澎頃刻丟去腦後。
□□。
或者，最好他也能想起互道“晚安”時的溫柔。
“我現在也想要啊，”陳新說，“你趕快把睡衣拿來讓我試試！”
再一次地，澎澎憤怒，且狼狽，且一無所得，還倒搭了件蕾絲睡衣地，離開了陳新家。
剩下陳媽和陳新。
陳媽：“上一次你讓澎澎翻垃圾箱我並沒有插嘴，但這一次，我不得不說，你快追上去，把澎澎挽留下來。”
“永遠別做這樣的建議，”陳新說，“這將是驅使你兒子離開你的最快方法。”
陳媽：“你爸爸曾對我說，在諸多次對我的美好念想中，曾有過那麽一次，雖轉瞬即逝，但在日後的多次回憶中卻顯得非常動人……”
陳媽：“那一次，我買了兩碗炸醬面，他說他正從遠處迎面向我走來，他看著我，看我用筷子將兩碗面拌勻，他說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女孩子低頭時的溫柔……”
陳新：“所以此後的一輩子你都在向他低頭。”
陳媽再一次以過來人的身份，認定，“澎澎是一個好女孩……”
陳媽：“我想也許，是你還沒準備好與一個女人再次建立起長久穩定的那種親密的關系……”
陳新：“對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該拒絕，因為拒絕是對別人的傷害。”
他是這麽定義自己與澎澎的。
陳新：“但是也不該深入，因為深入就是對自己的傷害。”
“我不想有人來幹涉我‘晚飯吃什麽？’什麽時間吃，在哪兒吃，”陳新說，“而不是先問清楚我晚上是否還想再見到她……”
“是我的自由的，”陳新說，“我從沒有賦予任何人，也絕不喪失權力給任何人。”
“我常常想婚姻最大的壞處是什麽，”陳媽說，“就是當一個男人想到自己的老婆時，他就會想，今晚我必須和這個女人睡在一起。
陳媽：“而正是這種必然感讓男人感到無聊。甚至有德國的心理學家說，伴侶長久和諧的關系，有賴於各自間中的偷食……”
陳媽：“當我發誓一輩子只愛某一個女人，某一個女人，對她我已經開始懷恨。我對她說我愛你，我的愛已經大部分消失……”
陳媽：“By勞倫斯。”
“我理解你爸爸……”陳媽，“我也理解你，像你這樣的年紀，為人父母寧可原諒你十次的放蕩行為，卻不可以有一次的憂郁……”
作者有話要說：
☆、3.2
陳新：“得了，收起你的雞湯吧，我可不是那些首次□□而緊張得向你□□求教的無知少男。”
“如果你願意你當然可以，至少可以佯裝得比那些少男更成熟，”陳媽說，“不過，我想，你實在不該在今天早晨趕走澎澎……”
“哦？”陳新說，“因為今天是你和某個情人的紀念日嗎？”
陳媽：“澎澎下午有一個很重要的面試……”
陳新：“哼，她的面試一般都安排在晚上吧……”
“她從我這兒要走了一些資料，都是關於電影的，”陳媽說，“好像是去Linda他們那個公司，我想，她應該是因為你和Linda的關系，才沒有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澎澎剛想辯解自己與陳新早無瓜葛，一旁的小姐妹虹虹就已經十分乖巧熱情地答應了陳媽，“好的呢，伯母，到時候我們一定到！”
陳媽作別後，虹虹問，“哪兒攀上的高枝呀？”
澎澎聳了聳肩。
作者有話要說：
☆、2.6
陳媽的邀請票是關於一個紀錄片的發布會冷餐宴。
紀錄片拍攝的是陳媽小時候居住過的那條街道。
說也奇怪，怎麽就他們那條街道上就出了那麽多位藝術家呢，澎澎在網上檢索，原來陳新的陳媽在過去是一位挺有名的配音演員，只是後期由於家庭的緣故淡出影壇了。網上的資料不多。
大咖雲集的紀錄片和冷餐宴會？
這麽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澎澎指著電腦屏幕問室友Ben。
Ben剛從富婆王太的別墅回來，工作的關系他順利拿到王太的一切身家資料後，終於整個人翻到在王太的保時捷之上，碰瓷兒成功。
Ben一邊整理新買來的衣服，一邊看澎澎的網頁。
Ben：“這條街很有名的呀，這個導演真是狡猾，占大便宜了！”
Ben：“你要去的呀！你必須去呀！這就是你的保時捷，你得趕快躺下，讓它在你身體上盡情碾壓吧，你下半輩子的所有保險理賠還是榮華富貴可就在此一舉了！”
澎澎很想讓他滾蛋，再想想自己的荷包，還有賣小火柴的小女孩，還有小姐妹虹虹，和女十號……自己真是要打起精神振作起來，擠進富人宴會，結交有錢人！
然而。
呵呵。
在這個影視大咖雲集的新片發布冷餐會上，澎澎居然還是和陳新站在了一起。
澎澎胡亂拿了酒，呃，真是難喝。
冷餐會，到場的家夥根本早已經是熟人，熱絡很。
澎澎的小姐妹虹虹陪她的投資人哥哥郊外度假去了，Ben陪闊太王太去珠寶拍賣行。這樣，澎澎就一個人前來。
其實也不尷尬，反正也沒有人認識她，澎澎自我安慰。
她胡亂拿了酒，龍舌蘭，還真是難喝。
她旁邊的人遞了檸檬和鹽巴到她手上，然後站她旁邊喝龍舌蘭，在向她演示，是在教她。
舔一口鹽巴，喝酒，再咬一口檸檬。
澎澎本想說謝謝，一擡頭，是陳新。
“你居然都追到這兒來了，你這窮女人其實也蠻拼的。”吐掉檸檬，陳新說。
澎澎：“你這個loser不說話的話其實也蠻紳士。”
陳新：“不會是我多心了吧，你這個窮女人可不要賴上我。”
陳新去洗手間的時間裏，澎澎迎來了Linda。
Linda對澎澎：“一杯酒謝謝。”
因為站在更靠近桌子的位置，澎澎伸手拿了酒遞給對方。
Linda傲慢接了酒離開，澎澎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對方貶為了服務生一般的角色。
這時，有人走過來，也拿起一杯酒遞給Linda，“美女要酒是嘛？”
口氣絕非搭訕，而是滋事挑釁。
這人正是當天電影發布冷餐會的主角——黃導。
但沒人認識他。
Linda朝黃導明晃晃晃了手中酒，“你眼瞎嗎？”
黃導即刻更正：“醜逼，你要酒嗎？”
算是幫忙氣走Linda。
黃導對澎澎：“噢，那邊有個男人在看你呦。”
澎澎張望。
眼光穿過陳新落在遠處立柱後在看她的男人。
陳新從廁所回來，一手拿了龍舌蘭，另一只手上是順便給澎澎拿的百利甜加牛奶。
看到黃導和澎澎，陳新大嚼了檸檬吐出。
黃導對澎澎：“可惜他的相貌四個字就足以概括——其貌不揚。”
黃導：“不過沒準兒他正對你一見鐘情呢。”
澎澎：“也許是你剛欺負了人家的女朋友……”
黃導：“那看來他一定要跟他女朋友解釋，‘我足足看了那個女的一分鐘，楞是沒看出來她哪點兒比你好！’”
澎澎笑笑。
黃導與澎澎碰了碰酒杯。
陳新向他們走來。
陳新：“你們聊得挺投機的嘛，聊些什麽？”
澎澎對陳新：“我告訴他，我們倆曾有過美好時光。”
陳新：“真的？”
澎澎：“是啊，怎麽可能呢！”
黃導看著陳新，說道：“你們兩個小朋友好好敘舊吧，看來我這個老東西有點多餘。”
黃導離開後，陳新也說，“得了，我也走了，真無聊。”
陳新走出兩步，退回，問澎澎，“你走不走？”
澎澎想著，她當然不能夠走，損失掉的機會成本還沒撈回來呢。或許去勾搭勾搭剛才遠處盯她看的男人，也有意外收獲呢。
陳新一只手已經握上澎澎手腕。
澎澎：“不會是我多心了吧，您是在打算邀請我跟您一起？”
陳新放下酒杯，貼在澎澎耳邊說，“你這個窮女人是不是又在盤算哪個有錢男人了？”
澎澎臉色一紅，咬緊下嘴唇，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早就毫無隱秘可言。
這個時候，陳媽出現了，還帶回了黃導。
她不僅阻止了陳新的離去，帶回了黃導，還帶來了一大批澎澎做夢都想接近的大咖——有錢人，有錢男人，有錢男人們。
作者有話要說：
☆、2.7
陳媽問澎澎，“還喜歡這兒嗎，電影發布會是不是有點無趣……”
陳新在澎澎回答前插話，回答陳媽：“她當然喜歡這兒，這兒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沒有任何人談論電影本身的地方。”
陳媽將澎澎和陳新帶入身邊人群，一一為澎澎做介紹。
黃導，剛剛見過面的，頗有紳士派頭的“老”男人，順著陳媽介紹來拍陳新手臂，握陳新手，像是久別後第一次見到那樣說道，“好久不見，大小夥子了。”
這位是片子的導演，黃導，做過幾十年的街坊鄰居。陳媽介紹，澎澎乖巧點頭。
陳新抽出手，一臉厭惡，將手指甩“幹凈”。
黃導：“剛才還跟你媽媽問起你呢。”
陳新：“你想我了？真抱歉我沒消失得更久一點，我喜歡被人想念。”
“還記得我是誰吧，那時你還小小的，”黃導比劃了個一米左右的身高，說，“見到你黃叔叔高興嗎？”
“嗯，確實比你想象的要少——”陳新說，“很多。”
黃導：“黃叔叔對你的見面禮可是有一點點不滿意哦，小心我告訴你媽媽。”
陳新：“我也一直對你不滿意，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媽？”
黃導黑臉。
到另一側，在陳媽的介紹下，黃導開始與另一邊上的澎澎交談。
澎澎始終笑靨對四方，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同樣是面對投資人制片人導演，因為地點和介紹人的不同，自己的身價地位也是很不相同的。
澎澎當然懂得，因陳媽的出面介紹，她一下子從泥地裏爬出來，擡升了幾個級別。
於是有點心中美美的，在黃導面前頻頻乖巧點頭。
陳新也轉來，對澎澎說，“恭喜恭喜，砸鍋賣鐵接近‘成功人士’終於得逞了哈哈……”
澎澎示意陳新閉嘴。
陳新退後打量了澎澎絳紫色緊身長裙——還是之前租的那一件。
被陳新撕壞的部分澎澎已經補好。
陳新：“又穿了這件金色戰袍呢。不過你可要負責任的先跟人家講清楚，只握手不擁抱，衣服會掉色哦……”
“哦，我忘了，”陳新說，“成功人士們更在意的是衣服之下是否貨真價實……”
澎澎：“你說什麽呢……”
“我是說衣服之下的個人修養、美好品行……”陳新說，“哦，我差點忘了你把我的舒伯特唱片摔壞了，說什麽像身患感冒的維也納loser小職員？”
陳新轉了身，朗誦一般的雙手張開的身體姿勢向前邁步，慨嘆：“砸鍋賣鐵的努力只是為了結交攀附所謂的‘成功人士’，多麽天真的信念多麽貧乏的知識的結合，真是蔚為奇觀。”
“我算是認識你了！”澎澎轉身走掉。
黃導和其他人還在。
陳新面對剩下的人，聳聳肩，攤了攤手，說，“人和人的關系，總是以‘我可以認識你嗎’開始；以‘我他媽算是認識你了’為結束……”
背後，有人哈哈大笑。
是林啟明。
以及Linda。
如今江湖人稱學術派楊過和小龍女。
大笑的是林啟明，林啟明，“遠遠兒的就聽見這邊兒有人高談闊論，循聲過來，果然是陳兄……”
林啟明伸出手與陳新握手，陳新聳聳肩，“說話而又不引人註目，不太容易的。”
Linda：“你怎麽連那種女人招惹？”
陳新：“我招惹各種女人。包括分手後還趕來吃醋的。”
Linda：“陳新，我有男朋友了。”
陳新：“我對你男朋友沒興趣。”
“陳新，我們都很想要關心你，”Linda將陳新拉到一旁。
林啟明站在他們之後的人群中道賀黃導陳媽和其他人片子一定拿獎哦。
“我們的項目現在正缺人手，你要不要參與進來，一起做？”Linda說，“畢竟這個項目最開始也有你的想法，你一定也不願意一些剛畢業的小孩兒們毛手毛腳對待它吧？”
陳新：“哦，我最不喜歡小孩子。”
Linda：“我也不喜歡小孩兒……”
陳新：“那我們可以不生小孩。”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答應我們了呢？”Linda問道。
商務似地笑。
“我愛開玩笑，你知道我愛開玩笑，”陳新說，“我再說一遍那個項目它只是個玩笑。”
陳新：“可是有些東西，我認識它們的本質，我理解它們的意義，我熱愛它們。我就不對它們開玩笑。”
陳新：“一個項目，一個研究課題，它的經費，它的名聲，它能帶來的一切，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陳新：“我想你也一定遇到過這種熱愛吧，我是說在你的前男友那裏。”
Linda笑。
Linda：“好久沒有聽你的壯志豪言，我竟然都有點懷念，足夠青澀的味道。”
陳新：“你要克服的是你的虛榮心，你的炫耀欲，你要對付的是你時刻想要沖出來要出風頭的小聰明。”
陳新：“By毛姆。”
Linda又是笑。
Linda：“在與你同居的日子，我一次次確認，你是一個根據你的那些原則來處理學術問題的人，並一次次的企圖以此也來要求我。”
Linda：“而我，是一個天生的實用主義者，目前正力爭於做一個學術界的成績優良的投機者。”
Linda：“要知道，實用性一般總是能夠勝過原則，宇宙在運轉，人類腳下的大地在改變，原則總是滯後一切。”
最後，Linda說，“我將永遠記住你一副loser的樣子……”
陳新：“好吧，你已經把我教給你的知識、原則、道義都還給我了，你看什麽時候你方便把我曾對你愛還給我。”
Linda在這言語前一怔，“陳新，你……”
林啟明來，摟過Linda，將他們打斷，“在說什麽吶？”
陳新：“我告訴她，我們倆曾有過很美好的一段時光。”
林啟明：“哦？這倒沒聽Linda提起過。”
Linda對陳新：“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陳新對Linda：“是啊，怎麽可能是真的，當然是故意氣他呢。”
陳新指指林啟明。
陳新對Linda：“開玩笑嘛，你怎麽一點都不幽默……”
陳新對Linda：“跟我你也睡過這麽久了，怎麽一點都沒學會，幽默感才是兩人感情發展中最重要的東西！”
陳新拍拍林啟明的肩膀，說，“是我這個前任的失責，沒教好，接下來辛苦你了。”
“冬月裏來平淡無聊，” 陳新嘴上念念叨叨，“一切都好只缺煩惱。”
轉過身，就出了發布會宴客廳。
陳新站在正門外吹了冬月冷風。
切切實實風是冷的。
作者有話要說：
☆、2.8
與陳新同一時間出入的，還有從後門出了酒店的陳媽。
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原本那裏坐的是學校傳達室的那個老頭，張大爺。
約陳新到家中看過影片的那個張大爺，老張。
其實他沒有那麽老，與陳媽同齡。
陳媽問老張既然來了幹嘛不進去，都是街坊鄰居的。
老張說有自知之明，不會因為混在一群出色的人中間就誤認為自己也是其中一員。自己不過是個看門的廢人。
陳媽拍拍老張的腿，沈默。不等他們老了，已經變成這樣，蜷身於自己的世界。
大概老張已經這麽蜷縮了那麽久了，從上個世紀他自己的片子拍完，然後立刻的就沈入“海底”，別說水花、漣漪就連顆上升的氣泡都沒有，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沒有讚譽沒有罵，沒有評論，沒有任何談論，他拍的這部片子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一夜之間老張就這樣蜷縮了。
連他自己也閉口不談這部影片，好像自己的作品連同他本人都是一種說不出口的疾病。
老張愛過一個姑娘，所以此生終身未娶。
姑娘也終身未嫁。
這姑娘就是學校教務處的老師王鳳霞女士。
曾經都作為電影廠的子弟，一同住在這一條街道上。
後來街道拆除了，他們中的有的又搬遷到同一片街區。比如老張家和陳媽一家。
王鳳霞不愛老張，用她自己跳芭蕾出身的身段和肢體挑剔老張：他的身體太不自在，時時刻刻充滿著滑稽感，準確的說，他的四肢像一匹馬，他騎在這匹馬上，而他的馬匹不喜歡它的騎手時刻想把他掀翻在地。
陳媽承認自己曾在王鳳霞的這個說法前真誠的被逗笑。
她的少女時代跟鳳霞是美好的閨蜜。
鳳霞最後一次否定老張：她說他太儒弱了，儒弱得幾乎無法承擔起自己作為一個人的生命，更別說承擔起共同生活、與女人結合的男人責任的生命。她愛的男人必須是孔武有力的，男性氣質爆棚的，狂野的，哪怕粗野的……
陳媽一直不知道鳳霞究竟是從哪得出的這一番關於老張的結論，但之後的事實也許確實將她的話做實，老張優雅地倒下，然後認命的一蹶不振。
後來王鳳霞愛上了一個男人——她期待的，孔武有力的，男性氣質濃重的——成為陳媽老公的那個男人。
這個男人能量巨大又樂於助人。
王鳳霞每每讚美與感謝，“你還真厲害呢。”
陳新爸爸山東大漢特有的聲腔，“不是俺自誇，除了生娃不會，啥都會。”
這一年陳新出生，這一年王鳳霞依然是處女之身。
陳媽陪老張坐了坐，老張說，“天冷兒，你快進去吧，裏面肯定找你呢。”
陳媽：“老張，謝謝你，不然我還不知道新新在學校裏的境遇……”
老張：“孩子的事兒，還是讓他自己去調整，當然我沒有資格說這話，我就是一輩子都沒調整過來……”
陳媽：“是我虧欠新新，是我沒本事，給了他一個支離破碎的家。”
老張：“我是個支離破碎的人吶，可我多羨慕哪怕一個支離破碎的家……”
陳媽又坐了一坐，但始終沒有說出，剛才發生的裏面的事，為什麽陳新明晃晃地表現出厭惡老黃。
老黃在陳新爸爸離開後，曾濃重的表現出幫助她娘倆的興趣。
其實這本沒有什麽，但瓜田李下，陳新還小。
作者有話要說：
☆、2.9
陳新是在停車場遇上澎澎的。
看她在車與車的空地間游逛，像跳舞一樣，穿了顏色鮮紅的毛大衣。
有一個閃神，陳新不但沒想打擾澎澎甚至尾隨欣賞了她的形體。
盡管他已經想到，澎澎停留在各輛豪車旁的用意。
澎澎在車鏡裏看見眼神中有調侃意味的陳新。
臉龐漲紅，充滿怒意，澎澎轉過身對陳新吼道，“沒錯，我就是來找我的保時捷的，快從我身上不留情的碾過去啊，碾來我整個下半生的富貴榮華……”
澎澎：“我就是這麽用生命在結交在攀附，就是這麽蔚為奇觀，就是這麽天真的信念……”
澎澎：“不過我想知道您來這兒是幹嘛的？來這兒繼續揭發我？揭發我是個內外皆不修的下層人？您可真夠盡心盡責的……”
陳新：“噓——你這個凡人啊，精力還挺旺盛……”
澎澎繼續了陳新的話，“是呀，不就應該發明一種機器嗎，專門用來吸收臭烘烘的社會閑散人員的多餘能量，既可以讓他們安靜，造福周圍人，收集起來的能量或許還可以供給社會用……”
“我來這裏，當然是為了，”陳新說，“找你。”
澎澎：“這算什麽啊，您是打算來認錯的？”
陳新：“不過看你又沒受什麽傷害，臉皮還是這麽厚，氣勢還是這麽充足……”
澎澎：“你得補償我。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把我的保時捷弄丟了，你賠給我。”
陳新：“保時捷沒了，咱還有大奔呢，先將就將就……”
陳新：“先親一個吧。”
澎澎：“不要臉！”
陳新：“那親嘴好了。”
陳新：“你看我不順眼很正常，我也一直都看我自己不順眼。”
澎澎的小拳頭掄來捶打陳新。
陳新再一次向澎澎張開雙臂，擁澎澎入懷。
懷抱澎澎，陳新突然說，“你的大衣不會正在掉色吧？”
澎澎猶疑小心說，“掉色可能並不會……”
陳新推開澎澎，身前立竿見影的沾滿紅毛，容易掉毛的紅毛衣。
陳新怒嚷，“你離我遠點兒！”
陳新：“噢，我今天沒開車過來。”
澎澎：“這下連大奔也沒有了。”
陳新與澎澎在路邊打車。
路口陳新攔下的出租車被幾個穿著招搖的年輕人粗暴的霸占。
還吐了鬼臉。
陳新立即像一個不能被招惹的小憤青跳上下一輛車，而忘記自己出發的目的地。
“跟著前面那輛車。”陳新說。
“好嘞，”司機師傅一腳油門，“咱們啊不能貼太近會被發現，也不能太遠，遠了遇上紅燈就跟丟了。對了，咱們是去執行任務是嗎？”
澎澎噗嗤笑了，“師傅你冷靜，我們只是一起去，去再喝一杯，前面那輛車坐不下了……”
尾隨的結果，二人莫名奇妙地出現在一場詩歌交流會的現場。起碼梁上吊掛的橫幅是這樣。
大門一推開，眼前就是這個了，毫無預警的。
於是澎澎和陳新坐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澎澎醞釀了情緒。
正是這突如其來的場合，就像為身處下層的灰姑娘打造的一道直通天庭的天梯。
即使電影知識淺顯如澎澎，也仍在有限的閱片史中立即篩選出飛上枝頭變鳳凰經典影片——朱麗婭羅伯茨理查基爾《風月俏佳人》。
片中扮演□□的朱麗婭羅伯茨在觀看舞臺劇時，眼角流下的一顆感同身受的眼淚徹底將理查基爾打動。
這一時刻，她從一個誘惑的女人，性感的女人，變成一個善良的女人，端正的女人，美麗的女人。因為藝術檢驗人性，藝術宣告人性！
從舒伯特身上跌倒，那就從詩歌國度裏站起來吧！
呵呵。正如陳新說的藝術超越國界和階級。
適時扭轉陳新對自己搗毀舒伯特蔑視藝術品味低劣服飾掉色的不堪印象了，所以澎澎拼命想從眼前的詩歌朗誦中擠出幾滴善良動容的淚水來。
結果，在眼前這位年輕美貌氣質優雅的女士的一番深情朗誦過後，澎澎幻想中千般鉤織的淚水竟然不經大腦就從嘴部噴薄出。
澎澎：“惡心。”
盡管澎澎說的輕輕的。
陳新還是聽見了，並且，側頭看了澎澎。
主持人上臺留住朗誦的女人，問臺下，“大家說朗誦得怎麽樣！”
掌聲熱烈。
陳新站起，直接與臺上人對話。
陳新：“剛才是你讀的啊，讀得真有感情。”
臺上女人面露微微笑，謙虛擺擺手，“哎呀，不好不好……”
“知道不好你特麽還有臉讀！”陳新大聲道。
在遭到“追殺”前，陳新迅速拉澎澎跑出詩歌會。
澎澎枕在陳新肚皮上，雙手舉起ipad念，“從醫學角度來說，□□並不是簡單的虐待，而是一種虐待當中的享受，是一個在身體享受當中的極限的體驗，在極限中感受一種快感，這快感可能是痛，可能是難以呼吸，但總之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無需啟用道德的形容詞：恐怖啊，變態，等等。”
澎澎雙臂垂下，ipad蓋在臉上，“我不是故意的，說出那兩個字……”
“惡心？”陳新摸摸澎澎的頭發，說，“我知道直觀感受嘛……”
將原本平靜淡泊的詩歌，用雜糅了做作矯情的抒情語調賣力讀出，有正常感受力的人大概都會被肉麻得汗毛豎立吧。
“不，不是直觀感受，而是我知道。”澎澎說，“我知道，很多藝術形式我都不懂，但是大專時，我念了最沒有用的中文，也許是因為學費便宜，也許是想著起碼可以回老家當小學老師……”
“我不敢說，我認識它的本質，但有時候我覺得我願意理解它們的意義，有時我覺得我熱愛它們……”澎澎說，“所以我本該對今天的的誦讀感到熱淚盈眶，表現出一個名為藝術的東西正在將我貫穿，與我發生反應，可是我不想也不能對它們開這個玩笑。”
“我資質大概不高，大專畢業，也沒培養出什麽情操來，雖拿了學位，卻好像也沒什麽用，”澎澎說，“可是我仍不想也不能對它們開玩笑。”
陳新下床，走到門口。這話真耳熟，耳熟得像他對Linda講過的那番一樣。可澎澎當時已經離開了的不是麽，她沒有可能聽得到。
陳新：“我居然為你居然受過教育感到吃驚。”
“居然？”澎澎，“不然你以為我是什麽？夜店小姐？”
“可能……”陳新說，“跟你說的差不多。”
澎澎：“你又尿頻了嘛？”
陳新：“你也別忍著了。”
陳新：“還有，我很想把你那件掉毛的大衣給扔出去……”
澎澎：“嗯？”
陳新：“嗯，就這樣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3.1
澎澎在陳新家住了幾天。
每天早起陪陳媽做早餐、聽陳媽讀回信，然後與陳新一起吃早飯，這些都成了十分自然的事。
“大腦才是人類欲望的發源器官，by勞倫斯。”陳媽教導澎澎，“一個高級的女人，根本不必赤身裸體，足可以讓一個在五百米外的男人為她暈倒。”
陳媽：“大腦當然不是女人唯一的欲望發生器，卻是很重要的一個。”
陳媽：“用大腦和男人做 愛好過用身體同男人做 愛。”
陳媽：“總的來說，女人是一種比男人高級太多的動物。”
下一封郵件：女人要怎樣才能留住男人？
陳媽：“我想男人會這樣回答，他會說，很簡單，一個比我早起床的女人就能留住我。”
陳媽繼續：“女人的美會在做家務當中不小心流露出來，它讓女人不虛假，讓女人更美。”
陳媽：“所以說判斷一個女人能否跟一個男人白頭偕老，要看她是否能為他做14600次早餐。”
陳媽看向澎澎，意有所指。
陳新：“要看那男人是不是願意吃她的14600次早餐……”
卻這樣被陳新接住話茬。
陳媽：“是我沒本事留住男人……”
此前的氣勢，全無。
澎澎為陳新端來新出爐的甜糯的紅豆和芋頭派。
陳新拒絕，“早晨吃這些真是愚蠢。”
筷子撥弄白瓷盤中的玉米餅和煎蛋。
陳媽：“從小就告訴你，大腦的營養要從糖分中攝取，人就是靠著這些糖分變得有生機和富有活力的……”
陳媽：“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喝一杯蜂蜜柚子水，甜甜的又潤潤的，大腦中的褶皺溝回好像也因此變多了呢……”
陳新：“先搞清楚你臉上的褶皺是怎麽來的吧！”
陳媽讀信：“和女朋友出去吃飯，女友說，你看那邊的情侶，女的吃不完，男的就吃她剩下的，滿滿的都是愛。
“可我從小就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我該怎麽辦，我也不是不愛她，只是也不覺得有必要一定要這麽做……”
陳新從白瓷盤子中擡臉，臉上沾了玉米餅的半顆玉米粒。
澎澎看他，笑了，伸手摘下了這半顆玉米粒，塞進自己嘴裏。
陳新對著澎澎已經吃得精光的盤子，回答陳媽。
他說，“他該在他女朋友舔盤子時伺機回答她：你吃剩下過嗎？”
陳新倒了兩杯咖啡，澎澎看他，笑，“謝謝”。
陳新將兩個杯子都攬到自己身前，喝光。
擡頭撩過一眼澎澎，陳新說，“哦，請問你誰呀？”
直到這時，澎澎都還沒有意會到陳新對她有意的冷淡。
直到澎澎再一次熱臉撞上陳新冷屁股。她問陳新，“晚上想吃點什麽？”
陳新：“關你什麽事兒啊？”
澎澎：“我想幫陳媽一起……”
“你也可以吃完了這些，哦，你已經吃完了，那現在馬上就離開這兒，” 陳新將咖啡壺和杯子都勾回自己身前，“還有，請你別用我的咖啡壺，我從小也不太喜歡把東西借給別人……”
“你……”
澎澎本來想說：你太過分了，現在是在趕我走嗎？
澎澎突然想起，就是在昨晚，在她側過身要睡覺時，本來已經躺在床上蓋好眼罩一動不動的陳新突然叫住她。
對她說，“晚安。”
澎澎被這一瞬間打動了，回答陳新說，“好久沒有人對我說晚安了。”
陳新說，“‘晚安’。”
澎澎：“昨晚你還對著我新買的睡衣說‘想要’呢……”
陳媽教導下的“高級的女人”、不必舞動身體的女人，被澎澎頃刻丟去腦後。
□□。
或者，最好他也能想起互道“晚安”時的溫柔。
“我現在也想要啊，”陳新說，“你趕快把睡衣拿來讓我試試！”
再一次地，澎澎憤怒，且狼狽，且一無所得，還倒搭了件蕾絲睡衣地，離開了陳新家。
剩下陳媽和陳新。
陳媽：“上一次你讓澎澎翻垃圾箱我並沒有插嘴，但這一次，我不得不說，你快追上去，把澎澎挽留下來。”
“永遠別做這樣的建議，”陳新說，“這將是驅使你兒子離開你的最快方法。”
陳媽：“你爸爸曾對我說，在諸多次對我的美好念想中，曾有過那麽一次，雖轉瞬即逝，但在日後的多次回憶中卻顯得非常動人……”
陳媽：“那一次，我買了兩碗炸醬面，他說他正從遠處迎面向我走來，他看著我，看我用筷子將兩碗面拌勻，他說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女孩子低頭時的溫柔……”
陳新：“所以此後的一輩子你都在向他低頭。”
陳媽再一次以過來人的身份，認定，“澎澎是一個好女孩……”
陳媽：“我想也許，是你還沒準備好與一個女人再次建立起長久穩定的那種親密的關系……”
陳新：“對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該拒絕，因為拒絕是對別人的傷害。”
他是這麽定義自己與澎澎的。
陳新：“但是也不該深入，因為深入就是對自己的傷害。”
“我不想有人來幹涉我‘晚飯吃什麽？’什麽時間吃，在哪兒吃，”陳新說，“而不是先問清楚我晚上是否還想再見到她……”
“是我的自由的，”陳新說，“我從沒有賦予任何人，也絕不喪失權力給任何人。”
“我常常想婚姻最大的壞處是什麽，”陳媽說，“就是當一個男人想到自己的老婆時，他就會想，今晚我必須和這個女人睡在一起。
陳媽：“而正是這種必然感讓男人感到無聊。甚至有德國的心理學家說，伴侶長久和諧的關系，有賴於各自間中的偷食……”
陳媽：“當我發誓一輩子只愛某一個女人，某一個女人，對她我已經開始懷恨。我對她說我愛你，我的愛已經大部分消失……”
陳媽：“By勞倫斯。”
“我理解你爸爸……”陳媽，“我也理解你，像你這樣的年紀，為人父母寧可原諒你十次的放蕩行為，卻不可以有一次的憂郁……”
作者有話要說：
☆、3.2
陳新：“得了，收起你的雞湯吧，我可不是那些首次□□而緊張得向你□□求教的無知少男。”
“如果你願意你當然可以，至少可以佯裝得比那些少男更成熟，”陳媽說，“不過，我想，你實在不該在今天早晨趕走澎澎……”
“哦？”陳新說，“因為今天是你和某個情人的紀念日嗎？”
陳媽：“澎澎下午有一個很重要的面試……”
陳新：“哼，她的面試一般都安排在晚上吧……”
“她從我這兒要走了一些資料，都是關於電影的，”陳媽說，“好像是去Linda他們那個公司，我想，她應該是因為你和Linda的關系，才沒有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