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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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陳媽:“今晚的飯,她大概是想慶祝這件事的順利進行吧。”

“什麽,Linda那兒?”陳新跳起。

他忽然明白了,Linda不是剛對他說完項目正缺人手?可澎澎什麽也不會啊,甚至都達不到Linda說的“毛手毛腳的剛畢業的小孩兒”的水準。

陳新:“知道Linda在床上人盡可夫,沒想到她在項目用人上也這麽隨隨便便!”

陳新:“我得馬上立刻現在就阻止這件事!

抓起車鑰匙出家門。那是他最先提出的課題,它是個玩笑,但他依然不允許Linda玩笑之上再開這樣的玩笑。

澎澎把夥計剛端上的串堆到她對面坐的Ben的盤子中,Ben的盤中已經高高聳起一座肉山。

澎澎離開陳新家後,一大早拉Ben來他們家附近的這家晝夜串店,學名“擼串”。

Ben:“到時候你不必說什麽,端坐微笑就好,一切我會幫你都打點好……”

“這個王太對你可真好啊,來,吃一片肝臟,”澎澎又遞給Ben雞胗,“所以,這一次玩命也要愛上人家吧……”澎澎說。

Ben:“誰會把你這樣的人,招到自己愛的人的項目裏去?”

澎澎撇撇嘴,伸手招來哈氣連天的夥計,加了牛舌、羊腰子,和橫膈膜肉。

感謝Ben將她介紹到他所在的公司參與他正在負責的從王太那外包來的項目。

雖然Ben放話在先,只是打雜性質的工作,工作內容類似助理的助理。但澎澎還是很高興,頭一遭朝九晚五正經八本的工作,也算得上質的大飛躍吧。

“你剛才不是才說你愛老女人,是屬於生理的心理的一份情結,”澎澎說,“不全是為錢……”

“如果不是看在你下午有面試,”Ben說,“我真想敲爆你的腦袋,‘不全是’的意思就是大部分是,小部分才不是,那你覺得王太是屬於哪一個部分?”

“好吧,陳新弄得我心煩意亂的,”澎澎說,“難以想象吧,我今天是被他從家裏趕出來,莫名奇妙,真的,完全不知道為了什麽原因,他突然就發飆了……”

澎澎:“我還落了件蕾絲睡衣在他家……”

Ben:“我只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loser上磨屎尿多,人醜就作怪多……”

Ben:“簡而言之,我對陳新這個loser做的爛事沒什麽興趣,也勸你早回頭是岸。”

Ben:“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我只能說,那就請你就尊重你的loser partner,你甚至還可以崇拜他。但是你要記住,你們之間的奇葩事件請不要跟我講,因為你最終可能會原諒他,但我不會。”

Ben:“如果有一天你出嫁的話,我會這麽說……”

Ben:“但我想你應該很難有嫁出去的那一天了。”

“如果你還找得到當年肯帶你私奔的小男孩兒的話,”Ben說,“不過,我想很多人都在他們太過年輕的時候就錯過了一生中唯一的那一次。”

澎澎奪過Ben手上的串,說:“不要再憑吊我的小男友了,有時間,快去釣你生理心理正常需求的老女人王太吧。”

Ben:“嗯,我是正要跟王太匯報你……”

Ben手機響,接起手機,Ben說,“嗯,親愛的,我已經幫你物色到最合適的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

☆、3.3

陳新驅車阻攔澎澎的路上,接到了學校教務處王鳳霞女士的電話,叫他立即來學校上課。

陳新火速開進學校。

檢查郵件,原來他的課還是被停掉了。這一節是要他來給一個他未曾謀過面的新教師代課!

只是一節代課。

他還從學生們的眼睛裏看到了他們對他的抵達的一種失望。

課表裏的課程名稱叫:電影心理學。

隱約想起在學校傳達室老頭家的廁所裏看到過的刊物,測試題的作者有心理學和電影學的兩個博士學位,寫過一本《怎樣在人生和愛情中獲得成功》的暢銷書。

測試題:你認識許多異性嗎?與異性的關系是人生滿意度的來源嗎?與異性的關系中是否使對方獲得過持久的快感?

總的來說,陳新討厭這種花哨。

討厭以電影之名,以交叉學科為手腕,盡是偏離電影之實。

但電影是什麽?

就像有時候人們需要去回答藝術是什麽一樣。

陳新希望有一天,由他去回答,實際上這世上根本沒有藝術其物。

但一定有藝術家。

他們有絕佳的天資,他們善於平衡一切——以達到“合適”的效果。

他們有正直的秉性,絕不肯半途止步,絕不會拒絕經歷因誠實的工作而帶來的辛勞與痛苦。

因此請永遠相信,永遠都會有藝術家的誕生。

但電影是什麽?

不幸的來說,從一出生它就是一個小把戲。

陳新坐到第一排桌子上,叉開雙腿,向這些沒有對他表露出歡迎的學生們潦草地發問:

“你們都認識多少異性啊?”

“你們之中還有處男處女嗎?”

“試過□□k粉□□嗎?”

後排男同學舉手:“異性戀已經不流行了,老師。”

陳新挑了挑眉,“在我們那個年代也並沒什麽不同,世界的變化並不算太快,年輕人……”

總之,陳新祝他身體健康。

“陳老師,對一個初學電影的人來說,您認為什麽是最好的訓練方法?”

又有後排男生提問。

“這樣說吧,”陳新回答,“這個初學者應該去上吊,因為他發現想要成功比登天還難,實在難以忍受。那時會有人毫不猶豫的救他,卻不是憐憫他可憐兮兮的才華,這樣,上吊者就會逼迫自己在餘生殫精竭慮拍出最佳作品來。至少,他有一個失敗的上吊自殺的故事可以作為電影開始。”

男生繼續發問,“那老師您有過什麽成功的作品?”

陳新跳下桌子:“哦,你一定是想說你跟誰誰誰、誰誰誰比起來差得遠了。就比如鮑裏斯·維昂,人家到了你這個年齡幾乎已經快死了……”

陳新:“那時候他就已經寫了五百首歌,三百首詩,不知道多少部長篇小說,還有五十部舞臺劇本,八部歌劇,一千五百篇音樂評論。不僅如此,而且,他還吹小號,毫無節制地吹小號,他還是一個了不起地夜游者,他還結了兩次婚,不需要考慮處男處女異性戀問題,誰知道他有多少子女。他拿過工程學位,在小酒館裏跟侍者爭論過上千次,胡鬧過上萬次,在喧鬧的舞會上狂聽唱片,把電唱機的針都磨禿了……”

陳新:“是呀,我幹嘛跟你們說這些?就是為了讓每一個人都感到沮喪,每一個人站在藝術面前應該是以沮喪作為開始,而決不是喜悅。”

陳新:“人人都想理解藝術,為什麽部設法去理解鳥的歌聲呢。By畢加索。”

下課,教務處的老師王鳳霞女士攔住陳新,質問他是不是從來不考慮學生們想要什麽。

陳新:“亞歷山大·格雷厄姆·貝爾在發明電話前問過你你想要什麽麽?”

王鳳霞:“我在教務處任職二十幾年,從來沒見過評分這麽差的教師授課反饋單……”

陳新:“我這麽耀眼的唯一原因就是,其他人都太虛偽了。”

王鳳霞:“這麽不珍惜機會,我看,你的課就永遠停下去罷。”

“我問你,幫人頂課的問題解決了沒有?是不是解決了?”陳新說,“繼續停我的課?那很好啊,我就有很多時間隨時代這樣嘩眾取寵的課。”

“Call me.”陳新對王鳳霞說,然後離開。

他有要緊的事要辦——截住澎澎在Linda他們那兒的面試。

學校辦公室Linda與林啟明的位子都是空的,陳新開車到林啟明的公司。

果然,陳新就在一樓正廳看見正在一邊看資料一邊原地繞圈走的澎澎。

陳新:“你在這兒幹什麽?為什麽你總是這麽我行我素?”

澎澎:“難道一個失業的人不能隨便出現在你前女友公司的樓下?”

陳新:“哈,真好笑,一個失業的人,你這麽說,別人可能會誤會的,誤會你是一個正常的失業者,誤會你也有過正常的職業。”

陳新:“我希望你對這裏發布的任何職位都沒有興趣。”

澎澎:“只是朋友推薦,過來試試。”

陳新:“真羨慕你們的感情,我朋友也力勸我,但我拒絕了。”

“哦,”澎澎問,“那你怎麽也正好在這兒?”

陳新:“你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我來這兒是為了你吧?”

澎澎聳聳肩。

“我會在這兒只有一個原因,”陳新說,“那就是我也是此次面試的人員之一。”

澎澎:“呃?”

陳新:“放心,至少等會兒你能在面試中得到一張最友善的臉。”

陳新:“但其實你要明白,他們整個公司都很渣,你看Linda不得不在跟我上床後再跟林啟明上床,才搞到她今天的一切……”

陳新:“當然你已經跟我上過床了,這一點對你入職很有利……”

澎澎:“不得不說,離開你去睡林啟明,是我從你這兒聽到的最富有成效的loser脫lose速成法!”

作者有話要說:

☆、3.4

離開大廳的陳新,在電梯間遇上澎澎的室友Ben。

但陳新並不認識他。

倒是Ben在滿是人的電梯裏突然向陳新發問,“你那□□手術做了沒?”

電梯裏的人都看陳新。

陳新回答Ben,“那個病人我給他安排在明天,給他做完就給你做,我知道你著急,但流程還是要遵守。”

Ben:“早聽說你喜歡扮醫生,最近還多了項——易裝蕾絲睡衣?我那可憐的小表姨好像就是因為受不了這個才最終離開了……”

陳新:“蕾絲睡衣?”

陳新突然就搞懂了對方的身份,與澎澎有關。

陳新:“小表姨怎麽是因為我才離開的?我叮囑過你多少次,溫柔些,輕一點,結果,你還是把人家搞漏氣了吧。”

陳新被Ben提著領子拉出電梯。

Ben:“我告訴你,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陳新理了理衣領,“壞女人惹是生非,好女人惹人討厭,這是她們唯一的區別。”

陳新對Ben:“我勸你最好你把她帶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踏進的樓層,陳新曾來過一次。

來的那次,Linda選址,鼓勵他開間公司吧。

他拒絕了。

Linda說公司裏要有滿滿一整面墻壁的紅酒和藍光碟片。

雜志和書籍在地表一叢叢一簇簇,書角折痕密布,書面酒漬不辨年份。

哦,還有唱片和畫。

馬蒂斯,蒙德裏安,泰巴爾迪,鮑勃·迪倫。

還有詩——

願我自己不要幹任何有用的事。

且愛你自己比真愛還多幾分。

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傻瓜,能夠,

抗拒晴天撲面的一抹微笑。

所以,當陳新在這處地址上,真正看到Linda追隨林啟明並最終創辦的這間公司,中規中矩,與一般商業場所內飾別無二致,陳新才覺得,Linda曾對他說過的這些設想,恐怕她原本就知道她在哄他玩呢吧。

還有過去時刻那些浪漫的理想主義的對談。

或者空談。

“因為我總是能牢記你步步墮落成loser的模樣,所以現在我才可以一炮而紅。”Linda說。

陳新:“你已經把我教給你的知識、原則、道義都還給我了,你看什麽時候你方便把我曾對你愛還給我。”

Linda早已向他闡明,她與他們之間的過去一刀兩斷了。

Linda。

雖然驚訝,但很快,便表明了對陳新來訪的歡迎。並對她所耳聞的陳新上午在課堂上的表現予以問候。

Linda:“聽說你不得了了,今天。”

“不得了?我向來都是了不得,”陳新貼到Linda耳邊,對她說,“只有對你是得不了。”

“真是遺憾,”Linda說,“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從未感受到你對我有這麽多感情?”

陳新:“請多保重!如果這是永遠的別離,就請永遠的保重!”

陳新:“By拜倫。”

在接下來,陳新開始向Linda談他對“年輕一代”的失望。

陳新說這一代年輕人比他們要更加物質主義,更加追求名利。

簡單來說,實用主義,目的性,就是現在的年輕人。

而自己那一代人就完全不同了,理想主義的大旗時刻高舉。陳新說,“在我心裏以及我所認識的與我年齡相仿的人之中,大都永遠的打上了理想主義的烙印!”

Linda:“先生,我不得不說,您真的是太年輕了。”

Linda:“有時候我真的受不了你這種拒絕成長、假裝年輕行為。”

陳新:“青春是裝不出來的,青春是一門藝術。”

Linda:“或者,你需要我承認你是個理想主義者,存在主義者,一個放蕩不羈的人,一個過激分子?”

Linda:“你該在課堂上,或者在教務處說這些,而不是跑到這裏來對我說。即便你真是‘上一代人’,可我還是這一代的——年輕人。”

Linda:“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可從未感受過我對你的評判對你而言有什麽重要性。現在更是無所謂了。”

“誠然現在‘年輕人’的精神氣質能力都不能跟我們‘老一輩’相提並論,但至少在觀察了解和選拔他們的時候,還是可以分辨出他們的反應與激情,從而達到了解他們心中的愛憎以及對項目熱衷程度……”

陳新一口氣說完。

Linda咂磨不明所以,重覆一句,“項目?”

陳新:“是的。項目。”

陳新:“你要招人,首要標準就是員工對項目要有激情。你把項目名稱告訴他,你觀察他反應,如果他兩眼放光,立刻抓起片目開始研究,那你當場就雇傭他!或者你還可以期待聽到他喊出一句振奮人心的哇塞!”

陳新:“總之不要雇傭那樣跟你假模假樣談些已經使用得發臭的理論的皮毛,或者,答不出任何時,就坐在那裏假裝端莊的發笑。”

Linda吃驚又重覆一句,“誰說我們要招聘員工?”

陳新:“是的,你們要的。”

他不僅已經通過其他途徑知道了他們公司下午將舉行的公開招聘,並且他希望自己能夠入主這場招聘並對其進行現場指導。

Linda反應了一會兒,對陳新說,雖然她並不知道公司下午有什麽招聘,也不知道陳新突然抽得什麽風。

Linda說陳新是不是理想主義,她對他已經不想判斷,但她確定他一定是行為主義的。常人對他根本無法理解,甚至對他都不想理會。

最後,Linda說:“如果你想玩,我奉陪到底,看你要玩出個什麽花樣來!”

作者有話要說:

☆、3.5

於是。

澎澎的這次內定的,Ben早安排好了的,Ben本來全權負責的,招一個助理的助理的,打雜性質的工作的面試,變成一個場面極其壯觀正經嚴肅的場合。

公司一把手二把手林啟明和Linda雙雙列位出席,同時出席的還有公司外援——陳新,項目合夥人富婆王太,以及現場記錄員Ben。

這陣勢明明和說好了的不一樣!

澎澎一進門就感受到了。

來自陳新的滿滿的惡意!

Linda主持。

Linda:“澎小姐,你的簡歷不花哨卻讓人很有印象。我尤其非常欣喜的了解到你此前有著極其豐富的相關工作經驗……”

澎澎:“謝謝。”

端莊,坐,笑。

“相關工作經驗?”

陳新突然插入談話。

陳新:“你是指在夜店和KTV陪那些低等劣質又冒牌的三線導演制片人陪酒陪搖箍子的相關經驗嗎?

陳新:“低劣和冒牌確實是這個行業中格外顯眼的部分。”

澎澎:“當然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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