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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1.7
幾個小時以前。
澎澎從陳新屋子生氣奔出後，陳媽就闖到陳新面前，勒令陳新立即將澎澎追回來，向澎澎道歉。
陳媽：“對一個純潔、可愛和文雅的姑娘來說，你的態度真是特別。”
陳媽：“她是個好女孩，媽媽能感應到……”
陳新：“你這麽了解男人的需求，難怪你老公不回來。”
陳媽：“至少你並不討厭她……”
陳新：“她只是夜店的一位小姐而已，不需要有興趣評判她，是討厭還是討厭得要死。”
陳新：“另外請你不要隨便把什麽人都帶到這裏。”
陳新站起身，準備離開屋子。
陳媽：“你都不知道你嘴裏說著驅趕她的言辭，眼睛裏卻閃爍著看到她時異常的光芒嗎……”
陳新：“你省點心思在你兒子身上吧。”
陳新出門。
陳媽：“站住！你們怎麽一個個都是這樣，先是你爸爸，再是你小姨，現在你也要這樣對我嗎，為什麽我想要一個個守護的，最後都一個個離開……”
陳新：“我很想安慰你，可是我想還是讓小姨安慰你吧……”
陳新離開。
離開家以後的陳新，在一條街以外的位置再次被傳達室張大爺喊住。
張大爺說剛買了新鮮鹵味，陳新很準時嘛。
陳新才想起跟他之間的約定。
傳達室張大爺的房子跟陳新的隔一個街區，屋裏屋外修整還算整齊，但只有一個人居住。
於是，兩人毫無交談地看了一場庫布裏克的《大開眼戒》。
喝了酒，於是，陳新又去了洗手間。
又去了洗手間，並且在洗手間馬桶對面的洗衣機上，看見疊落的多份報紙雜志。
陳新再次面對了，Linda和林啟明的采訪報道和關於杜上和庫布裏克研究的那份雜志。
雜志最後有一份測試——“你的人生成功指數”。
一份只要回答“是”或者“否”的心理問卷。
上面有張大爺已經回答過的痕跡。
陳新隨手翻了翻。
“你認識許多異性嗎？”張大爺已經在“否”一欄打了勾；“你與異性的關系是你人生滿意度的一個來源嗎？”張大爺的答案還是“否”。
之後還有題目：“你與異性的關系中是否使異性獲得過持久的快感？”
這一題被空下了。
測試最後有關於測試結果的分析和試題作者的人物介紹。
作者有心理學和電影學兩個學位的博士，寫過一本《怎樣在人生和愛情中獲得成功》的暢銷書。不過，他的人和書陳新都沒有聽說過，也沒這興趣。
滿分二十分的心理測試題，博士說，如果得分是在十五分或者更高，那就意味著這位讀者的人生是成功的，反之，如果低於十分，那可就意味著……
陳新把其後的題目補全，算了算得分，正好九分。
陳新想了想，最後決定掏手機詢問。
陳新群發了這條提問：你是否從我這裏獲得過持久的快感？
收到的回覆都是“混蛋”、“滾蛋”與謾罵。
“你在做什麽？”
陳新打給澎澎的時候，澎澎正在醉酒的人中間講述自己童年故事。
背景音樂播放到《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講述的中間澎澎吼唱了其中兩句，“都市邊緣孤獨假面”與“白天黯淡夜晚不朽”。
澎澎：“和朋友們喝酒吶。知道我多受歡迎嗎。他們都圍著我，非要跟我喝……”
陳新：“戴著你的那副妝容？”
“嗯，當然，那是我的造型，我的標識。”澎澎說，“餵，你個壞家夥，你弄壞了我的衣服，還扔了我的包……”
“噓——”陳新說，“我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噓——”澎澎打斷他，說，“我要你先把我的故事聽完……”
這是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故事。
澎澎：“有一天我決定考驗他，我在他的果汁裏加滿辣椒胡椒和醬油；後來我又考驗他，把雙胞胎妹妹的漂亮布娃娃扔進垃圾箱，並且汙賴了他。他挨了爸爸的揍，我們決定私奔。
澎澎：“這時候我再次搬家到另外的城市。
澎澎：“然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澎澎繼續唱：“你們可以討厭我，那就別理我。餓了就吃，渴了就喝，要是喝酒喝不死，我還可以活到死。”
澎澎唱：“我的名字平淡無奇，所以我就不用告訴你，現在該結束了，我的故事已講得太久。”
陳新：“在你與我的關系中，你是否獲得了持久的快感？”
澎澎：“問我哦？”
陳新：“不然呢，女人不都號稱很會假裝□□嗎？”
澎澎：“這樣嗎。”
陳新：“造一個完整的句子回答我，會讓你的大腦語言區過度疲乏嗎？”
澎澎：“問題一：問題出在哪裏？回答：我沒有興趣回答。問題二：引發問題的原因在哪裏？回答：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回答，因為我根本沒有必要回答。問題三：有哪些解決方法？回答：a改天我再回答。b掛上電話再喝十杯啤酒。你建議哪一個方法？b好不好？”
陳新一路走進KTV。
陳新：“在你與我的關系中，你是否獲得了持久的快感？”
澎澎咯咯笑。
澎澎：“在問我哦？”
澎澎：“如果是今天下午我在你家垃圾桶找我的手包時，我一定回答你‘否’；如果剛才你沒有聽完我的故事，我也一定回答你‘否’；但現在，我回答個‘是’給你，好不好？”
陳新出現到澎澎面前。
澎澎站在醉酒人中間，陳新拿著手機，澎澎也拿起手機。
“再回答我一個問題，”陳新說，“那你為什麽事後會尿頻？”
澎澎：“我說了，因為我長期焦慮啊……”
陳新：“也許是沒有充分滿足，盆腔充血？”
澎澎：“當然不是啊，我說了，因為我焦慮啊；就像你說了，因為你喝了酒就會尿頻啊……”
陳新：“哦，對了，我對你撒了個謊……”
澎澎：“哦？”
陳新：“我確實焦慮，很重很重的焦慮，長期積累的焦慮……”
“哈”，澎澎說，“是嗎，決定要承認了是嗎。”
陳新：“……”
澎澎：“我叫不緊張，我叫不焦慮，我要平靜，放松，放開自己，放松……”
澎澎““人生loser了就loser著過吧……”
澎澎：“是吧……”
陳新：“……”
澎澎：“是吧。”
當晚。陳新臥室的露天平臺。
澎澎在陳媽的“保姆服”裏與陳新臥談賞月。
陳新；“月亮像是對一切等待著的大事的許諾，對年輕人來說；對年長的人，月亮，則是一個紀念品，關於許諾沒有兌現，關於缺失的、破碎的一切的提醒。”
陳新：“那麽，什麽是月光呢？”
陳新：“第二手的陽光，沖淡的，偽造的。”
作者有話要說：
☆、2.1
澎澎和陳新再次坐進同一臺車，就是在當晚。
澎澎誇獎了陳新，說他關於提問的無聊的老學究氣質終於像回人民教師了嘛。
澎澎說，更多時候她目睹的他更像是負能量爆棚準備隨時搗毀這個星球的極端分子，不通情理者，□□狂和無恥混蛋。
陳新說相比她對他的人格的無聊品評，他更想知道她穿了條什麽顏色的裙子。
陳新的手指沿著澎澎絳紫色閃亮的衣裙滑動。
澎澎咯咯咯笑起來。
“我穿著一條金色的裙子吶。”澎澎回答。
“哦？”陳新拖長了音，閉合了雙眼佯裝腦補，“金色對你很合適。”
澎澎：“是吧？”
陳新：“裙子下面呢？”
澎澎還是咯咯笑。
陳新：“內褲是什麽顏色呢？”
“也是金色的。”澎澎回答。
陳新：“我渴望看到你裏面。”
澎澎笑，推開陳新，“人民教師，前面還有司機大哥呢。”
陳新就果然被推開後靠到座位另一邊。
“一想到有人連內衣褲都是便宜貨，會掉色，心情就冷卻很多。”陳新驟然冷冷說。
澎澎：“你還真是個混蛋。”
再一次地，兩人從出租車到陳新的臥室一路擁吻。
陳新抱起澎澎，脫掉她的高跟鞋。
澎澎：“你真體貼，可我對你剛才的氣還沒消呢。”
澎澎：“我真不知道為什麽要和你這麽做……”
陳新：“別廢話了……”
再一次地，陳新脫掉澎澎衣裙時，發出衣服撕裂的聲音。
“該死”，陳新說。
陳新：“會掉色的東西一律不準扔到沙發上……”
繼續。
“李律——”
“嗯？”陳新停下。
“我想起來了，那個跟你說過的，喜歡我的、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他叫李律——”
陳新動作繼續。
陳新：“你面前的男人叫什麽？”
“李律——”
陳新停下又繼續。
陳新：“別鬧情緒啦。”
陳新：“女人一說起話來就像個傻瓜，真是麻煩——”
突然，陳新又停下，“我居然莫名奇妙的會覺得這名字耳熟。”
“是吧，一想起來就忘不掉吧，李律李律李律李律……這樣盤繞……”澎澎說著，在陳新腦袋一周畫圈。
“該死，你在搞什麽呀……”
陳新徹底停下，把澎澎推開。
陳新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後，對澎澎說，“我們現在可要抓緊了，今晚沒剩多少時間了。”
陳新打開唱片機，流出舒伯特的弦樂五重奏。
慢節奏的曲子，小提琴拉出的詠嘆調，中提琴低音拍著節拍。
澎澎：“你這是幹什麽？”
陳新：“催情。”
陳新來到澎澎耳邊，“感受音樂，什麽都別想……”
陳新擺布了澎澎的肢體後，又說，“隨著音樂，什麽都別想……”
陳新：“配合著音樂……”
澎澎推開陳新。
澎澎：“為什麽我要配合這個？”
澎澎“你現在就像一個喋喋不休的教授瑜伽課程的愚蠢女教師，讓人無法忍受……”
“這五重奏的節奏正是於我們將進行的運動很相適宜，”陳新說，“你還沒有感應到嗎？”
陳新雙手伸來拉住澎澎，啟發道，“如果你剛才不是抗拒，而是任由它流入內心游走全身血脈，你現在已經能夠激動起來，我們已經能夠體驗到一種非比尋常的時刻了……”
陳新帶著不耐煩的怒氣循循善誘，“現在要我重頭播放，再試一次嗎……”
“哦，這曲作者是舒伯特，”陳新補充講解，“我忘了你可能並不了解，我確實以為音樂是無國界無階級的呢……”
澎澎在陳新這句傲慢講解中，身體一僵直。
陳新毫不知情，再次擺布著澎澎的肢體，要她一起配合音樂流布。
陳新：“你慢慢聽，漸漸融入，不要有壓力，自然會領略其中的美感……”
“不要有壓力”再次激怒澎澎，傲慢的自大的狂妄的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是有多自以為了不起？
澎澎推開陳新，霍地站起。
澎澎：“弗朗茨·舒伯特，我是不知道……”
澎澎：“他聽上去根本不像什麽音樂之王，倒更像是身患了感冒就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維也納loser小職員。”
澎澎：“啊，對了，可能他作曲那天，也剛被人停了職，罷了課……”
澎澎胡亂套上衣服，“你繼續搞你的音樂試驗吧，和你的舒伯特，只有你一個人懂而別人連知道都不配的舒伯特！”
澎澎：“等你能不依靠別的男人，獨自讓女人興奮起來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不送，”陳新說，“正好我也有事要做。”
陳新：“我可以新開一個研究課題——論古典音樂的階級屬性。”
澎澎自門口走去唱片機，一把拔出裏面的唱片。
陳新：“你要幹什麽——”
澎澎翻動一旁的唱片。
澎澎在唱片機裏換上《羅恩格林》。
陳新介紹：“那是瓦格納，《羅恩格林》……”
澎澎：“我想下層人民會最喜歡這個，覺得比誰的都好……”
陳新：“的確，過去為歌劇院申請津貼，就宣傳說‘音樂有提高品位的作用’。”
陳新：“它原有的語言或許該是這麽說的：音樂，激動和鞏固，提高和確認。確認在清白中的虔誠者，在勇氣裏的鬥士，在惡性間的浪蕩子……”
澎澎：“的確，它曲調高亢。在期間你只管說話，別人也聽不見你說什麽。我想這是音樂的唯一好處——遮蓋掉一切自以為是的人的自以為是！”
陳新：“一個好的瓦爾納追隨者就能樹立對生活的全部觀點……”
陳新：“你幹什麽……”
舒伯特的唱片被澎澎狠狠摔在地上。澎澎離開。
“野蠻，無知，愚昧，低俗，”陳新大怒，“滾蛋——別讓我再看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
☆、2.2
陳新媽媽每天的工作是在一家專門的網站上給對方回信。
志願者性質的工作，報酬不多。
信的內容不一而足。
但陳新媽媽每次戴上老花眼鏡認真的向在另一張飯桌上吃飯的陳新念信時，陳新總有無盡的沖動想過去把陳媽的電腦砸爛。
“您想與人聊天來排解心中煩悶嗎？身處世界任何地方的您都可以在五個工作日以內收到我們的回信。”
這是陳媽志願服務的網站的廣告語，網站壁紙點綴了水果式樣的小圖章，清新文藝雅致，是迎合年輕人的做法。
陳新媽媽又是端坐其前，認認真真開始寫今天的回信。
“戰爭和災難過後，女人們為了生活或家庭，不得不去拼命的工作，顧不上修整自己，別說化妝，連穿著都失去了性別的概念。
“等到生活條件漸漸有所改善，女人們才開始珍視自己，這才是女人誕生重生的時候呀。對女人們而言她們的皮膚和身體得到了真正的呵護和美感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和平與繁榮的降臨。
“才是真正的幸福。
“所以女人的美才是一個家庭乃至一個社會安定富足繁榮幸福的標志呢。”
陳媽在和煦陽光下讀著自己剛剛寫好的回信，陳新在另一張桌子上吃飯。
陳媽讀下一封來信，一個學生來尋求幫助，不知道自己究竟擅長什麽、該往什麽方向努力很苦惱。
陳新插話，“一般來講，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才能，他只會覺得有些事他做起來好像根本不算個事兒。”
陳新：“‘努力’正是凡人的避風港，才華不需要努力，反之，努力會遮蔽才華……”
陳新：“正如一個無需思索就會呈現的答案才是天才的答案。”
“什麽歪理……”陳媽說，“不是天才……”
陳新：“對啊，不是天才就去死啊！”
陳媽繼續把話說完全，“盡管不是天才也可以有經過努力而獲得的卓越人生啊，大多數人的人生都是這樣。”
陳新：“你確定大多數人的人生可以被稱之為‘卓越’？”
陳新：“前一個題呢？”
陳媽：“什麽？”
陳媽：“哦，一個女人，她該不該在向她有婦之夫的男鄰居求助前花時間打扮……”
陳新感慨：“醫生，就是這樣一群人，對他們開的藥所知不多，對它治療的疾病知之更少，而對用藥的人更是一無所知……”
陳媽：“By伏爾泰。”
陳新：“您可真夠熱愛生活……”
陳媽：“是的，我愛生活。”
陳新：“就好像你沒有痛苦。”
陳媽：“有過，但是痛苦本身也是生活。”
陳媽：“難道我會不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是什麽嗎……”
陳媽：“那個有婦之夫會在幫這個女人修理淋浴和洗手間棚頂燈時，對這個愁眉不展的眼睛裏一汪淚水的異鄉女人說：‘不要這麽難過好嗎？你再這麽難過，我就只能跟你□□了，可我還沒有背叛過我的老婆。’”
陳媽：“可我能怎麽回答她？她一個身無長物的外鄉女人，能利用的除了男人的同情還可以有什麽？”
陳新：“所以說都是混蛋，你老公就是最大的混蛋。”
陳媽：“不，不要這麽說他，其實一直以來我們都錯怪他了……”
陳新：“女人的腦子太可憐了！愛情，她們就知道愛情。她們認為如果男人離開了她們就是因為又有了新寵，你是不是認為他是一個傻瓜，還要再做一遍他已經為一個女人做過了的那些事？你是希望我這麽說麽——”
陳新：“你以為我憑什麽不會相信，他離開你是因為有別的女人！”
陳媽：“罪孽深重的那個人是我……”
陳媽：“一個男人幹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時，總是出於高尚至極的動機。”
陳媽：“你應該吸收生活的色彩，卻千萬不應該記住這些庸俗的細端末節……”
“……”陳新快速擦嘴準備離開，停留在這種毫無意義又一直循環往覆的問題純屬浪費時間。
“昨晚你房間有動靜，”陳媽話風一轉，“那個女孩子又來了？”
“沒。”陳新否認。
陳媽：“你騙不了媽媽的。”
陳媽：“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別忘了媽媽也做過好多年女孩子，心明眼亮著呢。”
“哼”，陳新離開餐桌，“你的好女孩昨天摔壞了我唱片機裏的舒伯特。”
陳新媽媽追在後，“新新你可得改改，否則沒有哪個好女孩受得了你，我將是最後一個……”
“得啦，我不會再搭理她，野蠻無知愚昧低俗……”陳新說，“至於你，好女孩，快去縱容你網站上那些□□們，繼續偷別人老公吧。”
作者有話要說：
☆、2.3
澎澎舒緩情緒與打發時間的方式，是不停地穿梭店鋪間試衣服試鞋子飾品包包，最後一樣都不買地離開。
這個情緒舒壓法的傳播者來自她的室友Ben。
澎澎：“純色羊毛鬥篷，亮色無袖高領大衣，還有這個飛行員夾克，黑白粗花呢連衣裙……”
“這個、這個、這個，”在Ben的指點下，服務員逐一拿了松石綠格紋西裝外套，姜黃色格紋馬甲，馬紋格子方巾和修身雙排扣西裝。
Ben：“你是說你們一晚上做了三次嗎？”
澎澎糾正：“是企圖做了三次都沒做成。”
兩人逛街試衣服，舒壓，聊天。
但這一次是二人分別逛，保持通話。
“之前還只聽說他在專業上毫無建樹，”Ben說，“現在我幾乎能想像到Linda那張欲求不滿的臉。”
Ben繼續對服務員指，“這個、這個、這個……”
服務員逐一為他取來：絲麻襯衣、樹文公文包、黑色窄腿褲。
Ben對旁邊的婦人說，“親愛的，放心，我可從來沒讓女人不滿足過。”
Ben捏了她的臉，這是他新釣上的富婆王太。
Ben攬過一旁的王太對著手機說，“乖，跟我小表姨打個招呼，說我遇上我的真命天女了呢。”
Ben對澎澎：“接下來就不見面了吧？”
“接下來？”澎澎說，“我踩爛了他的舒伯特唱片，我想，應該不會有接下來了吧……”
澎澎：“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我都試一下吧。”
黃呢面T恤，藍色幾何圖文襯衫，酒紅迷彩長款風衣，印花半裙和白襯衫。
Ben：“這就對了，趕緊看清現實，撇清關系，陳新根本就是loser中的loser，甭把力氣使在用不著的地兒上，就瞎扯淡……”
“都不要。”
澎澎在廉價的服裝超市，將試過的衣服堆在試衣間門口。
另一側，還有修身長皮裙、流蘇項鏈羽毛手包、黑色中筒襪、亮片皮鞋，灰色絨面手提包、水晶寬腰帶、印花錦蛇皮單肩背包，以及黑色天鵝絨領結，報童帽，和金色四圈戒指。
服務員問Ben，“請問您決定買哪些了嗎？”
Ben：“灰藍塑框墨鏡、鹿皮雷鋒帽、波爾多圓點公文包、藍色巖石紋領帶，還有剛才試過的那些，都包起來吧。”
澎澎：“Ben你沒搞錯吧，你不會偷刷我的卡吧。”
“小表姨，你以為你卡裏還有一毛錢嗎？”Ben挽上王太的手臂，掛斷電話前對澎澎說，“小表姨，咱們回見啊。”
Ben對他的富婆王太解釋他的這個小表姨呀，老公在的時候不能滿足她不說，走的時候還賭光了家裏所有的錢，真是可憐可憐。
王太說可不，投胎為女人就是命苦，男人永遠最是壞的。
Ben說他就是讓女人永遠甜如蜜的好男人呀。
王太說是的呢，從他差一點被她的紅色保時捷跑車撞上，卻不但沒有向她訛錢，相反為交工作急匆匆跑開，僅這一點上就知道他是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呢。
Ben說是呀還真是有緣，那時哪裏知道王太就是老板的新客戶呢，不然真該留下一個美好的被撞時的倩影，背越式的空中翻騰兩周半呢。
最後，Ben感謝了王太。
經過王太的任性舉薦，林總林啟明將這個項目委任給了他們組，由Ben牽頭，這也是他第一次負責case。
王太對Ben：“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辛苦知道的嘛，你長的很討人喜歡你知道的嘛？”
Ben摸摸王太臉頰，笑笑，“誰讓我是有責任感敢於肩挑重責的好男人呢。”
空手而歸的澎澎直到站在商店臺階前的一刻，才在匆匆的行人和冷冽的空氣中對喃喃自語，原來已經深秋入冬了呀。
身上還是薄薄的初秋的衣裳，瑟瑟站立。
想到轉眼又是新一年，隨便想想就想到了賣火柴的小女孩。
呵呵，可她連火柴都沒有，恨不能把自己烤了取取暖。
男人啊，事業啊，錢啊，未來啊，都特麽在哪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2.4
新一天陳新的奮鬥任務就是立馬奔到學校跟教務處那位負責安排教學課程的老女人王鳳霞理論。
這一次他新買的手機在半夜第一個時刻就接收到教務處的臨時調課通知——他的課又被臨時調沒了。
並且這一次在第一個時刻他就作出了回覆：媽蛋，你□□去吧！
陳新早上憤憤吃早飯時，陳媽正念她眼下正要回的信件。
陳媽：“好喜歡庫布裏克的影片啊，你也喜歡庫布裏克嗎？您願意和我探討下他影片中的造型藝術嗎？”
陳新走過去，徑直拉掉陳媽電腦電源。
他期中前給學生布置的作業就是，試論庫布裏克影片中的造型藝術。
陳新：“還沒交上來的統統按照零分處理，誰讓正趕上老子心情不好！”
陳新沖陳媽喊：“你就這樣回他郵件！”
陳新闖進學院教務處時，負責調開他課的王鳳霞王女士正在大談女性意識，上班的地鐵上有個男人一直盯她胸口看，哎呦要死了，要死了。
陳新：“胸？一副能讓男人盯著看的女人的胸，在哪呢？你難道不是每次洗澡的時候看見自己皺皺巴巴下垂的可憐胸部都恨不得把它們和頭發一起沖進下水道？”
王鳳霞女士是終身未嫁的處女，還從來沒有人敢在這一點上踩雷。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被陳新攻擊，王鳳霞撫撫胸口還擊，“你硬闖教務處，辱罵教務處老師，我可都給你一筆筆記著呢……”
王鳳霞揚起手機，“我要到院長那裏去告你的狀，停你的課，徹底停你的課！”
陳新：“哼，學校不想讓學生受教有真才實學的老師，真是可笑。”
王鳳霞：“哈，真才實學？在哪呢？你是啟明還是Linda？我只看到一個在教學和學術上沒顯出任何才智，甚至在德性上都遠沒有達標的，占著茅坑的潑猴。”
“我真是替這個國家的教育感到擔憂，”王鳳霞繼續道，“教師這一行藏汙納垢，充斥著各種失敗者，尋求避難的人，與這一行業毫不相幹的人，與社會無關緊要的人……多少經費多少資源偏偏就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陳新：“看你這麽成熟懂事，精於計算，就知道一定沒什麽人疼過你。”
王鳳霞：“這是你頭一回出來做人吧，看出來了，沒什麽經驗。”
陳新：“遇見你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世面了。”
王鳳霞：“我告訴你陳新，如果不是因為你媽，你根本沒有資格到這個學校任教，你最好識趣點兒……”
陳新：“我媽至少有男人，你這個孤獨終老的，男人看一眼就渾身爛顫的老女人，你那□□隔著十米遠就平地驚雷一樣巴不得飛離你的身體跟男人發生摩擦，還有你那兩坨不知羞愧的大屁股永遠兩個半球暴露在褲腰之上，我也告訴你，不用花這麽多力氣，你要真有本事，就生一個帶把的出來！”
陳新：“噢，不對，先找到一個帶把的……”
“你個沒大沒小的兔崽子！”王鳳霞抓起桌面上的筆筒就扔了出去，“尿性！跟你王八羔子老爸一個樣，滾！”
作者有話要說：
☆、2.5
澎澎再次見陳媽，她的陪酒小姐妹虹虹正帶她在手機群裏搶紅包。
原來真的存在像這樣的群——加群你就變有錢人。
虹虹向澎澎證實：真的，什麽都不用幹，光在群裏搶紅包，一天就能收入幾千塊。
澎澎在虹虹這股言辭鑿鑿的信心鼓勵下，在群裏拼搶，到頭來竟還是只搶到了5塊錢紅包，還是打車券，無法提現使用。
果然是沒有富貴命啊，澎澎心中哀悼，一樣是陪酒陪笑，人家虹虹搖身一變已經接了電影當起女演員了。
虹虹就是前一次KTV中，身著蓬蓬質感的芭蕾舞小紗裙被某個醉醺醺的富豪用身體頂進了墻角。
隔日，富豪酒醒，說自己其實是個投資人，最近投了個片子，女一女二女三女四到女六都敲定了，是他現任女友一二三奶和前任女友一二三奶們，但除此之外還有零零散散小角色，妹子要是不嫌棄，倒可以過來試試，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和睦和睦……
陪酒，其實也是澎澎增長自身才幹、拓展眼界知識面的時刻。
比如，不知是哪次陪酒，她就從制片大人、投資人那裏學到一個詞——機會成本。
這個詞基本就是說，如果不做這個而做了別的，那麽自己獲得的最大收益，其實也就是自己將放棄的最大收益。
此刻眼前的虹虹，正是澎澎陪陳新的那一個夜晚所賠掉的機會成本。
同樣是經過那一夜，她的小姐妹虹虹已經華麗麗變身了。
以後人家就是一有投資人依傍、有作品傍身的女演員了；而自己，同樣是那一夜那一場宿醉KTV，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留下，什麽都沒有改變。
這麽算來，就怨起陳新來。陳新還真是個資深loser，連同送到她眼前的好運氣，也能一起敗光光！
澎澎求虹虹能不能跟投資人大哥說說，也讓她也上個戲玩玩唄。
虹虹一正色，這……這，怎麽好嘛，你又算哪個奶呢？
澎澎說啊，你看會意錯了不是，我哪有那麽不自量力啊，我的意思是說安排我去做個服化道助理吃吃劇組盒飯行嗎。
虹虹胸脯一挺，包在自己身上了。
虹虹：“那你可要記得化好妝來上工哦。”
澎澎也拍拍胸脯，“這是當然，我的標識性造型嘛。”
虹虹是來這裏上表演課的，專門培養影視人才的院校。
澎澎也不是沒想過來這裏碰運氣，但她掰了掰手指算算自己的錢包都快成負數了，學是肯定沒有錢學，雖然時間倒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這樣，她就再一次怨念了陳新，有錢男人沒傍上，工作沒招攬來，甚至陪也陪過了連點兒錢也沒撈來，自己還倒搭了自己機會成本的好運氣。
兩人雙雙被關在學院的大門外！
歧視外校人員？虹虹氣憤。
虹虹：“哼，不讓進，辦什麽學習班，拿人錢財不辦人事！”
澎澎：“就是，再說我旁邊這位可是已經接拍了大電影的人。”
門衛仍是以她們沒有出入證，堅決不放行。
這時，是陳新媽媽喊了句“小姑娘——”。
“阿阿姨，啊不，伯母好！”澎澎看了這個脫下“傭人服”衣著得體的婦人說。
陳媽將澎澎和她的小姐妹帶進學校，兩人連忙感謝感謝。
陳媽說哈沒什麽，肯定是你們兩個人表現出第一次來的生人樣子，所以被保安人員識破了呢，直接往學校裏走就行，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才好……
澎澎：“啊，難道這就是陳新任職的學校？”
陳媽點了頭。
澎澎眼角看了看陳媽，雖然衣著不張揚，卻真是好品質，確實有一種氣場在那，與在家中全然不同。
看來陳媽也是花過心思修飾的。
原來這裏已經是勢力場，高低貴賤，連保安都心明眼亮。
再看她的小姐妹，也化作陪酒時的謙卑，恭維陳媽，虹虹，“還是伯母您有氣場，看我們兩個跟您一比真是弱爆了……”
陳媽從包裏掏出兩張票遞給二人，說下周一晚上有個活動，歡迎她們來玩。
陳媽順勢耳語澎澎說，到時候新新也會在哦，你們吵歸吵，這麽多天也該和好了吧，新新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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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7
幾個小時以前。
澎澎從陳新屋子生氣奔出後，陳媽就闖到陳新面前，勒令陳新立即將澎澎追回來，向澎澎道歉。
陳媽：“對一個純潔、可愛和文雅的姑娘來說，你的態度真是特別。”
陳媽：“她是個好女孩，媽媽能感應到……”
陳新：“你這麽了解男人的需求，難怪你老公不回來。”
陳媽：“至少你並不討厭她……”
陳新：“她只是夜店的一位小姐而已，不需要有興趣評判她，是討厭還是討厭得要死。”
陳新：“另外請你不要隨便把什麽人都帶到這裏。”
陳新站起身，準備離開屋子。
陳媽：“你都不知道你嘴裏說著驅趕她的言辭，眼睛裏卻閃爍著看到她時異常的光芒嗎……”
陳新：“你省點心思在你兒子身上吧。”
陳新出門。
陳媽：“站住！你們怎麽一個個都是這樣，先是你爸爸，再是你小姨，現在你也要這樣對我嗎，為什麽我想要一個個守護的，最後都一個個離開……”
陳新：“我很想安慰你，可是我想還是讓小姨安慰你吧……”
陳新離開。
離開家以後的陳新，在一條街以外的位置再次被傳達室張大爺喊住。
張大爺說剛買了新鮮鹵味，陳新很準時嘛。
陳新才想起跟他之間的約定。
傳達室張大爺的房子跟陳新的隔一個街區，屋裏屋外修整還算整齊，但只有一個人居住。
於是，兩人毫無交談地看了一場庫布裏克的《大開眼戒》。
喝了酒，於是，陳新又去了洗手間。
又去了洗手間，並且在洗手間馬桶對面的洗衣機上，看見疊落的多份報紙雜志。
陳新再次面對了，Linda和林啟明的采訪報道和關於杜上和庫布裏克研究的那份雜志。
雜志最後有一份測試——“你的人生成功指數”。
一份只要回答“是”或者“否”的心理問卷。
上面有張大爺已經回答過的痕跡。
陳新隨手翻了翻。
“你認識許多異性嗎？”張大爺已經在“否”一欄打了勾；“你與異性的關系是你人生滿意度的一個來源嗎？”張大爺的答案還是“否”。
之後還有題目：“你與異性的關系中是否使異性獲得過持久的快感？”
這一題被空下了。
測試最後有關於測試結果的分析和試題作者的人物介紹。
作者有心理學和電影學兩個學位的博士，寫過一本《怎樣在人生和愛情中獲得成功》的暢銷書。不過，他的人和書陳新都沒有聽說過，也沒這興趣。
滿分二十分的心理測試題，博士說，如果得分是在十五分或者更高，那就意味著這位讀者的人生是成功的，反之，如果低於十分，那可就意味著……
陳新把其後的題目補全，算了算得分，正好九分。
陳新想了想，最後決定掏手機詢問。
陳新群發了這條提問：你是否從我這裏獲得過持久的快感？
收到的回覆都是“混蛋”、“滾蛋”與謾罵。
“你在做什麽？”
陳新打給澎澎的時候，澎澎正在醉酒的人中間講述自己童年故事。
背景音樂播放到《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講述的中間澎澎吼唱了其中兩句，“都市邊緣孤獨假面”與“白天黯淡夜晚不朽”。
澎澎：“和朋友們喝酒吶。知道我多受歡迎嗎。他們都圍著我，非要跟我喝……”
陳新：“戴著你的那副妝容？”
“嗯，當然，那是我的造型，我的標識。”澎澎說，“餵，你個壞家夥，你弄壞了我的衣服，還扔了我的包……”
“噓——”陳新說，“我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噓——”澎澎打斷他，說，“我要你先把我的故事聽完……”
這是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故事。
澎澎：“有一天我決定考驗他，我在他的果汁裏加滿辣椒胡椒和醬油；後來我又考驗他，把雙胞胎妹妹的漂亮布娃娃扔進垃圾箱，並且汙賴了他。他挨了爸爸的揍，我們決定私奔。
澎澎：“這時候我再次搬家到另外的城市。
澎澎：“然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澎澎繼續唱：“你們可以討厭我，那就別理我。餓了就吃，渴了就喝，要是喝酒喝不死，我還可以活到死。”
澎澎唱：“我的名字平淡無奇，所以我就不用告訴你，現在該結束了，我的故事已講得太久。”
陳新：“在你與我的關系中，你是否獲得了持久的快感？”
澎澎：“問我哦？”
陳新：“不然呢，女人不都號稱很會假裝□□嗎？”
澎澎：“這樣嗎。”
陳新：“造一個完整的句子回答我，會讓你的大腦語言區過度疲乏嗎？”
澎澎：“問題一：問題出在哪裏？回答：我沒有興趣回答。問題二：引發問題的原因在哪裏？回答：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回答，因為我根本沒有必要回答。問題三：有哪些解決方法？回答：a改天我再回答。b掛上電話再喝十杯啤酒。你建議哪一個方法？b好不好？”
陳新一路走進KTV。
陳新：“在你與我的關系中，你是否獲得了持久的快感？”
澎澎咯咯笑。
澎澎：“在問我哦？”
澎澎：“如果是今天下午我在你家垃圾桶找我的手包時，我一定回答你‘否’；如果剛才你沒有聽完我的故事，我也一定回答你‘否’；但現在，我回答個‘是’給你，好不好？”
陳新出現到澎澎面前。
澎澎站在醉酒人中間，陳新拿著手機，澎澎也拿起手機。
“再回答我一個問題，”陳新說，“那你為什麽事後會尿頻？”
澎澎：“我說了，因為我長期焦慮啊……”
陳新：“也許是沒有充分滿足，盆腔充血？”
澎澎：“當然不是啊，我說了，因為我焦慮啊；就像你說了，因為你喝了酒就會尿頻啊……”
陳新：“哦，對了，我對你撒了個謊……”
澎澎：“哦？”
陳新：“我確實焦慮，很重很重的焦慮，長期積累的焦慮……”
“哈”，澎澎說，“是嗎，決定要承認了是嗎。”
陳新：“……”
澎澎：“我叫不緊張，我叫不焦慮，我要平靜，放松，放開自己，放松……”
澎澎““人生loser了就loser著過吧……”
澎澎：“是吧……”
陳新：“……”
澎澎：“是吧。”
當晚。陳新臥室的露天平臺。
澎澎在陳媽的“保姆服”裏與陳新臥談賞月。
陳新；“月亮像是對一切等待著的大事的許諾，對年輕人來說；對年長的人，月亮，則是一個紀念品，關於許諾沒有兌現，關於缺失的、破碎的一切的提醒。”
陳新：“那麽，什麽是月光呢？”
陳新：“第二手的陽光，沖淡的，偽造的。”
作者有話要說：
☆、2.1
澎澎和陳新再次坐進同一臺車，就是在當晚。
澎澎誇獎了陳新，說他關於提問的無聊的老學究氣質終於像回人民教師了嘛。
澎澎說，更多時候她目睹的他更像是負能量爆棚準備隨時搗毀這個星球的極端分子，不通情理者，□□狂和無恥混蛋。
陳新說相比她對他的人格的無聊品評，他更想知道她穿了條什麽顏色的裙子。
陳新的手指沿著澎澎絳紫色閃亮的衣裙滑動。
澎澎咯咯咯笑起來。
“我穿著一條金色的裙子吶。”澎澎回答。
“哦？”陳新拖長了音，閉合了雙眼佯裝腦補，“金色對你很合適。”
澎澎：“是吧？”
陳新：“裙子下面呢？”
澎澎還是咯咯笑。
陳新：“內褲是什麽顏色呢？”
“也是金色的。”澎澎回答。
陳新：“我渴望看到你裏面。”
澎澎笑，推開陳新，“人民教師，前面還有司機大哥呢。”
陳新就果然被推開後靠到座位另一邊。
“一想到有人連內衣褲都是便宜貨，會掉色，心情就冷卻很多。”陳新驟然冷冷說。
澎澎：“你還真是個混蛋。”
再一次地，兩人從出租車到陳新的臥室一路擁吻。
陳新抱起澎澎，脫掉她的高跟鞋。
澎澎：“你真體貼，可我對你剛才的氣還沒消呢。”
澎澎：“我真不知道為什麽要和你這麽做……”
陳新：“別廢話了……”
再一次地，陳新脫掉澎澎衣裙時，發出衣服撕裂的聲音。
“該死”，陳新說。
陳新：“會掉色的東西一律不準扔到沙發上……”
繼續。
“李律——”
“嗯？”陳新停下。
“我想起來了，那個跟你說過的，喜歡我的、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他叫李律——”
陳新動作繼續。
陳新：“你面前的男人叫什麽？”
“李律——”
陳新停下又繼續。
陳新：“別鬧情緒啦。”
陳新：“女人一說起話來就像個傻瓜，真是麻煩——”
突然，陳新又停下，“我居然莫名奇妙的會覺得這名字耳熟。”
“是吧，一想起來就忘不掉吧，李律李律李律李律……這樣盤繞……”澎澎說著，在陳新腦袋一周畫圈。
“該死，你在搞什麽呀……”
陳新徹底停下，把澎澎推開。
陳新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後，對澎澎說，“我們現在可要抓緊了，今晚沒剩多少時間了。”
陳新打開唱片機，流出舒伯特的弦樂五重奏。
慢節奏的曲子，小提琴拉出的詠嘆調，中提琴低音拍著節拍。
澎澎：“你這是幹什麽？”
陳新：“催情。”
陳新來到澎澎耳邊，“感受音樂，什麽都別想……”
陳新擺布了澎澎的肢體後，又說，“隨著音樂，什麽都別想……”
陳新：“配合著音樂……”
澎澎推開陳新。
澎澎：“為什麽我要配合這個？”
澎澎“你現在就像一個喋喋不休的教授瑜伽課程的愚蠢女教師，讓人無法忍受……”
“這五重奏的節奏正是於我們將進行的運動很相適宜，”陳新說，“你還沒有感應到嗎？”
陳新雙手伸來拉住澎澎，啟發道，“如果你剛才不是抗拒，而是任由它流入內心游走全身血脈，你現在已經能夠激動起來，我們已經能夠體驗到一種非比尋常的時刻了……”
陳新帶著不耐煩的怒氣循循善誘，“現在要我重頭播放，再試一次嗎……”
“哦，這曲作者是舒伯特，”陳新補充講解，“我忘了你可能並不了解，我確實以為音樂是無國界無階級的呢……”
澎澎在陳新這句傲慢講解中，身體一僵直。
陳新毫不知情，再次擺布著澎澎的肢體，要她一起配合音樂流布。
陳新：“你慢慢聽，漸漸融入，不要有壓力，自然會領略其中的美感……”
“不要有壓力”再次激怒澎澎，傲慢的自大的狂妄的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是有多自以為了不起？
澎澎推開陳新，霍地站起。
澎澎：“弗朗茨·舒伯特，我是不知道……”
澎澎：“他聽上去根本不像什麽音樂之王，倒更像是身患了感冒就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維也納loser小職員。”
澎澎：“啊，對了，可能他作曲那天，也剛被人停了職，罷了課……”
澎澎胡亂套上衣服，“你繼續搞你的音樂試驗吧，和你的舒伯特，只有你一個人懂而別人連知道都不配的舒伯特！”
澎澎：“等你能不依靠別的男人，獨自讓女人興奮起來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不送，”陳新說，“正好我也有事要做。”
陳新：“我可以新開一個研究課題——論古典音樂的階級屬性。”
澎澎自門口走去唱片機，一把拔出裏面的唱片。
陳新：“你要幹什麽——”
澎澎翻動一旁的唱片。
澎澎在唱片機裏換上《羅恩格林》。
陳新介紹：“那是瓦格納，《羅恩格林》……”
澎澎：“我想下層人民會最喜歡這個，覺得比誰的都好……”
陳新：“的確，過去為歌劇院申請津貼，就宣傳說‘音樂有提高品位的作用’。”
陳新：“它原有的語言或許該是這麽說的：音樂，激動和鞏固，提高和確認。確認在清白中的虔誠者，在勇氣裏的鬥士，在惡性間的浪蕩子……”
澎澎：“的確，它曲調高亢。在期間你只管說話，別人也聽不見你說什麽。我想這是音樂的唯一好處——遮蓋掉一切自以為是的人的自以為是！”
陳新：“一個好的瓦爾納追隨者就能樹立對生活的全部觀點……”
陳新：“你幹什麽……”
舒伯特的唱片被澎澎狠狠摔在地上。澎澎離開。
“野蠻，無知，愚昧，低俗，”陳新大怒，“滾蛋——別讓我再看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
☆、2.2
陳新媽媽每天的工作是在一家專門的網站上給對方回信。
志願者性質的工作，報酬不多。
信的內容不一而足。
但陳新媽媽每次戴上老花眼鏡認真的向在另一張飯桌上吃飯的陳新念信時，陳新總有無盡的沖動想過去把陳媽的電腦砸爛。
“您想與人聊天來排解心中煩悶嗎？身處世界任何地方的您都可以在五個工作日以內收到我們的回信。”
這是陳媽志願服務的網站的廣告語，網站壁紙點綴了水果式樣的小圖章，清新文藝雅致，是迎合年輕人的做法。
陳新媽媽又是端坐其前，認認真真開始寫今天的回信。
“戰爭和災難過後，女人們為了生活或家庭，不得不去拼命的工作，顧不上修整自己，別說化妝，連穿著都失去了性別的概念。
“等到生活條件漸漸有所改善，女人們才開始珍視自己，這才是女人誕生重生的時候呀。對女人們而言她們的皮膚和身體得到了真正的呵護和美感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和平與繁榮的降臨。
“才是真正的幸福。
“所以女人的美才是一個家庭乃至一個社會安定富足繁榮幸福的標志呢。”
陳媽在和煦陽光下讀著自己剛剛寫好的回信，陳新在另一張桌子上吃飯。
陳媽讀下一封來信，一個學生來尋求幫助，不知道自己究竟擅長什麽、該往什麽方向努力很苦惱。
陳新插話，“一般來講，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才能，他只會覺得有些事他做起來好像根本不算個事兒。”
陳新：“‘努力’正是凡人的避風港，才華不需要努力，反之，努力會遮蔽才華……”
陳新：“正如一個無需思索就會呈現的答案才是天才的答案。”
“什麽歪理……”陳媽說，“不是天才……”
陳新：“對啊，不是天才就去死啊！”
陳媽繼續把話說完全，“盡管不是天才也可以有經過努力而獲得的卓越人生啊，大多數人的人生都是這樣。”
陳新：“你確定大多數人的人生可以被稱之為‘卓越’？”
陳新：“前一個題呢？”
陳媽：“什麽？”
陳媽：“哦，一個女人，她該不該在向她有婦之夫的男鄰居求助前花時間打扮……”
陳新感慨：“醫生，就是這樣一群人，對他們開的藥所知不多，對它治療的疾病知之更少，而對用藥的人更是一無所知……”
陳媽：“By伏爾泰。”
陳新：“您可真夠熱愛生活……”
陳媽：“是的，我愛生活。”
陳新：“就好像你沒有痛苦。”
陳媽：“有過，但是痛苦本身也是生活。”
陳媽：“難道我會不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是什麽嗎……”
陳媽：“那個有婦之夫會在幫這個女人修理淋浴和洗手間棚頂燈時，對這個愁眉不展的眼睛裏一汪淚水的異鄉女人說：‘不要這麽難過好嗎？你再這麽難過，我就只能跟你□□了，可我還沒有背叛過我的老婆。’”
陳媽：“可我能怎麽回答她？她一個身無長物的外鄉女人，能利用的除了男人的同情還可以有什麽？”
陳新：“所以說都是混蛋，你老公就是最大的混蛋。”
陳媽：“不，不要這麽說他，其實一直以來我們都錯怪他了……”
陳新：“女人的腦子太可憐了！愛情，她們就知道愛情。她們認為如果男人離開了她們就是因為又有了新寵，你是不是認為他是一個傻瓜，還要再做一遍他已經為一個女人做過了的那些事？你是希望我這麽說麽——”
陳新：“你以為我憑什麽不會相信，他離開你是因為有別的女人！”
陳媽：“罪孽深重的那個人是我……”
陳媽：“一個男人幹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時，總是出於高尚至極的動機。”
陳媽：“你應該吸收生活的色彩，卻千萬不應該記住這些庸俗的細端末節……”
“……”陳新快速擦嘴準備離開，停留在這種毫無意義又一直循環往覆的問題純屬浪費時間。
“昨晚你房間有動靜，”陳媽話風一轉，“那個女孩子又來了？”
“沒。”陳新否認。
陳媽：“你騙不了媽媽的。”
陳媽：“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別忘了媽媽也做過好多年女孩子，心明眼亮著呢。”
“哼”，陳新離開餐桌，“你的好女孩昨天摔壞了我唱片機裏的舒伯特。”
陳新媽媽追在後，“新新你可得改改，否則沒有哪個好女孩受得了你，我將是最後一個……”
“得啦，我不會再搭理她，野蠻無知愚昧低俗……”陳新說，“至於你，好女孩，快去縱容你網站上那些□□們，繼續偷別人老公吧。”
作者有話要說：
☆、2.3
澎澎舒緩情緒與打發時間的方式，是不停地穿梭店鋪間試衣服試鞋子飾品包包，最後一樣都不買地離開。
這個情緒舒壓法的傳播者來自她的室友Ben。
澎澎：“純色羊毛鬥篷，亮色無袖高領大衣，還有這個飛行員夾克，黑白粗花呢連衣裙……”
“這個、這個、這個，”在Ben的指點下，服務員逐一拿了松石綠格紋西裝外套，姜黃色格紋馬甲，馬紋格子方巾和修身雙排扣西裝。
Ben：“你是說你們一晚上做了三次嗎？”
澎澎糾正：“是企圖做了三次都沒做成。”
兩人逛街試衣服，舒壓，聊天。
但這一次是二人分別逛，保持通話。
“之前還只聽說他在專業上毫無建樹，”Ben說，“現在我幾乎能想像到Linda那張欲求不滿的臉。”
Ben繼續對服務員指，“這個、這個、這個……”
服務員逐一為他取來：絲麻襯衣、樹文公文包、黑色窄腿褲。
Ben對旁邊的婦人說，“親愛的，放心，我可從來沒讓女人不滿足過。”
Ben捏了她的臉，這是他新釣上的富婆王太。
Ben攬過一旁的王太對著手機說，“乖，跟我小表姨打個招呼，說我遇上我的真命天女了呢。”
Ben對澎澎：“接下來就不見面了吧？”
“接下來？”澎澎說，“我踩爛了他的舒伯特唱片，我想，應該不會有接下來了吧……”
澎澎：“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我都試一下吧。”
黃呢面T恤，藍色幾何圖文襯衫，酒紅迷彩長款風衣，印花半裙和白襯衫。
Ben：“這就對了，趕緊看清現實，撇清關系，陳新根本就是loser中的loser，甭把力氣使在用不著的地兒上，就瞎扯淡……”
“都不要。”
澎澎在廉價的服裝超市，將試過的衣服堆在試衣間門口。
另一側，還有修身長皮裙、流蘇項鏈羽毛手包、黑色中筒襪、亮片皮鞋，灰色絨面手提包、水晶寬腰帶、印花錦蛇皮單肩背包，以及黑色天鵝絨領結，報童帽，和金色四圈戒指。
服務員問Ben，“請問您決定買哪些了嗎？”
Ben：“灰藍塑框墨鏡、鹿皮雷鋒帽、波爾多圓點公文包、藍色巖石紋領帶，還有剛才試過的那些，都包起來吧。”
澎澎：“Ben你沒搞錯吧，你不會偷刷我的卡吧。”
“小表姨，你以為你卡裏還有一毛錢嗎？”Ben挽上王太的手臂，掛斷電話前對澎澎說，“小表姨，咱們回見啊。”
Ben對他的富婆王太解釋他的這個小表姨呀，老公在的時候不能滿足她不說，走的時候還賭光了家裏所有的錢，真是可憐可憐。
王太說可不，投胎為女人就是命苦，男人永遠最是壞的。
Ben說他就是讓女人永遠甜如蜜的好男人呀。
王太說是的呢，從他差一點被她的紅色保時捷跑車撞上，卻不但沒有向她訛錢，相反為交工作急匆匆跑開，僅這一點上就知道他是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呢。
Ben說是呀還真是有緣，那時哪裏知道王太就是老板的新客戶呢，不然真該留下一個美好的被撞時的倩影，背越式的空中翻騰兩周半呢。
最後，Ben感謝了王太。
經過王太的任性舉薦，林總林啟明將這個項目委任給了他們組，由Ben牽頭，這也是他第一次負責case。
王太對Ben：“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辛苦知道的嘛，你長的很討人喜歡你知道的嘛？”
Ben摸摸王太臉頰，笑笑，“誰讓我是有責任感敢於肩挑重責的好男人呢。”
空手而歸的澎澎直到站在商店臺階前的一刻，才在匆匆的行人和冷冽的空氣中對喃喃自語，原來已經深秋入冬了呀。
身上還是薄薄的初秋的衣裳，瑟瑟站立。
想到轉眼又是新一年，隨便想想就想到了賣火柴的小女孩。
呵呵，可她連火柴都沒有，恨不能把自己烤了取取暖。
男人啊，事業啊，錢啊，未來啊，都特麽在哪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2.4
新一天陳新的奮鬥任務就是立馬奔到學校跟教務處那位負責安排教學課程的老女人王鳳霞理論。
這一次他新買的手機在半夜第一個時刻就接收到教務處的臨時調課通知——他的課又被臨時調沒了。
並且這一次在第一個時刻他就作出了回覆：媽蛋，你□□去吧！
陳新早上憤憤吃早飯時，陳媽正念她眼下正要回的信件。
陳媽：“好喜歡庫布裏克的影片啊，你也喜歡庫布裏克嗎？您願意和我探討下他影片中的造型藝術嗎？”
陳新走過去，徑直拉掉陳媽電腦電源。
他期中前給學生布置的作業就是，試論庫布裏克影片中的造型藝術。
陳新：“還沒交上來的統統按照零分處理，誰讓正趕上老子心情不好！”
陳新沖陳媽喊：“你就這樣回他郵件！”
陳新闖進學院教務處時，負責調開他課的王鳳霞王女士正在大談女性意識，上班的地鐵上有個男人一直盯她胸口看，哎呦要死了，要死了。
陳新：“胸？一副能讓男人盯著看的女人的胸，在哪呢？你難道不是每次洗澡的時候看見自己皺皺巴巴下垂的可憐胸部都恨不得把它們和頭發一起沖進下水道？”
王鳳霞女士是終身未嫁的處女，還從來沒有人敢在這一點上踩雷。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被陳新攻擊，王鳳霞撫撫胸口還擊，“你硬闖教務處，辱罵教務處老師，我可都給你一筆筆記著呢……”
王鳳霞揚起手機，“我要到院長那裏去告你的狀，停你的課，徹底停你的課！”
陳新：“哼，學校不想讓學生受教有真才實學的老師，真是可笑。”
王鳳霞：“哈，真才實學？在哪呢？你是啟明還是Linda？我只看到一個在教學和學術上沒顯出任何才智，甚至在德性上都遠沒有達標的，占著茅坑的潑猴。”
“我真是替這個國家的教育感到擔憂，”王鳳霞繼續道，“教師這一行藏汙納垢，充斥著各種失敗者，尋求避難的人，與這一行業毫不相幹的人，與社會無關緊要的人……多少經費多少資源偏偏就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陳新：“看你這麽成熟懂事，精於計算，就知道一定沒什麽人疼過你。”
王鳳霞：“這是你頭一回出來做人吧，看出來了，沒什麽經驗。”
陳新：“遇見你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世面了。”
王鳳霞：“我告訴你陳新，如果不是因為你媽，你根本沒有資格到這個學校任教，你最好識趣點兒……”
陳新：“我媽至少有男人，你這個孤獨終老的，男人看一眼就渾身爛顫的老女人，你那□□隔著十米遠就平地驚雷一樣巴不得飛離你的身體跟男人發生摩擦，還有你那兩坨不知羞愧的大屁股永遠兩個半球暴露在褲腰之上，我也告訴你，不用花這麽多力氣，你要真有本事，就生一個帶把的出來！”
陳新：“噢，不對，先找到一個帶把的……”
“你個沒大沒小的兔崽子！”王鳳霞抓起桌面上的筆筒就扔了出去，“尿性！跟你王八羔子老爸一個樣，滾！”
作者有話要說：
☆、2.5
澎澎再次見陳媽，她的陪酒小姐妹虹虹正帶她在手機群裏搶紅包。
原來真的存在像這樣的群——加群你就變有錢人。
虹虹向澎澎證實：真的，什麽都不用幹，光在群裏搶紅包，一天就能收入幾千塊。
澎澎在虹虹這股言辭鑿鑿的信心鼓勵下，在群裏拼搶，到頭來竟還是只搶到了5塊錢紅包，還是打車券，無法提現使用。
果然是沒有富貴命啊，澎澎心中哀悼，一樣是陪酒陪笑，人家虹虹搖身一變已經接了電影當起女演員了。
虹虹就是前一次KTV中，身著蓬蓬質感的芭蕾舞小紗裙被某個醉醺醺的富豪用身體頂進了墻角。
隔日，富豪酒醒，說自己其實是個投資人，最近投了個片子，女一女二女三女四到女六都敲定了，是他現任女友一二三奶和前任女友一二三奶們，但除此之外還有零零散散小角色，妹子要是不嫌棄，倒可以過來試試，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和睦和睦……
陪酒，其實也是澎澎增長自身才幹、拓展眼界知識面的時刻。
比如，不知是哪次陪酒，她就從制片大人、投資人那裏學到一個詞——機會成本。
這個詞基本就是說，如果不做這個而做了別的，那麽自己獲得的最大收益，其實也就是自己將放棄的最大收益。
此刻眼前的虹虹，正是澎澎陪陳新的那一個夜晚所賠掉的機會成本。
同樣是經過那一夜，她的小姐妹虹虹已經華麗麗變身了。
以後人家就是一有投資人依傍、有作品傍身的女演員了；而自己，同樣是那一夜那一場宿醉KTV，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留下，什麽都沒有改變。
這麽算來，就怨起陳新來。陳新還真是個資深loser，連同送到她眼前的好運氣，也能一起敗光光！
澎澎求虹虹能不能跟投資人大哥說說，也讓她也上個戲玩玩唄。
虹虹一正色，這……這，怎麽好嘛，你又算哪個奶呢？
澎澎說啊，你看會意錯了不是，我哪有那麽不自量力啊，我的意思是說安排我去做個服化道助理吃吃劇組盒飯行嗎。
虹虹胸脯一挺，包在自己身上了。
虹虹：“那你可要記得化好妝來上工哦。”
澎澎也拍拍胸脯，“這是當然，我的標識性造型嘛。”
虹虹是來這裏上表演課的，專門培養影視人才的院校。
澎澎也不是沒想過來這裏碰運氣，但她掰了掰手指算算自己的錢包都快成負數了，學是肯定沒有錢學，雖然時間倒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這樣，她就再一次怨念了陳新，有錢男人沒傍上，工作沒招攬來，甚至陪也陪過了連點兒錢也沒撈來，自己還倒搭了自己機會成本的好運氣。
兩人雙雙被關在學院的大門外！
歧視外校人員？虹虹氣憤。
虹虹：“哼，不讓進，辦什麽學習班，拿人錢財不辦人事！”
澎澎：“就是，再說我旁邊這位可是已經接拍了大電影的人。”
門衛仍是以她們沒有出入證，堅決不放行。
這時，是陳新媽媽喊了句“小姑娘——”。
“阿阿姨，啊不，伯母好！”澎澎看了這個脫下“傭人服”衣著得體的婦人說。
陳媽將澎澎和她的小姐妹帶進學校，兩人連忙感謝感謝。
陳媽說哈沒什麽，肯定是你們兩個人表現出第一次來的生人樣子，所以被保安人員識破了呢，直接往學校裏走就行，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才好……
澎澎：“啊，難道這就是陳新任職的學校？”
陳媽點了頭。
澎澎眼角看了看陳媽，雖然衣著不張揚，卻真是好品質，確實有一種氣場在那，與在家中全然不同。
看來陳媽也是花過心思修飾的。
原來這裏已經是勢力場，高低貴賤，連保安都心明眼亮。
再看她的小姐妹，也化作陪酒時的謙卑，恭維陳媽，虹虹，“還是伯母您有氣場，看我們兩個跟您一比真是弱爆了……”
陳媽從包裏掏出兩張票遞給二人，說下周一晚上有個活動，歡迎她們來玩。
陳媽順勢耳語澎澎說，到時候新新也會在哦，你們吵歸吵，這麽多天也該和好了吧，新新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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