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重感提著顧嫣的心跳，總以為落地生花，歸為塵土也是一種好，可是手腕上那灼熱的溫度，燙得她越發清醒，男人握得緊，顧嫣這才感受到自己手上的疼痛。

淚痕在臉頰風幹，風吹起她的發，寒冷得讓她哆嗦。

她意識回歸，看清楚兩人的狀況，裴琛一手拉住她，一手絞著滿布荊棘的藤，大半手臂都被纏住，看不清模樣，他喚著：“阿嫣，阿嫣……”

顧嫣看他，帶著小心神色，裴琛才微微放心，他多怕，多怕她就這樣回不來。

“看見旁邊那塊石頭了嗎，借力，輕一點挪過去。”裴琛語氣不緊不慢，仿若只是教一個小孩子做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顧嫣搖晃身子，她全身的重量都掛在裴琛身上，不知道已經在這裏僵持了多久，顧嫣試探，一腳踏空，裴琛還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雕塑一樣，他的女人，他的命，都在他的手上。

有碎屑掉落，落入下面的黑暗深淵。

“我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所有的偽裝都無從躲藏，無論是何種堅強倔強的女子。

她只是顧嫣，一個純粹的顧嫣。

“別怕，慢慢來。”裴琛沈穩的語氣，眉眼帶笑哄著她。

顧嫣搭上去，終於找到了著力點，裴琛在車裏的時候就調出這一代的三維地圖背過，哪裏有什麽，他在腦袋裏搜索一下，都能出來。

如果沒有記錯，這一帶應該有很多中空的洞穴。

“看到了嗎，慢慢進去。”裴琛握著她的手，穩一點，再穩一點。

無路可退，只能前行，顧嫣深吸一口氣往裏走，裴琛一直拉著她，直到距離將他們分開。

透過層層藤蔓，他終於看她落到了安全處，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一半。

裴琛掉在空中，活動活動胳膊，他這一側身體一直幫顧嫣擋著風，早已凍得僵硬，指骨動作，都是哢哢的聲音。

顧嫣幽黑的眸子凝住他，等他進來。

還是那塊墊腳石，承不起裴琛的體重，身體晃動。

“阿琛……”女子顫抖的嗓音從洞穴當中傳來，裴琛大半身子纏著藤條，借著慣力蕩了進去。

顧嫣接住他，幫他扯開身上的荊棘，觸手全是冰涼，她捧起他的手掌，小心翼翼放到唇邊呵氣，完全是自然的動作。

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讓他怎麽能相信，她說不愛他。

裴琛看得出神，伸出另一只手，幫她挽了一下額前的發絲。

“小心！”顧嫣幫他擋了一下，本來就傷痕累累的手上就多了一個牙印，旁邊的蛇呲溜溜逃走。

裴琛緊張幫她吮吸，傷口的地方酥酥麻麻，她皺眉，收不回來。

“別吸了，我叫你別吸了！”顧嫣不喜歡這種感覺，她掙脫，被裴琛又抓回去：“不要命了！你讓我怎麽辦！”

他害怕了。

“是……無毒的蛇。”她從小混在市井，了解這些的。

裴琛眼眸瀲灩，將她緊緊摟在懷裏，久久不願意放開。

顧嫣不喜歡裴琛這個樣子，給她一種他很愛她的錯覺，她掙紮，拗不過他，就這樣被他圈在懷裏。

“阿嫣，我從來……都沒有不要孩子，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裴琛摟著她，兩個傷痕累累的人依偎在一起。

“可是你說讓我死，你那個時候那麽恨我。”顧嫣在他懷裏抽泣，她親耳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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