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阿嫣，我現在才知道，當初在車上做手腳的不是你，是我媽。”他摸著她的頭發，每一句話都帶著悔恨。

顧嫣震住，他剛剛在說什麽？裴琛終於承認顧姨的母親身份，她擡手摸他的眉眼，抽泣聲浸染開來，她以為她的眼淚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哭幹了，此時占據最大的情緒卻是心疼，因為那人是他的骨肉至親。

顧嫣說：“我從小就沒有媽媽，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就在想，我媽媽是什麽樣子的，我長得像爸爸多一點還是像她多一點，他們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並不是狠心不要我，到後來，顧姨收養我，我把她當親媽媽，我知道被至親拋棄的感覺不好受，我寧願你恨的人是我……”泣不成聲。

“我答應你照顧好她也沒有做到，情況突然惡化，我瞞著你是怕你承受不住……”裴琛以前怨過她，作為一個媽媽，為什麽丟下兒子不理，但是她作為受害者也有她的難處，大哥的母親還是父親原配，當年的事情，經歷人都入土了，往事隨風。

裴琛看了監控視頻，母親原本是要去找他的，一個二十多年沒見的兒子，可是看見裴父受了刺激，神志不清的情況下，才會被阮曼雪唆擺，到這裏，他一點怨恨也無。

顧嫣描繪他的輪廓，是了，她的阿琛不會拔氧氣罩，也不會不要他們的孩子，淚水落到裴琛心裏，讓他也覺得苦。

“你愛我嗎？”裴琛終於問出來，他不相信，顧嫣會移情別戀。

顧嫣怔忪，她收回了手：“以前是愛的。”

她現在要吃很多藥，常常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下人們不說，她也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瘋子傻子？

她分不清楚現實與虛幻，不知道自己發病的時候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困擾，還有臉上的兩道疤痕，手臂上的刀痕，身上無數自殘的印記，還有……她不清楚的，這三年和裴霆之間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一個殘破不堪的顧嫣，千瘡百孔了，她自己都不想愛，哪裏還有什麽資格愛人。

“現在呢？”裴琛繾綣的目光追著她，嗓音如水，和著月華，緩緩留過。

他承認自己很卑劣，用色相誘惑她。

說不悸動是假的。

“我如果說不愛，你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嗎？”顧嫣閃躲，強自冷靜。

“不會。”裴琛交纏起她的手，她是他的命，她在哪裏，命就在哪裏。

“你愛他……”嗎字還未出口，就被顧嫣截斷。

“愛！他是你大哥，比你好！”斬釘截鐵。

裴琛笑了，看她像小學生背書的模樣，甚是可愛，這些借口他早就聽過了，她能騙他一次，騙不了第二次。

“還有呢……”他摩挲她的臉頰，緩緩貼近，就要落下一個吻。

顧嫣堪堪側過唇瓣：“我是你大嫂。”

他親吻她的額頭，只笑著說：“睡吧。”

顧嫣心裏淒惶，在裴琛懷裏也不安穩，脖頸上有什麽東西牽著，酥酥麻麻，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耳邊哽咽：“阿嫣阿嫣，求求你，愛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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